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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弦一直盯着潭里,看那些骷髅头和散乱的骨架缓慢地沉浮。他说:“我倒是有点怀疑……算了,估计不大可能。”
我看他说话老是吞吞吐吐,就猜他有话不好讲,今天他一直这样说话,有点怪怪的。不过他应该没有坏心,他不愿意讲,我应该也问不出来,毕竟这么重大的指控不是开玩笑的。
张弦忽然问我们:“你们有没有听过鳖灵王的传说故事?”
我摇了摇头,不过来了兴趣,他忽然说这么一句话,肯定不是为了讲故事解闷儿,他之前就提到过鳖灵王的第四长生法,莫非跟眼前的事情有关系?看来从这里回去后,我还要恶补一下相关知识,不然简直没法交流。
我以为大家都不知道,梅生伯和何晓晴却几乎异口同声的说:“听过!”
我吃了一惊,佩服地看着他俩,梅生伯解释说:“关于鳖灵王,我是知道一点的,不过也就真的是一点神话传说而已,再多的我就不清楚了。”
何晓晴马上接口说:“我也知道!这是我们古蜀文化中的一部分,古蜀国有过四代杰出的帝王,鳖灵王是第四蜀帝,建立了开明王朝。他本来死了,尸体从楚国沿江逆流而上,飘了好几年!一直飘到了我们成都的郫县,被人打捞起来厚,居然又活了!你说神奇不神奇。”
梅生伯意味深长地说:“我看这事情靠谱。你们说说,开明帝这鳖灵王的称号,会不会和尸鳖有关系?”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事实上,我对此一无所知。张弦看了看出口,压低声音说:“这事儿回头再讲,我看李老板八成快找过来了,咱们赶紧撤。”
张弦边走边说:“外面是不能去了,我们接着往里走。李老板肯定会去铜棺那里假意碰头,应该已经发现了我们没有回去过。以他的聪明才智,多半猜到我们在一块儿了,不过他肯定也没有十足的把握。除非逼到最后,我是不愿意和他正面动手的,我觉得这事情不简单,多半跟他有关系……”
从一开始认识李亨利,我就认为张弦跟他暗地里在较劲,现在看来果然没错,他们两个人的恩怨我不想掺和进去,但现在看来,要想保命还得站在张弦这一边。而事实上,张弦早就和我站在了一起,彼此像兄弟一样亲密。
我点点头说:“那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往里闯了!”
随着我们离尸膏油潭越来越远,洞内的温度又开始下降,那恶心的气味却一点也没减轻,这让我感到很不安。忽然张弦熄灭了手电筒,也听不到他的脚步声了。
四周一片漆黑,我知道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站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使用光源。在恐怖的环境下呆久了,大家心里都有数,谁也不敢闹出点响动来,这时候我才发现前面有人。
在溶洞的最深处,居然有一盏灯,闪烁着绿色的光。那油灯缓慢地移动着,像是有人朝我们走来。一眨眼的功夫,一盏灯就变成了两盏灯,我心里砰砰直跳,才注意到那两盏灯十分对称,居然是一双眼睛!
那双油灯一样的眼睛朝我们盯过来,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声,有点像野兽的呜咽,我相信这里绝不可能出现野兽,没有什么大型动物会选择在深度长达几小时路程的洞穴里做窝,而且这里阴冷闭塞,有的地方还需要人侧身爬着才能进来,这对于大型野兽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是发怵,照这个情况来看,多半是野人或者粽子!现在我知道世界上真的有粽子,那么只能说野人的可能性不大,而且就算没有粽子,野人茹毛饮血,据说有吃人的恶习,如果住在史前溶洞里,那就很可能是穴居人,它的目光进化得这么锐利,也不能小觑了。
四周安静得出奇,我甚至能听到别人的冷汗“吧嗒”滴在地上的脆响。我们全都搞得一身臭汗,如果有野兽出没的话,肯定很容易就闻到我们的气味,但是前面那双眼睛茫然地盯了过来,目光总是在两边墙上晃悠,似乎对我们没什么兴趣。
黑暗中光源能传播很远,由于没有参照物,我根本无法准确地判断出我们和他的距离有多远,看眼睛的高度,应该是个人。可那么远的距离,人的眼睛应该没这么大,而且人眼在夜里也不会发光,这一看就明显有问题。
我浑身鸡皮疙瘩冒了出来,正当这个时候,那双会发光的眼睛的主人发出了一声咳嗽。
“咳咳——”
第70章 血杀人()
我不能确定那是什么,对这奇怪的咳嗽声完全丧失了辨别能力,心里开始打鼓。
黑暗中忽然有个人将手电筒塞到我手里,我先吓了一跳,才猜到是张弦。他这悄没声息的,真是吓死人不偿命,我摸了摸他的手,很粗糙,确信是张弦无疑。
前面那双眼睛突然不见了。我吓了一大跳,强忍住没开灯。过了半天张弦才说:“小郭,把灯打开。”
我手就放在开关按钮上,这一刻如蒙大赦,赶紧开了灯,溶洞远处曲曲折折的,一个人影也没有,好像是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我忙问张弦:“那是什么?”
张弦手上扬了扬:“是个人,现在已经被我打晕了。”我看到他手上拎着个造型时尚的眼罩,很富有机械气息,看样子刚才是有人带着这个眼罩,所以看起来眼睛特别大。为了印证我的猜想,我瞬间打开又关闭了一次手电筒,面罩的镜片上果然发出了自适应的夜视荧光。
我惊佩疑惑地问:“夜视镜?”
张弦说,你带上试试看。我就戴上眼镜,关掉灯,但仍然能看清周围六七米以内的东西,让我心生恐惧的是,墙上有很多红色的像液体一样的虫子,我看仔细了,才看清那是蚰蜓和尸鳖,可以说洞穴四壁都是这些虫子,很明显我戴在头上的,是红外夜视镜,所有的热能都可以被捕捉到。
蚰蜓俗称马陆,也叫多脚虫、花脚虫,是一种极度恶心的虫子,它既是腐食生物,也是掠食生物,所以特别喜欢阴暗污秽的地方。但蚰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难道说,它们能以尸鳖为食物吗?
我四下里看,发现尸鳖遍布洞穴,几乎没有死角,蚰蜓倒是没多少。我正想让他们也看看,忽然有人喊:“正东,发现活跃的没有?”
我朝声音的来源看去,没看到有人。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别看了,我的眼镜没电,妈的快半个月没出去过。你要是发现活动异常的鳖,就装进盒子里,记得别用手啊!”
除了我们几个之外,这里面居然还有别人,而且还不止一个人,这很出乎我的意料。那人口中的鳖,估计说的就是尸鳖,因为这里也就只有尸鳖叫鳖。他应该是在跟我说话,不,是在跟我戴着的这个夜视镜本来的主人说话,这红外夜视镜,也是为了看尸鳖用的。
我心里犯嘀咕,是什么人在这里干这种事?看他们的样子,好像对这事儿十分熟络,应该做了不短的时间,而且听那人的口音,年纪应该不大,顶多二十岁。
我终于能理解老一辈的人为什么总是在说现在的小孩子疯狂了,眼前的人可能还是未成年,可居然敢跟尸鳖打交道,简直不要命了。
那人又说了几句,看我没搭理他,就骂骂咧咧地走远了,说那个叫正东的小子很拽什么的。我不知道没有红外夜视镜他是怎么看路的,正疑惑的时候,就看到他打开了手电筒,背对着我们。我看清是个黄毛爆炸头,左耳打了耳洞带着两个大耳环,估计年纪也不大。
等他走远了,我才敢打开手电筒,冲何晓晴一努嘴:“哎丫头,那人好像是你们杀马特一族的成员啊。”
何晓晴怒视我一眼,鄙夷地说:“就那个非主流脑残,也想学我大杀马特,他还不够资格!”
张弦同情地看了她一眼,说:“我看这里八成有名堂,不如去弄醒那个叫正东的孩子,跟他套点话出来。”
我冷笑一声,点头说:“看我的手段吧。”说完这话,我摘了眼镜朝洞壁看去,根本就看不出来尸鳖的存在,只发现了一只蚰蜓。看来大自然处处潜藏着致命的危险,只是我们并不自知,这话还是有道理的。
我们往前走了一段路,到了刚才红外眼镜不发绿光的地方,果然有个小伙子被撩倒了,这个一看更惹人生气,十五六岁的小男孩,本来白白净净的,头发却比张弦的还长,全部都染成粉红色,眉毛也描过,嘴角还纹上了滴血纹身,涂着紫色的唇膏,我猜鬼都能被他吓一跳。
何晓晴却点头赞许:“嗯,这个人表现不错,可以入我大杀门!”
梅生伯实在看不过眼,就说:“入沙门那是要剃光头的,难不成你愿意做尼姑?”
何晓晴翻了他一眼,懒得搭理。
张弦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将那小男孩弄醒了。我赶紧在他睁眼前戴上红外夜视镜,关掉手电筒。等他睁开眼,我劈头就问:“正东,你最近玩什么这么嗨,也不告诉哥几个一声?”
小粉毛正东揉了揉眼睛,用四川话说:“哥哥,不是我不带你们玩,我这可是在上班呢。对哦,你们是啷个进来的嘛?”
我问他来这里干什么,是谁叫他们来的,小粉毛警觉地朝我发声的地方看,支支吾吾不愿意说。
何晓晴上去踢了他一脚,还使劲掐他的手臂,一脸欠揍相地说:“上班?小子!姐姐我混迹杀门多年,像你这么没出息的杀马特,还是第一次见嘞。”
小粉毛本来疼得一直用牙齿嘶风,一听这话脸上就有点挂不住,又朝她投来崇拜的眼神,使劲地解释:“姐姐,姐姐你看噻,我身上穿的都是阿迪剁死,乔帮主手机都是高仿的,穷逼**丝买得起吗,他们连乔不死都没听过吧?”
我看他胆子还蛮大的,用黑暗吓唬他不起多少作用,就开了灯说:“那是阿迪达斯、乔布斯吧?”
小粉毛横了我一眼,怒道:“你懂个毛线!我们杀家就是有气势,说话怎么能和别人一样呢!”
他看何晓晴没反应,又见张弦扎着长毛,还背了把剑,估计心里越是害怕,忙问何晓晴:“姐姐,我看你们装扮清淡得很,是哪个杀家的?我是血杀的,我们老大是河马哥,你应该认识吧?”
何晓晴白了他一眼,说:“啥子河马哥海马弟的,我是大成都的杀家,哪晓得你们安县这小地方的人,听说过死神的眼泪吗?”
小粉毛立刻投过来崇拜的眼神:“啥子?是死眼家的噻!我们老大在qq劲舞上和成都娃聊过,听说死神的眼泪是成都最大的杀家嘞!”
何晓晴说:“你也晓得,我们死眼帮是成都……不,恐怕是整个四川最大的杀家组织,哪个敢不给面子?上次我去派出所,所长还亲自接见我嘞。改天我带你去见见世面,再给你介绍个乖妹儿。”
小粉毛哈喇子都流下来了,贼笑着纠正说:“我喜欢胖妹儿。”
我憋住一口气愣是没笑出来,再看张弦哭笑不得的样子,更是好笑,反而梅生伯铁青着个脸,很是瞧不惯。小粉毛已经笑得没边了,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又拍了一下梅生伯的肩膀:“哥们儿,像你这么老的杀家,我还是第一回遇上嘞,成都的杀家就是牛!这么老的哥哥也能收归门下。”
妈的,这人脑子不清白,“哥们儿”也能乱叫的。我被他占个大便宜,真想脱了鞋扇他几耳光。何晓晴看着小粉毛不说话,他自己倒觉得过意不去,就将事情的来由说了。
原来这地方有个叫冠哥的出钱,一天三百块请他们来照“虫鳖”,只要红外观测发现热量流动明显活跃的,就用钢制夹铲撬下来,装进玻璃瓶。不过他们显然不知道尸鳖的厉害,只是认为毒性很重,而幕后老板给的价钱,对杀马特小孩来说无疑是个天价,反正每天就是没事儿溜达一圈,半个月换一帮人,保密工作也要做好。
这个叫正东的小粉毛,已经和三个同伴在这里住了十几天,他们谎称在外面工作,连家人都给瞒住了。
我第一次有点佩服起这帮杀马特少年来,他们的嘴巴居然这么牢靠,虽说蛮幼稚的,很容易就被何晓晴忽悠得晕头转向,但没事儿也不会有人像这样来套他们的话。何况杀马特本来大多就是不良少年,生活作风也很少有人管,年轻人初生牛犊不畏虎,有热血有体力更讲义气,所以说这法子还是保险的,能想出这个办法的人,真是聪明绝顶。
可更大的疑团摆在了我们面前,他们究竟是受什么人指使,清理这些活跃度高的尸鳖,又是为了什么呢?为了解决这些问题,我们一直认为,首先要和那个冠哥见一面。
小粉毛领着我们来到一处地方,这是个小溶洞,被清理得很干净,洞口还喷了很多防虫水,一靠近就闻得见,里面摆放着生活用品,看到卫生纸我就下意识琢磨着,平时他们大小解一定是去某别的溶洞里解决了,怪不得过来的时候某处散发出一阵屎臭味。
如果他们就住在这里,那么起码说明了这里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但是我也不敢保证,就一定不出问题。毕竟周围洞壁上全都是尸鳖虫,随便钻进来一只,都将是致命的。
第71章 我叫何正东()
小粉毛说:“我叫何正东,这是我几个兄弟,何正西,陈晓东,王家卫。”接着他又介绍了一下双方,何晓晴的杀家“行话”一出口,几个小伙子顿时对我们佩服得五体投地,满眼都闪着艳羡的光彩。
这让我想起了从前还是个放牛娃的自己,热血,胆小,讲义气,对外界一无所知,对一切新奇事物都充满兴趣。或许我厌倦目前这种生活状态,又或许是我从他们身上看到了从前纯净的自己,我忽然觉得,与其认为他们“非主流”、“傻缺”,不如心怀善意去看待他们的不成熟。我们每个人都是一步步从牛犊成长为猛虎的,只不过有的人脚步快一点,有的人脚步慢一点,更遑论那些坐车开火箭过来的,人间世不能二元价值观地去看待,否则会失去生命的乐趣。
看这几个非主流少年都被何晓晴唬住了,张弦趁热打铁问了那位“冠哥”的情况,不过他们好像了解的也不多。根据他们的描述,我判断这人很可能是真正的黑社会马仔。张弦许给他们每人一万块,让他们不要跟人讲碰到了我们。
我正想你倒是大方,一万块挣起来费力着呢,张弦就转身捅了捅我,伸手问我要现金。我心说你就是这么个贿赂法啊!不情愿地将旅游带的五千块保命钱匀了四千给他,这还是上山前刚取的,本来是防着旅游景区一道门收一次费。
俗话说身上带现金,一准是花钱的主儿,这话一点也不假,我只好自认倒霉,便宜了这几个杀马特。
梅生伯仔细了一句:“小伙计,这溶洞出去还有别的路吗?”
何正东哈哈笑了起来:“老哥,你这算是问对人咯,从后面直接撇过去,有个洞直接就通往山下的暗河出口,不过那里水很险,走的人少。”他好奇地凑上来,神秘兮兮地说:“你们和冠哥是死对头吧,为了搞这里的药材来的吧?你是怕被他给发现咯,打草惊蛇。”
我们赶紧点头,让他不要乱说。何正东点头说:“我就晓得。要砍人你多拿几把西瓜片子,只要你喊起,我们没得话说。”
我愣住了,非主流少年真的是意气用事啊,我们还不算熟,一顿热络话下来,他就热血沸腾生死与共了。
忽悠着何正东给我们带路,我估计他们拿了我这么多现金,张弦还许着一个人一万块的数目,他们只是太年轻,又不是傻子,肯定会知道该怎么演戏。
走了一个多小时,真的出现了一条暗河,暗暗翻着浪。何正东说:“别看这里水急,也是可以过的,不过要小心些是了,遇到岔路要躲着点,这水冷,卷劲儿又大,别陷进死缝隙里头,那卡住出不来,性命就丢咯。”
梅生伯问他:“你们没用皮筏子吗,水深不深?我这把老骨头,怕冷水里泡时间长了,手脚抽筋。”
何正东点头说:“水是好深哟,不过不用担心,我们买不起皮筏子,就自己扎了两个竹筏子,你们可以划出去。记得到岸上把它扯起来,丢河道旁边的荒草里晾着就行。这东西老泡着水不行,会沉下去的。”
梅生伯嘱咐说:“可不敢说出去!”
何正东爽朗地笑起来:“你放心吧哥哥!小晴姐好歹跟我是家门,一个姓的,又混得开,我不得出卖她的。冠哥真要问起了……就不管是哪个问起吧,我只管说明明听到响动的,去检查看了又没有啥子,真的是怪事,估计是游客弄走了我的筏子。我们年纪小,说什么他都信的。”
梅生伯也哈哈笑了起来:“还敢说自己小,一听就是个老油条。”
何正东要给我们一把手电,我们不敢要,怕他对不上号露馅了,他却神秘兮兮地说:“没得事,这是我怕电不够用,自己偷偷带来的,除了我妈别个不晓得。”
看他这么说我就接下了,并问他要了个玻璃瓶,以防止意外情况发生,总有个接水喝的器具。倒不是我想得多,冒险剧里主角们通常都会遇到,这种生存的基本课题是常识。
张弦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可能会有个李老板要问你的话,他是个有钱人,不过你把心放踏实了,他能出多少钱诱惑你,我只多不少,不要被别人忽悠了。我是敢给你现金的人,背上的铁家伙不吃素,你仔细想想。他们一天才给你几个钱,心里该有数。”
何正东说:“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好歹我在安县的杀家圈子也是有头脸的,大小是个人物,钱算啥子?老子买不起正版苹果手机,山寨也找个更好的!”
他说着就盯着我手上的苹果手机,哈喇子都要掉下来,好像这是块肉似的。我收了起来,他居然问我要。
没时间扯淡了,我们不想听他瞎吹,何晓晴说:“你就给他吧,他会保守秘密的。”
我看她这么说,想想也怕不保险,就将电话卡和存储卡卸下来,初始化了手机,然后递给何正东:“这是苹果6行货,送给你了,有人要问起,你就说是自己买的。”
何正东忙一把拿走了,眨巴眼问我:“啥子叫行货,是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