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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点头，又陷入了沉思。
桌上的普洱陈香，甚是芬馥，气氛越宁静，越是让人感觉到一丝深入肺腑的清香。
突然间，他眼前一亮，说道：“书记！我一直在想，却一直没有什么办法。但是脑海里始终浮现您刚才最后问我的那句话，对付这个‘林季张联盟’还有第二步、第三步没有？”
王亦选微笑：“你小子，想到了什么！”
他直言不讳：“书记！咱们刚才讨论的第一步，是对付林江越的！那么这第二步，是不是可以考虑对付季风行？而第三步，就考虑对付张一冰！”
王亦选绝顶聪明，经他这么一提醒，顿时两眼放光，大声赞叹：“好你个唐卡！还真是什么事情都能整出个一二三来！好！这个提议好，具体怎么对付这后面俩人，你赶快说说！”
“是！”他点头应道：“对付季风行，我想是不是可以这样。您昨天已经彻彻底底地感化了范伯龄，可以说市人大现在尽在掌控之中。自建国以来，人大和政协就不分家，虽然说分属两个机构，但每年的两会都是一起开，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的提案和议案，也是一同向市政府提出。而且，他们两家每年的热点，也大致相同……”
王亦选若有所悟：“你的意思，是咱们一起向人大和政协搞一个联合策划？”
他双手一拍：“正是！书记！我这还没说您就全明白了！确实是这样，咱们就考虑把‘法治城市’这个概念提出来，先让人大和政协去搞论证，这是他们的强项。而且经济建设后必须加强法治建设，使城市发展步入良性轨道，这个命题历来都是人大和政协最感兴趣的！咱们一旦提出来，他们两家肯定乐此不疲……”
王亦选眨了眨眼睛，接着说道：“而只要一提出‘法治城市’，人大和政协就都会提起“6。23特大传销破获案”和“7。11二中老师张稼清防卫过当案”。传销案其实没什么好说的，最有嚼头的就是这个老师防卫过当案。只要提起这个，他季风行可就脱不了干系。而此次案件在法理上已经有了定论，不是防卫过当而是正当防卫，季风行也已然处于舆论下风，所以……”
他笑着接话：“所以，这第二计一旦放出去，季风行肯定自顾不暇，也一定会火急火燎地去找林江越，可林江越正为咱们放出去的第一计犯愁，哪里还有时候搭理他！”
“哈哈哈！说得好！”王亦选鼓起掌来：“这三人胆敢称联盟，肯定是自视团结，自己认为铁板一块。可咱们偏不信这个邪，就从他们称最巩固的联盟接口处下手，把这三人逐个击破他们自顾不暇，大难临头各自飞！到时再逐个收拾他们，就好办多了！”
“是！”他仍是简洁有力地回应，起身给王亦选的茶杯里添了一些热茶。，，。请：
第一百八十三章 悄然分而击之（）
？
第2章第2卷
第184节
其实，他说出这一计，仍然是有所指的，很大一部分，还是替昨天晚上和今天一大早二度与自己欢爱自己神魂颠倒的“西京之花”而说话。虽然说上次北大教授们已经从法理上将张稼清一案断得死死的，但是此案影响甚大，真正要在政府部门和整个社会上消除影响，还有很长的一个过程。
不过，如果把此案与王亦选倡导的“法治城市”相互结合起来，就有了尚方宝剑。让对法治有着明显偏好的市人大和政协这两家参与共同论证，就相当于把法理变成了现实，最终形成影响社会的舆论导向。
到时候的场面，必定是以王亦选的“法治城市”胜出、季风行为庇护自己亲生孩子失败而告终。而只要季风行败北，那么张稼清肯定就是无罪释放，搞不好还会被舆论称为“见义勇为之英雄”！这个调调定下来，那么郁景就真是成为囊中之物，死心踏地一般跟着自己了！
更让他惊喜的还在后面，只见王亦选笑着点点头，竟然在自己为他添完茶后，一下子抢过了他手中的茶壶，主动为他添起热茶来。
“书记！这可使不得！哪能让您给我倒水？”他急忙摆手。
“哈哈！”王亦选笑着制止了他，脸上神色很是坦然：“咱们俩谁跟谁啊！你刚才出的这第二计太棒了，表彰你这第二计，别说在这儿给你倒杯水了，你就是让我当着市委常委的面给你倒水，都行！”
“这可不行！绝对不行！”他慌忙站起身来，“书记！您这不是让我犯错误么？回头整个西京市就该流传开了，说我唐卡自认为和领导走得近，无组织无纪律，恃宠而骄，那我可就一辈子抬不起头来了！”
“哈哈！没事儿！”王亦选抬起头来，伸手招呼他坐下来：“来来来！坐坐坐！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这会儿就我们两个人，给你倒点儿热水也是礼尚往来，出不了大事！你接着说，这针对张一冰的第三计，又是怎么个办法？”
他收敛了笑容，略为严肃地说道：“这一计，其实咱们原来议过，就是照您说的，借着提任一名市委办公室副主任的机会，逼张一冰和他试图力推的代言人从幕后走到台前来！”
“嗯！”王亦选点了点头：“这一计确实已经在进行中了，这次的市委办公室副主任提任准备和其他委办局副职一起考虑，由市委组织部统一组织笔试、面试和民主测评。这一点，我已经在昨天上午一大早就和组织部的老华和老刘都说过了！”
他听后心里当即一喜，这要是在以前，王亦选是绝对不会向自己透露人事安排的事情的，别说一句话，连半个字都不会。可就在今天上午，他已经或明或暗地和自己透露了很多，包括自己有可能当领导，还有刚才这一句，已经相当于亲口把组织安排的内幕全部告诉自己了。
话已至此，除了扳倒张一冰，还得确保自己能迅速上位才行。
于是，他适时添了一把火：“昨天下午的安排表泄密事件，一下子就挖出来行政科副科长宋明琛是张一冰的走狗。所以，此次办公室副主任提任考试，也一定能挖出他的更多走狗来！”
“嗯！”王亦选重重点头，显然对他说的这个宋明琛反水事件仍然心有余悸。想想也是，诺大一个市委书记，差点儿就被一个和市长串通好的市委秘书长，通过一个小小的行政科副科长算计到了陷阱里，真是想来都害怕。
一下子被他击中痛处，王亦选开始激动起来：“好！那咱们就拭目以待，一定好好看看通过这次考试冒出来的走狗会是谁？”
他面不改色地加码：“还能是谁？只会是宗欣承！我这段时间可是听几个老科长都在骂他，没一个人说他好的！”
“嗯！”王亦选将杯子里的茶一下子全喝进嘴里，然后嚼了嚼一片茶叶，“那咱们就用这个宗欣承做足文章，只要他报名参加考试，无论水平和人望，他肯定都不如你。这时候，张一冰要想扶他上位，肯定只是想阴招、邪招。只要张一冰一出手，咱们就告诉市委组织部和市纪委去查他，绝对一查一个准儿。到时候，他张一冰可就只有乖乖地束手就擒了！”
眼前王亦选已经给出如此明示，他的心里乐开了花，当然这时候不能显得过于得意，于是作出一副诚恳的样子，冲王亦选竖起了大拇指：“书记！您太厉害了！我原来说的是‘敲山震虎’；等着看宗欣承出洋相，作为主子的张一冰肯定也会颜面扫地。却没想到您这一招‘隔山打牛’更狠，只是把这个宗欣承作为一个棋子而已，直接的杀招是冲着张一冰而去的。这如果一击即中，上了市纪委的黑名间，那张一冰肯定觉得比杀了他还难受！”
“嗯！”王亦选笑着点头，“这样看来，一二三步已经设计完了，那咱们可以开始进行动作了！看来今天上午这‘头脑风暴会’开得不错啊，虽然只有咱们两人，却迸发出不少奇思妙想来！你小子，现在可以称得上是真正的‘智多星’了！”
他象一个孩子般的笑了：”书记！我哪儿称得上‘智多星’啊！这都是顺着您起的头说下来的。我这充其量也就是个出出歪主意、想想鬼点子的幕僚而已，真正的谋断大师是您！”
王亦选浅笑不已：“你小子，看来真是长进不少，还知道有谋有断了！”
他当然知道王亦选在这儿指的“谋”和“断”是什么，自己前段时间对此也有一定研究，但是这会儿必须把握好“度”，既不能显得一无所知，也不能太过于显摆，过犹不及。
于是，他笑道：“书记！您平时老是教导我要多看书、多读史，所以不瞒您说，我最近还真是碰巧看到了您说的这个‘谋断’！这说的是唐太宗李世民的两个得力宰相，一个是‘尚书左仆射’房玄龄，一个是‘尚书右仆射’杜如晦。房玄龄善谋而不善断，总能提出精辟意见和具体办法，但是不会作决定。杜如晦善断不善谋，想出来的办法不多，但只要依据房玄龄的谋议，略加分析，就能立刻作出准确判断。这就是‘房谋杜断’的由来……”
“好小子！行啊！看来这学中文的就是有底蕴啊，寥寥数语，就把这段历史说得清清楚楚！你小子还真是越来越让我刮目相看了……”
他却没有表示谦虚，而是象王亦选打断自己说话那样，一下子接过了王亦选的话题，插起话来。
这要是在平时可是官场之忌，要知道领导可以随时随地插话，这叫适时纠偏、提出指导性意见，可下属万不可打断领导的讲话，那样就是大不敬、以下犯上。
而今日有所不同，他这番插话选取的时候很好王亦亦选觉得他在表示谦虚，而且把抬高王亦选的意思不动声色地全部表达了出来：“书记！不是我故意谦虚，我自己深有体会。要说我出这些点子，都是顺着您起的头往下说，这只是‘顺水推舟’，比您具有开创性的‘谋’来，差得多了，所以我离房玄龄之‘谋’还差得远；要说这‘断’，我更是差得远了，最后的决断往往都是您做出的，而是每断必准，深得杜如晦之风。对于我来说，今后还需要多向您学习这种“杜断”的能力。因为谋好学，断难定，决断是比智谋更高境界的层级。”
“哈哈！”王亦选的眼中尽显赞许之色，“好小子，果然让人刮目相是这个意思。谋断双全，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境界，但是几乎没人能够达到，即便如房、杜二人如此天才，也只能分而据之。所以，你小子有这个意识已是不易，有些东西也就不要苛求啦！而且，就象我和你说的台上台下角度一样，有时候决断不是由你的能力决定的，而是由你的位置决定的。比如说现在坐在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上，有时候就逼得你不得不尽快做出决断，一旦慢了、犹豫了，反而是‘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正所谓‘谋议可资于众人，而决断须归于一将’，说的就是‘将位’只能归于一人，如果将出多门，那非天下大乱不可！因此，等你小子做到了我这个位置上，决断能力自然就会有质的飞跃啦！”
他赶紧低头谦虚：“书记！您可别和我开玩笑，我哪有这么大的福气坐到您的这个位置上，即便真有那么一天，也是在您当了西康省的省长、省委书记，或者接了路老爷子的班以后！”
“哈哈哈！”王亦选又笑：“那就借你小子吉言的吧，希望真有那么一天！不过……”这位大老板眨了眨眼睛，话锋骤然一转：“不管我坐上什么位置，你小子也真敢想有一天能成为西京市委书记，说明你小子还是野心的哈！”，，。请：
第一百八十四章 谋划剑走偏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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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2卷
第185节
“我……”他顿时语塞，小心思被明察秋毫的王亦选一下子看穿，还真不知道用什么来解释才好。
“哎！”王亦选却根本不以为然：“不要掩饰自己的野心嘛，人有野心是好事，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如果一辈子没有想法，那就真的只能当坐在台下的人了！要知道，‘身在兵位，胸为帅谋’，不光说的是要学会变换角度思考，更的是，当兵的要时刻为当帅作好准备，只有这样，才会有那么一天能够当上名副其实的帅！”
要说王亦选这番话，对“权力”一词说的还真是一针见血。
无利不起早，无权不争斗。要施展自己的抱负，必须把权力抓到手不可。如果没有权力可施、威仪可摆，纵使胸藏甲兵，亦无用武之地。即便气冲斗牛，又怎么有可吐之时？
姜太公有权在握，就能斩将封神。没有权力，就只是一个盐贩子，只能闲暇之余用垂钩钓钓鱼而已。经书有云：“尧为匹夫，不能使其邻家，至南面而王，则令行禁止。”象尧这样的圣君，没称王之前，隔壁的大爷大妈都不鸟他，而一旦称了王，天下归心，令行禁止。所以天下众生，唯权必争，有权则鸡毛变令箭，无权则宝剑变废铁。
听完王亦选的评示，他不得不微笑着承认自己的小野心，但仍然不忘拍上一马：“好！书记！那我就不掩饰了！不过，您这番评论可是说得太经典了，都可以用《权力论》为题写进教科书了！”
王亦选笑着摆了摆手：“都是随口一说，你就不要在这儿给我戴高帽子啦！好了，咱们上午的商议就到这儿吧。本来还想着腾出一上午的时间来商讨，却没想到咱们这进度这么快，真是兵贵神速啊！这多出来的时间，咱们再考虑些啥？”
他立刻想起了倪献森说起了《求是》杂志的记者约访之事，于是把情况简要一说，征求王亦选的意见。
却没想到，王亦选并没有明确表态，而是反过来问他：“你的意见呢？”
他先是一愣，继而很快意识到王亦选这是在借题发挥，考察自己的临场决断能力。于是略一沉吟，说道：“《求是》的地位非常高，可不是想上就能上的，多少人托关系、找门子，都上不了一个小版面。这次他们主动与您约访，肯定是因带领整个西京市委作出了很大的成绩，得到了省委甚至是中央的认可。虽然说这次是他们的记者提出来更改时间，但咱们还是应该重视，现在还不到十点，咱们要不就给足他们面子，约他们十点半在会议室做访谈？”
王亦选微微颔首：“好！这个紧凑的节奏好！既然要和林江越他们开战，就得有开战的样子。你马上让通知宣传部他们和研究室给我准备一个访谈提纲，对《求是》这样的顶级杂志，可是马虎不得！”
“是！”他应了一声，却很快提出了另一个建议：“书记！我倒是有一个建议，时间太短，就别让宣传部和研究室准备访谈提纲了！”
“哦？”王亦选扬起了眉毛，脸上尽是诧异神色：“这怎么讲？时间太紧就不用准备了？”
他笑道：“书记！我估计这会儿让他们准备，也是一些老套路，大而全的说说西京的产业发展、民生建设、城市、机制创新、党的建设这一类的，看上去中规中矩，却毫无亮点，与其他市比起来没有突出之处，真到了高层领导那儿一看，也就是认为西京这几年建得还不错，并不会留下特别深刻的印象，达不到咱们的目的！”
“嗯！说下去！”王亦选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兴奋点，神情也变得振奋起来。
他拦出了包袱：“所以，既然大而全不灵，咱们不如抓住一点狠做文章，以小见大，反而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咱们的主题就围绕您最近一直思考的，西京市在经济发展之后面临着转型，去向何方，应该向‘法治城市’迈进！这样一来，咱们此次访谈的‘文眼’一下就立住了，更何况，刚才说的那些产业发展、城市、党的建设、民主建设这些‘血肉’仍然可以派上用场，只不过改换一下位置，都放到这个框架下来而已！”
“好！”王亦选喝了一声彩，鼓起了掌：“满城皆春不如一枝独秀，这个好！太好了！”
他点头附和，笑着说道：“咱们如果这么做，还有两个好处！”
“还有？”王亦选笑得眯起了眼睛：“你小子行哩！越来越能给我惊喜了，刚刚说了谋断双全，你就给我来了个连绵不绝！好好好！还有什么，尽管说下去！”
他笑着：“那就是这篇文章一旦刊登出来，加上路老爷子呼吁，真的得到了高层认可，那可就得到了根本保证。这样一来，往大了说，咱们的好处是可以放开膀子建设西京；往小了说，咱们的好处是把刚才研究的对付‘林季张联盟’的‘三部曲’全部串连在了一起，可谓一举多得。”
“嗯！”王亦选重重点头：“如果《求是》真的能登出这篇主题文章，好处远远不只这两个。比如说‘决断必归于一将’，此文既出，大家就会知道这‘一将’究竟是谁了；再比如说林江越想煽动旁人作乱，却又提不出什么响亮的东西来，到时候被煽动的人一看此文，知道大势已定，也就偃旗息鼓了！咱们再放手对付林江越他们这几个‘孤家寡人’，就易如反掌了！”
他不住点头，心里暗自想到，对于本少爷来说，还有两个好处，一是霍震岳会把白花花的银子不停往我腰包里塞，二是美貌的“西京之花”会任由小爷摆弄而不反抗，绝对的死心踏地，哈哈哈！
王亦选在狂喜之后，提出了一丝隐忧：“不过，这么的访谈，咱们手里连个提纲都不拿，就这么侃侃而谈，也不好吧？”
他摸了摸后脑勺：“要不？我给您弄一个提纲，就怕不能够让您满意……”
“哈哈哈！”王亦选大笑：“你小子还跟我这故意谦虚起来了，就你弄啊！你弄，我一百个放心！”
这句话一说完，王亦选一拍沙发扶手，站了起来：“那你就踏实起草提纲去吧，联络《求是》十点半过来的事情，我让张一冰去张罗吧，回来这几天有点儿冷落他了，昨天还训了他和宋明琛一顿，今天好好拉拢他一下，免得他起疑心！”
他竖起了大拇指：“书记！高明！又拉又打，看他这个孙猴子能蹦多远！”
王亦选笑着冲他挥了挥手，坐到自己桌前，抄起了电话。
他也退了出来，来到外屋的办公桌前，在电脑上敲打键盘，拟起提纲来。
在大老板面前夸海口容易，立军令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