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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胤凝神静息,把手放在了青年管事的肩膀上,轻轻地道:“我要见麻雀。”
管事脖子上的汗毛,突然有些耸立,他若无其事地道:“麻雀,冬天很常见啊,客官想在闺阁里面放松的时候,要些麻雀,好办,我这就去找人弄几只过来。”
左胤在沿途一直在打听消息,目前来看,卫国公生死未卜,而他遇袭的消息,也还没有传开。
那么就算自己稍稍暴露身份,也没有危险。
当务之急,就是在那些人追查过来之前,尽早得到“麻雀”的帮助,然后离开汴安城,从东海之地,返回苍南。
左胤打定主意,而且,他从这个管事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气息。
蛇。
阴冷环伺。
绝对不是普通的青楼管事能够拥有的。
在生死之境中经历过多回,左胤的见识,也远胜于同龄之人,他一把抓着这个管事的手,轻轻道:“冬日天干物燥,这么大的木制建筑,可得小心火烛啊。”
随即悄无声息地,在管事的手心,写了一个“火”字。
管事的神情,突然之间变得平静如水,微笑道:“既然客人中意于小可,那就请来。”
看到两个人的亲昵模样,这家青楼的姑娘在二楼调笑道:“哟,这位爷,我们这里姑娘众多,可别冷落了啊。”
言毕,说这话的姑娘还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故意撅着嘴。
其他姑娘则都殷殷笑着,互相打闹。
左胤略点点头,没有回应。
无论如何,接下来的时间,卫国公遇袭的消息,很可能会传过来,他必须赶在这之前就离开朱仙镇。
只能,赌这一家了。
青年管事带着左胤,去了他的房间,房间里倒是颇有书香气息,文房墨宝,玉石古玩,一应俱全。
看到左胤注意到了这些,管事笑道:“没办法,有些老爷就好这一口,在书香气息的房间里,让他们往往兴趣大发。”
兴趣?
左胤摇摇头,而是看着管事的行动。
管事走到书架旁,取下高处的一个小瓷瓶,随即在墙上敲了三下。
“咚。”
“咚。”
“咚。”
节奏不急不缓,错落有致,而且声音显露出空心的音感。
书架,自主的慢慢挪过去,露出了背后的黑暗通道。
管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左胤看着他的眼睛,随即勇敢地走了进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管事在通道的门口,看了一眼房间,确认无误后,随即轻笑着走入黑暗之中。
两个人消失之后,书架又慢慢地返回原位,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
左胤行走在黑暗之中,听着身后那个管事平静的呼吸,心中只有平静。
自己现在的境况,只有赌一把。
穿过黑暗,光明,瞬息就来。
左胤的眼睛眯着,待到熟悉了突如其来的光明,这才睁眼。
眼前,是一个颇有古韵的房间,一个三十二三左右的贵妇静坐在书桌旁,正在捧着一本书,她身着黄杉,身形婀娜,容貌秀丽绝伦,明明看似年纪已经过了三十,却又有一丝少女的娇俏,这给了她难以言料的魅力。
黄衫的贵妇听到声音,却没有抬头,而是依旧沉浸在书本之中。
青年的主管拱手站立一旁,没有多言。
左胤沉默,也没有无礼地端详贵妇,站在一边,眼睛注视着这个房间的一角。
这点“静”的功夫,他还是有的。
“哗啦——”
黄衫的贵妇又翻过了一页,这才感到满足,于是微微抬头,看着两个人,笑而不语。
青年的主管张张嘴,正要开口的时候,黄衫贵妇伸手,青年主管立马闭口不语。
黄衫贵妇从下往上,细细打量了一下左胤,点头道:“你是左胤?”
左胤心中震惊,却还是知道情况,点头道:“是!”
却也只回答了一个字。
眼下的局势,在于卫国公身死的消息还没有传来,“麻雀”应该还有忠诚可言。
黄衫贵妇面露赞许之色,“独孤望大人曾经写书,说你很可能会过来,让我们负责接应你,现在看来,你本来应该跟随卫国公返回苍南,为何会如此狼狈?”
说这话的时候,贵妇的眼睛幽幽,宛若黑夜中的烛火,闪烁不定。
卫国公?
这个称呼,让左胤心中一沉。
苍南军中成员,都称呼吴靖为吴公,只有外人,才称呼为卫国公。
左胤盯着这个黄衫贵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你们不属于苍南军编制?”
黄衫贵妇把手放在茶杯上,淡淡道:“先回答我的问题。”
不容拒绝。
要说杀敌,左胤自然是当仁不让,可要说用言语应对别人,左胤,并不擅长。
他也不擅长说谎,既然如此,何必故意隐瞒,徒劳之举。
下定决心后,左胤盯着黄衫贵妇,沉声道:“吴公车队,在汴安城西七十余里处遇袭,除了我之外,应该尽皆身死。”
黄衫贵妇和青年管事,面露浓重的震撼之意。
第一百三十章 嫣儿姑娘()
左胤在说出了真相之后,没有悲伤,没有无措,只有刻骨的仇恨,和血腥的意味。
他的泪水,早就随着公孙焘营长的那一掷,悉数散尽。
怒火,在不停地灼烧着他的心。
黄衫贵妇反应了过来,招了招手,“瑞,你过来。”
青年的管事放下心中的震撼,走到黄衫贵妇的跟前,低头弯腰道:“焱大人。”
黄衫贵妇看着自己的管事,嘴角笑着。
这个时候,左胤才发现这个贵妇的嘴角,有一颗小小的美人痣,这给她增添了一丝妩媚的气息。
黄衫贵妇往前凑了凑,似乎要说什么密语,青年管事赶紧再往前,两个人的脸,几乎要挨在一起。
闻着贵妇身上特殊的气息,青年管事,有些迷醉。
焱大人,还真是一点都不显老,身上成熟的风韵,反而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贵妇则温柔地把手放在管事的肩膀上,似乎要对他说些什么,随即,她的右手一掌刺入管事的左胸口,左手,则死死抓着管事的嘴巴,不让他喊叫出来。
右手刺入管事的胸口之后,还死死抓着管事的心脏,狠狠握住。
青年管事,原本身上如蛇一般的气息,肆意地发散出来,他的背部,有七八条黑色的宛若尾巴一样的东西,不停地挥舞着,看起来无比奇诡。
他在不断挣扎,随即气息渐渐,归于死寂。
左胤则在一旁,冷眼旁观这一切。
看着这杀戮。
经过了吴靖遇刺,以及这两天以来的逃亡,左胤的心境,要比以前成熟很多。
也许,遭遇了大变,你才知道,自己有多么强大。
黄衫贵妇将青年的管事轻轻放在地板上,抽出沾满鲜血和肉酱的右手,也不管自己的衣服上贱了不少鲜血。
她静静地从衣服里掏出手绢,仔仔细细地擦着血,然后才抬起头,看着左胤。
发现这个少年的眼中没有一丝慌乱,黄衫贵妇认可地点点头,赞叹道:“不愧是白常之都统的弟子,这份胆量,也是很不错了。”
左胤看着她,面无表情地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黄衫贵妇皱着眉头,疑惑地想了想,这才恍然大悟地道:“对哦,刚刚你问我,麻雀属不属于苍南军的编制是吧,答案是肯定的,我们只忠于林部的杜大人和独孤大人。”
说这话的时候,这个贵妇娇俏可人,哪里有刚才的狠辣影子。
左胤心中有过一丝纠结,杜万里和独孤望,都在前段时间离开苍南军,临走的时候还推荐林秀文做下一任的林部都统,那就相当于,现在所有的”乌鸦“与“麻雀”,都属于群龙无首的状态。
管他呢,左胤沉声道:“焱大人是吧,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尽快赶回苍南。”
贵妇毫不思索地道:“问题,你怎么逃出来的?”
左胤盯着她,淡淡地道:“我自然有办法逃出杀手的包围。”
贵妇冷笑道:“据我所知,卫国公的身边,防御周到,如果贼人能够行刺,那,可不应该留下活口才是。”
这一点,左胤也有几分疑惑,不过,想到当时汴安城里的冲天光柱,或许可以解释。
也许,是因为“黄河水”与“悲白发”之中,有自己师祖的气息,这才让追兵放弃了搜捕。
这,也是唯一的解释了。
想到此处,左胤答道:“你应该知道,我师父的师父是谁,既然如此,何必问这些问题?”
黄衫贵妇点头,随即笑道:“这个解释,我还算认可,只是,我们的据点虽然隐秘,但是要想把一个大活人从朱仙镇送到苍南,沿途还不能被发现,恐怕,你是不能现在走了。”
左胤眯着眼,看着黄衫贵妇。
她倒也不恼,巧笑地道:“梵楼之中,姑娘们第一个要学习的,就是化妆,第二个要学习的,就是培养气质,这两点,我想你在踏上返回苍南的归途之前,必须要学会,否则,你再怎么提前赶路,都跑不过天上飞的信鸽。”
左胤想了想,倒也同意了她的看法。
也是,自己现在的外貌与气质,虽然说不上绝世帅气,但是那种冷厉杀伐的气质,却也让人过目不忘。
站立在人群之中,属于狼在羊群里面一样显眼。
看到左胤答应了,黄衫贵妇哧哧地笑了几声,随意柔媚地道:“既然如此,左胤小兄弟就先从梵楼的小跟班做起吧,你现在,由嫣儿姑娘负责,她会交你如何化妆与培养气质,如何?”
左胤点头,眼下,自己既然入了“麻雀”的巢穴,也只好先由这个贵妇来安排他的生活了。
贵妇甜甜一笑,露出了皓齿和粉嫩的香舌,随即伸手道:“淼焱,三水淼,三火焱,你可以叫我焱姐。”
淼焱?
这个名字有些古怪,不过,青楼女子,大都也没人用真名的,左胤倒也没有在意,而是开口问道:“那我现在,就去找嫣儿姑娘?”
两个人说了这么久,叫做“淼焱”的黄衫贵妇这才起身,不过当她站起来的时候,左胤竟然发现这个淼焱竟然比他还高!
要知道,左胤从小就爬山下山,又有爷爷给他草药吃,最近一年来更是不停地锻炼,身高早就比普通人要高大。
现在这个淼焱,竟然还比他高了一些,真是不可思议。
发现左胤注意到自己的身高,淼焱有些笑意,取笑道:“有意思,我见过有喜欢盯着胸部看的客人,也见过喜欢腰肢的客人,可喜欢看身高的客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啊。”
这个淼焱,取笑别人的时候,颇有魅惑之意,可惜,左胤刚刚看到她是如何在微笑间对那个管事下手的,所以也就没有回应,而是淡淡道:“走吧。”
淼焱笑着,倒也没有在意,从衣架上拿起一件外衣,遮住了身上的鲜血。
这才带领左胤从这个房间走出去,至于房间里的尸体,自然会有人去处理。
左胤跟随淼焱,一路上,他才发现,他出来的地方,是这个梵楼的后院,而在这里,有不少青楼女子拉着线,在晾晒各种贴身衣服,看到红红绿绿的小肚兜和小亵衣亵裤,左胤目不转睛,保持沉默。
淼焱却显然没有放过左胤的心思,她充分发挥了“小女生”的好奇心,小声呼喊道:“各位姑娘们,还在房间里面的都出来一下。”
一时间,莺莺燕燕,三三两两的挤在三层的小楼上,大都好奇的看着左胤。
被阿妈带进来的少年?
当她们开始注意左胤,心中则有着暗暗的称奇,看看这个少年,眉眼之间锋利无比,眼睛里自由一番镇定与无畏,在他的气质之中,还有这自信与果决,宛若少年将军。
到底是阿妈,竟然能够找出这样一个少年。
左胤看到这些姑娘,眉头稍微一皱,他并不是很喜欢这样的环境,只是形式比人强。
梵楼里,“麻雀”绝对没有这么多,这些人,只怕大部分都是普通的青楼女子而已,自己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那个即将见面的嫣儿姑娘。
左胤的冷淡,丝毫没有浇灭姑娘们的骚动,反而让她们更是高看了几分。
这才是霸气啊。
只是,淼焱却带着这个少年进了一楼的嫣儿房间,着实让不少人都哀叹了几分。
可惜了这么一个少年。
推开房间里的门,淼焱站在门口,看着左胤,目光之中,有调侃。
左胤莫名其妙地看了这个有些疯疯癫癫的贵妇一眼,接着,一步踏入房间。
房间里,简单而整洁,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梳妆台,一个书架,如此而已。
借着阳光,有一个年纪在二十左右的女子,正在安安静静地看书,只是眉眼之中,有一股冷酷自信,竟然和左胤有几分相似。
只是,竟然也喜欢看书,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梵楼的传统。
放下了书,这个女子才抬起头来,她额头上的花钿,看样子是血红色的海棠花,而她盯着左胤的时候,左胤发现她的眼睛有些像猫儿,明亮而又敏锐。
嫣儿姑娘。
第一百三十一章 请君赴死()
在左胤进入嫣儿姑娘的房间之后,黄衫的淼焱也随之进来,顺带关了房门。
看到淼焱的举动,嫣儿明白了什么,也随手把窗户关起来。
屋内,顿时有些昏昏暗。
淼焱还没有开口,嫣儿却敏锐地嗅到了什么,冷淡道:“你杀人了?”
问的,自然是淼焱。
左胤倒是佩服这个姑娘的嗅觉。
淼焱轻笑一声,“瑞死了,听了不该听的话。”
先是死了,再是听了不该听的话,而不是因为听了不该听的话,再死了。
这个语序,让左胤有些思量。
嫣儿没有细问,能让瑞都身死的消息,淼焱不说,她也不会问,只不过看到左胤,她有些疑惑:“那这个少年……”
淼焱点点头:“接下来,由你做他的老师,教会他怎么化妆和隐藏气质,越快越好。”
嫣儿这才细细打量了左胤一眼,似乎有些为难,“杀气过甚,要隐藏很难。”
淼焱巧笑道:“这点小事,我相信嫣儿姑娘一定能做到的。”
嫣儿呵了一声,没有对淼焱的恭维做任何反应,而是看向左胤,淡淡道:“我的时间很紧张,所以你最好聪明点。”
左胤嗯了一声,对于嫣儿的淡漠,倒也没有不满,而是拱手道:“多谢。”
看到左胤的这番表态,嫣儿的眼中,有几分好奇赞许。
宠辱不惊,风范不错。
谈妥之后,淼焱打开门,让阳光洒了进来,头也不回地道:“最近会有大事发生,你早做准备。”
这话是对嫣儿说的,不过,左胤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疑问道:“刚刚,有很多人见到了我。”
淼焱哼笑一声,“既然瑞能带你进来,就说明你是在门口遇到他的,既然如此,徒然的掩饰,没有任何意义,而且这里的姑娘,虽说大都不是同类,但是,好歹会管住自己的嘴。”
同类,便是麻雀了。
说罢,淼焱关上房门,离去。
房间又重新昏暗了起来,嫣儿指着梳妆台,对着左胤命令道:“坐到那里。”
左胤倒也没有说什么,对于现在的他而言,易容隐息,才是当务之急。
嫣儿从梳妆台上拿起小剪刀,开始修理左胤的头发。
经过了两天的奔波,左胤虽说还能找到溪流洗脸,但是头也就稍稍洗了下,嫣儿倒也没有嫌弃,一言不发地剪着左胤的碎发。
发丝,不断的掉落。
左胤的鼻子,闻到了一股幽香。
很轻柔的香味,说不上名字,也无法描述,却不知不觉间,沁人心脾。
他感受到了一股闲适,这是他经过了吴靖遇袭,两天逃亡路之后的闲适,慵慵懒懒,似乎自己,可以在这种香味之中安然的睡去。
睡去。
左胤睡着。
嫣儿手中的剪刀,停了下来。
她走到前面,看着左胤的眉眼,蹙眉想着怎么化妆,随即想起了什么,从自己的床上,拿起一床棉被,盖在了左胤的身上。
至少,这样能睡得好一些。
不会感冒。
……
吴靖遇袭的消息,虽然没有在民众之间流传开来,但是各方势力,却都知道了消息。
北地,燕王府。
燕王卢定北人好好的,却平白无故生了大病,人们私下都议论纷纷,是燕王在元嘉北伐之时,杀戮过重,这才遭了天谴。
眼下,燕王的房间里,只有三个人。
燕王躺在病床上,全身散发出浓重的药草苦味,他须发洁白,人也干瘦如柴,哪里还有曾经的“狂夫”模样。
黑发凌乱的卢玄琅,则拿着一封密信,正在仔细地看着。
明明上面只有一行字,但他却看了很久,似乎要仔细确认,自己究竟有没有看错。
返回北地的卢慕楚,跪在床边,对眼前的这一切,难以置信。
他才刚刚见到自己的父亲,却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眼前这个老人,就是雄才伟略的燕王。
堂堂的燕王,身体的底子在,生活条件优渥,府里的药师医师也都是天下顶尖,为何会成为这个样子?
而且,从他进入燕都,事情就似乎有些不对劲。
明明是民风豪放,但是燕都却暗中戒严,究竟在防备什么?
就算自己的父亲有什么不测,下一任的燕王,明显是二哥卢玄琅的,北地要说悲伤,肯定会有,但要说生乱,却绝无可能。
况且从他进入燕都,到这里,一路上,没有与任何北地的官员武将接触。
这,又是为什么?
卢慕楚跪在地上,用膝盖往前走了几步,看着憔悴的父亲,说不出话来。
卢定北却没有多言,而是爱惜的抚摸着卢慕楚的脑袋,眼睛之中,只剩下了回忆。
似乎是有些怀念,那个叫做“楚”的女人。
父子二人,有些沉默。
卢玄琅终于确认了密信的内容,轻轻地道:“吴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