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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龙盗墓-第2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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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海拔出自己的刀,往我面前冲,我惊悸抬头,看见一具女尸浑身血肉污秽,差点就抓到我,被东海击退了。这是从窄门那里过来的尸体,但为什么身上乱七八糟的破败了,尸液到处都是,我一时也搞不懂,也没功夫去思考。

    东海说:“没用的二黑,别白费力气了,这种几千上万年前的地宫夯土,是从前的奴隶提着脑袋夯筑的,密实得很别把力气用完了,快来帮忙啊,我们杀出去”

    阿勒伸脚踢开了我面前的女尸,我迫不得已停止了挖掘,将她一把拉到我身边,堪堪躲开了另一具女尸的扑咬。越来越多的女尸从窄门里钻了进来,看阵势,冲出去是不可能了,尸房里的女尸又步步紧逼,我们三个挤在一起,背靠背,再也没有缓冲的余地了。

    我无计可施,只得说:“东海,阿勒,对不住。”虽然毫无意义,但这是我唯一还能做的事了。

    阿勒只是迅速看了我一眼,平淡地说:“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东海骂道:“就你废话多,别净扯没用的,还不如个娘们儿说话实在”

    我心如死灰,三个人一通乱砍,身上都溅满了污臭的尸液,却收效甚微,再有片刻,甚至不用那么久,我们就会覆亡。这时候白雾里突然又钻出个彪形大汉来,撞倒了一大片女尸,我一看之下心里凉透了,差点失去了最后的斗志。

    那是奎子。

    准确地说,是死掉的奎子,他脸上乱七八糟的,浑身是伤,破衣烂衫污秽不堪,走路都是虚浮的,一张脸狰狞可怕,盯着我看仿佛要吃了我。

    白雾里再度发出李走的惨嚎声,尖锐稚嫩的童音让人不忍卒听。突然李走像个幽灵一样从白雾中冲出来,像他父亲一样撞倒了一大片刚刚从地上爬起来东倒西歪的女尸,一把抢走了我的热合曼弯刀,朝那些女尸身上招呼。他每砍一刀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在逼仄的空间里,震得整个地宫似乎都要为之颤抖,但很明显,女尸们并不买账,祂们不像活人怕疼怕受伤,只要还能行动,就不在乎刀砍斧斫。

    我愣了一下,李走没死吗还是说,他已经死了,但有点疯癫恐怖,不分死人活人了因为没看见这些女尸对付他,按照我的经验,死人能放过的,也只有死人。

    阿勒喊道:“李走,小李走”我赶紧拉了她一把,提示她别惊醒了粽子的恶性。显然她还没明白过来,李走明显是刚成为粽子,阳气对他还有点影响,有股执念,这执念一过,就对我们有威胁了,千万不能主动去招惹。

    窄门外面传来一阵骚动,我听到了三父的声音:“听到了吗,连那小孩都还活着,他们还有时间。快,把尸体拖出去快”这一刻,我突然感动得要哭了。

    他在和人说话,也许是张弦和休佑,不管是谁,总之那团恐怖的白雾在这个尸房里,活尸也大多集中在这里,他口说清理,我相信外面是安全的,我们得救了。只要我们能坚持住。但恐怕不容乐观,因为我们没有这个时间,哪怕和希望相隔才几米远,这已经是生和死的距离,除了感动,这份奇迹救不了我们三个。

    小李走还在疯狂劈砍,小手不知疲倦,这不是活人能办到的,我一边和阿勒躲闪着,时不时抽空踹一脚逼近的尸体,突然感动得掉下了眼泪。这小家伙,哪怕是死了也不改稚子之心,他吊着临死前那口气,化为了保护我们的执念,多多少少缓解了我们的局面,不然现在我们已经是死人了。

    可他终究只是个小孩,靠这份执念又能维持多久呢。而且两具狂尸,真的能分清敌我吗想到奎子刚才那吃人的眼神,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李走现在显然是在对付那些女尸,是在帮我们,但奎子似乎有些无动于衷,正在想方设法朝我们靠近,我完全不能肯定他是不是也化成了狂尸,也会保护我们,身为倒斗的行家,就算我傻也不会相信万年地宫里的粽子会保护我们这些活人,李走的行为,根本完全就是出人意料的、奇迹中的奇迹,这样的事情怎么会一再发生呢。

    随后我发现我错了,死去的奎子安静了一会儿,突然不朝我们挤过来了,也可能是他发狂了,开始清理身边的女粽子,粽子对付粽子,或许我见过一种情况,就是以前阿依慕公主的两名亲卫,冈和皋,如果那也算的话。但我突然觉得,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也许我们现在要把握好这个机会,机会稍纵即逝,再不想辙就真的死定了。

第554章 鬼人() 
    心中有了计较,我立马喊道:“大个子”

    东海猛地看了我一眼,他看我的时候,眼珠子尖儿都在闪光。这种眼神太饥渴,我从他眼中读到的,全是希冀。现在一定要有点什么改变,可是我该做些什么呢我们又能做什么呢

    我发现自己脑子里灌了浆糊,空有大志,但缺乏具体的操作方向,操臣子的心,做皇帝的命,不学无术。

    我忙说:“别愣着,想办法坚持到三父他们进来,他们就在外面”

    东海没好气地说:“不讲废话会死吗”

    女尸群中,小李走突然大声说:“就是再不帮忙,我就要死了。”

    我猛地一惊,李走居然还活着我一时喜上眉梢,我自己都感觉到了,可说真的,这个时候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又高兴又着急,彷徨无计,毛躁得很。不过现在具体目标倒是有了,那就是救人。救自己没个主意,救别人那还能没主意吗。

    反正尸群已经冲过来了,我索性豁出去了,和东海互看了一眼,都跟拼命三郎一样朝李走包抄过去,这小子不知道走了什么烂桃花运,那些女粽子居然不攻击他。

    不过就几秒钟的事,我们就冲到了一起,我说:“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救了李走,反正是被粽子们围得更死了,水泄不通,不过就是苟延残喘而已。”

    东海哈哈笑道:“那也比连气都没得喘要强多了。”

    我说:“这次我得服你,居然还笑得出来,你他娘就是个怪胎吧。”

    东海一本正经地说:“我是怪胎我承认,我娘不是,你说话给我小心点。”

    这时候奎子也朝我们冲过来,李走一下子崩溃了,哇哇大哭,边哭边大声说:“完了,我要被我爸给吃掉了”

    奎子突然开口说:“臭小子,别咒你老子啊,哎哟”他刚开口,右手膀子就被靠近的女尸咬了一口,鲜血淋漓。

    李走低着头,像个小牛犊似的猛撞过去,将那女尸撞得东倒西歪,人却被奎子一手给箍得死死的,要不然这一下冲出去,小屁孩就要被尸群扯碎了。

    我们赶紧跑过去救驾,我脚下有个小坑差点崴了脚,感觉软软的像踩在泥地里,我匆忙低头一看,是奎子的血,正好滴溜在我之前挖到一半的那个夯土坑里,把土给浸润了。我赶紧继续挖,眼见着颇有成效,更是不管不顾了,突然我背上火辣辣的,我估计是被咬了,将手里的刀回首一挥,被张弦用霜锋古剑给挡住了。我又惊又喜又怕,头竟然一阵昏厥,就这么死过去了不知道有没有一两秒的时间,好在有阿勒扶住,我小腿肚子上来劲了,人也就清醒了。

    三父劈头盖脸就骂:“你个小兔崽子,什么地方不好钻,往亡液肚子里钻,熏不死你”

    我看着休佑和张弦逼退了那些女尸,放下心来。对三父的话,实在摸不着头脑,亡液是什么,我什么时候钻过那什么亡液的肚子了

    还有,他到底是在说什么,我也不能光凭着自己倒斗经验得来的联想能力,就默认他说的是“亡液”两个字啊,也许他是在说王爷什么的呢。

    东海接茬说:“难道这是个王爷墓要这么说,这墓就不会太久远了,因为春秋战国乃至更早时候,可没有王爷这个说法。”

    看来的确是我听错了。

    谁知道三父说:“你这么几年石灰泥白蹭了一身,说话这么没常识。这地宫少说也有三四千年吧,哪有什么王爷。”

    东海咕囔说:“这不是三父你自己说的嘛。”

    我三父这话把我给搞蒙了,难道我没听错,真的是亡液

    三父说:“我说的是亡液,亡人那个亡,咳咳就是死亡的亡血液、液体那个液”

    我愣道:“真的是亡液啊,我没想错。可我也没钻什么亡液肚子啊。”

    三父愣了一下,说:“没说你,我说这个小兔崽子。”他指了指李走。

    “行了。”我刚明白过来,他就催促道:“快离开这个鬼地方,这里不是人呆的地。”

    李走唯唯诺诺的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说:“刚才我感觉有个人钻进我的身体了。”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马上赌咒说:“是真的,黑黑的,高高的,像只大黑鸟。噢对了,好像是上次去我家那个李叔叔。”

    我说:“哪个李叔叔,李亨利”说完我自己都吃了一惊。

    李走说:“我记得叔叔是叫李维生吧。”

    我再次愣了一下,点点头道:“怪不得你小小年纪对付粽子这么暴力,原来是激活了信息库,玄鸟信息素附身了。我明白了,亡液是那团鬼雾对吧,三父”我侧头看向三父。

    三父忽然问我:“还记得武陵山蚩尤兵冢吗”

    我点了点头,怎么会不记得呢。

    “这座墓里很多死者生前留下的执念,因为年代太久远,连粽子都朽化了,最后这一缕一缕的执念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团执念体,久而久之,又和地下的岩金矿脉产生了互动感应,阴阳电气互相渗透,用通俗的话讲,这已经是一团龙气了。”三父解释说。

    东海拍了拍休佑的肩膀,问他:“你们之前不是被这龙气,哎不是,什么亡液给搞得狼狈不堪吗,怎么这一会儿这么神勇”

    休佑笑道:“我堂堂摸金校尉,对付这些东西还不是小菜一碟。”

    张弦道:“这你就要问三父了,他这个鬼人,这么些年在风水宝地,可不是白睡的。”

    我一头包不知道揉哪儿好,错愕地看着他,要说东海说话没个遮拦我信,张弦说话一向客客气气,怎么会叫三父“他这个鬼人”呢况且这种话,恐怕就连东海也没讲过。

    休佑突然正儿八经地问我们:“你们知道摸金校尉究竟比一般人多了些什么吗”

    我们摇头,东海说:“倒斗的本事吧。”休佑说:“倒斗的本事这范畴可太大了,你倒是会抖机灵。听好了小伙子说多了,那说上七天七夜也说不完,我就告诉你们一件事,在倒斗这门营生里,管这种龙气是有说法的,死者叫亡液,活人”

    他加重了语气,像是生怕我们错过了:“活人就叫做鬼人。”

第555章 夜鸟归林() 
    “这下懂了吧,心里可踏实了吧。【本章节首发、爱、有、声、爰亲⊥�罚╓了三个“吧”字,还朝我努了努嘴。

    心里再度生出一种熟悉的感受,看来我为了寻找长生人的秘密所走过的这些路,三父真的早就走过一次了,他救我们这次驾轻就熟,的确不像是头一回下这个地。

    我们往出口方向走去,我问三父为什么会过来救我们,早知道他本事这么大,我就让他跟着一起来了,这次差点酿成生离死别的大祸事。三父说本来就隔得近,过来一趟很快的。当阿勒再次启动重明眼时,地脉连接了他,当他感应到危险时就马上赶过来了。

    他还说李亨利的玄鸟信息素附身于李走,李走暴走,带我们找到了岩金矿脉分布密集的地方,这才激发了阿勒的重明眼,这小子是个福星。他的话半真半假,不容辩驳,我心里却不太愿意相信。

    “回头去哪儿吃饭”我不愿多想,找了个话题看向张弦。

    “我”他有些犹豫,这让我感到很奇怪。我看向他,他说:“我突然不知道想说些什么,我想我真的该走了。我只是只是找不到本心,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属于什么人,什么时代的人。甚至我不知道,自己还算不算是人。”

    没想到他心理负担这么重。我察觉到了他的痛苦与挣扎,但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只好边回忆,边尝试着说:“也许从霜锋出鞘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斩断了过去与未来的那种绵长链接吧,鬼才信一个长生人会为了我们付出那么多,难道在你眼中我们普通人的生命稍纵即逝,不应该是和虫子差不多嘛。”为了缓和气氛,说着说着,我故意半开起了玩笑。

    张弦苦涩地笑了笑,默默往前走,什么都没说。良久,看到了盗洞下来的天光时,他才说:“我从来没这么想过,连念头都不曾有过,我和你,没有任何的不同。”

    他缓了缓又说:“漠视的心情,也许对陌生人还真的有吧,那只不过是个空洞的概念而已。真当陌生人走进我的生命时,一切都秒变了”

    我对他说“秒变”两个字还感到有些好笑,阿勒接口道:“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他却仿佛没有听见阿勒的话一样,认真地接着自己话头的说:“他们不再是一种死板的印象符号,而是活生生的人,是组成这个社会的一部分,否定他们就是否定自己,我很清楚自己并不是神。大丈夫立于世间,怎可自轻自贱”

    这一刻,他好像又回到了过去的语境中,但这不重要了,我一直试图“拯救”他于水火,想拉他一把,好像他一直深陷泥潭似的,不过我突然发现一件事,一个人的过去堆砌质变,于是有了现在的自我,无论过去有多么不堪、多么高贵,如果彻底抛弃从前的话,人就会陷入真正的虚无,会孤独难过得想要马上死去,这才是最残忍的活法。

    于是我不再劝他了,不是不想劝,而是除了尊重他去享受自己的那份孤独之外,我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这份尊重沉默是金,恰恰最不需要去倾吐劝说。我看了看表,下午六点多了,这是一年最热的时候,外面应该是晚霞漫天吧。

    突然真的觉得饿了。牵过阿勒的柔荑,对张弦他们说:“我们上去吧。”

    三父让我先上,所以我第一个爬了上来,接着是他自己。趁着没人,他小声对我说:“有些路,永远也走不完。如果你还打算继续找寻下去,我建议你去一个地方。”

    我心里一紧,忙问:“什么地方”

    三父在我耳边说:“广西平南有一座大墟,那个墓可能会有些关于大乌的线索。”

    我迷惑地自言自语:“平南大墟”随后我摇了摇头,其实我并不想去。

    阿勒也爬上来了,我冲三父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就跑去拉阿勒的手。

    回去的路上,三父开车我们休息,他的驾照才考了不到一年,开车时小心谨慎,回家这段路虽然不长,却相对漫长。李走坐在我旁边,笑着说:“小叔叔,你倒斗遇到那么多惊险刺激又有趣的事情,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呗。”

    我正在闭目养神,闻言愣了一下:“讲故事好吧,让我想想那我就给你讲一个。”

    跟他耍了一会黄腔,我学起了说书人的口吻:“闲话少叙,言归正传。诸位看官,今天我们要讲的这个故事十分有趣。倒水传说,风来风去,这是发生在荆楚大地五水蛮一带的真实传说事件,让你梦回童年,记起曾听奶奶讲过的故事。”突然,一个女孩的脸庞在我心眼中一闪而过,有着长长的头发,无助地叫我的名字,我的心莫名一疼。

    我发现我讲不下去了。

    我摸了下他的头发:“大侄子啊,其实这个故事很无趣,怎么跟你说呢,从那时候起,甚至在那之前,我们失去了很多人,吸取了很多经验教训,只是当时未必立刻就能明白过来,普通人嘛,后知后觉呗。你无法想象那种情形”

    我看着他明显在思考人生的纯净眼神,闪烁着期待着,突然黯淡下去,那是没听到新奇故事的失望。这个孩子很聪明,会察言观色,反应超级快,我的心肠顿时软下来:“你很勇敢,比我见过所有的少年都要勇敢,呃总之,那是个很沉重的故事,小叔不想讲了,可以吗”

    我疲惫地笑了笑,闭上眼继续休息,耳听李走说:“我看你们胆子都很小,连过去的故事都不敢讲。将来我要是倒斗,不说惊天地,泣鬼神是起码的标准,我非闹他个天翻地覆唯我独尊不可。我说下墓,那个墓就必须沾上阳气,就跟揭了盖子的蒸锅一样雾气一下子就会散了,是荤是素,明眼去瞧呗。”

    我还没接话,三父先说了:“小伙子,了吧这墓里头的事情凶诡莫测,可不是街头混混打架,好勇斗狠就能解决问题的,玄乎着咧。”

    李走倔强地说:“我管它实在不行,我吊推土机下去,一点点给它掀个底朝天,跟蚂蚁搬土似的把地宫拆个稀王八烂。反正我就是不服这个气天下没这个理,活人还怕死人不成”

    东海一听忍不住乐了:“哟,小子,你这是要继承卸岭力士的衣钵嘛不过你这个做法,丧良心吧”

    李走冷笑了一声:“丧良心的事我不干,我要做的,是比阿佑哥还要厉害的摸金校尉。”

    这小屁孩,果然是孩子天性,说话任性,不过且不论对错,光这份牛气哄哄的冲劲就真叫人羡慕。我下意识问:“你叫他什么”

    斜阳尚浓,小车缓行,林荫路上疏影闪现,仿佛老天爷阴晴不定的心。但我却觉得这份安静十分可贵,给人感觉特别地放松。李走一边对着后视镜拿纸巾擦脸上的脏东西,得意洋洋地笑道:“是他自己让我叫哥的,怪谁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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