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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面对田妮,我虽然时时觉得她可爱、单纯,那一声哥常常甜进我心坎里面去,却似乎从来也不曾有过这样的悸动,让我生出一种为了她可以连命都不要的恍惚。
我和这丫头相识不过一多天的功夫,怎么会如此难分难舍?
究竟谁俘虏了谁?
那年头很少有爱情这种说法,也没人告诉过我这种感觉就是所为的初恋,我只觉得整个晃晃悠悠,脑袋仿佛比平时大了三倍,等到彩芸推开我重新缩回洞里的时候,我差点就这么摔倒在了地上。
这感觉……甜中又带点酸涩,当真复杂到让我没办法形容。
透过草剁子上的通风口,我和她直勾勾地对视着,两股视线交汇,心却跳得跟打鼓一样,我都不晓得最后是怎么离开的,整个人如同发了魔怔一般,走在荒脊的野路上,灵魂却与脚掌不同步。
嘭!
恍恍惚惚地走了几分钟,我感觉自己突然撞到了一坨硬物上,脚底下一打滑,一下子坐回到了地面。
等我抬起头来的时候,就看见六道身影,正杵在距离我不到半米远的地方,双手抱胸,一脸孤疑地打量着我。
“原来是你这个小鬼,叫我们找了老半天!”
领头的还是那个穿着中山装的疤脸汉子,在瞧清楚我的长像之后,眯着眼睛回想了许久,方才作出释然的表情,走到我跟前仔细看了看我,突然松了一口气,回头对那光头男人说道,
“没事了,不是那帮对头,这小伙子是附近的山民,似乎跟陈爷带着一点亲戚关系,我去过他家,有印象。”
“格老子的赵承!你他妈刚才一惊一乍的,吓得老子心都悬在了嗓子眼,还真以为是那帮来自地下的家伙摸过来了,结果只是附近的村民,算了算了,把他带回去吧,我先走了!”
光头男人张嘴咕哝了一通,摸着大脑袋就往回走,那几个原本跟在他身后的人也是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去,剩下疤脸男人伸手扶起了我,十分疑惑地扫视了我几眼,对我问道,
“小兄弟,你可是陈爷家亲戚?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
或许是看在陈万山那老不死的面子上,这一脸凶像的刀疤脸并没有太过难为我,反而伸手替我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看见我一身是伤,皱着眉头问道。
“我不是陈万山家亲戚,我姓田,叫田青云!”
虽然心底很怕这疤脸男人,不过一听他将我和那老东西扯在一起,我的眼睛里顿时便燃起了愤怒。
亲戚?我田青云不过是乡下的野小子一个,哪里敢高攀到他陈家人中去。
“那你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田家寨距离这里的路程可不近,你一个小孩子,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疤脸男十分诧异于我的反应,不过却并没有多说什么,替我随意检查了一下伤口,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来找我爹,他叫田建军!”
我明晓得他这应该是在套我的话,不过脸上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自然,挺了挺胸口,报出了这个足以让我自豪的名字。
“田……建军?”
疤脸男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接着恍然大悟道,“原来你爹就是……二公子,是小的怠慢你了,请恕罪。”
疤脸男的态度很快就有了转变,他一开始对我客气,或许只是出于怀疑,不希望得罪一个有可能和陈家有着关系的人,直到听我将我爹隐居二十年的化名报了出来,立刻弯下腰来替我包扎起了腿上的伤口。
“大叔,你能带我去我爹那里吗?”
我有些不太适应他这前后态度的转变,往后微微退了一小步,随即开口问道。
“自然可以,”
疤脸男冲我露出了一段微笑,点点头,接着对我说道,二公子有伤在身,行动恐有不便,如若不介意的话,不妨让我背你过去如何?
“不必了,我不是啥二公子,不过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乡下人而已,几十里山路都挺过来了,不怕最后这几步,大叔你在前面替我带路吧。”
我很不喜欢这疤脸男人对我的热情,不过心想着身在屋檐下,有求于人,于是尽量挤出了一张笑脸。
说实在的,别看这人如今对我客客气气,好像一点脾气都没有,不过从之前那几个人对他的态度来看,却让我晓得他绝对不会是什么小人物,不提别的,就凭他脸上那几道纵横狰狞的刀疤,都足够让我心里直发毛了。
我原本以为他会继续对我盘问一番,内心早就盘算好了说辞,不过一但报出我爹姓名,剩下的步骤却全都被省略了,弄得我内心憋得慌。
往后的事情不再累赘,他很快带我穿过了几条隔离带,往前走了十几分钟不到,就看见了许许多多和他一样穿着中山装的人,左右还围着许多放哨的武警,手中拿着统一式样的机枪,再往里走,便是许多穿着怪异服饰的人,有道士,有和尚,位置比较靠前的则坐着我爹,还有玄光大和尚,癫道人倒是没有瞧见,想必现在应该还在与那些个蛇人纠缠。
“爹!”
我一见到那张熟悉的脸,立刻就迫不及待地交出了声来,几番生死之间来回走了无数遭,没有啥感觉能比看到自己的亲人更好。
“兔崽子,”
本来还与玄光和尚商量着什么事情的我爹一听到这声音,立刻冲我这边看过来,之后脸色就变青了,掀开桌子朝我大跨步走了过来,一伸手就打算揍我,被我身边的刀疤男满脸堆笑着劝住了,说小孩子找回来就好,何必动怒伤了父子间和气?
我爹看了他一眼,不请不愿地缩回了手,然后对我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理我,反倒是玄光大和尚带着一脸微笑走到我面前,伸手在我额头上轻轻敲了三下,之后便将我拉到了一处帐篷里,取出药箱替我上药。
第五十二章 怪梦()
我看着为我忙前忙后的玄光和尚,心里多出了一丝暖意,突然又想起胖子的事情,知道眼前这大和尚其实一直都在惦记着收徒弟的事儿,没忍住眼泪,当着他面哽咽了起来,
“大和尚……胖子,胖子他……”
“小施主何必介怀,生死自有命数,一切皆有缘法,”
我本以为听到这个消息,玄光和尚少不得也要唏嘘几句,却不料听完我断断续续的讲述,他却喧起了佛号,莫名冲我笑了一下,随即将伤药轻轻涂抹在我伤口中,嘴里安慰道,
“何况这小子与老和尚差着一世师徒的情分,就算到了阎王殿,也入不得轮回,与其无故忧虑,倒不如好好将伤养好,也省得陈施主再为你担心。”
“什么!”
玄光和尚最后几句话我没在意,反倒一下子从他口中抓住了重点,用胳膊撑着身子坐起来,抓着他肥白的胳膊问道,
“大和尚你说真的,胖子不会有事?那他现在在哪里!你能不能算得出来?”
接连承受到众多打击的我,一听到胖子很有可能还活着的事情,简直恨不得立马从床上蹦起来,这一激动,牵扯到了好不容易被包扎好的伤口,疼得我龇牙咧嘴。
“他人在哪里?仍旧跳不出三界外,走不出五行中,我这大徒弟一世尘缘未了,同你还有大半辈子兄弟情谊未能了清,至于何时能够归来,一切都得看命数。”
玄光和尚平日里说话处处是禅机,一番话讲完,听得我云里雾里的,不过一想到胖子这家伙福大命大,我这心里顿时就乐开了花。
玄光和尚是个有德行的高僧,出家人不打诳语,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消息,可信度是最高的,既然他说胖子不会有事,那这小子顶多也就蹲在山里饿上几天罢了,倒也犯不上我再也他处处担心。
玄光和尚替我上完了药,很快又匆匆离去,我这身子骨到处都是伤,简直就被他包得跟个粽子一样,短时间内倒也动不了,只好躺在床上休息休息。
一闭眼,我脑子全都是彩芸临别时候的音容相貌,联想到她曾在我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一颗心很快又悬了起来,不知道留她一个人在洞子里,此刻又该变成了什么样子。
不行!
我得尽快恢复过来,一旦重新恢复了力气,马上就回去找她,我还答应了要尽快给她送吃的过去,男子汉大丈夫,绝对不能言而无信。
心里这么想着,我努力克制着自己,驱散掉脑子里的所有念头,接着闭上双眼,强迫自己尽快睡去。
我这几天忙忙碌碌,精神时刻都保持着高度的紧张,此刻好不容易有了休息下来的机会,那疲倦的感觉顿时便猛烈得好似潮水,一波又一波地朝我袭来,却偏偏难以睡着,努力了好久方才终于睡了过去,却一连作出了几个怪梦。
梦境之中,我感觉自己又回到了老蛇婆困住我的山洞,不过她这次非但没有打算吃我,反而乐呵呵地替我穿起了一件大红袍的衣服。
而彩芸就坐在我身边,锦绣披身,脸上浓妆艳抹,坐在床头冲我咯咯娇笑。
我们相互搀扶着走了出去,拜天地、拜高堂,然而直到我拜完我爹之后,却发现原本坐着我爹的椅子上,突然就没有人影。
视线中光影一片朦胧,我和彩芸又坐回到了床上,她盯着我、我盯着她。
我本打算张嘴去亲她,然而啃到嘴里的却是冷冰冰的木头,一抬头,就看见彩芸变成了一条粗长的大花麟蛇,张开血盆一样的巨口朝我咬来。
啊!
梦境到此陷入终结,而处在睡梦中的我则猛地自床上坐了起来,伸手摸向额头,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冷汗,放下手掌,我就看见了我爹,在昏黄的灯光照射下,正一脸憔悴地望着我。
“做恶梦了?”
我爹的声音显得无比疲倦,将手里快要燃烧完毕的一把符纸丢掉,见我满头的大汗,便朝我勉强笑了一笑。
“嗯,”
经过这段遭遇,我仿佛一夜之间变得懂事了许多,没有再因为我爹之前对我的粗鲁而生气,坐在床上点了点头。
“你……”
我爹看了看我,仿佛欲言又止,坐在椅子上沉默许久,突然开口重重地叹息了一声,迟疑着问道,“你娘……她还好吧?”
“我娘没事,她被安置在苗寨里了,不过麻婆婆说他们好像也要迁移,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为什么那婆婆说所有人都活不了,而且……而且她跑回苗寨里的时候都只剩半条命了,这是……”
我迫不及待地提出心里的问题,而我爹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我不要再说话,坐在椅子上独自闭上了眼睛,陷入长久的沉默。
我们的帐篷在阴风的咆哮声中瑟瑟发抖,挂在头顶上的白织灯不停地摇晃,惨白惨白的灯光映照着我爹的脸,显得那般深沉与疲惫。
“这个问题,我现在还不能让你知晓太多,总之你既然来了,那咱们爷俩的性命,可就全凭老天做主了,你好好休息吧,驻扎在这里的人有很多,没事尽量不要乱跑……”
我爹充满了疲惫的声音缓缓传入我的耳朵,然后他就站了起来,抬腿朝着帐篷外面走了出去,一只脚跨出帐篷之外,突然又回过头看我一眼,长长的叹气声配合着低沉的话,让我额头上再一次浮现出了冷汗,
“我就不再逼问你彩芸是谁了,总之你记住,地底遗族虽然也跟陈家一样,都是巴蜀文明之中残余下来的一支,却与生活在文明之中的我们有着很大的不同,我最初强行用秘术封住你的命格,不过是想让你平平淡淡过完一生,如今事不可为,你也该长大了,往后的日子,都要靠你自己去走,坚守本心,不忘大道!”
我爹最后留给我的这句话,让我陷入了良久的思索,我晓得他刚刚必定是趁我睡着的时候,对我施展了一种名叫摄魂术的法门,这才能将我心底的秘密探听得一清二楚,想来就连我刚才做过的那个梦,应该也是瞒不过他的吧。
可是,彩芸待我那么好,我怎么可能不去管她?
虽然我爹没有明说,不过从他的话、再结合实际情况来看,我却晓得这里绝大多数的人,恐怕都对彩芸抱有不小的仇视之心,放任她在那里,又与让她去送死有何异?
不行,无论如何我都不可以不管她!
我将手掌死死地捏紧在了一起,心里打定主意,就算我爹今后打断我的腿,我也一定要照顾她直到安全为止。
我爹离开之后,我便再也睡不着觉,迷迷糊糊地躺了一会儿,决定先爬起来找点东西。
这里的天空被翻滚的阴云所笼罩,根本没有日夜的概念,走出帐篷,我被不远处传来的发电机轰隆隆的声响聒噪得心烦意乱,见玄光和尚正在跟人商量着什么,就打算走上前去问问他,哪里能够寻得到嚼裹。
走到他身后,我正打算开口说话,视线绕过玄光和尚肥胖的身子,却瞧见了一个让我分外憎恶的人,正坐在距离我不远处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这老东西留着细长的山羊胡子,须发花白,脸色浮现出些许苍白,精气神也显得很萎靡,好似受了一些伤,那张堆满了褶子肉的老脸让我分外讨厌,恰好就是曾经侮辱过我娘的陈万山。
似乎察觉到了生人在靠近,这位在江湖上号称鬼叟的老家伙半眯起了眼睛,瞥了我一眼,然后就板着一张谁欠他钱的臭脸哼了一声,目光变得有些冷。
当我看到他的时候,我感觉身后仿佛正有一双恶毒得好像毒蛇般的眼睛,正在黑夜中紧紧地注视着我,一回头,就看到了鼻子上绑着一层纱布的陈修睿。
“堂哥,你好啊!”
我咧着嘴,对他朗声一笑,看似极为亲热地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青云,这几天不见,可让堂哥想得你好苦,咱们同出一个世家,本该好好亲近亲近才是,可惜我爷爷说这地方太危险,不适合让你这种半吊子过来,瞧你身上的伤,可是让哪只孤魂野鬼害的?有了机会堂哥替你出气去!”
我俩各自挂着一脸虚假的笑,在人群的注视中缓缓走进,将双手紧紧地握拢在一起。
二十根手指交叉的那一刻,彼此都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巨大的压力挤压着我俩的骨指,离得近了,都能听到它们发出来的“咯吱”呻吟声。
我到底比不过陈修睿这种从小就踏入了修行的世家子弟,没坚持一会儿就憋得脸色有些发青,不过心里却并不慌,下意识将小腹中的那团阴气释放出来,覆盖在了我的十指上。
这些阴气,都是我从彩芸身上吸收过来的,阴阳手号称“采阴纳阳”的作弊器,最擅长的便是借用外力,来弥补自身的不足。
而经过几次三番的熟悉和运用,我现在已经开始触摸到了如何开启阴阳手的瓶盖,这是我之所以能够大着胆子跟他比拼手劲的原因。
别以为乡下小子就不懂得啥叫腹黑,放眼田家寨,小爷爷打小还没吃亏过!
第五十三章 癫道人回归()
陈修睿的脸在一瞬间就胀成了酱瓜,这股阴气的寒性很重,并非普通的阴灵煞鬼所能比拟,用过是从普通鬼物那里借来的阴气,估计他也不怕。
事实上我也一直很疑惑,为什么彩芸明明属于人类,身上的阴气却远远要比一些鬼物还重上许多,凭我对阴阳手的挖掘和掌握,也仅仅只能从她身上抽取出来一丝。
虽然只有一丝,然而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对付陈修睿这般的纨绔子弟,却也足够了。
“好了,你们兄弟俩十几年没见,想要亲近亲近也实属应该,不过这里毕竟不是地方,还是先到别处去聊聊吧。”
就在我暗中运用这股阴气,打算至少扳断这小子一根手指头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了陈万山冷冷的说话声。
接着他便伸手轻轻朝着我俩贴紧的手掌上拂了过来,我瞧着情形不对,赶紧收回了这股阴气,而就在陈万山手掌快要搭上我脉门的时候,一边的玄光和尚则立刻笑眯眯地挤了上来,替我轻轻将这手掌接住。
嗤!
我看见玄光和尚披在身上的袈裟晃动了一下,陈万山脸皮也同时一抖,然后我们四个全都适时缩回了手掌,玄光和尚则微笑着晗首说道,
“老哥哥说的极是,你们这两个小家伙若要嬉闹,还请到别处去,这里可不是任你们玩耍的地方。”
“不了,我跟堂哥日子还长,往后有的是时间亲近,大师,能否劳烦您带我去用膳的地方?填饱肚子才是正事。”
我笑嘻嘻地走到玄光和尚身后,而这老好人则趁势用肥胖的身子将我挡住,在陈万山皮笑肉不笑的注视下,两人快布离开了那里。
转过身,我的心头一阵暗爽。
不要以为山里人就当真没有心眼,陈修睿打算整我,未必能够如愿。
我晓得他上次虽然在我跟胖子手里吃了瘪,不过一个像他这种来自世家的纨绔子弟,肯定是拉不下脸来承认被我揍过的,既然是打算跟我玩阴的,那就看看咱俩到底谁怕谁!
送我到灶台那边去,玄光和尚替我讨来几个埋在炭火之中的大红薯,就着烤熟的玉米棒子,撑得我肚子滚圆。
一次吃下这么多东西,我感觉失去的力气又在一瞬间恢复到了我的体内,抹着嘴,对大和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却看到这老和尚眼角中挂满了忧虑。
“大师,咋了?”
我打了一个饱嗝,伸着懒腰一脸惬意地看着他。
“现下那山顶上的阴气变得越来越重,看来巫鬼王很快便要彻底冲破封印出来了,上次我跟颠道友联手布置出来的封印也快支撑不住,吃饱了,你就赶快回到帐篷里休息吧,今晚子夜交替的时候,便是彻底决战的时候了。”
玄光和尚喧了一声佛号,嘱咐我几句之后,便急匆匆地回到了那边,我望着手里头那几截还未啃完的玉米棒子,眼珠子骨碌碌地转起了圈。
之前那一觉,我大概睡了两三个小时,加上前后这么一耽误,离开彩芸已经快有四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了,也不知道她孤零零的一个女孩,蹲在山洞里这么久,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想必也该饿了吧。
这片隔离带里的食物倒有很多,我围着被人临时搭建起来的灶台转了一圈,很快就在案板上瞧见了许多生肉,趁着那个穿着军装的伙计正靠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