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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一下子站了起来:“什么?那宝藏不是让洪水冲走了吗?”
“这是李煜偷偷告诉我的!他说,水丘竽涛在洞中就感觉到了异常。她带着的九州角剑在古墓中就指向了宝藏。而我们冲进长江后,她一次次感觉到宝藏位置!”
众人明白了:水丘竽涛只相信李煜。而李煜又很相信周娥皇。于是乎,周娥皇间接知道了这个消息!
李景站起身来:“现在,宝藏的事情不着急,最着急的是李煜要活着!他不能再去冒险了!那个呼延朔枉为名将,为什么不劝止他的胡闹?”
“不,父皇,这不是胡闹!我们开始坚决不同意。但是,李煜给我们讲了天下形势。他说,如果不能在东南角上搬活这盘棋,恐怕大唐争战天下的机会就失去了!”
从钟皇后的紫木案几上搬下围棋,周娥皇轻轻在黄花梨地面上摆着:“这是吴越国,这是南唐,这是伪周,这是楚国,这是……”
“大家看,周围都是死棋,咱们被围的水泄不通。而只有这里,这里,咱们才有两眼活气!”
李景盯着那长江口、山东登州两处空白地方,重重地点头:“是的,咱们无论北上,还是南下,都被人家封死啦!可以说,已经四面楚歌,挣扎不了几天啦!可是小六子怎么也得和我们通个气,调点兵……”
说完这句话,李景自己都笑了!
福州一带有着吴越国三万步军,五千水军。如果让他得到一点信息,恐怕都会惊觉。到时候就不是偷袭了,恐怕硬仗连连,根本拿不下福州,甚至会引起泉、南两州的留从效造反!
只有在大家谁都没有感觉的情况下,忽然一刀刺入,才能挑开这必死僵局,把吴越国反困在东南隅角上,从而南唐据福、南、泉州出海口,北可以支援登州、长江口,威胁吴越国腹地;南可以去流求、海岛国度、远到天竺等地经商,甚至从孱弱的南汉国手中抢得几州之地!
想到这儿,他精神大振:“小六子还说什么啦?”
周娥皇一笑:“军事上的事情我不明白!李煜告诉我,由水丘竽涛、王朴负责取宝藏,调润州一千军队即可,要神不知鬼不觉。把那些大唐镇库铜钱铸成吴越国、南楚、南汉等国钱币……只有在他们没感觉的情况下,才能购到大量军粮、绸帛、武器……”
(本章完)
第272章 互相算计也看天()
京城里暗潮涌动,却远没有东海之上的波涛诡谲。
李丛嘉在舟山群岛等到第三天,十只老旧的商船靠了过来。矗立船头的少年稚气未脱,却已经有一米七的大个子,肥硕的体格能把李丛嘉装进去。他拎着两只重锤,看到李丛嘉的第一眼,眼圈就红了!
二人抱在一处,钻进了船舱。
这个胖子正是南唐静海军统军朱啸的孙子——朱胖子朱雨强。他此来既是协助李丛嘉,更是表忠心的:李丛嘉如果此行遇险,朱啸的孙子同样也难保全!
这是朱啸的一点小心思,换句话说,是他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让李丛嘉安心地去福州冒险。
朱雨强带来了南州(漳州)商船离开长江口,已经转向舟山群岛的消息。
做为南唐静江军统军,朱啸轻松地打听到了这支大商队的下落:对方害怕杭州刺史无休止的“要孝敬”,决定直接绕过杭州湾,经舟山群岛到台州登岸补充淡水和买卖货物。
李丛嘉明白,朱啸告诉自己这个消息,是希望自己的船队在台州附近等候对方,混在一起,向吴越国静海军控制区域前进。
朱啸的担心不是多余的:现在的水师,说白了更像是强盗!一旦发现某些商队油水十足,就会半路杀光。反正大海茫茫,手脚利落点,谁知道是官军所为呢!
有了这层考虑,一行人立即启航,向台州方向驶去。非止一日到了台州,补充完淡水、食物等,众人不敢在此停留过久,立即启程,躲在在台州列岛附近,派出数十条小船,盯紧中间数百里的海面,等候南州商船船队。
一连七日,都是风平浪静,处处海鸥齐飞,一派祥丽的海景。
第八天晚上,忽然暴风狂卷,整个台州列岛的海湾里如同沸腾的开水,大浪掀起数十米高,将所有战船举起来又扔下去。
幸好众多水手早就有所准备,将所有大小船只用铁链锁在一起,盘在巨石之上,任风浪如何摇晃,整个船队都安危无恙。
两天时间过去了,大风浪终于过去,整个海面上呈现出一种深蓝色。
一名老水手趴在船甲板上,盯着水中游动的鱼群,脸色极为难看:“林船主,咱们要快点出发,不能再等南州商队啦!这是暖潮汹涌的迹像,最多再有半个月时间,恐怕风向就要发生变化。最麻烦的,一旦风向激变,咱们赶不到福州……就得等到冬季!”
常年跑海的人都明白:整个台州到福州的水面上,除了吴越国的静海军驻地温州可以休息,其他各处没有什么可以补充淡水的地方了!如果这期间强行逆风而行,有大风浪提前到达,这些船一定会被刮到东洋上去,九死难一生。
李丛嘉明白:自己等得时间有些长啦!海风海潮可不听你如何算计,它们会按照自己的规律摆布着大海里的一切!
点头表示同意,林仁肇会心一笑:“那就加快速度,快点通过静海军驻地,赶到福州,不等南州船队了!”
挂满风帆,一路向南,刚刚到达温州附近的海面时,发现数十条商船,正是南州船队。
双方派出小船沟通,才知道老水手们都意识到了问题的麻烦!
就在大家准备快速通过静海军控制范围时,意外还是出现了:数十条战船正在海面上游戈,一下子就发现了一前一后两个船队。看着跳上战船的吴越国静海军士兵,林仁肇一肚子苦水:他可不是真正的海上林家的人,根本不认得吴越国的军方。
这可怎么办啊?
跳上船的都尉倒没有难为林仁肇,只是告诉他,前方已经起了逆风,再快走也到不了福州避风啦!如果大家不怕死可以随意,如果愿意在温州休息的话,需要缴纳一船的物品当孝敬!
两个船队完全靠在一处。林仁肇看着跳过船来的商船主留丛章,一脸堆笑:“留船主,你们和吴越国静海军熟悉吗?我们林家常年在福州一带,北方很少来……”
说到这儿,留从章身后一名老者一挑眼皮:“你是林家哪一支的?我怎么不知道林家除我之外,还有人北上呢?”
林仁肇哪儿敢报出自己的本名,连忙将弟弟林仁逋的名字报了出来。
那老者笑了:“你们建阳林家也准备下海了?早就应该如此!学什么王候将相的学问?林家天生就是走海的人!仁逋,你此次到北方,最远去了哪儿?”
林仁肇轻声一笑:“这一年多时间,我走的地方可多啦!去了渤海国南京,又到了大周国的登州,大唐的沂州,差一点和辽国人做成买卖!如果不是路上被海匪劫了一把,此时都到家啦!”
二人同姓连宗,因此双方商谈更显随意。一会儿间,就确定顺从静海军的“意思”,把商队暂时停在温州港避风。
商队人多势众,引起了吴越国温州刺史、静海军节度使孙承佑的兴趣。他看着两支船队孝敬的数箱透明琉璃器皿,心情大好:
这些南唐生产的琉璃,远比以前异族进贡的琉璃要纯净得多,花样翻新,让人赏心悦目。
不用问,他就知道这种透明纯净的盏、盅、杯……一定是南唐钟氏的“净玉皿坊”出品,属于最贵重的一批。每一件都值上百贯钱。
他一面喝着酒,一面和林仁肇、留丛章等人寒喧着,打听着两支船队去过的地方,听着大家讲述风土人情、货物买卖、各国的军力布置、百姓民风等等。
宾主皆欢,林仁肇等人要告辞离开,却被孙承佑盛情挽留,一连几日宴饮。第四天早上,终于等到了逆风之时。整个海面的狂风渐渐向陆地方向逼来,时而向南,时而向北,足足两日都未曾停歇。
李丛嘉心急如焚:自己偷袭福州的计划会不会被这大风给搅了局?
犹豫间,他站在船头上远眺温州港。整个吴越国水军舰队在军港中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却能看得出海船极大,数量极众。
不愧是吴越国第一舰队,恐怕也是整个五代十国时期最大的海师船队吧?
就在他羡慕之时,朱雨强在身后压低声音道:“林家在温州水师中的人传讯,要我们出港后走在前面,有多快跑多快!”
(本章完)
第273章 火烧战船借大风()
李丛嘉一愣神,马上明白这话的意思:温州的静海军水师准备在海上截杀两支商队!他们的目的终于暴露出来啦!
怎么办?自己这些船队,可不仅是经商,更肩负着奇袭福州的重任呢!如果在海上被截杀,就算侥幸逃出去,恐怕也无力再袭击福州了!
望着远处温州港里的静海军水师,李丛嘉皱眉道:“能不能联系上林家的人,问问详细情况?”
不一会儿,林仁肇匆匆而来,带着李丛嘉进了一条艨艟,里面一个穿着吴越军营指挥使服装的黝黑壮汉正在和朱雨强喝着酒。
他抬头看了一眼李丛嘉,见林仁肇对他极为尊敬,这个吴越军军官站起来拱了一下手:“不知阁下是林家的哪儿一位少爷?”
李丛嘉白了他一眼:“我生在流求岛,从小在南洋长大,说了你也不认识!说吧,什么样的情报惊动到了我?难道我林家的名头还不够响亮,居然有人敢打我们的主意?”
那吴越军官盯了林仁肇一眼,见他点头,这个黝黑壮汉长叹一声:“最开始静海军没有想吞掉两支船队的想法,毕竟南州和泉州现在算是福州彰武节度使的盟友。”
说到这儿,他接过朱雨强递给他的金子,掖进了腰间,笑道:“虽然我是林家人,但在吴越军中用钱的地方太多,我就不和少主客气啦!”
李丛嘉示意他不用客气,继续讲述。
黝黑汉子看向舱外:“可是,孙节度使已经接到皇命,不日要出征福州,顺带着拿下泉、南二州。这样算下来,泉州刺吏留从效的死活已经无关紧要。而且出征在即,将士们的犒赏钱还没有着落,于是孙节度使决定……”
不用再讲了,李丛嘉已经明白,这静海节度使孙承佑已经决定把两个商队当肥羊宰掉犒赏三军啦!
他微微叹气:“咱们肯定跑不过静海军战舰的!这位林兄弟,我刚才远望静海军水师,发现异常整齐,连这么大的风都没有吹动,莫非用铁链拴在一起呢?要是我们现在就跑,他们会不会来不及追赶?”
黝黑汉子摇头:“是用铁链互相连接。但是,就算你们借着风向忽转的机会开跑,也不过多行一二百海里。除非把货物都扔掉,轻船快行,否则绝难跑过军舰的!”
林仁肇脸沉如水:“林小六,如果我们把货物都献出去……”
“堂兄,别说我没提醒你,这些静海军胃口极大,连船带人都会吞下的!除非你们现在就效忠吴越国,否则难逃一劫!以我之见,不如提前投靠吴越国得了!大唐气势已去,天下必然一统,论起海军,吴越静海军天下第一!”
李丛嘉心中冷笑,他不可能投降,现在想的最多的就是如何能逃出生天?
忽然间,他心头急动:《三国演义》中不是有火烧曹军吗?放火需要四个要素:一是有火船,二是有大风,三是有机会靠近对方船队;四是对方船队不容易散开!
哎呀!他心中一抖:现在不正是四样俱全吗?
自己船队中,有两条船装着硫黄、焰硝——这是从海盗处搜来的!估计是他们抢了某些从瀛州(现在的日本岛)归来的商人得到的!
如果趁天黑装上一些干草,再找些鱼油之类的……
现在最关键的,是如何让这些火船顺利地冲进静江军的船队之中去!
他眉头紧锁,半天无语。
林仁肇急了,轻声道:“小六,你和那个孙节度使熟悉吗?能不能引见一下,我们投降还不行吗?这些货物就算是我们孝敬他们的!而且我们还可以把南州那支商队收拾啦,一并献给孙节度使!”
黝黑汉子脸色有惊喜:“哥,你真的这么想?如果这样,我可以联系我们洛都指挥使,他可是孙节度使面前的红人啊!”
林仁肇一脸无奈:“没办法!这些兄弟总不能客死异乡吧?你去和洛指挥使说,我们今天晚上就给他送几船好东西,算是单独给他和孙节度使的礼物,剩下的再给静海军的兄弟们!”
黝黑汉子林小六脸色大喜:“这样最好!不过此事成了,堂哥可不要忘记我的引见啊!”
林仁肇从怀里掏出一叠“飞钱凭证”:“堂哥不会亏待你的,咱们可是同族啊!你带着金银之物不方便,这里是一万贯钱,请你身边的那些兄弟喝点酒!对了,给你们洛指挥使的东西大白天也没办法送……”
“我和洛指挥使说,我领你们直接送到他营里,还有,孙节度使的也直接送过去吧!明天你们直接带船队投诚,一定能混个一官半职的!到时候我还要仰仗哥哥关照呢!”
送走狂喜的林小六,李丛嘉看着林仁肇,见他重重点头:“拼了!不是鱼死就是网破!我马上通知南州商队……”
“不!直到火船出发,再通知他们!人多嘴杂,越少人知道越好!朱雨强,你和呼延将军带一百人装火船,不可让任何人察觉!风太大,一定要保证第一时间点燃!成败就在火船的起火速度上!”
呼延朔从外面闪进来:“让老陶去,他可是这方面的行家。燕山大盗的名字可不是白混的!我带一千水军压上去,务必要把所有大船烧光!”
陶云墨冷笑着点头:“为了保密,那些绸缎,就当引火之物吧!我看到南州船队中,也有几船焰硝、硫磺,如果把他们夺取过来……”
呼延朔摇头:“不必!那几船货物,可以用鱼目混珠的办法弄来!焰硝、硫磺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咱们用相同的船撞过去,偷梁换柱,就算他们发现,恐怕也会偷着乐,绝不会声张!”
所有人眼睛一亮:是啊!商人爱贪小便宜,肯定不会占了便宜还满街叫嚷!
林仁肇亲自去执行换船计划:无非是几条同样大小的船只铁链开了,冲进了南州商船中。结果后追上去的水手们划错了船,将对方几条船给划回来了!
南州商队果然发现不对。本想追上来换回去,可是一看船中都是绸缎,甚至还有不少琉璃器皿,立即将船划进商队核心处,生怕林仁肇发现再抢回去!
林仁肇冷笑着:等火焰冲天之时,就是你们倒霉之日!
风越来越大,黑暗中,一条船从温州港吴越国静海军水师中逆风划了过来!
(本章完)
第274章 抢了温州当海盗()
林小六身后站着四五个大汉,其中一人明显是军都指挥使(管着2500人的军官)。看其服饰,似乎是一个文人。
他一拱手,向林仁肇微微一乐:“林仁逋船主吗?听林小六说,你们有意和吴越军交好?”
林仁肇深深一揖:“前途迷茫,幸得小六兄弟提点,我兄弟才知道江湖路险,于是决定投靠吴越国静海节度使孙将军。想我林家,在流求、福州和南洋一带,势力极大……”
听着他不甘的意思,那军都指挥使洛天哈哈一笑:“林兄弟,你比我洛天大,我叫你一声林大哥。要我说,时事比人强。现在是孙家的西风硬,你们林家的东风自然要服软的!况且,林家再强大,能比吴越国强大吗?我提醒兄弟一声,孙家,是整个吴越国说得最算的三大家族之一!跟着咱们孙刺史,保准没错!或许……”
说到这儿,他看了一眼周围众人,见林仁肇点头示意可靠,他才道:“历史上可是有个吴国的,吴王就是咱们孙刺史的老祖宗……”
这是赤裸裸的反叛之言!直白点说:孙承佑想学老祖宗孙权,代替吴越国钱氏,成为新的吴王!
李丛嘉听明白了:这个军都指挥使确确实实是一个文人!他称呼孙承佑为刺史,而不是节度使!显然,他应该与孙承佑关系极近!
李丛嘉一声轻叹:“我是真正的船主。我决定了,投靠孙节度使!不过洛兄,好歹我们林家也是南洋大族,这职位……”
洛天摇头:“我只负责把话带到。具体军职……你们没立过功,孙将军也不好……要是……”
看着他犹豫,李丛嘉一咬牙,脸上有肉痛的感觉:“我们把船上的货物都给静海军!”
“那赶情好!可是,这么多静海军兄弟……”
旁边黝黑的汉子林小六接口道:“两位堂兄,刚才不是说好了吗?把货物的三分之一送给洛指挥使和孙将军,毕竟他们要到朝廷中活动,钱少了可不行!”
林仁肇犹豫着,直到李丛嘉狠狠一跺脚:“好!今天晚上,后半夜时,小六你带一百人过来领我们,把货船上的值钱玩意,都给孙将军和洛大哥!至于其他货物,还有南州商队的东西,也足够静海军兄弟们分了!”
洛天脸上红润极了,他长笑一声:“林家好气魄,难怪可以江河湖海上纵横这么多年!放心吧!孙将军一向光明磊落,这些钱足够他摆平朝廷上水丘、钱氏两大家族难缠之人。多了不敢说,你们林家和兄弟我平起平坐,还是有可能的!”
大家一顿表决心、互相套交情,又饮起酒来,直到天黑透,洛天才带人离去,约定半夜时由林小六来接应。
李丛嘉看着他们远去,向站在黑暗中的呼延朔点了点头!
林仁肇担心地看着天空:“我真怕下雨啊!还有风向!万一转了风向……”
李丛嘉长叹一声:“仁肇,你信命吗?有一句话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咱们能想到的都想到了!为了以防万一,我看可以让南州商队参与进来啦!”
“六殿……哈哈,你的想法是……”林仁肇总想叫六殿下,但及时反应过来,轻声询问。
“所有战船准备好船头向外,随时撤走!而咱们的火船出发后,通知南州商队,告诉他们事实!他们只要不傻,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