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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养不熟的狗!”蒙古上万户宝音一部赛如钢针的胡须根根竖立,忿忿的骂道:“南蛮子最无信义,俺愿领本部兵,去杭州取范文虎的人头!”
范文虎的人头?伯颜笑了笑,早在出汗八里的时候,大汗就私下传了秘旨,到两浙后第一件事就是夺了范文虎兵权,再将范府上下人等抄家灭族。
范文虎首鼠两端,墙头草随风倒,且坐拥两浙膏腴之地,早就成为大都君臣的眼中钉肉中刺,可笑这家伙还指望和留梦炎、叶李、赵复等人互为表里,殊不知这几位儒学汉臣,都是大汗弄来装点门面的货色,根本掌不了实权,漫说庇护范文虎,连通风报信都接触不到最机密的东西!
伯颜想到这里,又有些志得意满,古今中外若论君臣相得,除了当今圣上和自己之外,只怕就剩大唐李世民和魏征了吧?汉高诛韩信、宋祖雪夜访普,能推心置腹的,惟有大汗忽必烈和自己呀!
当然,伯颜知道,这是因为大汗需要自己替他东征西战讨平叛乱,而出身巴邻氏的自己,也绝无染指皇位的可能。
心念一转,回到江南,伯颜又是哂然一笑,满不在乎的道:“范文虎倒是有些眼光,若不暗中结好汉国反贼,本相一到江南,就先取他人头!”
贪财如命的色目万户阿彻菰苏闻言眼睛一亮,赶紧出列和宝音并肩站好,朝上施礼道:“丞相,宝音大人勇猛无敌,只那范贼经营两浙颇有年头,穆圣告诉我们,‘战斗之前除了擦亮刀枪,还应该叫上信道的朋友,’我愿意随着宝音将军千里疾驰杭州,一战击灭范文虎!”
这家伙手下碧眼阿速军战力之强悍和蒙古军有得一比,可历来吝啬得很,生怕折了本钱,打仗是能躲就躲,怎么会突然转了性?难道长生天让卑劣者变成了勇士?宝音瞪着牛眼不明所以。
伯颜则心知肚明,天下惟两浙最为富庶,范文虎世家大族经营两浙逾百年,积下的金银财宝堆积如山,这阿彻菰苏哪儿是去打仗,纯粹是预备来个黑吃黑,抄了范家的老底。
“不,宝音、阿彻菰苏,我不准备派你们攻打范文虎,”伯颜笑容中,眼神无比深邃,石破天惊的道:“因为我根本不打算讨伐范文虎、吕师夔!”
什么?!宝音、格日勒图、阿彻菰苏同时惊叫起来,色目万户更是瞪大了碧绿的眼睛,不满的道:“穆圣说,背弃主人的哈尔比生前受人间的惩罚,死后下火狱。范文虎、吕师夔两个哈尔比,虽然还没有公开反叛,但对丞相的传召推三阻四,这就是反叛,应该严惩不贷啊!”
伯颜传檄江南,令吕师夔、阿里海牙、范文虎、葛明辉、吴耀文诸位统兵大将到大运河的终点……扬州集合,共商灭汉之战。
哪晓得诸位新附军将领虚言推脱,或者说战局紧迫无法赶到,或者说汉军四下流窜不能轻易离开大军,总而言之一句话两个字:不来!
惟有参知政事阿里海牙从长沙派飞骑传来密信:吕师夔有反意,私下有汉国使者往来军中,恐不日就要易帜,所以他和麾下一个蒙古万人队必须留在长沙,监视吕师夔。
曾几何时,伯颜率灭宋大军南下,范文虎、吕师夔等汉将将领,巴巴的赶着来投降,什么负荆请罪、肉袒牵羊、抬棺请降的肉麻把戏,不晓得玩了几多,哪知六年之后同样是伯颜丞相统领大军南下,这些个动摇不定的家伙,竟然胆敢违抗命令不来报道!
难道他们对汉军的实力,就有如此自信?老将阿剌罕不相信,蒙古万户们不相信,就连和父亲张弘范在汉军手上经历过失败的张珪,也难以置信。
金刀九拔都张弘范五路四十万大军围攻闽广的时候,陈淑桢还不得不调动各畲、客家山寨民军拦截,可谓捉襟见肘到了极点,短短数年之后,他们就能对抗伯颜丞相的八万蒙古精兵?
无论如何,背叛是必须得到惩罚的,否则受到了姑息迁就的谷粒,大元朝的羊皮纸地图上就会到处燃烧起火苗,将它的版图烧得千疮百孔。
惟有深谋远虑的伯颜,有着另外的打算,他睿智的目光扫视着江南地图,话音掷地有声:“范文虎、吕师夔虽有反叛之心,却无反叛之胆,举棋不定的时候,按兵不动是他们必然的选择,所以咱们根本不必考虑他们的动向,只须击败正面的汉军,这些善于随风倒的家伙,就会重新前来我的大帐,亲吻本相脚下的尘土!”
只见弯刀的寒光一闪,伯颜丞相斩下了桌子一角,“任你几路反,我只一路去!”
第429章 狭路相逢
杭州城内的气氛,已有些儿不同往日,范家军的军营突然不再允许蒙古官员随意出入,守门军士声称没有大都督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军营,这是学的周亚夫细柳营的故事。
笑话,天大的笑话,两浙军连细柳营的一根毛都赶不上,要是把范文虎和周亚夫相提并论,要是后者还在世,恐怕会给活活气死!
“范大都督要弃元降汉”的流言四处传播,苏松常、杭嘉湖活跃的色目商人渐渐开始离开,那些杭州城内横行霸道的西域蕃僧也像霜打的茄子提不起精神,老百姓则阿唷皇天的拜着太上老君、观音菩萨,只盼这范大都督千万别改了主意。
茶馆中有人如是说:“列位,听说了么?大汉军的炮子儿,一颗就是百多斤,落地开花人畜不留,房屋俱化为灰尘!范大都督能降汉恭迎王师,不在咱们这烟花之地兴起刀兵,那就再好不过啦!”
但也有愣头青反驳道:“俺听说汉军炮子是长了眼睛的,专打城头上的狗汉奸,决不打到俺们老百姓头上。”
“也是,可万一有那么一颗打偏了,还不是咱们老百姓遭殃?我瞧啊,范大都督早投降早好,大汉皇帝能叫太阳星君闭了火轮,才是该坐龙庭的真龙天子,蒙古鞑子迟早滚蛋!”
那愣头青兀自直着脖子道:“依俺的心意,打一打也好,大哥不见城门口范家军那些狗腿子多欺负人?叫汉军替俺们出口气,打死他几个才好哩!”
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但强拿强要欺行霸市的事情,范家军终归没少干,愣头青此言一出,百姓们纷纷点头称是,只是个个对天祝祷:汉军炮子只往城头狗汉奸和范文虎府邸落,别招惹咱们平头老百姓!
只身穿便装混出军营喝茶的几个老兵油子,听了这话心头那是冰冰凉,相顾苦笑着惠了茶钱,一溜烟的缩回了军营。
唉……还是少干些丧良心的事儿吧,否则将来汉军不和咱们为难,这满城百姓还不把咱的扒皮抽筋了?
高墙之后的两浙大都督府邸,范文虎自然对外间的流言充耳不闻,他所困扰的,是伯颜丞相发来的公文。
答应汉使弃元降汉,并不代表立刻在杭州城头挂出大汉的金底苍龙旗,那不是等于明告天下:“我范文虎反了,伯颜丞相您那八万雄师别西进江西了,直下两浙来和兄弟我玩玩吧!”
范文虎还是颇有自知之明的,伯颜的八个蒙古万人队是实打实的八根金刚钻,自己的二十万新附军却是一堆豆腐渣!公然降汉,那是把自己架在火炉子上烤啊!
唯有按兵不动是最佳选择,所以范文虎在接到伯颜军令之后借口两浙不稳没去扬州,很快,伯颜丞相又发回了公文。
出乎意料,伯颜丞相既没有虚言恐吓……那代表他色厉内荏没什么能为了,也没有曲意优容……那代表他没有底气,失去了大元丞相虎踞鲸吞席卷天下的气度。
相反,他发来的檄文大气磅礴,似乎根本不以范文虎、吕师夔的来去为意:“字谕范都督文虎、吕都督师夔:本相手提精兵八万,欲与汉王楚氏会猎于江赣,麾下阿剌罕、宝音、忽日格图等辈,皆昔年南征之故人,诸位之故交也,二都督何不移师江上,以观故人会猎之盛举?”
沈育德从范文虎手中接过这封似有千钧重的檄文,苦笑道:“原来伯颜丞相竟不以都督为意,此人好大的胆量!”
伯颜治军严谨,绝无行险之事,檄文上口口声声以汉军为狐兔,自谓狩猎之骑士,非有极大的自信,不能如此托大,更何况移师江上云云,浑不在乎两浙的二十万新附军!
但范文虎仔细衡量后不得不承认,伯颜有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资本,当年灭宋之战,同样是自己统领二十万大军,却被伯颜三个万人队一举击溃,不得不屈膝降元,如今的两浙军和当年大宋朝廷官军相比,士气更加低落,士兵更加油滑,而且多年未经战阵,怎么能和伯颜麾下南渡灭宋北上平海都、万里转战所向无敌的八万大军相抗衡?
多年以前就是人家的手下败将,还因此做了汉奸,如今单单是在气势上,就比都没法比啊!至少在两浙军心目中,蒙古武士是恐怖、可怕到了极点的恶魔,是他们绝对无法面对面作战的梦魇!
“呵呵,什么虎踞两浙雄视天下,什么二十万大军,通通都是自说自话,王婆卖瓜啊!”范文虎的笑容,苦涩到了极点。
本以为自己是天平上重要的砝码,谁知道人家根本没把你当盘菜!范文虎的失落可想而知,十天前还想着以两浙地盘、手中兵权为砝码,在汉元之间左右逢源求得高官显爵,现实却是如此残酷,大汉只愿意功罪相抵,大元丞相则根本不置一词!
沈育德小心翼翼的问道:“汉使就在厅上,询问咱们是否出兵镇江,东翁您看?”
“罢了罢了!”范文虎无奈的挥挥手,无精打采的道:“不管大汉还是大元,都不差咱们这堆豆腐渣,让他回复皇帝,咱们两浙军心有余而力不足,将来范某亲到琉球负荆请罪,只眼下不能将子弟们的性命白白送在伯颜刀下……”
伯颜大军自瓜洲渡过长江,以镇江为各路粮草转运处,亲自提八万雄师溯江而上,过江宁、当涂、芜湖,兵锋直指南昌,八个蒙古万人队的兵力,超越了灭宋之战的规模,既不从东路下两浙,也不走西路入荆湖,而是直下江西,寻机与汉军主力作最终决战。
大元丞相的战略意识非常高妙,他清楚知道吕师夔、范文虎等降将,在汉元之战彻底分出胜负之前决不会轻举妄动,只须中路突破击败汉军主力,东西两翼都不是问题。
何况,塔出右丞在江西战死,伯颜更加要在此地与汉军决战,挽狂澜于既倒、摧敌锋于正锐,“金鱼玉带罗遥Э郏砀侵灬α形搴睿胶优卸显诎潮始馔贰5靡馇铮制频弁跤恰钡牟肇┫啵鲆庖杂攀票φ婊骼:壕媚侨菏资罅蕉说娜丝纯矗煜伦钋亢返木Γ烤故轻绕鸷6糯烨康械暮壕故谴虮榕费俏薜惺趾嵘ㄍ蚬缇硐拿晒啪瘢�
“唉……”南昌大汉皇帝行营,从来心机深沉喜怒不形于色的李鹤轩,也长叹了一口气,指着两浙方向传来的军报,颇有惋惜的道:“伯颜自瓜洲从容渡江,若范文虎、葛明辉能派哪怕一个万人队过去,凭长江天险,伯颜就没这么容易渡江!彭泽大小孤山以下江面,我海军护卫舰能够通航,三日后炮舰从长江入海口溯江而上,就能打他个半渡而击了!”
文天祥忿忿的道:“范文虎等人只知保全家族,诚为守户之犬耳!当年叛宋降元罪孽极大,今日弃暗投明又心怀鬼胎,到底不是正人君子出身!”
“文大人又迂阔了!”陈淑桢微微一笑,“范文虎、吕师夔,本来就不是正人君子,指望他们能正心诚意的跟着大汉走,那才是笑话呢!”
文天祥哑然失笑,对叛国投敌的大汉奸,怎么可能还拿正人君子的标准来要求他们?自己确是迂阔了。
楚风笑道:“难道各位都忘记了范文虎、吕师夔现在的身份了吗?他们作壁上观,不给咱们添乱,就是隐蔽战线的胜利!指望汉奸军背转身就立马和他们的主子作战,不是太为难人了吗?狗在没得疯病之前,是不会咬主子的呀!”
满座闻言皆笑,文天祥也笑眯眯的捋着胡须,对呀,这群新附军将领到现在还打着大元朝廷的招牌,本应该听从伯颜调遣和汉军作战的,现在他们虽然不愿意出兵助战,可也不会替伯颜效力了嘛。
“咱们独立对付伯颜的大军,那么,皇帝还有什么好主意吗?”文天祥不由自主的把目光转向了楚风,这位皇帝自琉球兴兵以来,无坚不摧无敌不克,每次大战总会奇谋妙计迭出,如闽广之战以海船运兵神出鬼没,辽东建棱堡抗击伯颜,江西之战利用日食……文天祥真心希望楚风这次又能拿出神妙计策,击败那位平生从未一败的可怕敌人,毕竟江西土地贫瘠,多年战乱百姓流离失所,他作为江浙总督抚政安民刚刚有了点头绪,转眼又是兵连祸结,想到家乡土地又要遭受战乱之苦,他就十二分的希望楚风能再次拿出神妙莫测的计谋,什么日食月食天降暴雨之类的,一战击败伯颜,消弭百姓的战乱之苦。
陆猛、许铁柱、张魁、法本等汉军将领,也期待的看着这位率领他们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的传奇统帅,在民间、在说书艺人口中、在戏曲舞台上,皇帝已被神话为呼风唤雨遣神使鬼,如同诸葛孔明一般的人物,他们作为熟知内情的军官,自然对此嗤之以鼻,但皇帝总会有奇思妙想能让胜利的天平向汉军倾斜,以至于汉军上下都习惯于皇帝在关键时刻出现,一举扭转乾坤。
“不,咱们这次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楚风摇摇头,面色变得严肃:“北元丞相伯颜,乃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名将,不世出的优秀统帅,他深谋远虑智计过人,就算所谓金刀九拔都张弘范也不能望其项背。历数他过去的战绩,不管南下灭宋还是北上平海都,战略战术运用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决不给敌人任何机会,想行险使计策,反而会坠入伯颜的彀中,乃颜王爷就是不幸的例子。”
楚风说到这里,看了看列席会议的乌仁图娅,可怜的草原明珠闻言眼圈已微微发红,楚风向她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接着道:“所以,咱们这一战只能硬碰硬!伯颜想要挽狂澜于既倒,咱们要摧敌锋于正锐,两强相遇,惟有狭路相逢勇者胜!”
“好一个狭路相逢勇者胜!”书生意气的文天祥霍地站起,热血沸腾直欲亲自上阵冲杀一番,叫那鞑子兵知道我汉家男儿,也有股凛冽不屈的浩然之气!
两强相遇、狭路相逢,北元丞相伯颜亲提八万雄师溯江而上,大汉皇帝楚风御驾亲征三个汉军师顺流而下,在长江之南的铜陵,爆发了自蒙元南征灭宋以来,华夏热土上规模最大的战役。
拂晓时分,驻军铜陵以西的楚风率领一班文臣,来到了一座土岗之上观战,他们身后竖起了大汉帝国的金底苍龙旗,让所有士兵都能看到,皇帝御驾亲征的旌旗在伴随着他们战斗。
伯颜也一改往日千里奔袭、大范围迂回的战略战术,自过芜湖之后就小心翼翼的沿江而上,粮草辎重都给于万全的保护,大汉怕他智计百出,他何尝不怕大汉奇谋妙断?那位皇帝能想到利用日食击溃塔出部精兵,还有什么想不到的?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伯颜能知己,却不能知彼,他反复研究了过去的战例,试图找到大汉皇帝楚风用兵的思维定式,但除了一些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蛛丝马迹,实在找不到突破口。
试探、变换、隐真示假、虚虚实实,双方都使出了各种办法,却无法使对方上当受骗,无论伯颜还是楚风,都铁了心将军队集中密集平推,没有任何花巧。
一位多掌握着后世七百年的知识,一位则是这个时代的顶尖统帅,他们都找不到对方的破绽,同时,谁先行险用计谁反而先暴露破绽,于是不使用任何计谋,纯粹以力量决雌雄,成为这场智力博弈的唯一结果。
早在伯颜过芜湖的时候,楚风就派出了侦察兵,同样,伯颜也派出了飞骑斥候,在双方大军还没有相遇之前,大汉的侦察兵和蒙元武士中精选的斥候就已经展开了无数场侦察与反侦察的较量,一方是草原天骄,一方是山地猛虎,谁也奈何不了谁,而反侦察圈总会百密一疏让对方突入,所以当楚风走上土岗的时候,他和伯颜都知道对方的主力就在二十里外,激战即将爆发。
“挖掘壕沟,竖立鹿砦!”汉军金刚师连长、战斗英雄李世贵率领全连弟兄,顶在了全军大阵的最前面。
攻坚英雄连,也是坚守英雄连,此次以三个师兵力阻截伯颜大军,在此展开阵地战,李世贵所在攻坚英雄连人人写血书请战,终于感动了金刚师法本师长,将他们排在了抵挡伯颜的最前线。
谁都知道,这里是九死一生,不,是百死无生的绝地,可攻坚英雄连的官兵们却好像中了大奖似的,雄纠纠气昂昂走上了预设阵地,没能拿到这个任务的部队,比如毒蛇师的鼓鸣山英雄连,就是断刃师的铁血钢七连,则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一把将李世贵他们从阵地上揪下来,再自己顶上去!
伯颜丞相八万大军南下,这很有可能是汉元之战的转折点,也就是说,在辽东两个汉军师加上八万乃颜部铁骑的重压之下,驻守京畿的怯薛军和十余万蒙古精兵,估计不可能抽调出来再次下江南了,此战若大汉败,则前功尽弃,若大汉胜利,则从此开始了北伐中原收复故土的征途!大汉要对北元,征服了欧亚大陆上成千上万民族和国家的战争帝国,发起主动进攻了!
可想而知,此战必将青史留名,男儿一生是老死病榻还是马革裹尸,是疾病缠绵还是如流星般划过天际,散发光与热?至少热血的汉军男儿,绝对会选择后者!
为了民族,为了华夏,也为了后方百姓和闽广的妻儿父老,攻坚英雄连,以及其他许许多多的汉军部队,更多没有在史册上留下姓名的男子汉,肩并肩站到了蒙古武士的铁骑狂潮之前!
战壕挖好了,鹿砦竖起了,一切准备就绪,此时已能看见远方天地相交处一股灰黄色的烟尘直冲云霄……那是蒙元铁骑掀起的尘土!李世贵锋利的眼神扫视着自己的士兵们:“我最后问一遍,有没有家中独子,有没有还未成婚未有子嗣的人?”
“没有,没有!”士兵们用尽全身力气声嘶力竭的喊着。
可李世贵知道,实际上他们有不少还没有成亲,独子也很有几个,但没有人愿意离开战友独自退出。
“好吧,你们都是好样的!”李世贵挨个拍拍士兵们的肩膀,说着皇帝的名言,把鼓励传递到他们的心脏:“若干年后,也许史书上不会记录咱们,不会记录咱们在这里为华夏做出的一切,但我们当中如果有人能够在敌人的箭雨和弯刀之下幸存,亲眼看到北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