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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秋蝉手中的笔点了点墨,继续在纸上挥毫,似乎对于沈沐风的出现不以为意,他随意地道:“觐见?沈大都统太看得起我这个老书生了,我现在早已经不是朱衣卫的指挥使了,就算是,你也比我高一级。”
沈沐风面色如常,“洛指挥使是当年促成元嘉北伐的五人之一,‘书生’的名号,天下谁人不知,就凭借这一点,作为晚辈后生的在下,称呼一声‘觐见’,也是应该。”
洛秋蝉没有多言,而是似乎将所有的身心,都放在了狼毫的运转之间。
沈沐风也不急,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
“啪!”
一声轻响,洛秋蝉将手中的狼毫,搁置在笔架上,他一边揉着有些酸痛的手腕,一边半眯着眼,看着月色道:“杀人的时候,还这么多废话,这么多繁文缛节,也不知道崔幼安是怎么看上你这个女婿的?”
崔幼安,博陵崔氏当家之主,兵部侍郎崔北洪的父亲。
沈沐风微微一笑,“那自然是因为崔姑娘的倾心。”
崔莺莺。
此刻,沈沐风的脸上,有着甜蜜的笑容。
洛秋蝉有着一丝的失神,他一直以为,沈沐风能够有今天的地位,依靠的就是自己的能力和博陵崔氏的关系网,但是今日所见,他才发现,沈沐风与崔莺莺的感情,竟然如此真挚。
他自然能够分辨谎言与真相。
五宗之内,果然也有痴情儿女。
就像那个“狂夫”卢定北和叫做“楚”的女子。
洛秋蝉,有些叹息。
沈沐风似乎感觉闲聊已经差不多了,他抽出了佩剑,似乎有些疑惑,“怎么没有见到‘高哭’与‘影炎’两位指挥同知?”
洛秋蝉抬起头,看着柔亮的月光,轻轻道:“我说过,我已经不是指挥使,他们两个人,与我自然也不再是上下级关系,我又有什么权利,去命令他们?”
“刷——”
沈沐风缓缓拔剑,在抽出剑鞘的一瞬间,剑身微微地颤抖,发出清鸣。
洛芊芊心中大惊,她的秀脸之上,眉头紧蹙,流露出担忧之色。
四周包围这里的士卒,同时向前一步。
“轰——”
无数的气息,纠缠在一起,最终悉数归于澄澈。
沈沐风明明相貌平庸到丑陋,身形矮小到猥琐,但是此时此刻,他的气息展露出来之时,却突然清明无比。
如同山野间的莲花,出淤泥不染,濯清涟不妖。
洛秋蝉拍手赞叹道:“莲,花之君子,沈大人隐匿于淤泥之中,唯独此刻,方展现清涟之姿,世所罕见。”
末了,洛秋蝉似乎想到了什么,叹息道:“可惜,淤泥,又怎么可能接纳莲花,你终将死于‘淤泥’之手。”
对于洛秋蝉的这些评判,沈沐风不置可否,他只是眯着眼睛,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刚刚进来的时候,这里就有着莫名的诡异。
门口的卫兵,都太弱了,不堪一击,但是这可是洛秋蝉啊,当年智计百出的“书生”,又怎么可能将自己置于险境之中。
原本打算一拥而上的,但是当他直面洛秋蝉的时候,却突然感受到了一种遮天般的压力。
这种压力,并不是武学境界上的压力,而是人与人之间心境的压力。
就是对于洛秋蝉的忌惮,使得沈沐风有了一丝迟疑。
无心境的“高哭”与“影炎”两个人,才是应该防备的重点,尤其是“影炎”,当年被称之为“夜君王”,虽说这个称呼有些犯上,但也说明了此人的刺杀能力。
这次突袭洛秋蝉,沈沐风要做的,就是确保那个人的消息,足够的准确。
否则,他很怀疑,那个人是和洛秋蝉联起手来,坑他一把。(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章 反了()
西府城,南门。
血火连天。
从高处看去,无数的帝国军犹如蝼蚁爬动,密密麻麻,借着战场上的火光与火把的作用下,一个个端着云梯冲锋,不时有人中箭倒地,但是在督军队的铁血之下,没有人敢做逃兵,只能不断的向前,用他们的血肉之躯,去抵抗冰冷的砖石西府城。
大军之后,整齐的方阵使用弩矢,用来压制城头上的义军。
而城池上的某处拐角,雷啸天手执大斧,看着城下的帝国军,面色凝重。
西荒的义军,眼下还在城里的,有六万人之众,人数比城下的帝国军要多,而且又是守城,按理来说不用担心。
但是雷啸天的心里清楚,这只是表面罢了,实际上,义军的人员编制,早就暴露出了脆弱的本性,人员的分配,各个将领之间的统筹,一直是他雷啸天这些日子的工作。
不过,眼下攻城之战,虽然残酷,但是在血火之中锤炼,才是让一支军队成长的最好方法,苍南与玄北军之所以远远强于其他帝国的军团,不也是如此吗?
看着城头之上那些人的奋战,看着他们一次又一次地击退敌人的进攻,无论是咬牙切齿地挥砍兵器,还是面无表情地射击,义军的蜕变,正在发生。
雷啸天的嘴角,有着一丝欣慰的笑意,终究有一天,这些人将褪去平民的本性,转变为真正的军人。
“报——”
传令兵快步地跑向雷啸天,在到达的一瞬间,单膝跪地禀告道:“雷将军,北门的危机已经化解,四千帝国军的骑兵或战死,或溃逃,眼下,方队长正在全场搜捕朱衣卫。”
雷啸天点点头,不过,他想起了今夜的重点,问道:“大牢那边,事态如何?”
传令兵犹豫了一下,“林将军带人去了大牢,但是那里只有尸体,包括原先的囚犯和狱卒,除了那个人的。”
在雷啸天的面前,传令兵没有说出洛封的名字。
对于这一点,雷啸天皱起了眉头,这可不是一个好的现象,能够做传令兵,自然会知道很多东西,但就算在这种情况下,这个人依然对于洛封有种敬意。
看样子,要在义军的内部将洛封的势力连根拔起,可是极为困难。
雷啸天挥挥手,“算了,你去找到林秀文,告诉他,洛封的事情,全权交给他来办理,准许他,先斩后奏。”
“诺!”
传令兵一脸震惊地退下,而雷啸天看着城下的战火,沉默不语。
洛封的越狱,究竟是义军内部所为,还是有着朱衣卫的帮忙?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么情况,可就复杂了。
……
西府城南门附近,某座高楼之上。
金刚般的老人,正坐在围栏之上,平静地看着偌大西府城,看着城中的居民在火焰之中挣扎,看着朱衣卫的疯狂杀人,看着最终有人奋起反抗。
他叫高哭,三十年前,是朱衣卫的指挥同知,在帝国的北边,他带人不断与草原的探子交手厮杀。
如今,高哭放弃了过往,忠诚地呆在洛秋蝉的身边,一如他很多年前做的那样。
时至今日,他依然对于那个人,有种浓重的敬意,敬佩他的谋略,也敬佩他的人格。
在高哭看来,天下的读书人,只有洛秋蝉,才是为万民着想,其他的,如同苟活的猪狗,只知道眼下的一亩三分地罢了。
在他的印象中,洛秋蝉总是很平静,但是在那种平静之中,有种喷涌如同火山烈焰一般的激情,又如同星空一般的深邃,这种独特的精神气质,让他深深折服。
高哭学着洛秋蝉,平静的处事,也平静地执行任务,通过独处,来达到内心的安宁,比如现在,他就一个人呆在这里,远远地盯着雷啸天,确保雷啸天不会出问题。
“呼——”
有风吹过,带来了影子的飘扬。
高哭头也不回,冷淡地道:“今天夜里,你做什么去了?”
淡淡的黑影,在高哭的背后显现出来。
影炎。
影炎嘿嘿地笑着,满不在乎地道:“你不是知道嘛,我去找洛封了,洛先生吩咐我去做些事情。”
高哭嗯了一声,没有继续细问,当初在朱衣卫的时候,他主明,影炎主暗,两个人配合地相得益彰,处理洛封这种阴暗的事情,自然是由影炎来做。
不过,影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伸出手,身上的气息,渐渐升起,询问道:“哭,还记得吗,当初我们都跟随洛先生,在元嘉年间做了那么多事情,后来却被那些世族所不齿。”
影炎的话说了一半,不过高哭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怎么,今天面对朱衣卫,你的心境扰动,所以需要一些借口?”
“嘿嘿呵呵……”,影炎发出一连串的诡异笑声,“哭,告诉你一个秘密。”
说罢,影炎将头凑向高哭,金刚般的高哭,不得不低下头,心中对于自己这个伙伴的“童趣”,有些无奈,不过对于那个秘密,他还是蛮好奇的,能够让冷漠的影炎都如此郑重的,想来是十分有趣的事情。
影炎将手搭在了高哭的肩头,舔了舔嘴唇,邪魅地道:“老子,反了!”
“轰!”
影炎刚刚就凝聚起来的气势,在一瞬间就轰然炸裂开来,高哭措不及防之下,肩头瞬间血肉模糊,而他的气机,却在这一刻疯狂地散列开来,整栋楼都被这个高哭体内的气机冲击地摇摇欲坠。
一击得手之后,影炎手中不停,继续出手,他整个人似乎化为了影子,诡异地轻飘飘起来,月光下,无数的树影,楼影,人影,都在这一刻扭曲起来,犹如弯曲盘旋的老树根。
全部的影子,都汇聚起来,化为了黑色的猛兽,咆哮着冲向高哭。
纵然身受重伤,但是高哭毕竟也是无心境的强者,他反应了过来,皮肤如同干涸的土地一样裂开,同时化为了枯黄色,显露出坚硬古朴的质感,整个人如同泥塑的雕像。
高哭,一拳击出。
在这一刻,时间似乎被无情的放大,拳头与黑色的猛兽慢慢向前,缓缓撞击在一起。
定格。
一切事物,都静止起来。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化为了一副画,高哭的脸上,带着悲哀,愤怒与不解,而影炎的脸,则隐藏在黑暗之中,看不出来,但是他的嘴却极度的弯曲,似乎有什么天大的乐事,让他不能自己。
“扑通!”
静止的画面,似乎突然抖动起来,如同宁静的湖水,被投下了一个石子。
丝丝波澜,从最中央发散开来,高哭的拳头,影炎的黑色猛兽,都被小小的漩涡所笼罩。
小漩涡逐渐扩大,吞没了两个人,黑色的光芒,渐渐璀璨起来。
“轰——”
经历了诸多的延迟,两个人的力量,终于炸裂开来,从高楼之上,无数的事物,都被黑光所吞没。
西府城头,不少还在厮杀的将士都感受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回头,却看到了在南门附近,一个黑色的帷幕,正在缓缓升起。
月光之下,一切东西都有着淡淡的轮廓,但是他们能够看到,那个黑色帷幕似乎能够吸收一切的光芒,令人心惊的可怕力量,正在逐渐攀升。
雷啸天大惊,他能够感受到,在这个黑色之中,有着他所熟悉的气息。
难道,在朱衣卫之中,有人在与高哭厮杀?
西府城中。
左胤带领着两百余火虎,终于赶到了将军府,门口的两个卫兵立马过来,挺枪向前,“站住,洛先生有令,谁都不许进去。”
“吁——”
其他人的战马慢慢停下,左胤看着这两个卫兵,继续向前,不过减缓了速度。
两个卫兵似乎有些紧张,最后去还是坚持道:“左将军,别为难小的们了,放你进去,我们两个都会受重罚的。”
左胤咧嘴一笑,寒光,突然从他的刀鞘之中炸现。
那两个卫兵,被左胤拔刀之时,悉数斩杀!
左胤提刀,回头道:“诸位——”
他刚刚喊了一句,却突然看到了远处了黑色帷幕,瞳孔随即一缩,不少火虎也都看到了那个景象,都有些凝重。
他们胯下的坐骑,则不安的嘶鸣着。
左胤深吸一口气,他是得到了林秀文的告知,这才来到这里,眼下,他选择相信林秀文,相信那个人能够处理好一切。
左胤挥刀:“前进!”
所有的火虎,都直视着前方,马蹄声碎,轰然冲进将军府。(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一章 此心光明()
月色之下,黑色的帷幕在缓缓升起。
左胤本能地感受到一股纯粹的力量,蕴含在帷幕之中,但是他已经没有时间在意那些东西。
刚刚在将军府门口的那两个卫兵,明显是帝国军假扮的,或许别人不太清楚,但是左胤毕竟也是属于苍南,曾经也算是帝国军,而且又在义军之中呆了这么久,对于两者之间的不同,有着近乎本能般的直觉。
这么说来,已经有帝国的刺客,潜入了这里。
洛秋蝉,危机!
左胤阴沉着脸,不断地加速前进,只希望能够尽快的抵达。
他的眼前,似乎浮现出了那个老书生的模样,还有洛芊芊的小小骄傲与柔和。
心急如焚。
“踏踏————”
一队人,停在了竹园的门口,这里安静异常,充满着死寂的气息,似乎根本没有人烟。
左胤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挥了挥手,所有人都下了马,拿着兵器,轻步前进。
当他转过一个角,却看到了让他震惊的一幕。
竹屋门口,洛秋蝉躺在洛芊芊的怀里,眼神迷离而空洞,洛芊芊的眼中,满是泪水。
而洛秋蝉的右手,还在捂着肚子,丝丝的鲜血,不断地渗透出来。
左胤连忙赶了上去,其他的火虎,怎如临大敌,似乎在戒备着有敌人的出没。
洛秋蝉听到了声音,略微歪了歪头,待到看清了左胤之后,他笑了笑,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
老书生的笑意中,似乎有着如同长辈一般的关切。
这样的目光,左胤并不陌生,卫国公吴靖看待他们这些下属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
原本在洛秋蝉眼中的那种冰冷透彻的意味,似乎悉数散去。
左胤连忙双手握住洛秋蝉的手,心中却莫名的有种悲哀之意,当初,他在面对吴靖身死的时候,迫不得已离开,没有见到老人的最后一面,即使今日,吴靖已经被国葬,当时他依旧未曾祭奠过。
而现在,又有一个老人死在了他的面前。
这一次,他原本是有机会察觉,有机会去挽救的。
悔恨,在左胤的胸口弥漫,他不知道在日后的时间里,该如何去面对洛芊芊,甚至他知道,在崔九龄原本的计划之中,他就是维系苍南与义军的纽带,而现在,在原本最有可能援护这座将军府的人里,他却失职了。
左胤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自处。
洛秋蝉温和地笑了笑,似乎是看出了少年的困窘,他轻微摇了摇头,劝解道:“左胤,不必悲伤,我原本就大限将至,离去之日,本身就已经不远,当一件事情无法避免,悲伤并没有任何意义,现在,你听我说。”
老书生一把握紧了左胤的手,咳咳地咳嗽着。
洛芊芊立刻贴心的拍抚着洛秋蝉的后背,帮助他疏通气息。
看到了这一幕,无奈何悄悄地踹了郭世霸一脚,郭世霸挨了一脚后,怒视着无奈何,似乎想要把这个家伙生生吞掉。
无奈何很无奈,他用头指着门口,郭世霸却咧嘴指了指他的膝盖,看来是不满无奈何的提醒方式。
两个人虽然小打小闹,却从头到尾没有破坏这里的氛围。
而沈牧已经无声地挥手,所有的人,都静静地离开此处,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竹影之中,只剩下了三个人。
洛秋蝉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呼吸,平静地道:“沈沐风是个很特别的人,他对我很尊敬,所有留了我一口气,让我可以交代遗嘱,这件事,你记下来,以后杀他的时候,动作快点,他就不痛了。”
左胤愕然,随即有点莫名其妙的哭笑不得,洛秋蝉已经即将身死,却还记着这些事情,他连忙答应了下来。
小事说完,洛秋蝉问道:“还记得我说过的‘刀’的事情吗?”
左胤点头,他当然清楚,当初洛秋蝉曾经说过,要他来做新时代的刀,用来斩杀世族。
为了给吴靖复仇,这样的事情,也正是他所愿意做的。
洛秋蝉看出了左胤眼中的沉着与坚定,他继续道:“你是个意志如铁的孩子,但是面对这个世界,终究会有迷茫的时候,毕竟,这个世界太大了,即使是皇帝,也难以一窥天下,不过我希望你能记住,无论何时,遵守本心就行,让自己的一生,不留有遗憾,不留有悔恨,就已经做的很不错了。”
说完,洛秋蝉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月色,轻轻地道:“现在看起来,我们五个人,活得最轻轻松和愉快的,还是李太白啊,逍遥剑客,剑客逍遥。”
老人,微微合上眼睛,似乎有些睡意。
洛芊芊眼眶之中的泪水,更加的浓重,不断滴落。
洛秋蝉虽然闭着眼睛,却还是熟练地伸出手,抚摸着女儿的脑袋,叹息道:“我啊,不是个合格的丈夫,也不是个合格的父亲,这些年来,你跟着我,受了不少苦,现在,你也大了,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一生如何度过了,只是,乱世之中,求生不易啊……”
老人,话没有说完,又微微合上了眼睛。
洛芊芊,已经不能忍住悲痛之意,轻微的啜泣声,不断地响起,如同玉碎。
左胤的心中,满是惆怅之意,洛秋蝉身死,义军的战斗,恐怕,难了。
两个人,守候着已经成为风中残烛的老人,竹影婆娑。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左胤地下头,却看到洛秋蝉在不知不觉间,垂下了捂着伤口的右手,蘸着血在地上写了一行字:
“此心光明,亦复何言。”
看到这八个字,洛芊芊的一边啜泣,一边用手轻轻拍打着洛秋蝉的身体,如同母亲在哄着孩子入睡。
竹影婆娑,月光,早已经消失不见。
……
街道之中,方天龙一身的血臭味,但是他毫不在意,一边负责引领那些精壮的城中居民似乎寻找敌人,一边追杀朱衣卫,他身后的风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