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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单之上,这个黑甲的将军,位列帝国年轻一代第一人。
讲武堂,陆子龙。
皇帝手里握着战报,看着陆子龙,脸上笑意颇甚,“好,好,好。”
连道了三个好字,皇帝称赞道:“这几次的突袭,你做得很好,大大张了帝国的威风,仅仅以八百人的骑军,斩获敌首超过三千,自身伤亡不足一半,已经是非常不错了,有你这样的表现,真是皇族之幸。”
陆子龙单膝跪地,并不言语,对于这样的称赞,似乎并未有什么动容。
皇帝却并不介意,他知道这个陆子龙的性情,面上总是一脸淡漠的样子,不过,想起来自己的小妹妹,皇帝不禁有些头疼。
他这个小妹,年龄与陆子龙相当,当初在先皇在位之时,她就多次溜出皇宫去找陆子龙,本来,两个人之间若是真心喜欢,还是有些希望的。
但是,等到他从太子登基为皇帝,却希望渺茫,自己的小妹,喜欢上了自己的侄子,这样的辈分错乱,怎么可能有结果?
皇族不会答应,天下,也不会答应。
花开,无果。
陆子龙跪地,沉默不语。
气氛似乎有些冷场。
皇帝想到自己小妹的哀求,又想到陆子龙这次表现出来的天纵将才,想了想,还是问道:“子龙啊,你对于小公主,怎么看?”
怎么看?
这个奇怪的问题,让陆子龙一愣,他随即抱拳,正待说些什么时……
“皇兄!”
一声呼喊,从甘露殿门口传来。
红裙盛开。
宛若扶桑。
小公主缓慢从殿门走出,淡妆轻抹,宛若大户人家的骄傲小姐,却全然没有公主的雍容华贵。
想来,她刚刚一直在门口偷听。
小公主走到殿中,先是行礼,随即一脸郑重地道:“皇兄,陆将军征战幸苦,还望皇兄让他早些回去歇息吧。”
竟是直接岔开这个话题。
皇帝眉头一皱,刚刚的问题,也只不过是他的临时起意,此刻既然小公主知道了,那么正好问问。
他和颜悦色地道:“子龙,你先下去吧,这段时间,多多歇息,对了,你的八百骑军,也得扩张下了,这次,至少可以扩张到五千人的规模,人员之类的,交给赵破奴将军就行,怎么样,有没有想好队伍的名字?”
陆子龙伸出手,看着自己手掌心的纹路,似乎有些沉思。
他头上黑色的森严头盔上,鳞片般的金属甲片,细细地排列着,宛若龙鳞,显露出金属的冷硬质感。
心中早就有所答案,陆子龙沉声开口:“龙骑。”
少年的黑色瞳孔之中,似乎有一头巨龙,正在呼啸。
洪荒巨古。
龙骑?
皇帝在喃喃念了一遍,咀嚼着这个名字。
简单,而又充满某种嚣张之意。
他突然笑了起来。
不同于刚刚对于陆子龙赞赏式的笑容,这次的笑,是得意的笑,是认可的笑。
“龙骑,好一个龙骑,就叫这个名字,朕很期待,当你的旗帜烈烈在草原上时,那个独孤宏,又该是怎样精彩的表情?”
陆子龙点头,却并未回应。
皇帝却在这个少年的身上,依稀看到了皇族的希望,先皇有吴靖和卢定北,而他,现在有赵破奴和陆子龙,军伍之中慢慢培养,未来,未尝不能强力削弱世族门阀的力量。
而这场战争,就是最好的试验机会。
皇帝看着依旧跪地的陆子龙,和煦道:“你先下去吧,好好休息,抽空,去后宫看看你的姑姑,她很是想你。”
“是!”
陆子龙起身,临走之时,他略微侧过头,看了小公主一眼,似乎有些罕见的犹豫,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直接出去。
而自始至终,小公主一眼也未曾看陆子龙。
形同陌路。
甘露殿内,只剩下两个人。
红漆的栋梁与房梁,显露出一种诡异的气息。
面对自己的小妹,皇帝不禁有些头疼,“茳,刚刚为何不让朕问下去?”
对于世间大部分人而言,皇族,对于他们而言,已经化为了一种象征,皇族无姓无名,就连当年开国的那位性情张扬的高祖,其名字,也渐渐湮没在了三百年历史长河之中。
平民所要做的,就是在心底里相信皇族的统治地位,甚至在不少人的观念之中,皇族,都是继承了特殊血统的神人,不可轻易违逆。
至于世家大族如何看待,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只有少数皇族才能记起,他们,也是有名字的。
他们,虽然高高在上,却也是人。
不同的,只是身份。
被称呼名字,小公主脸上依旧耿直,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活泼,“皇兄,你的意思,茳儿知道,但是,我喜欢子龙是一回事,你想要亲上加亲,拉拢于他,却是另外一回事。”
“胡说!”
皇帝豁然起身,大声怒斥,罕见发火,但是龙颜之怒,却并未让小公主变色。
她依旧不卑不亢,恭敬行礼,“还请皇兄恕罪,只是,我并不想在我和子龙的关系上,增加别的东西。”
少女立于甘露殿内,皇帝之前。
亭亭玉立,而有大家风范。
唯有此时,皇帝才突然发现,这个他一直关怀有加的小妹,已然长大。
是啊,皇宫之内,帝国中心,她这个年纪,也该长大了。
皇帝的心里,有一丝气馁,他轻拍了一下桌子,“这件事情,朕会考虑,你下去吧。”
小公主行礼,毅然转身,退下之后,空落落的甘露殿内,纵然有阳光进来,却也难掩冷寂的气息。
皇帝坐于皇椅之上,丰朗的面容有一丝无奈,“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帝国不存,你的些许爱恋,又将存于何处?”
永寿八年夏,陆子龙着手组建龙骑,这支依托于年轻将军的军队,正在慢慢显露獠牙。
天生将才,不过如此。(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八章 北地流血()
北地,燕都郊外。
即使是夏天,燕郡依旧有些料峭的微冷,不过,上千年来居住在北地的人们,早就习惯了这里的气候。
眼下的夏天,是一年之中北地难得的“温暖”时间,所以人们也会稍微放下手里的活,四处郊游走动。
要知道,等到了冬季,北地可几乎就是人人窝在家里了,也因此,夏天,是北地人们之间互相联络的时刻。
然而,就在这样的时间,燕都东北的郊外,贫瘠的硬土之地上,却有一骑独自疾驰而过。
马背上的,是一个英俊洒脱的青年,模样有二十六七的样子,他披头散发,看起来桀骜不驯,身上一袭黑色的贴身皮甲,显露出他健硕的身材。
青年负刀持弓,如鹰一般的眼睛里,此刻正在四处盯寻猎物。
燕王,卢玄琅。
北地之狼。
弑父囚弟的卢玄琅。
在他的眼神之中,究竟折射出怎样的内心,没有人知道。
“燕王,燕王,等等我们。”
正在卢玄琅稍微停马之时,身后几个随从快马赶来,只是,这几个随从的马力,明显不及卢玄琅,人人都气喘吁吁,连马都起了一层细汗,不停打着响鼻。
卢玄琅看了他们一眼,却又“驾”了一声,继续快速前行。
几个随从面面相觑,人人都有无奈之色。
没有办法,他们这个二殿下继任燕王之后,立马就宣布了北地的自立,原本以为在帝国忙于对付草原的份上,北地可以好好清除下帝国方面的影响。
但是谁知道,北地的民众,却对于自立一事,产生了巨大的分歧,这种分歧甚至很可能让北地陷于内乱之中。
所以,身为燕王的卢玄琅,相比此刻心中也是郁闷无比,难得的好天气,自然就来纵马打猎,散散心了。
卢玄琅一骑当先,冲进了密林之中,不顾身后的随从,他自幼在玄北军中历练,驰骋在大漠之中,弓马自然是娴熟无比,野兔野鸡什么的,不会入他的法眼。
他所追求的看猎物,可不是什么动物。
而是,北地的未来。
“咻!”
卢玄琅松手,手中弓箭迅速将箭矢弹射出去,“嗷”地一声,一头半人高的野猪发出惨叫,瞬间就红了眼睛,身上的猪毛像是利剑一样竖起,“哼哧哧“地喘着粗气,竟然悍不畏死地反冲了过来。
以卢玄琅的境界,动用实力之后,拿下一个野猪,那简直是不在话下,但是不知为何,这一次,他竟然想单单凭借弓箭来制服这个野猪。
“咻!”
“咻!”
……
刹那之间,数支箭矢,急速飞来,风雷赫赫,竟不是平凡攻势。
目标直指卢玄琅。
偷袭!
卢玄琅寒眉一皱,瞬间拔刀,刀如黑夜,明亮了他的四周。
残箭,散落一地。
野猪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危险,悄悄了止住了声音,不知所踪。
“啪,啪,啪!”
密林之中,拍手声传来。
“不愧是二殿下,这番身手与气魄,难怪玄北的‘破军’会对你死心塌地了。”
二殿下。
这个称呼,透露出一种古怪,卢玄琅却瞬间猜出了对方的身份,“怎么,你们这几个北地的世族,对本王不满?”
树林沙沙地响动,三个苍颜白发的老人走了出来,包围了卢玄琅。
老人虽老,但是精神矍铄,人人都身着三十年前的旧甲,臂膀都粗壮如水桶,身上伤痕累累。
百战老卒,不过如此。
其中一个虬髯老人怒斥道:“我等于三十年前,跟随老燕王北伐,杀人如麻,论忠诚,我们老哥们几个敬重北地卢氏,但不要忘了,我们忠于的,是老燕王,不是北地卢氏,你这个狼子野心之徒,弑父囚弟,卢氏怎么出了你这么一个叛逆,今天,看在卢定北大哥的份上,我们就要为北地卢氏清理门户!”
卢玄琅看了一眼身后,却没有想到,他这个动作,招来了无情的嘲讽,“怎么,二殿下,你还在期望着那几个随从报信,他们啊,恐怕早就见了阎王了。”
令人惊讶的是,听到手下人的身死,卢玄琅既没有哀伤缅怀之意,却也没有恐惧之色,只是冷声道:“是么。”
长发张扬。
卢玄琅的手中长刀,笔直如枪,漆黑如墨,就连刀锋,也隐藏在黑色之中。
书法之中,有一手自然的回转,名为“藏锋”,字可藏锋,刀,亦可。
即使是对立的敌手,某个矮胖的老头依旧赞叹道:“好一个藏锋,外表藏锋于墨色之中,实则杀机……”
“唰!”
胖老头还没有说完,卢玄琅如同大鸟一般从马背飞起,漆黑的火焰,瞬间在他的四周燃烧。。
他的眼睛,幽冷地如同炼狱的烛火。
火焰之中,一个个幽冷的眼睛,森然睁开。
狼。
无数的狼。
皮毛之上,燃烧着火焰,黑色的狼一个个仰天而嚎。
“呜——”
三个老人,面对高高在上的当今燕王,虽然白发丛生,但是人人却是神情肃穆。
君待我如兄弟,我等今日,便为兄报仇!
三个老人,是最为纯粹的武将,一生所修,不是什么气合或者灵引,而只是锻体之境。
一般而言,锻体之境,只是一个阶梯,或者是诸多普通士卒的武学终点,但是对于这三个老人而言,锻体境,既是终点,也是可以不断探索前行的武学之路。
锻体,可不单单是锻造自己的身体。
锻心为锻体。
锻意,亦为锻体。
锻体之上,便是气合之境?
对于这三个老人而言,锻体,是他们可以穷之一声来追寻的康坦大道。
锻体到了极致,一拳暴躁砸出,便是气合灵引,也得退散。
便是这般霸道!
时间,仿佛定格在了一幕,化为了永恒。
一方面,是被黑狼围绕的卢玄琅,另一方面,则是三个苍颜白发,手执玄北军刀的老人。
……
燕都,李府。
北地都统李元青,是燕王卢玄琅身边的红人,也因此,李元青虽然出身卑微,但是凭借军功与卢玄琅的赏识,也成为了燕都赫赫威名之辈。
下午的时候,李元青难得地在家里,一个人打磨着流星锤,从军十几年,倒是没有成家,也算是他的一桩心事吧。
“哗——”
李府的大门,被人狠狠地推开,接着是一连串急促之极的脚步声,一个士卒跌跌碰碰地跑了进来,沿途还稀里哗啦带倒了不少花盆。
李元青神情瞬间阴沉起来。
“都统,都统大人,不好了,燕王在郊外遇袭,身受重伤。”
李元青,豁然起身,身上煞气大作!
他怒喝道:“情况如何?”
士卒慌忙跪地,“燕王遇袭,是燕郡的刘家,梅家与谢家做的。”
刘家,梅家,谢家。
李元青瞬间明白了这三家的共同点,他拿出布帛,草草擦拭了几下刚刚打磨完的流星锤,立刻命令道:“‘武曲’,‘贪狼’集结,听我号令!”
“诺!”
士卒立刻快马而去,李元青看着管家牵来的战马,翻身而上。
永寿八年夏,燕王卢玄琅遭遇北地旧世族的袭击,身受重伤,天下震动。
而得知这一消息的北地都统李元青,亲自带兵,毫不留情地屠杀了三个世家共计四千余人。
史载,那一日,燕都之内,血流成河。(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九章 山雨欲来()
“卢玄琅遇袭?”
这个消息,让左胤一愣。
此刻,他带领着残留下来的五十余火虎,和方天龙的风隼合军,正在甘郡的沙地上行军,而他的手里,拿着林秀文派人传来的纸条。
纸条之上,轻描淡写地描绘了北地发生的一切,白纸黑色,难以掩饰事实的触目惊心。
三个世家,四千余人,惨遭屠戮。
而燕王卢玄琅被袭重伤,更是重磅消息。
北地的局势,恐怕已然纷乱。
细雨丝丝,淋在了左胤的赤甲之上,溅起了小小水珠。
方天龙接过了纸条,看了一眼之后,感慨道:“北地,怕是要变天了。”
左胤摇摇头,“不至于吧,卢玄琅听说能力很不错,应该能压得住场面。”
方天龙却不置可否,“袭击燕王这样的重罪,即使是满门抄斩,也不算重罚,但是帝国境内,世家大族一向享有超然的特权,就算是这些家族要被判罪行刑,也应该由卢玄琅亲自宣判才行,李元青没有得到命令,擅自动手,终究是坏了规矩的。”
坏了规矩。
左胤似乎想到了什么,“李元青能够做到都统之位,应该不是那么容易怒火攻心之人吧?”
方天龙叹气道:“他啊,还是老样子,没有变。”
听出了方天龙的口气,左胤感兴趣地问道:“怎么,方大哥认识李元青?”
方天龙幽幽出了一口气,“当年,我和他是讲武堂同期,他那个人,老是毛毛躁躁的,他家里穷,能来讲武堂,也是卢玄琅写的推荐信,虽然他年纪比卢玄琅大,但是对于自己所效忠的那个小主子,却是忠心耿耿,每当提起的时候,老是一副肃然起敬的样子。”
两人身后,不少风隼和火虎的骑兵悄悄驾马,往前跟近一点,好听方天龙讲故事。
方天龙伸出粗糙的右手,接住了细雨,看着掌心中的水滴顺着掌纹流淌,喃喃道:“这雨,和当年一个样子啊,那个时候的讲武堂,元嘉北伐过去不到二十年,讲武堂的学生们血气方刚,整天嚷嚷着要二度北伐,因为当时北地收留了前代‘天可汗’仅存的儿子——独孤宏,所以不少人都对北地颇有微词,李元青但凡听到对北地的不屑或者污蔑,都会用拳头讲道理,或者抄起桌椅就是干,为此,没有少挨训,要不是卢玄朗在撑着,恐怕他早就被开除了。”
看着左胤听得入神,方天龙摇摇头,“所以啊,自己效忠了十几年的主子遭受袭击,身受重伤,他暴怒之下,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也是符合他的性情的,只是,这样子杀了四千人,还是灭门,恐怕,整个北地的轩然大波,连卢玄琅也无法庇佑他吧。”
左胤看着方天龙的追忆之色,突然笑道:“方大哥,你不也找到了自己将要效忠的人吗?”
方天龙一愣。
似乎是想起了自己心中那个俊逸的背影,他感慨道:“是啊,在我的心目中,那个人一直是我所追寻的目标,此生,能够有这样一个可以仰望的背影,真是人生的幸事。”
两人身后的五十余风隼,当然知道自己的队长指的是谁,人人都挺直了腰板,一脸崇敬之意。
一旁的火虎则是熟视无睹,没有惊讶,事实上,火虎听到白常之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表情。
大家,都一样。
左胤会心一笑。
只不过,现在的他,并没有多想,也并不知道,方天龙对于崔九龄的神往,意味着什么。
十几年之后,当“血月”来临之时,左胤坐在疾驰的马车之上,看着马车背后的硝烟四起,那个时候,他才惊觉,才想到了曾经方天龙的神往之情。
种种结果,早就有所缘由。
世事沧桑,令人无奈而唏嘘不已。
“嗒嗒——”
队伍前方,马蹄声急速地传来,有银甲风隼高速而来,他勒马之后禀告道:“方队长,左副营,前方发现痕迹,应该就是了。”
左胤方天龙对视一眼,互相点头,左胤还回首挥挥手,人人都瞬间出刀,杀气腾腾。
追寻了接近半个月的洛封,终于找到了。
百余人的队伍,开始快马加鞭。
刀已出鞘,便当见血。
……
马蹄声震,就连路边的小石子都有轻微的颤抖。
一百余骑兵,来到了一处空地。
荒凉破旧的石滩地旁,矗立着一所破旧的小寺庙,庙外支撑的柱子都已经褪去了颜色,依稀还能看出是曾经的红艳,斗拱之上,蛛网密布,加上从外面可以看到的残损神像,一切都似乎有些悲悯的气息。
被人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