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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有皇令,居然还可以这样玩?
大家都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李丛嘉的意思。对方是皇子,算不得抢军权,只是代行军权而已!
就在大家发愣之时,李丛嘉身后的明覃仙大喝一声:“快执行命令!”她上前从朱啸身上拽下虎符将令,向前一摆,“难道要抗令不遵吗?”
得!连事后推脱的借口都给找好了!
军人听从将令,这是天经地义的!就算皇帝陛下追究下来,也是朱啸一人责任:他被人打晕了抢走将令,管手下人什么事啊!
朱啸躺在冰冷的船板上,心里这个骂啊:李丛嘉,你可真坏啊!这不是要把我送给皇帝收拾吗?
不过他的担心是多余的,李丛嘉已经跳到船前方:“传我将令,攻进去!但凡有事,由我顶着!”
众人心头的疑虑瞬间打消:人家六皇子可是最得宠的,皇帝能把他如何?朱啸也不可能伤害六殿下把虎符再抢回来吧!
一百多条战船缓缓攻进浅水湾,根本就挤不开。最后,干脆放火将挤在岸边的东吴战舰点着了几条。
眼看大势已去,钱文奉立即带兵上了岸,向一高岗上冲去。
李丛嘉看到钱文奉跑上岸,也不追赶,大声命令水军立即将火灭掉,马上驾驶剩下中吴舰队战船向太湖中心集合。
远远的,已经登上一个高岗的钱文奉大惊失色,后悔不迭:自己怎么又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啊!弃舰烧船,这是水军惯例,自己怎么又心痛那些战舰啦!
身侧的都虞候看他长吁短叹,宽慰道:“将军不用担心,没有您亲自叫开水营,整个南湖水师基地不会有失的!”
“但愿吧!此仗一败涂地,怎么有颜面回去见陛下啊!”说着,他挥刀想自刎,却被身侧的都虞候抢下腰刀。
“未到最后一刻,谁说没希望呢?将军您可是吴越国的顶梁柱啊,如果您有三长两短,陛下年幼,如何是好?”
大家正劝着,远处山谷里人声喧杂,一百多人奔上山来,后面是残余的一千多步兵。
就在钱文奉准备带他们潜入太湖边的芦苇之中找机会偷溜回吴越国时,山下一声断喝:“包围这里,钱文奉休走!”
(本章完)
第180章 瞒天过海渡运河()
不提钱文奉漫山遍野四处逃命,却说李丛嘉一行人,带着俘虏的三艘完好楼船和几十条斗舰、艨艟,趁着夜色,浩浩荡荡直奔太湖南面。
朱啸已经完全恢复指挥,他也想开了:是福不是患,是祸已经躲不过!不如大胆地和这个六殿下一路冲到底,如果真能像六殿下设想那样,端掉位于吴越国嘉兴南湖的中吴舰队的老巢,毁掉造船之坞,俘虏那些工匠,这么大功劳,怎么也能抵得过自己的过失吧?
坐在船舱之中,李丛嘉盯着面前的数十名水军将领:“各位无论是来自龙翔军,还是江阴军、静江军、龙卫军,我都视为大唐肱股,希望大家不要互相猜忌,要像兄弟一般,相信对方,可以把自己的腹背放心交给对方守护。”
说到这儿,他站起身来远眺湖面:“现在已经到达太湖中最大岛屿洞庭西山,很快就绕过苏州府地界了!天明时分,咱们就能到达古运河入口,从那里开始,步步危险极大!你们有信心吗?”
众人长叹一声:有信心才怪呢?
要知道,中吴舰队是吴越国比较大的舰队之一,主要是在东面海边活动。它们在嘉兴南湖是训练和造船基地。那里离太湖有上百里,只有一条进出太湖的运河通道,中间四五处“断龙石”,一旦被人封锁,要想自由进出南湖,只能在路上走啦!
万一吴越国有了准备,调集大量渔船,燃起大火恐怕根本就进不去南湖,又或者进出出不来,被人堵在中间烧个精光!
李丛嘉深知自己有些想当然啦!但是,整个中吴节度使,除了苏州府还有一万禁军和几千团练军,再有就是湖州有吴越国水军,除此之外,一府之地,几乎是空白。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不好好利用,简直对不住老天啊!
如果抢了嘉兴府,尤其是那些造船工匠,再放一把大火将南湖造船坞烧掉,整个吴越国几年内都甭想有能力威胁南唐的扬州府、常州府!
这可是一劳永逸的事情啊!
想到这儿,他笑道:“从江南河到达太湖这一段的西河,水流极浅,龙翔军硬是克服困难,将斗舰拉了过来,抄了中吴舰队后路。所以说,只要敢想,一切皆有可能!现在正是雨季,昨夜那场大雨,恐怕整个运河水涨,宽阔了许多吧!”
说到这儿,他眼睛放光,挥手命令道:
“要玩就玩把大的!命令江阴军、卫圣军那五千人,立即组织县府团练兵,利用渔船登陆苏州府。如果苏州府那些正规军缩头不出,就抢光所有县、镇的官粮、铁器、盐、帛!至于百姓手中的铁、帛等物资,用官仓中的粮食、铜钱去买!那一千神武军化整为零,各带团练兵分散开去。不可恋战,三天时间,必须撤回。”
说到这儿,他看着众水军羡慕的眼神,轻笑一声:“补充军令,所有缴获归公,按照战绩大小回来统一分配。告诉神武军,由他们担任监军,我会派人留意军纪。但有违反,提头来见。”
说着,他挥笔急书。
朱啸探头细看,赫然是“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三大纪律:一切行动听指挥;二是缴获要归公;三是不拿百姓东西。
八项注意:说话和气,买卖公平,借东西要还,损坏东西要赔,不打人骂人,不损坏庄稼,不调戏妇女,不虐待俘虏。
朱啸吧嗒着嘴:“三殿下,这太严格了吧!那些神武军、卫圣军做得到,恐怕地方团练兵做不到啊!”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咱们在苏州府打秋风,噢,就是抢东西,主要是抢官府的,不是抢百姓的。所以啊,百姓愿意卖给咱们东西,咱们用吴越国的钱粮买!用那些带不走的粮食、布帛,换一些兵器、丝绸等实用之物!”
“都带回来多好啊!太湖上没了中吴舰队,恐怕整个吴越国苏州府就是待宰羔羊啊!”一个水军将领嘻笑着,羡慕道,“如果我带队,就全抢回来,连那些富户都不放过!”
李丛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们的目的,是几年内要把苏州府变成南唐的地盘,如果你都抢光了,那些人会恨死你,今后怎么办?再说我大唐仁义之师,如果不能正起名,行起道,将来北伐、西进、南定各方势力,如何让人安心?小义忘大利,非智者所为!”
说到这儿,他一指龙翔军的都监:“你立即驾小船到达无锡县,将此令交给周宗周大人,他会明白我的意思!在我的印象中,军队应该夜宿在外,不扰民居;晨行扫庭洒水,为百姓劈柴送货。唯有如此,才能让他们知道,身为唐民的幸福!”
那都监尖声道:“我会把六殿下的仁义传播到整个吴越国的!对了,六殿下,有几个渔人说和您在长江上击杀过丁四虎,他们说看到您是真龙天子!”
李丛嘉笑笑:“袭杀丁四虎是真的,至于其他是他们胡说!对了,带他们上岸,交周将军安排在水军中任职吧!”
李丛嘉打发走这个都监,指着前方道:“一会儿到达古运河边上,大船一律停在外面,走舸、斗舰、游艇、渔船全都化妆成吴越国战船,一旦暴露,就紧追着吴越国那几十条船,冲进运河里!”
“殿下,你是说,咱们装作追赶钱文奉到此的?那钱文奉不在船上,吴越军会相信吗?”
“谁说他不在!找一个身材相貌差不多的,装扮一下,最好将头发烧焦、身上抹点炭灰,到时候船上着起火来,情况非常危急,谁会有时间细问!你去教‘钱文奉’该说的话,分出几船将士装成吴越水军。对了,把那几个愿意投诚的吴越水军好好调教一下,别露了馅!”
朱啸尽管还有着怀疑,却不敢违抗李丛嘉的想法。他领几十人按照计划,分头行动。
阳光洒遍太湖,却没有人想到,在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上演着瞒天过海的把戏!
(本章完)
第181章 风火夜袭秀州府()
整个太湖中,渐渐出现一前一后两个舰队。前方的舰队规模大,完全是吴越国旗号,渐渐驶入运河之中。但有渔船靠近,立即喝令离开。后面舰队没有任何旗号,甚至连船的标志处都模糊不清。
正午时分天气极热,湖畔打渔的渔人并不多,因为刚刚过去大批战船,而且楼船都停在运河口,这些渔人也未再靠前细看。直到穿行近一半,到在古运河最宽阔处的隙湖时,后方的南唐战船被眼尖的渔人发现。
于是乎,李从嘉命令,立即追击前方的“吴越战船”,火箭齐射,前面的战船桅杆着了火,渐渐向船舱烧去。
剩下的十几只大小船舰的“吴越国舰队”迅速向秀州古运河方向冲了进去,两岸无数的渔人大惊失色,奔走相告:中吴舰队战败啦!
更有人认出,站在最前面斗舰之上的正是中吴节度使钱文奉,几个黑面孔的将军拉着他,向一条中等的艨艇转移,将着火的斗舰抛在古运河边上。
一时间,四五十条轻型战船急速划动,向几十里外的南湖而去。
一前一后,足有三四千人。
岸边的百姓只是一看一喊,足足一个时辰,才惊动了周围的县衙。团练使们立即行动,互相打听消息:钱将军怎么败得如此之惨啊?他什么时候去了太湖的?
要知道,中吴水军的造船基地、训练基地都在嘉兴府的南湖里,平时里并不进入太湖。古运河两岸的百姓根本不太知道中吴水军的详情。
猜测间,消息不断向秀州府(现在的嘉兴市)的治所嘉兴城报送。
当李丛嘉一行人的中小战舰冲到南湖外侧时,运河上的巨大的“断龙石”已经在缓缓闭合。站在船头冒充钱文奉的那个士兵大叫道:“快闭合,快闭合,不能让南唐军冲进去!”
他身侧,两个吴越国的“投诚将领”则用吴越语疯狂大叫:“蠢货,如果钱将军被俘虏,你们全家死光!”
正负责关闭水门的一百名中吴舰队水军愣在当场:
不关吧,很明显南唐军将冲进南湖,剩下的近百艘楼船等大小战舰,无一例外会被烧毁。如果关上吧,恐怕钱将军就要饮恨当场!
那个都头倒也干脆,转身道:“咱们放箭,掩护钱将军过去,后面的兄弟就顾不上啦!”
说时迟那时快,整个石门又重新大开。就在第一艘战舰过后,吴越国水军准备关闭时,离他们近在咫尺的钱文奉一声冷笑,从旁边忽然拽出一张长弓,一箭将百米开外的那个都头射翻在地上。
乱箭之下,两侧的百名水军乱了套:谁能想到自己人会射自己人?一时间石门再无人去管!
后面的战舰依次冲过,最后几舰则停在边上,几百人将这处“断龙石”守好。
李丛嘉在看到南湖的一瞬间,眼前一亮:这和前世的南湖是天壤之别——大了十倍不止!远远眺望,中间一个小岛,停靠着大大小小上百船只,上千工匠正在船上忙碌着。
而眼睛能看到的岸边上,水军军营连成片,却只有几百水军站在岸边目瞪口呆地盯着冲进来的数百条船只。
不用吩咐,静江军、江阴军、卫圣军直奔岸边,歼灭中吴舰队剩下的水军,烧掉所有能点着的东西。而龙翔军则迅速冲上中间的岛屿,将能划走的战船都立即带走。那些工匠则分成三六九等,但有一点价值,不问是否愿意,立即绑上船。
有些老匠人家属就在附近的,立即全家带走;离得不太远的,如果愿意同往南唐,也立即派人前往。
近四千人的队伍,瞬间就剩下不足百人呆在李丛嘉周围。他冷笑一声:“速战速决,酉时(晚上五点)前必需撤走!”
此时已经是下午了,想在天黑前完成如此复杂任务,几乎是不可能的!朱啸一挥手:“六殿下,此处危险,万一有步军操了后路,堵塞了运河,咱们就麻烦了!所以请您先坐船到太湖上等我!”
不由分说,朱啸让人将李丛嘉送走。待到那战舰远去,他冷笑一声:“不肯走的工匠,全部杀光!还有,岸上的建筑烧掉,图纸兵书扔上船,将整个嘉兴城抢光、烧光,别和傻子一样!”
手下人嘿嘿笑着,立即将吴越军的带血军服换上,冲进了附近的小镇。
结果直到亥时中(晚上十点),最后一条战船才接应到数十个留恋不返的江阴军,冲进了运河。
他们刚刚一过那巨大的石门,远方如火龙般的长长队伍奔腾而来,直奔“断龙石”而来。
这是刚刚从嘉兴城内得到消息赶来的数千吴越国步军。和南唐一样,秀州承平日久,又处于吴越国腹地,几乎没有任何战争风险,军队早就涣散不成样子了!
如果是精锐战军,恐怕两个时辰前就进攻南湖了!
殿后的龙翔军都头狠狠地踹了一脚那个江阴军营指挥使涂平:“你这个混蛋,好险害死老子这一都人!你所得的东西分给我们一半,否则我就把你告到六殿下哪!”
“行,咱们兄弟谁跟谁啊!不过我抢到的东西你敢要就行!”
他向船舱里一呶嘴:“你看看去,金银不多,都是我的,现在送给你们!不过人得给我留下!这些小娘太好看啦,我腿都软了!要不是军令在身,我今夜就洞房花烛!”
推开船舱的木门,那个都头倒吸一口冷气:“涂平,你这个混蛋,抢女人也就罢了,怎么抢了这么多啊!你是不是把人家妓楼给抢了!”
“这是那些大户人家凑在一起准备送到刺史府上的,是丁延赞那老东西准备给钱文奉庆祝凯旋归来的!结果让我发现一勺给烩了!
你没看到那些老掌柜们哭得……这些江南水乡柔弱女子,个个绝色,几乎花光了他们一半的积蓄……可惜啊,便宜咱们兄弟啦!我送给你一个怎么样?”
“让我们看看……”瞬间所有人都向前涌来,要把脑袋探进船舱!
“噤声,夜色深沉,大声喧哗,你们是准备引来追兵,要找死吗?”
(本章完)
第182章 女人成救命稻草()
那个都头犹豫起来:“你别废话,想想怎么躲过六殿下的搜查吧?你是没听到他宣布的那些军令,条条都不允许抢、烧、杀,尤其是像你这种行为,就是斩立决啊!”
“拉倒吧!咱们立下大功,抢几个女人怎么啦!又不是咱们地盘,也不是上老百姓家抢的,怕什么!他就是一说,到时候我认个错,挨两板子就过去啦!为了美人,我认啦!”说着,涂平钻进船舱,里面传来痛哭之声。
那个都头也不再说话,一挥手:“快点走,天亮前不赶上大队,在太湖中随时都能让吴越渔民把咱们掐死!”
他可知道整个嘉兴城周围的惨况:处处浓烟,尤其是嘉兴刺史的别府上,火光几乎成了最明显的标志。
到现在为止,这个都头都在提心吊胆:整个秀州府的步军怎么反应这么慢呢?难道都让钱文奉带去攻打南唐啦?听说过江的不就是五千步军吗?苏州和秀州两地,不可能就五千步军啊!
那剩下的步军哪儿去了?疑惑中,他催促快点划船,除了水声,再听不到一点其他声音。
山重水复,两个时辰后,他终于看到了一点光芒:这里是隙湖边上,处在整个运河古渠的中间位置,算起来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如果吴越国有英勇之士,组织渔船在这儿伏击,他们这不足二百人的队伍,极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提刀在手,整个船上更加寂静,只听得见划水声,却没有半点灯火。就在快驶进又一段连通太湖的古运河时,船尾处传来一声“扑咚”之声,一个女人惨嚎一声,跳进水中。
远远的黑暗中,一声大喝传来:“南唐贼子,留下命来!”
龙翔军的这名都头脸色青紫,也不再隐藏身形,大叫一声:“等他们靠近放箭!”
远处火光四起,数十条小渔船上站满渔汉,个个手持刀枪,争先上前。
都头脸白如纸:怕什么来什么,吴越渔人足有上千人,万一被围上,就是抽筋扒骨啊!
快逃!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除了几十人射火箭阻止渔船靠近的,剩下都用力划船。
就在众人即将进入运河摆脱那些人追击之时,船尾处又传来一声“扑咚”之声,又一个女人跳进水中。渔船大乱,有不少人跳入水中救人。
江阴军的那个营指挥使大叫道:
“我的赛花啊,我会对你好的,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啊!”
他的哭喊声在夜里显得很孤凉,却又透着一种特有的悲腔!
站在船头的都头长出一口气,也不管那家伙的叫喊声,船行如飞。但是,这条走舸远比渔船要大,而且装了近二百人,加上金银细软重量,怎么也逃不过那追击的渔船。
平均十人一条渔船,在救起那个女人后,又加快了速度,竟然沿着古运河向太湖方向追来。一时间,火龙四射,衔尾追击。
不到半个时辰,已经离得不足十丈远,虽然在火箭下,有几条船着了起来,影响了其他渔船的速度,但是,绕过这几条渔船,速度又快了起来。
龙翔军的都头死死地盯着后面,大喝道:“火箭还有多少?”
“都头,不多啦!幸好在嘉兴南湖中吴舰队的库房里补充了一批,否则早就光了!现在开始,省着用,也就两拨齐射吧!”
都头长叹一声:“每隔一刻钟,把那些女人弄得惨叫,然后扔进运河!一定要让对方听得真切!”
所有水卒都明白,这不过是缓兵之计:对方渔船判断不清楚那女人落点,绝不敢轻易快冲,等他们救人上船,再追时肯定要耽误一些时间!
江阴军的营指挥使涂平脸色惨白,看着一个又一个女人被扔下河。开始时一刻钟,最后几乎每几分钟就要推进河中一个。
即便如此,也不时有勇猛的吴越渔船冲到近前,被火箭点燃。那些渔民额头青筋暴起,在火光中显得狰狞可怖,显然已经气到极点。
“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