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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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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带着满足。

    “不。。。。。。。”却连这样一句简单的呼喊,到了嘴边,也因为无力而变成低哑。

    泪水,又或是悔恨,在那一刻,无比的刻骨铭心。

    如果闭上眼,停止呼吸,就可以再与他相见。

    叶辛宁愿这一刻早一些到来。

    “你。。。。。。还好吧?”

    然而奇迹居然发生了,在她的耳边,带着热度的呼吸,还有那熟悉的声音,无一不在证明,她深爱的少年,并没有永远的离开自己。

    糜阳直起身子,疑惑的检查了周身,并没有什么伤口,甚至没有疼痛的感觉。

    “好了,你们走吧。”陈维忽然这样说,并在糜章筠的惊愕眼神中将她扶起来,“唐局特地吩咐过,非到危急关头,我不可以曝露自己的身份。所以之前,得罪了。”

    “原来你是。。。。。。。你也是。。。。。。。”糜章筠简直无法相信,在何正藩身边数十年的陈维,竟然是唐局长他们安排下的卧底。她转头看向正在糜阳怀中的叶辛,“这么说,她也早就知道啦?”

    “不,”陈维用白兰帆布将毛三的尸体掩盖起来,“这件事情,早在叶辛潜入糜家之前就开始了。她对此一无所知,否则,也不会冲动到身受重伤。”

    糜章筠点了点头,若有所思。这样看来,倘若五年前自己不与公安合作,他们借着陈维这条线,也迟早会查到糜家走私的证据。那么五年后自己的下场,恐怕根本不会如此轻松。想到这里,她不禁松了口气,至少目前看来,他们已经脱险。

    陈维看了看表,“快走吧,姚队马上就过来,何正藩这会已经准备撤退了,我会趁乱把你们送出去。顺便。。。。。。”他从怀里拿出一个闪存,放在糜阳手里,“收好它,这一年来何正藩所有走私的罪证都在这里,还包括一些。。。。。。。总而言之,务必将它交给唐局长。”

    糜阳想了想,将闪存收入贴身的口袋里,“我会的,不过。。。。。。。我希望能劝服干爹自首,毕竟他。。。。。。”

    “放弃吧,”陈维把枪上好膛,“如果他是可以说服的人,便不会让我和毛三来解决你们。”

    他这样说的同时,叹着气,示意糜章筠协助糜阳把叶辛架在肩膀上。三个人不敢浪费时间,这时外边已经有一些引擎噪乱的动静,隐隐约约的,似乎也参杂着枪声。

    别墅里所有的人手,似乎大部分都被抽调出去,陈维解释在不远的地方,何正藩正命令下属们摧毁证据。但为了防止有人回来查看他和毛三的安全,陈维仍不敢放松警惕。

    陈维很熟悉这栋别墅的地形,因为外间还有看守,他索性直接将他们带入了地下停车场。万幸那里并没有别的人,陈维将监视器打掉后,立即送他们上了车。糜章筠坐在驾驶座上,想到立刻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紧张的手心全是汗。糜阳搂着叶辛坐在后面,不停的低声唤着她的名字,试图让已经昏迷的叶辛清醒过来。

    “你们快走吧。”陈维这样说着,竟然就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等,你不一起走吗?”糜章筠叫住他。

    “不是还有个孩子吗?”陈维笑着说,“不管怎样,我仍然是个公安,不能就这样放弃她。趁着何正藩并不知道我的身份,我会想办法将她救出来的。”

    “那么,”回应他这些话的,是糜阳,“我也会同去。”

    “小阳!”糜章筠有些焦急。

    “不要说了,不管怎样,我也有一份责任。我相信,我可以帮上忙的,不是吗?”他看向陈维,目光里都是坚定。

    陈维想要拒绝,“糜先生,这不是你的职责,你并不是公安人员。。。。。。”

    “可我是她爸爸,”糜阳低下头,在叶辛唇上轻轻一吻,“你看,我会救她的,也一定会救出她的。这是我答应你的,所以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健康的,等我回来。”

    可是叶辛已经昏迷,又哪里听得见他说的这些。糜阳眉头紧皱,迅速的跳下车将门拉上,又转而对糜章筠嘱咐,“姑姑,你一定要替我把她安全带到医院。”

    糜章筠长长的叹了口气,“你放心吧,你一定要安全的带着那孩子回来啊。”

    陈维站在一旁,听见他们的对话,心知无法再阻止他,只好默默的将从毛三身上取出的枪拿出来,放在糜阳手里。

    那枪带着铁器应有的冷度,在糜阳手心里沉甸甸的。糜阳的心里一悸,咬了咬牙,学着陈维将它放在身后。然后再也不肯回头看一眼车窗,只借着糜章筠尚未发动,便径直离开。

    糜章筠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背影,想到他同叶辛这么多年来的生离死别,真真叹息这一段孽缘弄人。这一别,谁也说不好是否真的能再见面,偏偏叶辛却已经昏迷过去,什么也不知晓。

    她转过头,想替叶辛把安全带系好,却惊奇的发现她眼角的泪水。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

    谢谢你们还记得我,泪奔。。。

完结章

    时光像最轻柔的丝绦般,掠过人的眼角,唇边,指尖。带出那些年华岁月雕磨的痕迹,留下经历世事才有的回忆。一转眼,已经过去五年。

    叶辛就坐在轮椅上,看着镜子里自己皮肤上的纹路,有些陌生起来。

    她不是没有想过,如果可以回到过去,自己会不会还这样做。但她不后悔,至少,她因此邂逅了那个用尽全力去爱自己的少年。

    “妈妈。”姚芒妮攀着门,笑嘻嘻的看着叶辛,“妈妈,咱们走吧。”

    叶辛拉过她的手,“怎么还叫我妈妈呢。”

    “你就是我妈妈。”芒妮撅起嘴来,“现在是,以后也是。”

    叶辛刮了她的鼻子,“贫嘴。”

    姚芒妮不管,假装要去咬叶辛的手指头,一边笑闹着一边不经意的说:“现在就快有两个妈妈了,要是有两个爸爸就好了。”

    叶辛的手指僵硬在半空中,笑容凝固嘴角,忽然就没了心情。

    五年前的那个黎明,他过去,就再没回来。

    何正藩死了,据芒妮回忆,那时候他将她绑架上了水塔。陈维暗示糜阳从后面绕过去,自己掩护。可是事发的时候,何正藩却猛地扭转过来,一枪打在了糜阳的胸口。何正藩从十几米高的水塔上跌下,脑袋撞击铁器的棱角,立时毙死。芒妮记得,糜阳的胸口都是血,陈维捂住了她的眼,不让她去看。

    那之后,叶辛猜也猜到了。

    也许他们是真的有缘无分吧。叶辛在心里反反复复叹息了五年,只觉得所有热情在胸腔里裂成了碎片,粘也粘不起来。

    他来的时候,占据了自己心底最柔软的角落,走的时候,却留下一片寒冷彻骨的冰霜。

    “妈妈。”芒妮自知说错了话,小心翼翼趴在叶辛的腿上,拥着她不敢多说话。

    叶辛叹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开心,“咱们该走了,你爸爸该等急了。”

    芒妮点点头,推着她出了门。

    他们到了中北大街那家川菜馆,看见门口招牌上的红纸写着大大的囍字。姚远站在门口,穿着白色的西装,接待前来祝贺的宾客。

    “你来啦!”他看见叶辛,急急的迎上来,“快进去,小濮那桌等着你呢。”

    正好门口停下来一辆黑色轿车,里面走出来一个女人,踩着红色高跟鞋,一头深棕色卷发,赫然是梁悦。

    “梁阿姨。”芒妮乖巧的喊她。

    梁悦走过来,递上红包,“怎么订这吃饭啊,大喜的日子,你们也太寒酸了。”

    “不怪我,都是她的主意。”

    “哦,原来是这样。”梁悦笑了出来,不再多话。

    这时候双屯派出所的赵所开着警车赶了过来,身后一排摩托,很有气势。姚远连忙迎过去,感谢他们实在是太给面子了。

    “那有什么,兄弟伙一句话的事,五年前那场大案子就发生在我们区,要不是你们的人及时提供线索,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当然了,那个小伙子的意外,我们也很难过。”赵所长并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重重拍了拍尴尬的姚远的肩膀,左右张望了一下,忽然看见坐在轮椅上的叶辛。

    “小叶子,你怎么还不换衣服!”他惊讶的问。

    姚远连忙冲他比划,“搞错了,搞错了。”

    “什么搞错了,不是你们俩结婚吗?”赵所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跟他们俩吃饭,就听说他们是一对,“怎么,我错了?”

    俩人还没来得及解释,一个穿白婚纱的女人从店里走了出来。

    “赵所,还记得我吗?”

    赵所仔细一看,不得了,是老熟人啊。

    “你不是糜家那个姑姑吗,十年前是我给你做的笔录啊。”赵所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你们俩结婚了!”

    糜章筠泼辣的瞪他,“怎么,不可以啊,姑奶奶我就是喜欢跟年纪小的男人交往,怎么样!”

    芒妮重重一咳嗽,糜章筠忽然就转了声调又说。

    “哎哟不是啦,那他非要叫我阿姨,可是我们又差不了几岁,来来往往,男男女女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喜欢上对方很简单啊。”她又俯下身来,捏捏芒妮的脸蛋,“再说我们芒妮小宝贝这么招人喜欢,我倒贴也愿意啊。”

    姚远觉得脸上的温度,煎鸡蛋是绰绰有余了。挥挥手,打断兴奋的糜章筠,招呼一众同事们进饭店里吃饭。说来也怪,五年前他看糜章筠,怎么看怎么是一个岁数到了却仍跟十几岁小姑娘一样不懂事的女人。可是自从糜阳出了事,糜章筠一手承担起照顾叶辛的责任,虽然嘴巴恶毒,细节里却看出心软的厉害。有时候第二天去看叶辛,走廊里就看见糜章筠穿着貂皮大衣坐在椅子上打瞌睡,嘴巴一边流着口水一边说梦话。他想笑,看着看着,就觉得这个女人可爱起来。

    相比较叶辛,糜章筠,也许才是更适合自己的人吧。

    他这样想着,却被糜章筠先表了白。

    “我真是受不了你一天到晚叫我糜阿姨。”她表白的时候,还一副受罪的样子,“所以我想了想,不如我们俩好吧,好了就是同辈了。”

    姚远愣了很久,然后笑了更久。

    叶辛知道的时候,姚远已经把婚帖递到了她的手上,郑重的告诉她,“即便糜阳回不来了,我们也会照顾你一辈子。”

    叶辛摇摇头,“我会照顾自己。”

    她生硬的拒绝了所有人的好意,像赎罪般让自己渡过寂寞的五年。她去过广西,参加过支教,甚至在糜阳居住过的小屋里居住了许久。她走过他走过的路,呼吸着他曾经呼吸过的空气,只为了证明,他真的在自己的生命中存在过。

    他曾经是他的继子,曾经是她挚爱的恋人。那些许多带着琐碎的细节的回忆,让叶辛在失去糜阳的五年中,无时不刻都心痛难忍。她也积极的试过去忘记他,拟造他从未在她的生活中出现过的假象。

    叶辛试过一次又一次,一年又一年,然而他总是栩栩的出现在她的记忆里;生活里。

    无处不在。

    就仿佛只是单手推看一扇门;伴随着酸牙的吱呀声;便能再看见他;回过头。落日余毁镀满毛发;在脸的周围难得镶嵌上柔和的光彩。他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不真实。

    在叶辛内心的最深处,糜阳始终用这样的表情注视着她。即使他也愤怒过,悲伤过,可到头来,属于他的,最常给她的,仍旧是这样温柔的表情。

    然而那个温柔的少年已经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他累了;厌倦了所经历的一切。

    这样的日子久了;生活开始浑浊起来。好象眼前的都是虚幻;如果看见的闭上眼再睁开;就又回复到黑夜的死寂。

    浑浑噩噩,她以为大概会就这样终此一生。

    “你听见了吗?”梁悦推推叶辛。

    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多年前在机场的那个咖啡馆,当时糜阳也是带着这副失魂落魄的表情与她对话。放佛说着说着,思绪就飘去了另一个空间,在经历着另一场幸福。其实他们都清楚,无非是回忆罢了,只是谁也不肯去挣脱。梁悦体会不到,所以她只是淡淡的打断了叶辛。

    “抱歉。”叶辛撩起了右耳的头发。

    “没事,不过。。。。。。”她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下了肚子,反正要做坏人,不如做到底吧,“算了,我不想说了。”

    叶辛也不问,看着酒席间的喧嚣,觉得自己处在另一个寂静的世界。

    “谁要参加?”司仪忽然大声的问。

    芒妮跑了过来,站在叶辛边上,大声喊,“我妈妈要参加!”

    叶辛连忙摆手拒绝,却被芒妮推了上去。众人的目光聚焦在场中间,姚远用恳求的目光看着叶辛,叶辛想着今天是他们的大喜日子,还是没能拒绝。

    司仪说:“下面,我们玩一个游戏,大家都知道,通常是蒙上新郎的眼睛让他猜哪个是新娘。今天我们增加点难度,让三对青年男女上来,都蒙上眼睛,不许说话。这样新娘和新郎都能互相认出来,才算数好不好?”

    众人欢呼着,为游戏的开始鼓劲。

    为保证公平,所有女人都坐在一张椅子上,叶辛也被抱了上去。芒妮亲手给她蒙上眼睛,拍拍她的肩膀给她鼓劲。叶辛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冲芒妮笑了笑。

    过一会,游戏开始,第一双手探了过来。

    这双手的右手食指,有一圈老茧,是常摸枪的人才会有的。叶辛知道他就是姚远,轻轻捏捏他的指头,让他走过去。姚远得了暗示,走开了。

    第二双手的手腕纤细,可能不常运动,叶辛和他握了下手,放开了。

    第三双手伸了过来,和叶辛的手握在一起。

    这时候姚远已经握住了糜章筠的手,开心的掀掉眼罩,和糜章筠拥吻在一起。众人恭喜声不绝于耳,姚远和糜章筠对视一笑,却齐齐对台下做了“嘘”的动作。

    叶辛捏着那双手,感觉时间忽然凝固在了手边,无风无言。万事万物静默的可怕,天地间的一切已然停止了运作,只为那一个人。

    “我能请你,跳支舞吗?”那个人这样说,声音里带着略微的颤抖,“可以吗?”

    她忽然就觉得,时光倒流回了多年前的那个晚会。他们站在喧嚣的舞池中,霓虹光怪陆离,人们笑着闹着,唯有他们俩,眼里只看见对方,耳边只有那首熟悉的歌曲。

    “moon river; wider than a mile i'm crossing youstyle some day oh; dream maker; you heart breaker wherever you're goin'; i'm goin' your way ”

    姚远冲乐队做了个手势,音乐声舒缓的响了起来。

    芒妮捂住嘴,“妈妈站起来了!”

    叶辛真的扶着他,一点点,缓慢的站了起来。虽然五年前脊髓遭遇了重击,虽然五年来经过了无数次的努力,虽然她已经早已放弃。可是因为他扶着自己,因为他的出现,因为他的那一句可以吗。她忽然觉得一颗心都活了过来,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和喜悦。

    “我去了美国,因为受伤太重,整整疗养了五年。”他将她搂在怀里,“我迟了吗?”

    叶辛咬着自己的嘴唇,强压下情绪,“对,你迟了,我已经一个人走过了一个女人最美好的时光。”

    于是他替她摘掉了眼罩,很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那么,你愿意给我补偿迟到的机会吗?”

    叶辛没有任何犹豫,重重的点了头,“我已经再经历不起等待。”

    “我也是。”糜阳将叶辛抱起,放在椅子上,然后缓缓跪下。

    他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早就预备好的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枚小小的戒指。

    戒指的表面,是一颗葡萄籽形状的宝石。

    叶辛笑了出来,眼泪滴落在地面。原来他一直都记得,那年躺在她手心里的那枚葡萄籽。只是后来种在黑暗,她以为一辈子也不会再发芽。

    “你愿意嫁给我吗?”他没有前人的忐忑,只有信心。

    “我愿意。”她点头,决定用余生来补偿这个少年,这场爱情。

    掌声雷鸣。

    糜章筠一边哭着,一边恨恨的捶了捶姚远的胸,“早说不答应你们的计划,看吧,这是我的婚礼好不好!”

    姚远搂住她,笑的无比幸福,“再结一次不就好了。”

    糜章筠想答应,忽然又发现了话里的歧义,气的拼命踩姚远的脚。

    梁悦压抑住心酸,拿起桌上的那杯酒,一口饮了下去。酒精浇在食道上,火辣辣的烧心。这场爱情悲喜剧终于落寞,只是从一开始她就不是主角,她不属于这场爱情。只可惜,她用了十年才明白。她想走,却被芒妮拦住。

    “梁阿姨,濮叔叔喝醉了。”芒妮调皮的眨眨眼,“他一直在喊你的名字哦。”

    梁悦才不信,“不会吧,你听错了吧,人小鬼大的。”

    “真的哦,你看!”

    梁悦回过头,濮韶竹翻越众人,抢到了司仪的麦克风,就站在餐桌上拼命的喊。

    “梁悦,我爱你!”

    梁悦,我一直在等你。

    梁悦。。。。。。我真的爱你。

    爱了十年。

    原来错过一场爱情,还会邂逅下一场。

    原来对的人,一直就在身边。

    **********

    时隔一年的大结局,我承认我错了,竟然跑了一年。

    就在今天,跟大家再说一声,新年快乐。

    这一年来,我做了许多事情,也写了许多东西,虽然没有发到这里。

    不过新文《后青春时代》就要出来了,为了给大家赔罪,新文是写好才发布的,一定会很稳定很稳定。

    再说一次,我对不起你们。。。。虽然不知道多少人能看到我的道歉。

    不过真心实意,祝大家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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