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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对黑暗的恐惧,强迫我不理智,我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伸出了双手,去寻找那微渺的希望。
除了指尖和墙壁摩挲的声音,万籁俱寂。
突然想到了一位新世纪伟人的名言,摸着石头过河。这本来是个古老的歇后语,因为伟人的一个比方而火了起来。我现在的感受就是这样,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世界是怎么一回事,以后会是什么样子的,生和死的界限在哪里,哪些是无用功,哪条路才是通往真理之路。但即便前途凶险万分,还是得摸索下去,自己选准一个方向,然后跟随着命运,亦步亦趋。
这一刻,我觉得特别孤独,在最脆弱的时候,在最受伤的时候,找不到任何一个人去打商量,没有任何人可以帮助我,我也帮不了任何人,没有善恶,没有人群,不存在社会性,不存在正道天理,除了自救与坚强,我甚至找不到任何生命存在的意义。
刚从阎王殿转了一圈回来,就陷入了无人之境,在经历了这么多的孤独与合作、快乐与苦痛之后,直到这一刻,我才真正领悟到了什么是自己。这个世界不需要救赎,只要你够坚强,一切尽在不言中,时常渴望别人帮助的人,是永远也帮不了别人的,这就是弱者,但通常我们不愿意承认和接受这个事实。
不再依靠他人的救助,我才发现一身轻松,像甩掉了一个大包袱。生死有命,谋事在人,我必须轻身上路,去摸索我想要的一切可能。
在墓墙上摩挲了很久,不知道已经走出了多远的距离,虽然砖墙剥落的现象时有存在,经常会摸到石头,但却依然没有找到我想要的岩金矿脉。
可甩掉了身上包袱的我,却依然想要坚持,因为绝望没有那么深,所以希望还有存在的理由。我觉得吧,人是需要希望的,否则和咸鱼有什么分别?周星驰要是知道我这样想,估计会觉得我是拿生命在搞笑吧。
这里没有光,只有一望无尽的黑暗,可我突然觉得双手双脚就是自己的眼睛,这种靠摸索来探知世界的感觉,来的太突然、太猛烈了,惊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这种压抑的惊喜感,默默地在心底滋长着,我在脑海里自觉地将这黑暗的地下世界,勾勒成了一幅战争迷雾地图。
我走过一步,我就记得一步,我摸索过一程,我就解锁一程,我需要静下心来思考,静下心来判断,静下心来记忆和巩固记忆,就像我看得见这周遭的一切一样,心里顿感踏实多了。
这种实实在在的感受,让我觉得自己是幸福的,少了些许迷茫,多了些许乐趣,虽然心底仍有恐惧,但再艰难困苦,也能挺过去。
眼前忽然血光一闪,好像二郎神开了天眼一样,周遭的一切渐渐明朗起来,我先是一惊,接着狂喜。这里真的有岩金矿脉!
那血光,其实是矿脉能量流动的“熔岩气海”,是一种脉冲的能量体,我通过这种脉络链接,将周遭环境看了个一清二楚。
久违的感觉!我发现有点奇怪,自己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这里的砖墙稀疏得很,虽然不是主墓室,但墓室也不太小。
显然我已经离开了那个墓室夹层,来到了一处尚未完全建成的墓室里。
而岩金砂线纵横交汇的墙壁上,隐约还有为数不少的繁体字,密密麻麻的。我辨认了一会儿,好像是三字经之类的,这让我感到很错愕。
墓室里怎么会有三字经?况且《三字经》的成书历史距今超不过一千年,而这里明明是拥有两千多年历史的汉墓。
难道之前有人来过这里,并且弄出这么一个大手笔?那他是有多无聊?我心头一喜,既然有人来过,还逗留这么长时间,说明这里可能不是那么危险。
还来不及高兴多久,我又猛然吃了一惊,感觉汗毛都竖了起来。因为我猛地想到,如果有个人能有这么大的闲心来刻出这些文字,很可能是他根本就出不去了。这些文字不是一下子能雕凿出来的,而且字迹陈旧,有些斑驳模糊,只有两种人可以办到。一是他有足够的粮食和饮用水来维持生存,另一个可能,他是个长生人。
而一个人被困在墓室里的时候,他如果有足够的饮食,应该是选择打盗洞逃生,而不是这么有闲情逸致吧?所以长生人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难道是休佑当年干的,或者是刘武和他的部下用来打发岁月的?
休佑盗梁孝王墓的年代和《三字经》成书的年代不符,这个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除非是他后来又来过这里,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刘武的人了。
想到刘武,想到队伍里的人都以为我死了,想到自己严重的伤势,想到逃生无望,我满腔的斗志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整个都蔫了,再也提不起劲来。
我空有这么玄奇的本领,有什么用呢,别说救人于危难,我连自己都救不了。跟梅生伯的死比起来,我这样死去,简直太窝囊了。
脸颊上有东西滑下来,我本能地去擦拭,才意识到这是不经意流下的泪水,男人的眼泪也是脆弱的,估计都是在没人的时候才会不加以控制吧。四周突然黯淡下来,我和岩金矿脉之间的微弱信息链,又断了。
黑暗瞬间重新吞噬了我。
第507章 蚕丝青衣()
我不甘心就这样再度“失明”,被黑暗所主宰,所以又将手立刻搭上了墓墙。也许是刚“断电”的缘故,这次岩金矿脉的信息脉冲和我链接得特别快,四周几乎是像短暂停电那样,眨一下黑了,眨一下又亮了起来。
我心里出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越来越清晰,接着,就看见三父从远处走过来,从模糊到清晰,很快就在我面前站定。
没等我说话,三父先开的口,其实他还没开口,我就已经猜到他想说什么了,这种感觉很奇怪,非常清晰,就像预知能力一样。我怀疑是脑电波接触,所以接收信息的速度比大脑处理信息的速度还要快的缘故。
“见你一面可不容易。”三父第一句话就这么说。
“可不嘛,我……”
我还没说完,他就伸出手拦住了我的话头,“长话短说,信息流太强烈,我已经撑不住了。先呐,这次感应到你的存在,勉强链接过来,我可能是最后一次和你联系了。”
我听三父这么说,特别是他喊我的小名“先”,让我莫名一阵难过。我有预感,并且预感到这预感特别的准:三父是真的不行了,油尽灯枯了。
三父果然接着说:“我在地下被埋得太久,矿脉冲击力又太强,里面蕴藏着海量的信息,实在是熬不住了!我要神形涣散了,以后的路,得靠你自己……”
“等等……”我有一股悲怆的强烈情绪,我担心他说的都是真的,他说的情况马上就要发生了,于是赶紧再一次打断了他。
“你还能撑多久?”我为了节约时间,直接问道。
三父摇了摇头:“要是以前你问我这个问题,我会很明确地告诉你时间,但现在心里真是没底了。”
我为难起来,忙问他有没有什么根治的办法,他却苦笑了一下说:“去**凼吧,那里有你要的答案。也许过几个月,你还能见到我的面。”
他接着笑道:“是在老家见面,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通过地脉信息流进行精神沟通。”
我看着他终于舒展的笑容,那两撇小胡子衬得他很年轻,像梦幻一样。我正想问他到底知道些什么没告诉我,他的身体却如同影像一样,开始模糊起来。
我晕了过去。虽然这个时间很短暂,但我知道,刚才是晕了,怎么醒的都没发觉,就像从前夏天打瞌睡一样,感觉有人拍打我的脸,一惊就醒了。
拍打我的人是休佑,我睁开眼,发现我和他隔了一层薄膜,但还是能认出人来。
阿勒和张弦也在。阿勒是个女孩子,轮廓分明,很容易认出来,但我随即发现背着剑的人不是张弦,而是李亨利。
李亨利随即告诉我说,张弦和东海送胡子去医院了,他和休佑、阿勒下来找我。他还说是张弦让下来的,他因为体内有我的血,感知到我还活着,就将霜锋剑交给他一并带了下来。
我好奇地问:“心灵感应?”
李亨利说:“人体都有脑电波,准确地说,是血脉感应。你小子!身上居然出现了蚕丛王的完美长生法效果,古天蚕丝从你的身体里面生长出来,包裹你,正在愈合你的伤口。”
我有些懵,赶紧问:“我成了长生人?”
李亨利点头道:“**不离十了。”
他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腹部的确隐隐发痒,像是伤口愈合的感觉。李亨利说:“这种人蚕结茧的事情,我也只是听过一个传说。”
我忙问:“什么传说?”
李亨利道:“传说这种现象叫蚕丝青衣,出现过这种情况的,只有青乌先生和蚕虫王蜀山氏这两个人。青乌子的年代太久远,谁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蜀山氏的传说倒是贴近生活一些,但也不过就是个传说。”
阿勒说:“你别卖关子嘞,快说说咋回事嘛?”
李亨利道:“我这些年遍访长生疑团,只知道古蜀蚕丛王有完美长生法,叫蚕虫化茧长生法,其中有个伤口自愈的说法,就是蚕丝青衣现象!不过我没有亲眼见过,所以你目前这个状况我倒也说不准。”
我看他也没什么把握,就转而问休佑:“阿佑,这边墓壁上的三字经是你写的吗?”
休佑愣道:“什么三字经?”
我说:“不是你写的?你们快看看墓壁上面,有很多字。”
他们几个拿手电筒四下照射了一会儿,阿勒说:“你是不是在发烧,做噩梦了吧?这里没有什么《三字经》嘞!”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告诉他们说应该不是做梦,很真实。李亨利说:“我们先守着你,等你身上的伤口愈合了,再来说这事吧。”
我只好点头,等了有半个小时左右,包裹在我身上的蚕丝状物质和我的身体脱离了,成了一层壳。我检查了一下,肚皮上竟然连个疤痕都没有,心里又怕又喜的。李亨利说:“好了,我们割开蚕茧,放你出来。”
他拿出伞兵刀隔开了蚕茧,我双手掰开,钻了出来。在掰开蚕茧的时候,我发现这种丝滑的感觉,和我之前在黑暗中摸到的感觉是一样的,看来没人救我,这真是它自己长出来的。
我瞬间想到了吉乃,感觉身体里面好像有很多蛊虫一样,吓了个半死,还是阿勒喊回了我的魂。
“为先,你说的三字经,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她问道。
我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他们,也包括了通过岩金矿脉见到我三父的事情。李亨利沉吟了片刻,说:“你刚才不是做梦,但那也不是真的,你是通过岩金矿脉的庞大信息库,进行了一次神游。”
我惊愕地看着他,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李亨利说:“既然是精神沟通,那么也就是说,你看到的三字经,也许是真的。你还记得在‘梦里’是怎么走的吗?”
我问阿勒要了一把备用手电筒,努力地看了看四周地形,感到特别的熟悉,这儿就是我之前睁开“天眼”的地方!
那些记忆还很清晰,我二话不说,用手招呼着,带着他们往前走。这里的地形我真的来过,记忆犹新,等到了我发现三字经的地方,还不等我开口,他们也已经看到了墓壁上的刻字。
由于在真实世界里不受距离限制,我们走近了墓壁,很快将上面的字看了个一清二楚。
字迹很斑驳,严重模糊了,但还是能认出一小部分来。
天人师,离生死,妙一源,染尘滓。
无碍身,莫能疑,所知见,悟玄理。
第508章 佚失的太平青领书()
我还没看全,休佑已经大吃一惊:“这是……这是《太平青领书》!”
“三国里,于吉传给张角的那本天书?”我好奇地问他。
休佑点了点头:“嗯,也不对。《太平青领书》又称《太平清领书》、《太平经》,传说共有170卷,是青乌子所著,东汉末年经由于吉之手传给张角,张角创立太平道,组建黄巾军动摇了汉室江山,所以才有了后来三国鼎立的局面。目前传世的《太平经》只有57卷,被称为今本太平经,有一大部分已经失传。甚至还有种说法,今本太平经只是原本的一部分延伸论述,而原本经书全部佚失了。”
我愣了一下:“你是说?”
休佑道:“没错,这就是原本《太平经》!”
我好像捕捉到了什么,愣道:“青乌子……他不是第一代大乌和青鸟的本源体吗?”
李亨利道:“有些话,也可以明白告诉你了。你知道为什么四时青鸟是西王母的守护使者?无他,就因为长生。”
我苦笑道:“你说了跟没说一样,就‘长生’两个字,能解决什么疑惑啊?”
李亨利看了我一眼,说:“为什么小哥能感应到你的存在?为什么你的血能对他产生影响?难道这些你都没考虑过吗?不过我还是劝你别急,你急也没用,等到了一定的时间,自然就会明白的。”
“你是不是想说,我和小哥异体同源,所以注定是要相遇的?”我问道。
“我可没说,”李亨利微笑道,“其实很多东西亘古不变,你非要我说出个所以然来,我是没办法告诉你的,我又不是神,全靠一个‘悟’字。我要是什么都知道,那这段路,也不会走得这么辛苦。总之现在只能告诉你这么多,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咱们再走一程看看吧。”
我不知道他卖的什么关子,不过感觉他话里有话,但他的话锋不明显,我也懒得去瞎猜,吃力白费蜡。我继续看向墓壁上的文字。
常喜乎?真人邪?还神法,承负诀。天之寿,夺人愿,盗神出,逆行仁……
我琢磨着句子里的意思,尝试着将它翻译成现代语言:“常感到高兴吗?真的是人吗?想找回自我,还得靠承前启后,成为那根梁柱啊。天若有情天亦老,短短的一生被命运操控,倒斗行家一出手,就打破格局了,这是倒行逆施的仁义啊……”
阿勒打断了我的自由发挥:“什么乱七八糟的嘞。”
休佑说:“你这个翻译倒还行,继续说说看。”
我抓抓脑袋,哈哈笑道:“还是先看看吧,水平有限,等会阿勒该笑话我了。”
阿勒不好意思地说:“那你看吧,我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嘞。墓墙上面那些字我也是认不全,更别说解读意思了。”
我继续往后看,思考着有什么意思。
其事乱,其治凶。阳数一,阴数二,阳者奇,阴者偶。乃则天,乃法地,自然象,愚甚剧。
我解释道:“这是不是说,盗墓总归是乱七八糟的不好的事情,看起来平衡了阴阳,但这是有凶险的?阴阳之道,则天法地,人们认为这是很正常的,是自然的,但其实是非常愚昧的理解?”
李亨利点了点头,我就继续念了下去:“阴气绝,孤阳生,阳极阴,阴极阳……这不连贯啊,好多模糊的地方完全看不清楚,没法辨认。嘶……绝地统,灭人类……人形身,反不平,长生术,天地薨……哎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看得真累!”我有些不耐烦了。
休佑说:“还是我来解释吧,看你憋得太辛苦了。年代久远,这里语句模糊不清和中断的地方太多,咱们接着往下看,先联系前后文再回过头来解读。这个,万……万……认不出了。阴气盛,邪物兴,阳气塞,断清明。生人昼,死人夜,生人阳,鬼神阴……这里也有些看不大清,啧。”
他打了个啧啧,不耐烦地叹口长气:“哼嗯……大概意思是说物极必反,阴阳气进入了一个极端,就会自己转变,阴阳是互化的。这是道经里面的东西,都是些玄之又玄的大道理,没什么奇特之处。后面那几句由于失去了前后文的关联,我只能靠猜着给你解释一下。很有可能这里是说,以人的普通身体得到长生,并不正常,代价可能是世界毁灭!”
我吓了一跳,他继续说:“阴气太盛了,鬼物就会滋生,堵塞了阳气,正常的生活秩序就被打破了。这应该是对长生的警告吧,告诫人们不要妄想长生,否则后患无穷。”
“但是有一点很让人揪心,绝地统,灭人类,看着挺吓人啊!”他接着说道:“可惜不知道全文的意思,不好作出判断。”
“西王母,得其益,无上寿,恨别离。这应该是讲西王母得到了长生,虽然不老不死,却充满了别离的悔恨,可能跟周穆王有关!”
“阴阳气,无忧意,莫执念,莫守一。生之道,元气守,死之道,元神离。善为神,恶为鬼,乃成章,反成伪。道不止,乃成仙;仙不止,乃成真;真不止,乃成神;神不止,方长生。本茎一,枝叶繁;大道体,长生丸……”
他并没有一一地用大白话解释出来,而是照着往下念,估计是和我一样,看来看去这就是普通的道经文献,虽然有一定的哲学意义,但和我们关注的层面不太相关。
“阴阳合,草木生,人死灭,身尚有。神出窍,精气凝;欲乐生,实可骇……”休佑继续念着,我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忙阻止他:“等等,我怎么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李亨利看着我,意味深长地说:“你说说看。”
我想了想,解释说:“你看,这里说阴阳气是无忧无虑的意念,也就是说,它是很自然的,所以告诉人们不必有执念,不要抱元守一。但随后又自相矛盾地提出一个观点,说生存之道是要守住元气,死亡之道就是元神离体。你们难道不觉得,这个和我梅生伯的元神出窍有点像吗?”
李亨利点了点头,我继续解释给他们听:“《太平经》说善为神,恶为鬼,说本来是天经地义的,但是写成书反而假了,反成伪,这不又是自相矛盾吗?又说什么长生就像一棵大树,树干是唯一的,枝叶却是繁茂的,这就是长生的本质!”
阿勒问道:“你怎么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呢?”
我只好继续解释说:“我怀疑这个文献和大乌的霸体兵解奇术有关系!但我又说不上来到底有什么关联,只是觉得奇怪,类似于一种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