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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佑围着中宫外围转了一圈,从东边过去又从西边回来,看来外围就是个圆圈,包着内核,他之前说的一点没错。
他回到我们身边,苦笑道:“真见鬼,转了一圈,居然没有机关,难道要拆墙才能进去?”
张弦道:“休佑兄弟,里边我和李老板已经去过一次了,因为你是专业的,所以让你看看名堂。”
休佑奇道:“你不早说,摸金校尉也是人呐,有经验多好。我用勘查技术找了一整圈,发现它就像个鸡蛋一样,完全没有突破口啊。”
张弦摇头道:“你们最好不要进去,听李老板的,我们回头,直接出去。”
“为什么?”我很不甘心。
张弦犹豫了一下,说:“内心里面很可怕,那种力量不是人可以抵抗的。”
我想到三父,急不可耐起来,忙问他:“到底门在哪儿,怎么进去?”
第535章 四十五度的秘密()
我看到张弦还是无动于衷,急切地解释道:“我三父还活着,他还活着你知道吗。人活着怎么能不救咧?”
张弦定定地看着我,终于开口道:“说了也白说,你上得去吗?”
我惊异地指着墓墙上面黑漆漆的圆顶:“入口在上面?”
张弦点了点头。
我看了一下,从背包里掏出黑折子组装好,准备试着撬开墓砖,一点点往上爬。我想看看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看一眼,我不死心。
张弦说:“没用的,不是我不帮你,连我和李老板都不敢去的地方,你根本就不可能靠近那里。”
我惊奇地问他:“你直接说呗,别卖关子了,里面到底有什么?大粽子还是怪兽,难道是幽魂?是不化骨?”
张弦摇头道:“比不化骨可怕多了。”
我急了:“那到底是什么?你总有个数吧,难道有忌讳说不得?”
张弦道:“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说。里面什么都没有,但也不是什么都没有,你靠近它,就会看到自己的黑影子,并且会迷失在里面永远也出不来。”
我很愿意相信他,可是我实在不能理解这是什么情况,我感到特别迷惑,于是问:“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张弦笑了笑:“虽然我没有实证过,但我能感受到。长生人的力量,再加上你的血……青鸟在我体内燃烧,它不是鸟,你懂我在说什么。”
我点了点头,他说的是一种能量,青鸟是古人为这种现象冠的名字,只要弄清楚了这个顺序,就不会感到玄妙而不可理解了。
大乌、青鸟、少昊、重明,鳖灵王,相柳,蚕虫王,提亚马特,冈……很多人和动物都有一些超乎寻常人理解的能力,我想这种能力它来自宇宙,但是只有达到特定的条件,并且满足一定的际遇,才能让自身和这些千奇百怪的宇宙能量发生某种共鸣。
这股力量异常强大,也许每个人的能量源都不一样,也许是同源的,恐怕谁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而死去的先哲们又没办法亲口告诉我们。
虽然这力量强大到让人敬畏,但受到人和大蛇等生物体的体质、体能影响,只能发挥出非常有限的一部分,而且这不表示有什么东西能超常规爆发这种力量,理论和实际总有差距。
换言之,只有人和少数动物能获得这种宇宙的力量,虽然这种宇宙力量无穷无尽,但一个人顶多也只能承载到自身极限的力量。这就像一个可乐瓶子装不下大海里所有的水一样,我们再能吃,也不可能一个人吃光一大桶米饭,能量无限,但载体承受力和承载条件非常有限。
当然这只是我的经验之谈,我想作为大乌体质的实际验证者,我有实际操作经验都没办法解决的疑问,这世上恐怕也没人可以解答了。以前我寄希望于李亨利,但现在看来,他给我们的希望好像是虚假的,或者没有他带队,我们根本就无法攻克即将到来的危险,所以他干脆选择不告诉我们,将这个秘密带进阴曹地府。
我思维电转,张弦接着说道:“根据李老板最后的判断,这座山谷好像连接着什么,有一股非常怪异的能量,越接近中心,就越混乱,不信你们看看手表,机械表到这里都失灵了。”
我虽然是石英电子表,但也下意识地看了一下,结果发现时、分、秒这三个指针指向同一处,秒表直接停止了转动。
表停了。
我将这一发现告诉大家,接着发现随着我的身体转动,,指针也在转动,始终指向同一处地方,中宫内核区域。
那里面到底有什么呢?我百思不得其解,他们看我举止怪异,所以很快也都发现了这个情况。
眼镜拿出罗盘,我看到他垂头丧气的表情,就知道罗盘也出问题了。我根据自己的判断,告诉他们说可能跟之前的情况一样,手表和罗盘没坏,是这地方有古怪。
我的话当然是废话,提醒他们也不过是为防万一,果然没激起什么波澜。不过眼镜听了之后说,他想到了一个新招。
所有人都看向他,我估计也是和我一样感到奇怪而已,他能有什么过人的方法?他说:“我们都知道,这边的磁场很强烈,所以指针的磁极偏向也是很精准的,那么我们站在不同和地方,指针所对应的那个精确点,就是磁力源头,很可能就是睡着大粽子的超强力镇魂棺。”
我说这不现实,每个人拿着表到不同的地方,就算指针自己的定位精准了,人也是找不到参照的,没法真正定位。
休佑道:“……所以,我们每个人都要跑一趟,自己定好全部的方位,用中性笔划下来,再放到一起对照,找出规律。”
我指了指上面,眼镜说:“老大,这你还看不出来,小哥说上面不能走,就肯定不能走,还是按我的方法试试看吧。”
我无奈同意了,大家商议好在固定的纸张刻度上做记号,保持大家的一致性,并用脚测量距离,大约每七八米左右画一幅图,作为数据使用。
兵分两路依次往前走,人和人之间隔着七八米的距离,沿路走沿路画。中宫外围很大,一眼看不出拐了大弯的感觉,但指针的漂移还是很明显的,它就像是被隔空咬住了一样,无论我怎么走,都死死地指向同一处地方。
过去了将近半个小时,指针也转弯了一圈,我捡起地上自己的背包背起来,一边等着他们人到齐。等大家都到了,将纸条拿出来一看,休佑以刀背做尺子,用笔连上了所有的线,然后将手上的一张纸放到同一处地方卡好,让我和阿勒帮忙扶着,他用刀子将这些裂痕复刻在墓砖上。
我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用意,接着他又拿来了第二张、第三张……
休佑将所有的连线纸片都刻上去之后,吹走砖灰,雕刻的这个地方就变成了一个有着很多条细线的辐射圆圈,其中大部分的细线是重叠的。
他得意地笑了笑,看着我们说:“搞定,但存在少许误差,你们来看这是什么!”
我好奇地问:“这是什么,模拟辐射线?”
他摇了摇左手中指,激动地说:“中天之枢纽,斡旋八方,治而不居。中宫内心竟然不是奇门遁甲,而是太乙神数!我说怎么一直看不懂呢。”
我不知所云,但他的反应,就好像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似的。眼镜惊呼出声:“太乙神数?天呐!”连张弦都悚然动容:“就是古人说‘伏羲演八卦,黄帝种夏花。三式万古传,六十一花甲’的那个太乙神数?”
休佑点头道:“就是它!接下来我要讲的内容,可能有点繁琐但你们要仔细听,事关生死,到后面你就知道厉害了。”
他将一张空白的纸堆叠四道,然后展开,用手比划着掐出一段距离,然后用中性笔当圆规画了个圆,“你们看,将有误差的痕迹归总,是不是就是这样的?八道痕迹,再加上中心,为分别‘天、人、水、火、日、月、风、鬼、太和’这九数,这就是太乙神数。”
他将这八道折痕比划出约莫45度斜角的距离,用笔画出了另外八道线,一边说:“它和奇门遁甲有着很强的相似度,但太乙是先天遁甲,奇门是后天遁甲。太乙神数又叫太乙式,奇门遁甲又叫遁甲式,都出自六壬式,也就是六壬大占,但它们之间却相差45度。”
眼镜点头道:“这四十五度,可是攸关生死的四十五度啊!”
休佑继续解释道:“眼镜讲得不错,这的确很要命,看来你已经领会到了。遁甲式、太乙式、六壬式,这就是三式,我尽量说得浅显易懂。宫位逆时针转45度,以乾宫为一、离宫为二、艮宫为三、震宫为四、五为中宫、兑宫为六、坤宫为七、坎宫为八、巽宫为九。”
“你们看这里……”他用手点了点那个圆的中心。
“……中宫看着好像不变,但内置却有别,古人云,‘天人水火,日月风鬼,阴阳绝,气数易,冲气以为和。’说的就是太乙神数的九宫排位,冲气以为和,就是阴阳两道,内心外表,它和奇门遁甲的内心外围是一个道理,两种说法。外表迷惑人,叫做‘壳’,让你看不透内心是太乙神数的变化,还是奇门遁甲的变化,不知道的就容易上当。”
我听得云里雾里,忙问他:“你再说简单点,这个对我们的行动有什么意义呢?”
休佑道:“意义大着呢!太乙神数和奇门遁甲的生死门是相反的,以生为死以死为生,阴生阳,阳转阴,光明映照黑暗,黑暗涌现光明,阴阳相化,生死相依。但它们并不是一一对应着的,而是错开了45度,这就存在很大的迷惑性。”
眼镜道:“对!一旦我们判断错误硬闯的话,就会走进那个死门,死无葬身之地!”
我吓出了一身冷汗:“这么说,小哥和李老板之前发现的门,其实是死门?”
休佑摇头道:“那应该是阵眼,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但我可以肯定它和生死门无关,好像是一个机关枢纽的动力源。它比死门更可怕,不能直接从窨井硬闯,只有打开内心,才能解开这个秘密。”
我听得一愣,他能推算出这么多的机关原理,却还不知道顶上是什么,他甚至都不愿意去看一眼,可见还是很有把握的,那东西的确很可怕。我虽然心痒难耐,但突然想到李亨利临终前的叮嘱,又吓得不轻。
第536章 校尉的铁腕()
休佑解释完,盯着手中的纸,开始神神叨叨地小声念了起来,好像是在默记口诀,计算方位。我们也不打扰他,等了好一会儿,他才抬头说:“奇门前,六壬后,太乙分左右,是为阴阳诀。三才用神,太乙测天,奇门测地。你们跟我走。”
我盲目地跟随着他,觉得他太有学问了,这些东西估计他就是跟我讲上一整年,我也搞不懂,总之莫测高深的。
他将我们带到一处地方停下,李维生的人也跟了过来。
他走到墙边,敲了敲墓墙说:“就是这个地方了。太乙的方位变化,就像一个架子的不同支脚,看着很坚固,但支脚和支脚之间却是有空隙的,这就叫空门。大家准备工具!我们在这个地方打个盗洞!”
他用手电筒照射着,在墓墙上虚晃几下,勾勒出一个范围来。可是这种墓墙都是用原石凿出来的大墓砖砌成的,还用糯米土进行了封闭加固,外面还打磨过,黑折子找不到借力点,想要打出盗洞,是很难的。
阿勒问空门是什么意思,休佑想了想,说你读书时学过历史吧,韩信受胯下之辱,有个屠夫张开腿站在那里,侮辱他说你能死的话,就拿剑来杀我,不能死,就从老子裤裆下面钻过去。那屠夫的两条腿就是支架,胯下就是空门,我们要过去,就得像韩信一样,找准空挡,不能一头撞在别人膝盖上。
大家忍不住笑了起来,李维生的手下们更是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
眼镜说:“你这个比方真够绝的,简直神结尾,阿勒膝盖中箭,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啊。”
阿勒幽怨地瞪了休佑一眼,休佑只当没看到,女人发脾气的时候谁都不敢正面刚,那是没道理可讲的。
这时李维生喊道:“小佑,我看你们这忙半天了,也挺累的,不如歇会儿。”又对他手下的人吩咐道:“你们几个,过去帮忙开盗洞,别光会看热闹捡便宜!”
我心想这是好事,有帮手,我们正好省些体力和饮用水,哪知道休佑板着脸暴吼了句:“滚蛋!”
好些拉枪栓的声音重叠响起,听起来慎得慌,我心里猛一挑,下意识朝李维生的人马看过去。
还没反应过来,休佑马上就回身说:“你们谁活的不耐烦了,就跟老子动手试试?老子沙场上捡回来的命,已经赚了,千秋万世眨眼过隙,不在意将这里屠个干净!”
李维生一个手下骂道:“你小子算什么东西,能快过老子的枪?李亨利这样的变态人物,还不是被老子一枪给崩了!老子百发百中,当时一枪打爆了他的太阳穴,哈哈!这就是你吹牛皮的下场!”
我听得一肚子火,这人还继续道:“可说也怪了,怎么我打中了他的脑袋,却没出现瞬时空腔效应呢?按照常理,天灵盖都要给他掀了才对……”
他话音未落,休佑已经像个幽灵一样站在他身边,一手强行插入他太阳穴凹点和眼睛,另一只手按着他的脸,抬高腿用膝盖顶着后脑勺,活生生将这人的头盖骨给揭了下来。
这场面太过于血腥暴力,所有人都吓傻了,我脑子里有个瞬间是一片空白。
他们开始放枪,但休佑动作太快了,他们的子弹根本就打不中。我们赶紧贴着内心墓墙,尽量隐蔽起来,可身体还是暴露在他们的射击范围内,幸好没有枪对准我们。
我替休佑担心起来,就算他速度再快,这样下去不出几分钟也要中流弹的。他不像李亨利是尸厌之体,可以借助败体护身,子弹穿过如击败革,没有多少阻力,充其量也就是穿透伤,反正是败体,到时候再修复。
休佑要是被打到要害,估计就活不成了。
张弦蠢蠢欲动,手已经按上了霜锋的剑柄,这时候突听李维生大吼了一声:“都给我住手!”
枪声不规则地停了下来,李维生骂道:“谁让你们开枪的?这位是我兄弟,他叫休佑,知道他什么人吗?”
有个人大声说:“他杀了我们的弟兄,他杀了福顺!教授,你不给他报仇,兄弟们不答应!还有,你出尔反尔,说好了带我们长生不老,哪知道你现在想消灭所有的长生人!”
李维生骂道:“你闭嘴!你懂什么?”
他的手下都傻乎乎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李维生道:“他是摸金校尉的开山鼻祖,在曹操手底下任职的。这是什么地方?九宫八门遁甲,还有太乙神数,里三层外三层的,全是杀人的机关!李老板已经死了,我又不是长生人,我老了,没心气劲了,杀了他,你们谁也走不出去!”
我心里大概有点数了,看来李维生是骗着他的手下,期许了一个美好的长生梦,并让他的手下相信这是真的,可杀了李亨利之后,他心愿达成无所顾忌,就忍不住原形毕露了。但他不点破,话里面透着玄机,他手下们就吃不准,所以还听他的,毕竟那些话他是对我们讲的,站在他手下们的角度来看,真假还两说。
至于他是怎么让这些恶人相信那个长生梦的,就不得而知了,在他的记忆中,毕竟做了“几千年”的长生人,想来有的是办法。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发现靠自己的威信镇不住场面了,就用性命攸关的事情来震慑手底下人,毕竟他说的这个事情,百分百实打实的,这可不是忽悠。
他继续说:“小佑之所以杀福顺,你们也看到了,这小子太狂妄了,谁杀了人还当着人家兄弟的面这么猖狂?有人这样刺激你,你能忍?这搁谁身上也不忍不了。个老子的,都给我低调些!”
他这样一说,那些人都老实了,没人再敢吱声。我也不敢吱声,要是这些人失控了,我自己就得被打成马蜂窝,还是让李维生管着比较安全。
休佑一言不发地走到我们身边,我猜想他要不是顾忌我们,可能也不会忍。而且他也不是那种残暴的人,毕竟是古代军人,一身铁血,下手果断狠绝是性格必然。
我突然想到,在这个脱离人烟气的地方,已经不能简单地用当今之世的道德法律来看待这个事情了,这已经是独立于大众社会的小型社会了,他忍不了兄弟死后被凶手这样侮辱,死不瞑目,有没有确实可行的解决办法,于是执行了自己心中的复仇道义。
首先他不是简单地在报复,不是不分善恶黑白,而是对方做了有违人道的事情,不可饶恕。他这样的行为意识,我想也许就是侠客精神,抽取典型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而在这个地方,也只有他这种“超级人类”,或者李维生那种领袖人物,才有这种“代法律”的执行能力,而李维生显然是靠不住的。
想通这一点,我对休佑的恐惧感顿时减轻了很多。
但有件事我想不通,休佑还是不肯让李维生的人帮忙,难道仅仅是出于不原谅对方吗?这么不理智的事情,不像是一个古代文武双全的高级将领所作出的决定。
费了半天劲,墓墙终于还是被我们挖开了,拆掉一块砖就有了突破点,黑折子可以借力,剩下的部分也就容易多了。
我们一边撬一边敲打着,听着声音来判断墙体剩余厚薄,大墓砖彼此嵌着,互相借力卡死,像刺猬背、女儿墙一样不规则地突出来,所以进度快不起来。这样挖了很久,在剩下最后一点点的时候,休佑忽然站起来,有意无意地拦在大家面前捶腰,说好累,没力气了。
我们都没法继续施工了,只好停下手。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搞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都还能继续,他一个长生人怎么会喊累?但为了配合他,也只好装累,大家“疲惫”地坐在墓砖上休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我们趁机开始喝水,忙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