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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楼出过苏苏、若水柔、千金裙、卢赛雪……这些人虽然李丛嘉一个也没有听过,但不妨碍她们在这个时代留下印记。
如同昙花一现,她们在自己最芳华的年代,耀眼无比。然后人如花谢,很快为人妇或者凋零,空留嗟叹。
现在,此楼头牌女子共有三人:柳烟、茗茶和水涛。
其中水涛擅长画作,慕名而来的人,一夜之后会带走她近期画作,留下千贯缠头,美名其曰:“润笔费”,真不知道是润得什么笔?
李丛嘉思考着这些问题,带着几个强者侍卫和李处耘,走进了这座名声在外的烟花繁华地!
李处耘装成主人,因此格外趾高气扬:“来人,将最好的姑娘叫来!尤其是最近新来的,越漂亮我给得越多!”
一把“飞钱凭证”抛在空中,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本章完)
第409章 两路北上抗辽军()
三层高的云烟楼上,一个****眼睛大亮。她甩着手中紫绢:“来了,来了!这位爷一看就是气宇轩昂,人中之龙啊!来,来,咱们上三楼!”
一二楼实际上是连通的,如同大剧院,从上向下俯视,完全看得一清二楚。而三楼,范围要小得多!
那里才是纸醉金迷的真正场所。十八岁妙龄少女个个娇艳欲滴,满是风情的脸上媚笑连连,飞眼萌动间,让人遐思无限。
美妇一指最里面的三个房间:“柳烟、茗茶和水涛,贵客到了!”
看着美妙的三女,连见惯了美女的李丛嘉都怦然心动:不一样的美丽,不一样的风情,不一样的感觉!
李处耘的脸更红了,他回头看着李丛嘉,竟然有些不知所措。李丛嘉心头暗骂:你这么看我,不等于把我给出卖了?
李处耘也感觉到了不妥,猛然一指左侧的少女:“你叫什么?”
“奴家水涛,先生可愿意与我共一画?”她何等聪明,一下子就看出了李丛嘉才是一群人的主导,直接越过了李处耘,向李丛嘉微微一躬。
李丛嘉也不再掩饰:“李兄,你请客,我可笑纳了!观一观水涛姑娘的如涛山水,也是人间一大乐事!你忙自己的事情去吧!”
李处耘哈哈一乐:“也好,老弟你在此吟弄风月,我倒要入得深巷采得杏花归了!对了,你这里可有什么****的少女,越清纯富贵越好!”
那美妇脸色一紧:“暂时没有……”说到这儿,她有些犹豫!
李处耘又抛出一撂“飞钱凭证”:“钱有的是!我就喜欢这种烈女,越烈越好!如果再软语激烈,最妙不过!既然没有,我就……”
“等一下,我去看看!今天上午倒有一个,刚刚来的,还不适应,怕冲突了大爷!”
“没事!名士驯烈马,宝枪破龙穴,这才是英雄本色!”他似乎演绎得上了瘾,竟然一把将腰间短剑拽出,在空中抖出碗口大的一团剑花。
所有女人眼睛都一亮:长枪抖出枪花容易,但剑太短,刚直不弯,极难抖出剑花,更甭提这么大一朵!这显示出红脸汉子有极高明的身手!
茗烟一步上前:“这位壮士,小丫头有什么好的,我最喜欢你这种军中汉,将来必然沙场立功名,到时候定要来赎奴家……”
李处耘在她的脸上捏了一把:“等我降完烈马,再来找你温柔如水,冰火两重天,更有趣味啊!”
李丛嘉也不管他如何逗弄那个美妇,自己则钻进了旁边水涛的屋子,看着她展开一卷白轴,赫然是最上等的润州洒金宣!
这是富贵之物,和山水应该是不搭界的,画画牡丹、人物夜宴图什么的还好,清淡的梅花、兰菊一类的都不适合!
显然,这个水涛要么是不懂,要么是迎逢富贵之人!
他一摆手:“你的山水是何风格?为何用这种富贵之纸?岂不是矛盾冲突?”
水涛从没有想过真有人是奔她的画而来的,一时怔语。
“王维有语,凡画山水,意在笔先。丈山尺树,寸马分人。远人无目,远树无枝。远山无石,隐隐如眉;远水无波,高与云齐。此是诀也……”
听着李丛嘉行云流水般背诵王维的《山水论》《山水诀》,水涛眼睛渐渐湿润:她早年是大家闺秀,后因家道中落,又逢战乱,才飘落此地,被家人送入花巷。
凭着早年深厚的山水画功底,她独辟蹊径,成为一代名角。但是她知道,没有人真正欣赏才华,否则她怎么可能在此呆了三四年,已经快二十岁了,还没有人赎身?
今天,终于有人识得自己的才华了?或许这就是自己的出头之机?
她抬起泪眼:“先生果然是高才!我画山水多年,从没有人说过画与纸要相合,先生一提醒,我顿时觉得二十年的画白学了!”
二十年学画?从出生就学?那她家里一定有绘画高手?
“水涛,你原姓是什么?老家在何方?”
“奴家本姓黄,父亲是黄企。他的名字恐怕无人知道,但我的叔叔极为有名。”
黄筌,是此时蜀国的宫廷画师、翰林图画院待诏。此人和南唐的徐熙合称为“徐黄异体”,成为后世宫廷画的重要传承人员。
“你父母已殁,但你叔叔仍在,为何会流落至此?”
“往事如风,我从未和外人提过。流落风尘已经近十年,我那时还小,根本不知道叔叔的消息。待到接触客人,渐渐知道叔叔盛名,更不敢流露家世,空辱了黄家之名。今见先生,我一眼就知道先生非等闲人士,故有终身之托……”
李丛嘉一摆手:“将你赎出去没问题,但终身之托就免了!家有贤妻三人,个个悍猛异常,就你这情况的,恐怕受气太甚,早晚必殇。况且你比我大几岁,如姐姐一般……”
这话说得极重了:如姐姐一般,显然今晚上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了!
黄水涛一脸尴尬,不过还不死心:“先生高姓?你将奴家赎出又不管,我何去何从?”
“我会带你去蜀中见你叔叔,如果他肯收留你,自然有去处。如果他害怕损了家名,我就将你许一好人家罢了!我志在四方,不会流连此地太久,姑娘如果下定决心,一两日内就可离开……”
“怕是不易!此处是高氏皇族所开,进来容易出去难!光是金银之物恐怕就是一大笔钱!再说,就算是给钱,他们也不一定肯呢!”
“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是你是否敢拼一把,为自己的前途命运博一回!人生尽量要靠自己,完全依靠他人恐怕会竹篮打水一场空的!”
“竹篮打水一场空?果然是好比喻!先生大才!不知我要为命运改变做点什么?”
“先画一幅画吧!用素宣!山水有情,以山观人,以水知情,我想看一看你的心性如何?尽力一画!”
铺开素色宣纸,黄水涛忽然将半盒墨汁泼洒在纸面上,又用笔蘸了清水,猛然挥毫,一瞬间,一片洇蕴山水雏形跃然纸上!
“好,果然是女中豪杰!我心安矣!”
(本章完)
第410章 李重进的小算计()
李丛嘉提笔在手,从上向下,在这幅《关山月》上题词一首。赫然是陆游的作品:和戎诏下几多年,将军不战空临边。朱门沉沉按歌舞,厩马肥死弓断弦。戍楼刁斗催落月,少小从军今白发。笛里谁知壮士心,沙头空照征人骨。中原干戈古亦闻,岂有逆胡传子孙!遗民忍死望恢复,几处今宵垂泪痕。
可以说,陆游的作品正合时宜,和这幅壮美山河图极为适应。
水涛忽然从李丛嘉手中抢过毛笔,在最边角上,几笔挑出一队骑军,飞扬的大旗上赫然是一个“唐”字:“六殿下,恕小女眼拙,此时才知晓殿下身份,让您见笑!”
李丛嘉一愣神,也不再遮掩,转身对暗中的侍卫摆摆手,轻声道:“水涛,知道我要让你去完成什么任务了吗?”
“知道!我身在此地,却心在故蜀。成都芙蓉花开满街,该是我回去的时候了!殿下何时进军蜀中,可还来得及吗?”
“从此后,你就直属于周王妃管辖,代号就叫关山月。以此词为暗号,每次上下句。记住,今天或者明天,一旦楼内有混乱,立即有人接应你离开。去蜀国找到你叔叔,关注一下各武臣动向极可!”
“六殿下,我有一个重要消息。上午一个少女被抢进来,她大呼自己是蜀国公主,如果属实,她应该是凤仪公主,是孟昶的三女儿,恐怕才十四五岁吧?她怎么跑这儿来了呢?”
细细想来,后蜀王孟昶此时才三十四五岁,他的三女儿恐怕不会超过十五岁!这样一个小丫头怎么可能溜到南平国,还被人家给抢了卖进烟云楼这种地方?
正在二人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对面的“绮云阁”房间传来巨大的哭声和摔东西的声音,赫然是一个女娃的动静!
推开门,李丛嘉一眼就看到了满眼紧张,手中捏着一把“飞钱凭证”的美妇。她看到李丛嘉和水涛,马上躬身施礼,一幅小心戚戚的样子让李丛嘉有些意外:难道她知道对方是蜀国公主?
正要询问之时,忽然楼下混乱起来,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前呼后拥抢进楼宇:“来人,来人!都死哪儿去了?听说又有新人来了,给我叫出来!”
男子未着官服,但威赫之势显然是南平国的官员,而且身份还不低!
美妇长叹一声,对着李丛嘉躬身一礼:“麻烦这位爷儿,您去叫一下你的同伴呗!楼下的张府尊,正是冲刚才的少女而来,你们是异地客商,斗不过这个地头蛇的!”
李丛嘉微微一愣,马上明白楼下这个中年人的身份——南平国江陵府的府尊,相当于现在的首*都市一把手。这么说来,他是这里的常客?没少糟蹋良家少女?
一挥手,暗中一个黑影顺着楼梯挤了下去,众人只感觉一黑,却再也无处寻迹!
那胖子走在最前面,踏得楼梯摇摇晃晃:“我知道她就在楼上!快给我送出来!”
美妇立即跑过去,脸白如纸:做这种皮肉生意的,最害怕的就是“强龙”在这个地方打起来!不管谁对谁错,最后一拍屁股走人,她的烟云楼会满地狼藉!
中年胖子一摇手中唐扇:“百荷,我的人呢?别和我打马虎眼说宁死不从之类的话,也别和我说让别的客人包了……”
“张府尊,您还真说对了!她刚刚被一位将军给包下……”
中年胖子倒没有一下子发火,而是轻笑一声:“噢,还有武将喜欢这一口的?是哪位将军啊?”
“这个……这个……恐怕是大唐来的将军……”美妇的眼光极毒辣,早就看出了李处耘的身份,但她却不知道是哪一国的武将!
张府尊一黑脸色:“你敢骗我?大唐的将军胆敢来我南平?难道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滚开,给我撞门!”
就在他手下数人向前猛跑,准备撞开李处耘所在的“绮云阁”房间门时,房门忽然洞开,李处耘一脸愠色,一脚将对方踹了出去:“是谁打搅老子的好事?”
张府尊刚要耍横,忽然听到“烟云楼”正门处,一声尖利的嗓音响起来:“老板呢?开门做生意,哪儿有不招呼客人的道理?杂家要寻人,你们谁看见了?”
美妇百荷立即冲下楼去:“褚公公,是您啊!怎么这么闲啊!您是找柳烟还是……”
“杂家哪儿有这闲心出宫来玩?有贵人心情烦闷,出来散散心!你可要小心伺候着,别掉了脑袋!”一面说着,一面让开身子,一个青年摇头晃脑冲了进来!
他身后人不多,却个个步伐沉稳,显然是浸润在武功之中的老手!
李丛嘉身侧数人忽然紧张起来,气息微动,一下子引得楼下数人目光。
仿佛气场相撞,双方的护卫倾刻间将自己要保护的人围在了中间!
李处耘哪儿还不知道楼下青年人的身份。他一拱手:“百荷,事情总要有先来后到,这个小姑娘我先包了,这位张府尊如果想夺人之爱,一千贯赔我!再说了,楼下那位爷,没准兴趣也在此呢!”
楼下青年举步想上楼,却被身边之人拦住,在他耳边低语几句。青年人明显不耐烦:“不让我上去,怕有危险,就让他滚下来!难道在江陵地界还有我不能去的地方?”
霸道至极的话让百荷脸色又一紧:这群混蛋都是谁啊?为什么一个比一个横呢!别真打起来才是!
这样想着,她柔腰急扭,一拍门窗:“柳烟、茗茶、朱丹,都出来见客了!这一次客人财大气粗,能不能笼络住,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说完,她微微冷脸:“三位爷,咱们不如下楼……”
李丛嘉嘿嘿一笑:“和我无关,水涛,咱们进去继续画画!李兄,你愿意和他们抢,就给我使劲地打,敢和咱们兄弟抢女人,还不打残废他们……”
说着,他一指身后数人:“和李兄一起下去,知道怎么做吧?”
不用问,他身后数人都摇头,却禁不住他冷眼怒瞪,一人未动,其他人随着李处耘下了楼,顺带着一挤一靠,毫无还手之力的张府尊一声未出就“跟”了下去!
盯着那个青年人,李处耘忽然冷笑一声:“阁下恐怕就是南平国王高保融吧?”
(本章完)
第411章 郭威的阴谋诡计()
青年人正是高保融,现在的南平国王,庙号贞懿王。他性情迂缓,无材能。事无大小,皆委其弟高保勖。高保勖有一定军事才能,也擅长化解各种矛盾,事实上掌控着整个南平国。
现在,高保融被人一语叫出名字和来历,大惊失色。
就在他身前身后站满人时,李处耘一声冷笑:“我代表后周来此,你们可敢动我?高氏即将性命不保,还在此作威作福,真是不知死活?速去人叫来高保勖,研究一下抗唐辅周大计,也可落一个太平王爷,永世共享!”
说着,他从怀间扔出一卷轴:“立即派兵封锁此楼,我的出现是一个秘密……”
高保融傻眼了,但他身后的一个将军却眼睛一亮,立即跳出门去,一会儿间马蹄声急,明显是奔远处去了!
足足半个时辰,整个楼内外的姑娘都躲在屋里,睁大眼睛透过缝隙看着下面的一切。不少客人都是南平国上层风流人物,却没有一个人敢出来见过南平国王,更不敢打搅双方的会谈。
高保融坐在一张椅子上,身前身后被围得水泄不通。那个张府尊从开始的汗流浃背渐趋平静。他想凑到近前表达观点,却又觉得这个地方不适合表露身份。
反正都不出声,自己也就装哑巴吧!
外面马蹄声渐近,五人推开楼门,楼外甲衣森寒,明显是一个营的南平军队!
隔着即将关上的楼门,李处耘心头的紧张瞬间放松下来——那领军之人正是他在江陵楼上看到的“一号”南唐潜伏者。
李丛嘉站在楼上,一面欣赏着《关山月》,一面提笔写着什么,根本没看过楼下一眼!
他身侧,水涛不时盯着暗中站着的武林人士,不时侧耳倾听楼下动静。
一个文臣四个武将,踏进门的一瞬间,李丛嘉放下笔,示意水涛将画收起来!
他走到窗前,透过缝隙看着那三个武臣:一个正是高希德,其他两人很陌生,但身份却能猜得出。
一个肯定是禁军统军高知训——此人是以告密起家,出卖了其师傅高丛义,致其被杀,从而投靠了高保勖。
另一个是侍卫军牙指挥使高绍:他这个“高”和南平王没有任何关系。原姓陆,祖上随南平国第一代王爷高季兴南征北战,立即汗马功劳。因此高季兴赐姓为高。
进来的文臣应该就是南平国“宰相”尹剑。他一向口密腹剑,人送外号“小林甫”,堪比大唐最大奸相李林甫,可见其奸邪。此人有一样最著名:口才!舌绽莲花,口吐科章,极为厉害!
被四人围在中间的镇静男子应该就是南平国实际的掌控人高保勖。
李处耘并不完全认得五人,却猜得八九不离十。他一拱手:“天下唐周相争,南平国地狭兵少,虽然易守难攻,却也不得不早谋出路!今天我奉命前来,就是想听听各位站在哪一方面?是站在有契丹帮忙的大周一方,还是站在伪唐一面?”
高保融的目光一下子就转向了高保勖。
果不其然,高保勖立即接口道:“那还用问吗?我们两不相帮,谁强向谁称臣!最终得天下者,咱们奉地而上,做一个富家翁即可!”
李处耘心头暗骂:能成为一方割据势力的,哪个没有点雄心壮志,唯你们高氏和蜀国的孟氏,几乎张嘴闭嘴地称臣!
不过他又不好表现出来,而是快走几步到了高保勖身侧:“高将军这么说,让我很震惊!契丹十万铁骑已经要突破雁门关了,而周国也要突破大唐防线,你们难道还看不清形势?非要等大周国兵临城下,才能束手就擒?主动投靠和被逼纳降可不是一个效果!”
高保融这时倒不木讷了,一下子抢过话来:“大唐正如日中天,尤其是那个六皇子李煜,正在攻打我国,这时候如果投降大周,岂不是给了大唐口实?我们兵寡地贫,真不知道大唐大周要来何用?”
李处耘一乐:“那你们就投大唐好了!免得李煜砍了你们脑袋!”
高保勖一摇脑袋:“先人基业不可轻送!况且那李煜才几个人,比起我们水陆大军差得太远啦!刚才我已经得到消息,峡、归两州水军已到江陵,正在上岸。等明日发兵,定能吓退李煜小儿!”
李处耘哈哈大乐:“这样说来,你们既不归唐也不投周,准备占这三州之地称大王了?真是自寻死路,别人给出路都不走啊!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就在他要抽剑之时,那个尹剑一步上前:“慢,李将军慢发脾气!我叫尹剑,是当朝宰相。刚才大王的话你没听清吗?想让我们投周,需要大周拿出诚意,比如给我们粮草,兵器,帮我们打退李煜进攻……”
李处耘真不想与他们废话,但此时楼上的李丛嘉没有任何动作,他不得不与这群笨蛋虚以逶迤。
但是,听着他们扯了半个时辰,天色已经夜半还没有结果,站在高保勖身后的老将高希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