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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向阳轻笑了一声,“在哪工作不是工作,有什么特殊的。”
“那可不一样!”唐棠扬高了声音,笑道,“你现如今可是领导了,不同于我们这些小兵哪里需要哪里搬!”
她虽是这么说,但卢向阳也知道今日不同往昔。
他们之间隔的不仅是地位上的差别,更是数年的时光,和另一个男人。此生,恐怕都跨越不过去了。他来这里任职,不过也就是痴心妄想罢了。
卢向阳道:“中午有安排吗?老朋友见面,我请你吃饭。”
唐棠正欲拒绝,却听他道:“不会连这么点面子都不给吧?”
这一句话下来,她竟是连拒绝的话也不好开口了,点头应了下来。却想不到,一出会场的大门走到楼下,竟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树下,显然是在等自己。
当即,她的脸上就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长林!”
徐长林抬头看见她和卢向阳一前一后站在一起,脚步一顿,又提快了几分,大踏步走了过来。“怎么这么晚?我刚才看到他们都散会了,还以为错过你了。”
唐棠凑过去,挽住他的手臂,笑着解释道:“碰见老卢了,聊了几句。”对会场上不和谐的一幕,却是只字未提。
卢向阳却默契地没有多话,走过去同他握了握手。
两人之间,一时缄默无言。
唐棠见到此景,不由在中间穿针引线地搭话道:“刚才老卢还说呢,好久没见面了,准备老朋友们一起聚聚吃个饭。正好,你来了。”
听到此话,徐长林的眼神蓦然一深,自动在脑海中删除了其他的繁枝末节,提炼出了中心思想。卢向阳想请自己媳妇吃饭?这是安的什么居心?!
他的眼眸一敛,淡淡地开口道:“家里已经做好饭了,不如请老卢到家里作客吧。”
不等卢向阳找借口拒绝,他就接着说道:“你好像还没见过我们的新房?正好,来家里看看怎么样。”说着,就强硬地带着卢向阳向家里的方向走去。
然而,卢向阳却对他们结婚的新房一点兴趣都没有,于是连忙摆手道:“我今日事忙,改天吧!”
徐长林回身望向他,“就中午一顿饭的工夫,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卢向阳:“……”
他苦笑了两声,无奈地被拉到了唐棠和徐长林居住的院子,一进门,就随处可见温馨美好的生活气息。更何况,还有一个喋喋不休的声音一直在他的耳边介绍。
“院子里的花草树木都是我们亲手栽下的,长得还不错吧?”
“看西边廊下的那个摇椅,唐棠特别喜欢躺着看书,我就动手给她做了一个,结果她现在一看书吧,就自动躺在那个椅子上晃悠晃悠不下来了,叫她吃饭都不理。”
“哎,瞧这一桌饭菜,都是我的手艺。唐棠平日工作辛苦,我就不忍心让她累了一天还得回来做饭,家务活就全包了。对了,家里还有一瓶好酒,是我们自己酿的,今天我们好好喝上一盅。”
“来,这边走,后面就是我们的卧室,你来瞧瞧怎么样?”
走到这扇犹然贴着喜字的门前,卢向阳突然停下了脚步。看着门上大红的喜字,却是怎么都走不进去。他蓦然转身,飞快地向外走去,“我记起来了,单位有件急事,得中午之前弄完,我这得回去加个班,饭改天再吃吧!”
说完,不顾两人想挽留他的身影,就匆匆夺门而出。看着背影,倒有些狼狈离去的样子。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小巷的尽头,徐长林才淡然地转身对唐棠道:“饿不饿?饭菜有些凉了,我去热热。”
唐棠:“……”
“你别忙着热饭菜,说说刚才这一通是做什么?”唐棠追在他的身后,连声问道。
徐长林的嘴角微微上扬,“喏,就是向他介绍一下家里的布置。”
这句话,唐棠一个字都不信,心里清楚得很,他就是在秀!恩!爱!还是如此明目张胆、大大咧咧地秀,生怕人家不知道他们两个人过得小日子好。
对于这种举动,她无奈极了,只好嘱咐道:“老卢也没别的意思,你不要多心。”
徐长林忍不住低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她为何如此之傻。当真以为自己成婚了,就不会有人惦记了,没看到卢向阳单着这么些年,岂是一句“没有碰到合适的人”就能开脱的。
他这分明是旧情难忘!
徐长林缓缓摇了摇头,手下利落地将菜重新倒进热锅里,发出“刺啦”一声热闹的油爆声,心里却在飞速地转念想着隔开两个人的法子。
最起码,是让唐棠没有心思顾虑卢向阳。
他将菜盛起来,往外端的过程中,忽而打眼看到了一旁墙角摆着的一个小坛子,据族里人说是秘不外传、强身补体的好东西。顿时,他就想到了一个主意。
当天晚上,又做了一顿美美丰盛的饭菜,喂得唐棠心满意足、肚子滚圆之后,才将人唬上了床。
“哎,你干嘛呢?这事哪有天天做的?”唐棠紧张地声音发颤。
徐长林蓦然将她环抱在了怀里,收拢了手臂,低哑地在她耳畔说道:“唐棠,给我生个孩子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づ ̄ 3 ̄)づ~
第96章 92。¥()
跟卢向阳匆匆一别之后,唐棠许久再未见到他,也倒没有听说过郑主任那边有什么幺蛾子。她本以为这件事就此过去了,却没想到两个月过后竟在编辑室的门外听到了一次不同寻常的谈话。
“嗤,瞧小唐那个小丫头还懵着呢,不知道自己已经创下大祸了!看着吧,我就不信邹主编能给她扛多久。”老张声音肆意地说道。
只听一旁的老刘头低声警告道:“你得了啊,都是一个办公室的同事,至于这么落井下石吗?唐棠这丫头年轻没经验,在外得罪了人,咱这把老骨头还不得多担待点?”
“要担你担,我可不管!”老张冷哼了一声,竟然嘿嘿呀呀地唱起了一出小曲,显然心情不错。
老刘头听得烦心,指着他骂了一句,“你这个不开眼的,咱们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要是因为这个事闹得社里大伤元气,你又能捞到什么好处?”
老张不甚服气,满不在乎地回道:“哪都少不了我的一碗饭,我怕什么?”
“扯淡!”
老刘头一声怒喝,彻底镇住了唐棠的心神。她想了一会儿,没有推门进去,反而抬步直接走向了主编的办公室。一敲门进去,即刻就闻到了一股子浓重的烟味。
就连不大的一间办公室内,也是烟雾缭绕,烟灰缸子里早已塞满了烟头。邹崇文坐在办公桌后,脸色有些颓然,见到她的身影犹然搓了一把脸,强打起精神问道:“哦,唐棠,有事吗?”
唐棠将背包里写好的稿子,递了过去,邹崇文伸手接下,却没像往日一般立即拿起来看,反而是放到了一边。
见状,唐棠心里就有了几分底子,知道老刘头和老张说的话所言非错。
她干脆开门见山地问道:“邹主编,我是不是给您惹麻烦了?”
听到这话,邹崇文惊讶地挑高了眉梢,没想到她这么问。但是,他的口中却是沉默了下来,用无声的行动说明了一切。
他微顿了一下,委婉地教导道:“小唐,你的年纪在咱们杂志社最小,又是刚出校门的大学生,年轻气盛,书生意气,我都懂。我也是打那个年纪过来的,所以理解你的做法。但现在的社会不同以往了,有些人的心眼比针鼻还小,一点点事情就容易大发雷霆。”
这番话虽是没有直接指责唐棠,但是她的心里尤为不好受。她自问当初与郑主任对峙的举动,并无错处。
更何况,郑主任听信了老张的偏言,成心挑衅在先,她在三番五次的指使之后,才小小地回敬了一下,有什么不对?
唐棠纵然心里不平,却也无心让邹崇文替自己背锅。
看着邹主编憔悴浮肿的脸,她坦白地问道:“他想怎么处理我?”
邹崇文沉眸盯着她,脸色并不见好转,许久才吐出了两个字,“封笔。”
“!!!”唐棠一震,不可置信地望向他,“封笔?他有什么权力让我封笔,写作是我的自由!”
“你当然可以写,”邹崇文的声音沉重地回答道,“但是以后这里的所有杂志都不会再刊发你的稿子,这就是你任性的代价。”
唐棠不由被他的这一句话气笑了,“我任性?不,主编,我知道我没有这个资格任性。但是我不相信郑主任当真是一个一手遮天的人物,他就算管得了这个地界、这座城市,我不相信他会有权力管得住全国上下所有的杂志期刊!”
眼见她的脸上惹上了怒意,邹崇文深呼吸一口气,就知道她是这个外柔内刚的性子,才一直不跟她提这件事,找关系在中间和缓。
果不其然,她根本就是一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
邹崇文皱紧了眉头,目光深沉地盯着她说道:“可你的档案编制都在我们单位,你还想走到哪里去加入别的杂志?按照规定,你笔下的所有东西都是单位所有。”
这句话说得忒霸道,霎时间就让怒火冲上了唐棠的心头。
她义愤填膺地同邹崇文对视着,呼吸喘得极快,只觉得自己又委屈又憋闷。
邹崇文何尝不是感觉可惜?他温声劝道:“小唐,你去提点东西,上门当面给郑主任好好认个错吧。郑主任气消了,这事就有和缓的余地。”
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唐棠听到这句话,忽而静默了下来,这一瞬间,仿佛就连她的呼吸也听不见了,只让人觉得死一般的寂静。
邹崇文心知像她这般年纪大的年轻人,多半都是拉不下面子,更是受不得这种折辱和磋磨的。但进入社会之后,谁不是将自己的棱角硬生生地给磋磨平了,才能过几日顺心的日子。
就连他,前些年也是强逼着自己拔掉了身上的锋芒,才在这个社会上找到了一小片立足之地。
这其实就是年轻人成长的必经之路,血淋淋地痛苦过后,才能开出希望之花。
邹崇文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站起身将外套搭在手臂,说道:“走吧,我陪你一起过去,看在我的面子上,郑主任不会太过为难你的。”
唐棠猛地抬头,“我不去。”
她说得刚劲有力,掷地有声,邹崇文却不由急了,“你这孩子,怎么好说歹说就是不听?低个头,要不了你的命。要是真等到你的稿子全部被封了,那才有你哭的时候,到时候也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邹崇文语气焦急,在小小的办公室里面着急地踱着步,急冲冲地又劝又骂道:“你可别犯糊涂!这种意气之争要不得,你难道真以为杂志社没了你一个人就不转了?你看看你身后,老张家的闺女,还有其他杂七杂八各种人都等着排队呢,只等你空出这个位置,抓紧往里钻。”
他的语气又急又快,瞬间就像机关枪一样噼里啪啦地一气说了出来。“我不能放任你这么走岔路,走,现在就跟我走!快跟我去供销社买点礼品,上门去向郑主任道歉!”
说完,就不由容分说地提溜着唐棠向外走去,竟是连班都不上了。
唐棠脸上气恼地一片通红,偏偏在邹主编的强势之下,毫无办法。她屡次拒绝又抗议,不愿去找郑主任,但邹崇文压根不给她逃跑的机会,最终竟然不顾男女大防,直接拖曳着她的手臂将她给硬生生地拽了过去。
等闯进郑主任的办公室时,赫然将对方吓了一跳。
郑主任被惊得手一哆嗦,大半缸子茶水都洒落在了他的衣襟上,立时让他忍不住可惜了这一泡好茶。他着恼地抬起头,一见唐棠的身影,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丝丝冷笑,现场端起了架子来。
“哎呦,瞧瞧,这是谁啊?那股子风能将你们给吹过来,我这小庙可是容不下你们这尊大菩萨!”郑主任扬高了声音,嘲讽道。
邹主编一改路上的强硬做派,态度和缓地过去帮他重新添满了一杯热茶,笑着打圆场道:“郑主任,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哪当得起?这孩子年轻不懂事,我今个不是带她来道歉了吗?您看,让她当面给您陪个错,这事就算过去了行吗?”
邹崇文说得态度甚好,又主动地掏出烟盒,帮他点上了一根。
郑主任的脸色可是好了一丝,斜觑了唐棠一眼,道:“瞧瞧你们主编,你得多学着点,在什么场合就得办什么场合的事。”
他饱含讥讽的话语,顿时让唐棠脸色一变,压抑不住自己的怒气来。眼见郑主任正瞧着二郎腿,神情不屑地耷拉下来了眼皮,等待着她的亲口道歉。
唐棠不由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怦怦跳的心,沉稳地说道:“郑主任,错那一天我已经给你道完了。今天我来,就是来讨一个公道的!”
她的话湛然有力,直接透过薄薄的门板传到了外头,在走廊里发出了回响。
郑主任一听,就不禁轩然大怒,将烟蒂狠狠一掷,扔到了地上,怒声对邹崇文说道:“你们这茶,我是受不起了。送客!”
趴在门外的秘书一听,赶紧推门进来,敞开了大门等待他们的离开。
眼见两个人又闹掰了,邹崇文不仅又急又气,抓住唐棠低声念道:“你还想不想写文了?快道歉,等出这个门就再也没机会了。”
他又如何愿意对着郑主任这张跋扈的老脸屈膝下跪,但是权势比人大,有什么办法?难不成真眼睁睁看着唐棠被就此封笔?哪怕是顶上他一个杂志社主编的头衔,也管不住郑主任的报复行为!
却没想到,他着急的话语反而让唐棠越发平静。
她平静地同郑主任对峙着,道:“想让我道歉?做梦去吧!”
第97章 92。¥()
“成,你有骨气!”
郑主任被唐棠气得火冒三丈,拔高了声音,推搡着两人囔道:“那还在这等着干什么?出去出去!”
唐棠被推得脚下一趔趄,差点撞倒在地,她忍不住怒声喝道:“推什么?!我们会自己走的,不劳您费心。”
“嗤!今天可是你们自己找上门来的,可不要给脸不要脸!你们这根本就是成心来撒泼的是吧?好啊,好啊!小邢,既然他们两个不识趣,找人给我架出去!”郑主任拔高的嗓门,霎时间就将整条走廊的人都喊了出来。
“瞧瞧,瞧瞧啊!你们《百花文艺》算是哪根葱了?今天也找事,也不看看自己够不够格!还说让我别推你,有本事你别自己进来啊,什么玩意!”郑主任阴霾着瞪了唐棠一眼,越发瞧着她火大,立时忍不住又伸手推了一把。
这下,唐棠有了防备,挥臂挡了一下。却没想到自己这一挡,更是激起了他心底的怒气,直接一个反手夹杂着磅礴的怒气,重重地向她推了过去。
唐棠来不及回防,猝不及防之下被他狠狠地推倒在地,身躯向前正好撞在了门边的一个洗脸架子上,带倒了脸盆毛巾肥皂盒,立时就发出噼里啪啦的一声震响。
铁制的架子更是咯在她的身下,撞得她浑身上下都疼得厉害,一时半响竟没有力气从地上爬起来。
眼见这副情景,不说门外走廊里围观的一圈人,就连郑主任自己也是愣住了。他惊吓之后,飞快地沉住了脸色,怒气勃勃地大声呵斥道:“甭装了!别以为你这副样子,就能让我心软!你你——你不是还想着赖上我了吧?”
忽而想到这个想法,郑主任怎么都觉得没错。哪有人一倒地就不起来了的?
这分明是唐棠故意糊弄人的手段!八成就是想借着这个场景,让众人误会自己,进而让他有理也变成了没理。她小小年纪,怎么会心思这么毒辣?
立时,自以为看穿了她阴谋诡计的郑主任,忍不住狞笑了一声,不着急扶人,反倒是信心十足地扬声冲着门外的众人喊道:“大家伙瞧瞧,这就是所谓的大作家,大编辑呢!这副戏演得比白毛女还好,你怎么不去剧院工作呢?当真是可惜了这副天赋!”
说完,他自己就讥讽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倒是和唐棠一同前来的邹崇文,忙不迭地上前去扶她,一伸手就摸到唐棠满手的冷汗,就连她的四肢也软塌塌地使不上一丝力气。
邹崇文当即就是大惊失色。他知道唐棠不是这种娇气矫情的性格,平日里更是爽快利落,光明磊落,万万不会装作自己受伤的样子。
此时,她起不来身,肯定是真正伤得严重了。
邹崇文焦急地发声询问道:“小唐,你怎么样了?是哪伤了?腰还是腿,还是哪?”
郑主任见着他的脸上都急出了汗,忍不住讽刺道:“邹主编,您急什么?可别被她骗了过去,回头把你也讹上,可是得闹得你鸡犬不宁呢!”
他嘲讽的话语此时听来格外刺耳,没等邹崇文怒声驳斥,一个惊怒的声音猛然从走廊里由远及近喝道:“住嘴!”
人群惊吓地骚动起来,一分开,竟是卢向阳脸色难看地疾步走了过来。
顿时,众人就没了看热闹的劲头,齐齐悄声屏息,用眼神默默注视着这一场大戏会怎么样发展下去。
只见卢向阳满脸怒容,眼神扫过倒在地上的唐棠,脸色更加难堪,急声怒道:“郑主任,这是怎么回事?现在是上班时间,你这里是在做什么?怎么会有人受伤倒地了,你还有脸笑?!”
郑主任被他训斥地脸上挂不住,陡然就变了脸色,又气又急回声道:“卢书记,这事可是不赖我,这都是她装模作样,故意骗人呢!您来这儿任职的时间不长,不知道这下面杂志社里总有几个‘搅屎棍’,恨不得搅得我们的工作都一团乱!”
他念着卢向阳年轻经验少,以前又未曾在文协等相关单位任职过,不熟悉这里的情况,便是对唐棠大加抹黑,直接将她说成了是惹事闹事的惯犯,而对自己先前私下放话要让唐棠封笔的行径只字不提。
卢向阳怒容瞪了他一眼,瞧着眼下的情况又乱又糟,唐棠躺倒在地不知道是什么状况,干脆就先将此事放到了一边,高声道:“人呢?都呆立着看什么!赶紧叫司机备车,将人送到医院!”
眼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