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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刚起跳,那只雷兽的硕大拳头便已扫过霍从文的双腿。
月色与火光中,霍从文的双腿被直接打飞,整个人似乎从膝盖处断开,身体重重的砸到了地面。
“队长!”
悲痛的呼喊传了过来,左胤也是一阵愣神,毕竟虽然刚刚战场上死了不少的火虎骑兵,左胤依然心中怀揣着冷静,分析着如何用最便捷的方式杀死一个雷兽。
当和自己朝夕相处了三天左右的霍从文瞬间重伤,左胤心中才对战场的残酷有了深刻的体验。
这片的修罗场上,不仅仅个人会随时死去,而且你身边的战友也会随时在你的身边化为一具死尸甚至更惨。
可毕竟是战场,哪里有时间给人去悲伤,这里的每一个生命,只有生与死的区别,如是而已,在这之上,荣耀,野心,痛楚,不甘,统统不重要,活着,才是胜利。
一个多月的在疆外密林中的历练,左胤不仅仅是学会了如何直面死亡的恐惧,然后杀死敌人。
更是在师父的耳濡目染之下,学会了怎么面对修罗场的种种。
他很快凝聚了自己的心神,纵马加速,在经过那只灰黑色雷兽的时候,乘其还在在意左手的伤势,左胤刀身熟练地一转,巨物的腹部被深深划开。
不顾那只雷兽的嘶叫,左胤顺着刀势将刀伸手向后握住。
咬着牙继续突击。
第二十三章 副队长()
数百雷兽在六千火虎的冲击之下,大部分已经倒地身死,偶尔还有零星地在嘶喊着的,也被闻声赶过来的火虎包围起来剿杀。
异族今夜的第二波进攻已经逐渐结束,只是这惨烈的战场让每一个还活着的人都心情沉重。
左胤身上也沾满了或青或红的血迹,他却顾不了那么多了,在又是一刀熟练地划开一个雷兽的腹部之后,左胤抬头看向那边的战场,自己的师父已然开始动用真正的实力。
长刀“背水”在白常之手中大开大合,每一刀都有着狂暴的意味,那只金甲雷兽只能被动防守。
背水每次与那只雷兽的金属爪相击都发出巨大的金星,不过雷兽在气势上已经被白常之完全压制住,不停着喘着粗气。
就在一个格挡之后,那个身披金甲的雷兽直接被白常之拦腰斩断。
白常之吹了一声口哨,远处的座驾噔噔地小跑了过来。
他重新上马之后详细看着周围的战场,乱战之后,战场上有不少失去了主人的战马。
看着密林边大片平地上的尸首,白常之心里一阵沉痛与愤怒。
刚才就在他与那个金甲雷兽交手之际,一股强大而冷漠的气息游荡过来,实力绝对不在他白常之之下。
只是他映像中上次大战并没有那股气息,异族上次在藏拙还是有了新的强者?
白常之不得而知,不过这样一个消息必须回去与卫国公吴靖好好商议下。
刚才的战斗,他白常之只有一边分出一部分心神注意着那股气息,一边与那个金甲雷兽战斗。
就在不久前,那股气息消失掉了,白常之才得以全力之下短时间结束战斗。
若是自己刚才能尽早干掉这只金甲雷兽,火虎的将士可能就能多活下来几人。
白常之在战场上默然无语之时,杨子瞻已经一骑赶了过来,他在马上抱拳道:
“都统,战事已经结束,火虎死亡四百余人。“
四百人,与那些灰色巨物几乎是一比一的死亡比,只是,白常之深知这并非重点,他开口道:
“重伤多少人?”
杨子瞻罕见的犹豫了一下,这才道:
“重伤,五百余人。”
果然,重伤加死亡,仅仅一战,今夜的火虎便已经伤亡六分之一,而可以预见的是,接下来的大战,并不少。
就在两人尽皆默然之时,大地再次颤动了起来,白常之开口道:
“班师,回关。”
伤重的士卒与自己的战友两人乘坐一马,就这样,这出关作战的火虎开始返回殇龙关。
只是相比出关时,人数少了不少,这个时候,大多数人尽皆沉默,显然这场战斗让他们也心有余悸。
“别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啊,我们面对的是异族之中负责巡逻的雷兽,以往都是和风部的游骑兵交战的,这次我们一举打掉了敌人的耳目,接下来的战争不是容易不少吗?”
白常之似乎在气势上依旧是那样的雄浑,火虎听到自己统领的取笑,这才一个个脸色不那么凝重。
霍从文膝盖以下,都已经是空荡荡的,残破的布片随风荡动着,倒显着略有诡异,只是此时十纵十队的人都没怎么在意这些。
经历今晚的这场战斗,他们损失了四个人,好在重伤只有队长一人。
普通人受了这么重的伤,在战场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大都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只是霍从文毕竟是锻体后期,并且摸到了气合境门槛,失去双腿还不足以要命。
左胤本来担心这个一直以来明朗的队长有什么想不开的,回头才看到霍队长一直的看着天空的星辰,脸上似乎有着淡淡的笑容。
“队长。”
左胤呼喊了霍从文一句,霍从文从沈牧的身后转过头来,他看出了左胤的担忧,笑着说:
“左小子,让你见笑了,这刚上阵,你们队长我就成了这个样子,带领不了你们进行接下来的战斗了。”
“队长。”
“队长你别这样说。”
“队长你在后面小心修养便是,就算提刀砍不了人了,你一样可以做一个山部的士卒,在殇龙关上防守便是。”
霍从文笑骂到:
“屁,让我老霍就这样在殇龙关上蹲守着,那还不得急死我。”
一群人都笑了起来,倒是惹得周围一同返回的其他队伍好奇的看了过来。
“得了,我霍从文就不说什么丧气的话了,这就是命啊,命让你今天受重伤,你还能躲过?”
霍从文似乎看开了,说着这种安慰的话。
“队长。”
左胤心中一阵苦涩,他是绝不信命的,他一直相信,个人的人生轨迹是由自己创造的。
小概率的事件也许自己无法掌控,可大的趋势,一直是自己可以争取的。
只是面对这个时候唯有靠命来自我安慰的队长,自己却无法反驳。
进入殇龙关之后,营地的大火已经扑灭了,还好没有造成太大的慌乱。
所有人内心都庆幸着异族的几波进攻连续性不好,不然一波接一波,环环相扣,那么战事可就比现在严峻的多。
进入殇龙关之后,白常之叮嘱了杨子瞻几句,接着站在高处,看着地下刚刚结束战斗的五千多火虎。
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有斑斑血迹,有的人几乎则是从血海之中捞出来的一样,说不上是敌人还是自己战友的鲜血。
灰色雷兽冲过来时,风部的炸药给了它们一个措手不及,使得火虎可以乘机冲锋过去,不过也导致不少人脸上都十分黝黑。
那是地上的灰尘使得冲锋第一线火虎们灰头土脸,每个人嘴唇都看起来很干燥,这样的军容,若是外人来看,哪里相信这便是身为帝国精锐的火虎。
只是,白常之在内心默念,是的,只是他们的目光依旧明亮,也许他们的身体经过夜战已经疲惫,也许他们看到战友就在自己身边死亡,内心有着悲痛,也许他们心中依然有着恐惧。
可是,他们的目光依然明亮,这是明知自己的恐惧,明知自己的悲痛之下的相信,相信他们可以结束这场战斗的信念。
远处已经慢慢聚集了其他火虎,白常之看着在场的众人,提刀指向星空,怒喝道:
“火虎!”
“咆哮!”
地下万千火虎同样发出怒喝,刚刚那场遭遇战,似乎并没有锉断他们的脊骨,左胤身处其中,也不禁如同他们一般发出怒喝。
他想到了受伤之后将原因归于命的队长,想到了那四个与自己相处了四日的弟兄们,左胤不禁暗暗握住了拳头,发誓要用全力去挑战这个战场。
命运,哼。
火虎在集合之后就地解散,这个时候,参加过今夜之战的火虎大都可以去休整了。
另一波六千人的队伍则准备好出击事宜,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霍从文则被医师营的人接手,做进一步的治疗,十队的一众人本来还想看看霍从文,却被他笑骂着赶走了:
“赶紧去休息,你们养好精神了,来日继续杀敌,这才没有堕我霍从文的名声,懂吗,别整这些虚的东西。”
沈牧拗不过,只好带着其他人先行回营,刚刚到了营地,沈牧看着众人,想了一会说道:
“霍队长暂时受伤,队长由我沈牧接任。”
所以人都看着沈牧,却没有说什么,毕竟按照战时的规则,这是很正常的。
“我们需要选出一个副队长,来协助我。”
顿了一顿后,沈牧继续说道,这个时候,队伍里面怎有不少人将目光看向两个地方。
一个是在大战之中实力有目共睹的左胤,虽然年轻,不过在这几日的相处中,一直是由左胤和沈牧两人教授大家关于异族的一些细节。
一个是资历很老的已经三十岁的老肖,他参加了数场对阵异族的战斗,也算经验丰富。
老肖看着有不少人都在看着他,连忙摆摆手:
“这次的大战左胤的实力大家也都看到了,我老肖认为左胤当副队长肯定比较合适,而且左胤年少英才,我老肖就不占着茅坑不拉屎了。”
说什么也不干,本来看向老肖的人无法,转头看向了左胤,沈牧一脸严肃的看着左胤。
“左胤,你有信心做这亲卫营十纵十队的副队长吗?”
左胤看着目光询问的沈牧,又转身看着其他人,他们目光之中有鼓励,有信赖。
虽然境界上,有不少人都是锻体后期,只是战斗之中境界不是一切,要不然已经摸到气合境的霍从之也不会受伤了。
战争,也考验一个人的机变,策略以及气运。
而经过一夜的战斗,左胤的实力使他们信服。
在战场上,对于一个小队来说,一个实力强劲的领头总是使人安心的。
左胤又想到了受伤的霍从文,虽然表面上,霍从文依然还是以前的铁打的汉子。
只是,左胤想到了将受伤归因于命的队长,他知道队长的心已经累了。
但是,左胤又抬起头,虽然成为副队长意味着拥有了对全队的担当,可我左胤不怕。
我在这场战争中,不仅仅想要做一个副队长,我还想去帮助自己的师父,帮助自己的杨子瞻大哥,所以这样担子,我能承受。
左胤不再犹豫,目光直视沈牧。
“我愿意。”
气势如虎。
第二十四章 冲突()
亲卫营十纵十队的众人在选出左胤担任副队长之后,一个个都倒头就睡了,似乎这个时候,潮水一般的疲倦才将他们深深卷住。
左胤也不例外,虽然这次厮杀的强度与自己在疆外历练时相比还差了一些,不过毕竟也是大战。
自己在战斗之中似乎对锻体中期的掌握又高了一些,加上相对其他人来说对付异族的丰富的经验,那么他左胤在这场战争的目标是要做到能真正帮助师父和杨子瞻大哥的职位。
睡意,就这样涌来。
一夜无话。
“杀”
“快快,把这些箭矢搬到殇龙关上”
“医师营呢?这家伙右胸中了一箭,快来处理!”
。。。。。。。
无数的声音在营地之中回想着,左胤猛然从梦中惊醒。
他揉了揉睡得惺忪的双眼,他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全身发出一阵骨骼的噼啪声,左胤顿时感到清爽。
他从床底下拿出一件干净的衬衣,大战已经开始,想要洗澡是不可能了。
所有的水都被严格的管控着。喝水,管够,洗澡那就免谈了。
左胤拿出昨夜染满了血液的旧衣服,翻开找到还算干净的一角,擦拭了一下身体后,就穿上了干净的衬衣,然后套上自己的赤红轻甲,铠甲虽然有着不少塌陷,不过还能用。
这种轻甲的好处就是对将士的行动几乎没有影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应有的力量与速度。
而且轻甲拥有较好的韧性,能很好的缓冲钝器的攻击,就像昨夜的雷兽一样,轻甲能卸去一部分力道,这点上比那些重铠更适合南疆。
十队的其他人也大都起床了,经过了充足的睡眠之后,人人脸上都回复了不少神采,昨晚的那些沉痛也都一扫而去,沈牧与左胤带领十几人去往食堂。
这个时候已经临近深秋,气候慢慢严寒了起来,天空则不复昨晚后半夜的晴朗,乌云掩盖了天空,军营之中不时有不知从哪里来的叶子随风飘散过来,被人们踩碎之后落在泥土之中。
一路上来来往往的将士大都一路小跑,人人脸上都带着一种严肃。
不时有一脸焦急的传令兵骑着战马,背负传令旗从军营奔过,十队一行人一路沿着路边走,直接去了食堂。
这个点正是上午时分,大多数人已经按点吃饭了,能这个点来的,基本上也都是昨夜参加出征的那五千火虎,而医师营的伤者,自然有人负责送饭过去。
饭堂已经是无比喧闹,从战场上下来又睡了一晚的火虎们,正是养好的精神又充满戾气的时候。
只是似乎昨晚的伤亡让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大多数只是匆匆的往嘴里扒饭。
“哟,沈牧。”
一声招呼响了起来,原本正打好饭准备用餐的十队不少人则是闻言看了过去,一个队长式样佩刀的赤甲青年看向这边,微笑着挥着手。
只是,那因为微笑而半眯的双眼之中怎么看都是一股嘲讽的意味。
“苏士信。”沈牧看到这个人,瞬间目光阴沉。
而十队的不少人则是暗暗握住了拳头,脸上带着些许的敌意。
一旁的张思朔在左胤身后悄悄提醒道:
“十纵八队的队长,苏士信,与我们霍队长向来不和。”
左胤略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他只在军营之中呆了三天,大多数时候都在给十队的成员们讲解疆外的见闻,没怎么与其他队伍交流过。
不过毕竟昨夜跟随大部队出征,这个苏士信自己还是有点映像的。
苏士信这个时候已经端着吃过饭的餐盘走了过来。
在他身后,看起来应该是苏士信队伍的十几人来围了过来,似乎昨夜的战争对这个八队也造成了不少的伤亡。
苏士信一行人这时已经走到了左胤他们面前,周围原本在吃饭的人看到了这一幕,大都颇有兴趣的看了过来,似乎大都知道两支队伍的恩怨。
苏士信直盯着沈牧,缓缓开口道:
“我听说了霍从文霍大队长昨夜的不幸,苏某心中甚是伤感,请替我转达的苏某的慰问。”
苏士信言语似乎真诚无比,眼神之中却是调侃意味甚浓。
话语刚落,十队的一行人就已经怒目而视,霍从文是他们的队长,更是力战而伤的勇士,怎么可能被这样羞辱。
怒火攻心,十队几个人已经把手放在腰间,只是他们才发现自己吃饭的时候没有带刀,只能暗暗握紧拳头。
这边两拨人对峙之中,左胤却觉得心头似乎涌上来一股无明之火,知道昨夜情况的人,都晓得霍从文的军旅生涯很可能就此而断。
但是,想到霍从文队长临战前认真地与左胤一起教授大家对战异族的场景,左胤突然冲到与沈牧齐肩的位置,众目睽睽之下,朗声道:
“霍从文队长再如何,也是与异族力战而伤,况且他昨夜大战的变现,堪称勇敢。”
“无论如何,还轮不到罗队长来对霍队长指手画脚,冷嘲暗讽,对他的不敬就是对昨夜所有奋战的将士们的侮辱!”
左胤说的激动,声音都带上了些许的颤抖,只是更加凸显真情。
还未待苏士信开口,一旁围观看来的将士便已经神情变化,倒是大多站在了左胤一边。
毕竟不管怎么说,平日里大家互相之间有冲突矛盾很正常,只是军旅之中,最忌背后暗箭伤人。
而且罗士信当面侮辱一个伤者,终归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苏士信面色则是略显阴沉之色,只是看到周围人的神情,知道此时不是细究的时候。
他深深看了左胤一眼,开口道:
“不愧是都统的弟子,改日我苏某希望与左小兄弟讨教讨教,还望到时候不要推辞。”
言罢,愤愤然带着手下离开。
离开之时,八队之中倒是有不少人回头看过来,眼中倒是好奇与暗赞之色。
苏士信一行人离开后,沈牧回头看着左胤:
“你做的很好,守护住了霍队长的荣誉,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可要精诚合作,如此才不算辜负了霍队长。”
左胤应了下来,毕竟这几****与十队的人相处的不错,从内心已经认可了自己在这里的位置。
况且来到军营首日,师父就叮嘱自己要把火部的将士当作兄弟来看待。
现在看在,虽然自己还做不到把他们都一视同仁,不过对十队的诸人,他左胤自然会尽力在战场之上与他们协手,放心的把后背交给他们。
用过早餐之后,十队一行人回了营帐之中,现在虽然关外喊杀之声震天响着,只是殇龙关上容纳不了太多士卒,而且需要将士们休息,所以采用的轮换之制。
十队现在要做的,就是认真分析昨夜的战斗,阵形该如何配合,对战昨夜的雷兽该如何最快捷的杀死对方等等,不一而足。
左胤,老肖,沈牧三人是经验最为丰富的,由他们带领大家一起反思昨夜的战斗。
而营帐上空,浓密的乌云使人难以分辨时辰,没有时间点的概念之中,一天往往过的很快。
临近夜晚,十队一行人用过晚餐之后,就开始整理装备,老肖则笑呵呵的在一旁帮左胤用刀粉涂抹骑刀,起到除潮的作用。
南疆潮湿,这是保养兵刃的必备方法之一。杨子瞻虽然细心,却不知为何对这些对战时的小细节在半年的练刀生活之中没有教给左胤。
不过左胤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