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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三小姐醒过神来，猛地记起在林子里他说过的话来，霎时色变。
若她见着他的面，他便立刻离开这里，再不相见！
糟啦！
刚才一心为看穿他的破绽而开心，忘了这事！
像这样的前辈高人，自尊最强，既然发了话，那肯定会离开！
想到这，三小姐玉容数变，惶恐道：“是聆律冒失，求前辈不要见怪，我立刻退出去！”
“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退出去有什么用？”王驭板起了脸。
“这……这……”三小姐一想也对，顿时手足无措。这下完了，得罪了前辈，难道他真要离开？
“算了，我要走了。”王驭不忍再吓她，“你好自为之吧。”
既然被人知道了他身怀不凡修为，那就不能继续呆在这，否则要是被林武探知，凭现在的他，肯定死定了，需要重新找个隐秘之地才行。
哪知道听到他这句，三小姐登时一震，叫道：“求前辈不要离开！要是前辈不喜欢聆律看到你的样子，我……我可以自毁双目！”说着一抬手，竟就要朝自己双眼插去！
“住手！”王驭大吃一惊，一道真气离体而出，隔着三米距离遥遥锁住她玉手。
“聆律无心冒犯前辈，只求前辈不要离开，能够留在这里，指点聆律的武修！”三小姐挣了几下，没能挣脱，双眸红了起来，“我已不能再失去任何机会了！只要前辈肯留下，我愿做牛做马服侍你！”
“我要牛马来服侍有用吗……”王驭哭笑不得，“行了，我没生你气。但离开这里势在必行，你就是戳瞎了眼睛也没用，我的行踪不能告诉任何人，否则……”
“那我割了舌头！”三小姐急了，“就再没法跟人说啦！”
“舌头割了有用的话，我现在是怎样和你说话的？”王驭没想到她走这么极端，心里有点奇怪。她这么执着地要留下他，就为了让他热点她武修？
“什么！前辈你难道没有……没有……”三小姐又是一惊，睁大双眸，不能置信地看着他。
王驭想着要分散她注意力，以免她真的把自个儿舌头给毁了，遂张开嘴，让她看里面已经齐根不见的舌头。
“啊！”三小姐花容色变，“原来前辈你这么惨……”
“曾经很惨，现在嘛，无所谓了。”王驭耸耸肩，“有真元在身，比手和舌头还要方便。”
“可是……可是前辈你失去手和舌头时，一定很疼吧？”三小姐毕竟才十四五岁，心性简单，想到手、舌被切断的痛苦，不禁芳心一颤。
“这……一点点吧。”王驭含糊地应了一声。事实上他进入这里时，早不知道失去这些多久，伤口都好了。
就在这时，院子另一边忽地传来开门声。
王驭心中一懔，一道真元送出，窗户登时轻轻合上。
是凌玉夜起！
三小姐也听到了开门声，愣了一下，想要说话。
王驭吓了一跳，立时道：“闭嘴！”
三小姐一个激凌，乖巧地闭上了小嘴。
“奇怪，刚才明明好像有什么声音来着……难道是我听错了？”那边凌玉喃喃地说了几句，又回到了屋里，关上了门。
王驭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她没察觉。
“前辈……玉妈不是你妹妹么？为什么对你那么坏呢？”三小姐忽地低声道。
“坏？”王驭愕然。
“她跟厨房李婶的关系很好，明明自己每天都是吃的好东西，可是给你的却是残羹冷炙，而且每天只给你吃一顿……”三小姐吞吞吐吐地道。
王驭明白过来，不由苦笑。
个中原因，他现在已经隐隐有点眉目，凌玉是把她沦落到现在这地步，全怪到了他身上，所以对他这么差。
原本他还心里有火，但随着修为渐高，他反而开始有点怜悯她。他能够恢复过来，甚至可以再上一层楼，但她却不行，到了她这年纪，又被废过功体，就算有再好的功法，再好的灵药，也不可能在武道上有多少进步，毕竟她的灵魂，要远远弱于他。
“玉妈她真是你妹妹么？”三小姐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是。”王驭脑海中闪过极恶之魂的记忆，“她曾经算是我的，唔，朋友吧。”
“那她为什么这样对你？你又是被谁砍了手和割了舌头的？”三小姐毕竟少女心性，已经完全忘了之前的事，好奇地追问起来。
“我曾经受过重创，失去了几十年的记忆，我也不知道这些是怎样发生的。”王驭无奈道，“直到最近，我才清醒过来，但问她的话，她恐怕不会说。而且，我不能让人知道我已经恢复了意识。”
“那，我帮你问吧！”三小姐登时振奋起来，“就当是感谢前辈的救命之恩！”
“这……”王驭立时心中一动。
的确，如果是三小姐去问，比他去问好得多。
但这样一来，就必须留在这里。
过了片刻，他终于点头道：“好吧，但要小心点，不要泄露了我的事。”真相到底如何，仍是他心中目前最大的疑问，为这冒点险也值。
三小姐喜道：“聆律明白！”跳起身，转身就想离开。
“等等，”王驭唤住她，“你这样出去，动静太大，现在凌玉还没睡着，容易惊动她，还是我送你出去吧。”
“送我？”三小姐一呆。
王驭掠身下床，一道真元轻轻缠着她腰身，将她提了起来，然后小心地推开窗户，脚底如轻风托送，带着三小姐穿窗而出，没有落地，直接向空中升起。
三小姐睁大了双眸，惊得合不拢小嘴。
原来前辈这么厉害！
转眼间，两人已到了数十米的高空，朝着离幽小院的方向而去。
身在空中，三小姐惊奇地朝四周望去，兴奋地道：“原来这就是御风而行的感觉！前辈你太厉害啦！”
王驭反应过来，想到她以前修为那么低，当然不可能享受过这样掠空的待遇，莞尔道：“将来你修为有成，也能这样。”
三小姐玉容泛光，转头看向他，忽地微微一震，随即双颊浮起浅浅红晕，慌忙别开头。
“怎么了？”王驭奇道。
“没……没什么……”三小姐神情忸怩，不敢看他，不知道心中在想什么。
“那你脸红啥？”王驭更是奇怪。他为了避免对方害羞，已经很周详地以化形的真元来“抱”她，并没有让双方身体有半点接触，她现在还羞个毛线啊！
“我……我……”三小姐结结巴巴，怎也说不出来。
“到了！”王驭忽地发觉下方已是离幽小院，立时忘了再追问，落了下去。
三小姐松了口气，但心中又隐隐有些失落。
他怎么不追问了呢？
为免被离幽小院内的人发觉，王驭落到了院外，将真元臂松开，道：“你回去吧。”
三小姐却迟疑着没有动。
王驭奇怪地看着她。
三小姐忽地双膝一落，再次跪倒下来：“前辈，你能收……收我为徒么？”
王驭一呆。
收徒？
三小姐忐忑地看着他，眼中充满期望和不安。
王驭回过神来，哭笑不得地道：“收你为徒？我有啥好处？”
三小姐脱口道：“我会每天给你带很多好吃的！”
王驭反问道：“你觉得我稀罕这吗？”
三小姐登时语塞。
确实，修为到了他这境界，恐怕离辟谷也差不了多远了，对这些吃的东西确实不会太在意。
“行了，先回去吧。”王驭转过身去，“你现在仍不够做我徒弟的资格，将来再说吧！”
他没敢把话说太死，直接灭了对方希望，毕竟还要等她帮忙从凌玉那问出真相来。
三小姐眼中重新浮起希望，看着他浮空而起，芳心活动起来。
看来前辈并没有反感自己，那只要努力表现，说不定将来有机会拜入他门下呢！
***
次日上午，等凌玉离开杂物院、去前院帮忙后，三小姐才再次到来，进入王驭的屋子里。
“怎么来这么晚？”王驭有点不满。说好了从凌玉那问出真相，现在凌玉都不在这了，这丫头才来……
“前辈，我昨晚想了想，要是直接问玉妈，她说不定不会说，还会对我起疑。”三小姐小心地解释，“所以我去问了咱们府的总管，他总理府里的人事，肯定清楚玉妈的来历！”
“有理！”这丫头果然还是有点用的，王驭不禁大喜，“问出来了吗？”
“问出来啦！”三小姐振奋地道。
王驭不由紧张起来。
一直困扰着他的真相，终于要揭开了！
第155章 午夜剧变尚书府（）
听完三小姐的话，王驭大感失望。
凌玉到楚府，是在十五年前，约在三十岁左右。
那时的她和现在相比，要漂亮清秀得多，但当了十五年的下人，这些东西早就被磨砺掉，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而在她到楚府时，就带着似乎是智障、除了会吃会喝会拉会撒其它全不会的“张忠”。而且，那时“张忠”就已经失去了双手和舌头。
要是一般情况下，没人会收留带着拖油瓶下人，但三小姐已过世的爷爷，也就是当时楚府的家主，却把她留了下来，还专门给她拨了一个院子居住，似乎有意把她和其它人隔开。
那之后，三小姐的父亲成为吏部尚书，举家搬进了尚书府，让凌玉独住一院的规矩仍没变，即使到了楚老爷子过世，也是如此。
楚尚书乃是至孝之人，尽管他并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嘱咐他，但仍遵嘱而行。
因此整个楚府之中，对玉妈了解的人并不多，即使是总管，也只知道些皮毛，晓得这女人性格有问题，虽然做事认真，但时常犯些浑。
这就是三小姐探听到了全部事。
这些情况，王驭虽然并不清楚，但倒是不难想象。可是光是这些入府的情况，哪能解得了他的疑惑？譬如他的手和舌是怎样被凌玉弄掉的，又譬如十五年前她到楚府前，还有十多年时间，她呆在了哪里？
“前辈，这些不够么？”三小姐怯怯地问。
“不够。”王驭没瞒她，“我需要她到楚府之前的经历。”
“如果不能向玉妈直接问的话，那就只好找人帮忙查啦。”三小姐想了想，“我知道城里有些人能耐大得很，什么事都知道，只要肯花钱。这样吧，我先去试试，等有了结果，再随时向前辈回报。”
事到如今，也只有这办法了。
***
几天后，三小姐仍没找着调查的门路，但尚书府的情况却开始变化。
上次到尚书府来杀三小姐的那杀手，已经查出其来路，果然是和尚书大人有仇的一位大官所派。
尚书大人一怒之下，将此事上禀苏罗国皇帝，但最后皇帝只是训斥了那人一番了事！
任谁都能想到，情况有点不对劲了。
吏部尚书，是朝中重臣，常理来说，遇到这种事，皇帝肯定要全力调查出整件事的真相，然后重惩凶手，可是现在只是这样敷衍了事！
尚书府内，渐渐有点不平静起来。
下人之间，开始传言尚书大人已经失势，很快就会被撤官为民。
王驭虽说事不关己，但也不禁有点为三小姐担心。
两人相识这么久，他原本就不是那种冷血心肠的人，哪可能对她没半点感情？更何况他的身体虽然已经到了四十多岁的中年，但他的灵魂却仍是年轻之极，更远远没到可看破这些事的程度。
不过三小姐自己反而什么也没提，每天悄悄来探他，照样带来调查的最新进度。
十天后的午夜，王驭正神识外游时，忽地发觉不对劲。
吏部尚书府外，竟有禁卫军旗帜的兵马围近！
而且看这架势，出动的兵马至少有三千人，封死了整个尚书府的所有方向！
换言之，对方根本不准府内有任何人逃离！
王驭心中暗懔，神识瞬间穿入离幽小院，一道真元传音，送到正熟睡的三小姐耳中：“快起来！情况不对！”
三小姐一惊起身，耳中听着王驭说清现在的情形，玉容不禁大变，慌忙穿好衣物，从屋南侧出来，叫道：“小影！小影！”
“小姐，有什么事么？”在偏房和衣而卧的丫头小影慌忙跑了出来。
“你立刻换上武装！”三小姐玉容惨淡地道，“备上我的青玉騘！”
“三小姐，这这这是怎么回事？现在才半夜呀……”小影惊呆了。
“少说话！快去！”三小姐娇叱道，“晚了性命不保！”
小影哪敢再多说，慌忙去了。
三小姐耳内，响起王驭的传音：“一准备好，你立刻照着我的指示行事。”
三小姐叫道：“那……那我父亲他们呢？”
王驭的声音再次传来：“你们府的护卫已经发现府外的情况不对，此时通报了尚书大人，他已经在吩咐人准备突围。和你相比，看来尚书大人更清楚现在的情势。”
三小姐稍稍松了口气，芳心波荡起来。
今夜，看来已成他们楚家的生死存亡之夜！
“不过真奇怪，你大哥楚长风现在是武院弟子，皇帝为何要对你家下手？”王驭继续道，“他不怕你大哥向武院求助吗？”
“我不知道……”三小姐也是大惑不解。
“算了，你就等在那，一会儿还会有你父亲派来的人过来接应你。”王驭再道，“我会助你逃出这里。”
“前辈！你能不能也救救我父亲他们？”三小姐凄叫道。
“我会见机行事，你不用担心。”王驭心内暗叹。以他的性格，怎可能看着楚家的人被杀？现在希望对方来这只是要抓人，而不是杀人。但如果对方真的动手杀人，那即使要暴露他现在的实力，也只好出手了。
就在这时，他的神识忽然看到已经围到府外的禁卫军兵马的举动，登时一震。
这群禁卫军，竟带着数百辆马车，这时马车散停在府外，禁卫军正从马车上搬下大量的柴草，堆在府墙外！
倏然间，他已知道事情朝着自己不希望的那方向而去。
对方来此，完全没有准备抓人，而是要杀人屠室烧府！否则根本不用准备这些易燃的柴草！
“撞门！”
尚书府前门处，一位穿着银甲的高壮男子一声沉喝。
堵住前门的十余名禁卫军士，立时冲到大门处，同时朝大门踹去！
这些军士，每一个的修为都在炼体四重，一脚下去，力量至少有二三千斤，十多人一起出脚，那门哪拦得住？只听轰然声中，门已被踹破！
禁卫军士立刻纷纷拔出兵器，蜂拥而入。
门后，所有家丁护院都已在尚书大人的命令下，撤往中院，禁卫军入内后，没找着半条人影，但仍在那银甲男子的指挥下，开始在府内布置起柴草来。
同一时间，后门处也已经被撞破，如前前门一般，禁卫军士边往府内深入，边在府中布置柴草，用意一目了然，显然是要彻底将整个尚书府烧个干净！
杂物院中，王驭心内挣扎起来。
假如他现在立刻离开，保证没人能拦着他，甚至没人能看到他。
甚至再带上三小姐和凌玉，他也能轻松办到。
可是府内其它百多条人命，却会惨死在这里！
他和这些人素不相识，但要他漠视他们的生死，他怎能办得到？
转眼前，前门后门的军士已经深入尚书府，朝着中院迫近。
杂物院的位置偏于尚书府后方，此时比任何位置都更接近禁卫军，最近的一队军士，离这已经不到三十米！
就在这时，王驭忽然察觉中院有人迅速离开，朝着杂物院的方向而来，登时一震。
尚书大人，竟没忘记留在这里的凌玉和他这个“疯子”，派人来提醒他们！
刹那间，王驭决定已下，身形一闪，从屋内穿到院中，一道真元传音，直接送入离幽小院的三小姐处。
“立刻让所有人，都到杂物院来！”
离幽小院内，三小姐惊喜之极，皆因她猜到“前辈”是什么意思，立刻转身叫上小影，骑上刚刚备好的青玉騘，奔出院子。
她到现在仍不知道王驭修为到底高到哪种程度，但后者那天秒杀那炼体六重的刺客，已经完全折服了她，此时她对他有着盲目的信心，深信只要他出手，就能氛围乾坤。
杂物院内，王驭站在院中正中，唇角露出一抹苦笑。
想不到自己隐忍这么久，竟是在这种情形下暴露。
不过既然已经做出决定，他便不会后悔，脸上苦笑一闪而没，取而代之的，是坚决沉稳的神情。
这些兵马，人数虽众，但他神识游扫而过时，已将对方的实力掌握得一清二楚。
其中修为最高的，就是那银甲男子，达到了后天境初期，之外还有十多人有炼体六重的修为，以及约五十人的炼体五重修为。
此外其它军士，基本上修为都在炼体三重和炼体四重。
这批军士，战力之强，在暗星城内，除了玄天武院外，恐怕无人敢硬撄其锋！
然而，他王驭如今的修为，即使是玄天武院中，也无人可及！
离杂物院最近的一队约三十人的军士，此时已经到了院外。
王驭静静地站在那，闭上了双目。
蓬！
院门被粗暴地撞破，三十多名带着火把的军士冲了进来。
“咦？这里有人！”有人高叫道。
“小心点！围上去！”一名修为达炼体五重的黑甲军士看来是众人之首，沉声道，“看看他什么情况！”
正在屋内沉睡的凌玉，这刻已经被惊醒过来，震惊地从窗户处朝外偷看。
当看到院内负手而立的，竟是“张忠”时，她明显地一震。
这一切，巨细无遗地被王驭的神识纳入，没有任何情况，能逃得出他的感知。
尚书府，他既然住在这里，便不容任何惨事在这里发生，纵有千军万马，也是一样！
第156章 旧梦似水不复还（）
“这人好像手没了！”围近后，一名军士眼尖，看到王驭双手已失。
“像是个疯子，不管了，先杀了再说！”黑甲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