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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三女侠-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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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晓澜本想还她一点颜色,杀她一个下马威,教她知难而退。不料杨仲英号称铁掌神弹,在掌法上实有过人的技业,杨柳青自小跟从父亲学武,年纪虽轻,掌法却是上乘。见唐晓澜似乎动了真气!发的全是进手招数,冷笑数声,立刻也展身手,双掌倏上倏下。交互打出,她的招数既巧滑,又矜慎,既精细,又大胆,忽攻忽守,倏进倏退,变化多端,不住手的攻击上来,唐晓澜倒吸一口凉气,不料她的掌法真个精奇。两人辗转斗了数十回合,唐晓澜渐渐不支。杨柳青不住口的取笑道:“师兄,怎么啦?累了吗?把剑交给我吧,这是我的彩物,我可不领你的情。”唐晓澜这时恨她刁蛮,心中不愿将周青所送的游龙宝剑转送给她,咬着牙根支撑,心想:你还是个小女孩子,看你有多大气力。打久了,你可抵受不住。他掌法一变,紧守门户,想把她拖累,不料又拆了几十招,杨柳青不但气力上依然支持得住,而且掌法越发凌厉,啪、啪两声,唐晓澜胸膛又中两掌,虽说杨柳青年轻力小,可也疼痛非常。唐晓澜又气又急,连连后退,在此时.铁掌神弹杨仲英来厂,唐晓澜如释重负,慌忙往外一窜,叫道:“师傅!师傅!”

杨仲英面色一绷,斥道:“青儿,你为什么跟师兄打起来?”杨柳青嘻嘻笑道:“师兄邀我和他试招,你说过嘛,要听师兄的话,所以我只好陪他动手”杨仲英眼见唐晓澜打得十分认真,不似儿戏,将信将疑,对唐晓澜说道:“你的师妹年纪还小,全不懂事,你不要伸量她!”唐晓澜忙道:“是师妹一定要逼我过招,挤得我没法子的!”杨仲英指着地上的宝剑问道:“这是怎么讲?”唐晓澜讷讷说道:“师妹喜欢这把剑,我本待送给她……”杨仲英勃然大怒,斥道:“青儿,你越来越胆大了,胡乱要人东西,你知道这把剑的来历吗?”杨柳青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哽咽说道:“谁希罕他的宝剑?”唐晓澜尴尬之极,神色不安。

唐晓澜连忙给她辩解道:“师妹并没有说要,她只说她喜欢这把宝剑,要空手和我过招。”杨仲英瞧他面颊青肿了好大一块,问道:“这样,你们便比掌来了。”两人低下了头,不敢回答,杨仲英最疼爱女儿,明知是她不对,便不再深究下去,只得斥道:“野丫头,本门最重长幼尊卑之别,他虽今日入门,却是你的长辈,后辈对长辈,务必要尊敬。以后不可逞能欺长,就是将来要试招,也只可点到为止。又不是和敌人搏斗,干嘛好像要拼个你死我活似的!”两人低头应了声:“是。”唐晓澜满腹委屈,面色青白。杨仲英携他的手,说道:“晓澜,你师妹还是个小孩子,你多担待她些儿。关东四侠要走了,你出去给他们叩头道别。”将唐晓澜带出外面,关东四侠见他面颊青肿,相顾微笑。唐晓澜对四侠道了救命之恩,哽咽说道:“我幼遭孤露,蒙周大侠抚养和冯师傅传艺,周冯两位师傅都已遭横死,我的师嫂侄女都被掳去,还望四侠留心探访他们的踪迹,加恩施救。”玄风笑道:“你这个孩子倒有挚性真情,只恐我们心有余而力不足,好在独臂老尼的最得意弟子吕四娘已经出山。这样吧,我们找到她请她帮你的忙。”唐晓澜听玄风说起四娘,心中一动,连忙道谢。当下四侠举手道别,玄风说道:“再过几年,待你学成之后,我们再来接你。”

自此,唐晓澜就在杨家住了下来白天学武,晚上学文。起初,他还非常害怕杨柳青和他歪缠,不知对这位厉害的小师妹该如何应付。不料杨柳青因他那日在父亲面前为她遮瞒,对他反有好感。虽然脾气还是刁蛮,却不再找他晦气了。两个孩子也就这样的相安下来。如此匆匆的过了五载。

嵩阳派是内家正宗,唐晓澜学了五年,根基己扎得甚为稳固,追风剑法也练得精妙绝伦。闲时和杨柳青常常过招,在掌法弹弓上虽然还是稍逊一筹,但已不似初次交手一样,只有退让的份儿了。至于在读书方面,杨柳青任性贪懒,却远比不上唐晓澜,功课作业,时时要找他作枪手。因为这个缘故,杨柳青有时还要巴结他,唐晓澜对着这位一会儿娇笑一会儿嗔怒的小师妹,觉得很是难受。

这时唐晓澜廿一岁,杨柳青也十九岁了。杨仲英英雄垂暮,看着眼前这对佳儿佳女,心中颇有微妙之感,一日他悄悄的问女儿道:“你觉得这位师兄怎样?”杨柳青道:“没怎么样?爹问这个干嘛?”杨仲英笑道:“你这个傻丫头,你年纪也不小了,晤,也该为未来的归宿打算了,那,你觉得师兄的人品怎样?我看他为人倒是满老实的。”杨柳青粉脸一红,娇嗔道:“我不懂得什么人品不人品,他昨天和我比掌还比不过我呢!”杨仲英微微一笑,不再追问下去。心想女儿大约是嫌他武功不高,不喜欢他。

正是:

似喜似嗔还似爱,女儿心事最难猜。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正文 第六回 慧果兰因 深心托毫素 轻颦浅笑 何处不关情

杨仲英本来很喜欢唐晓澜,但心想女儿既不喜欢他,也就罢了。另一方面,他又想到唐晓澜究竟是个来历不明之人,若将唯一的爱女许配给他,到底不无顾虑,他却不知自己的女儿,对唐晓澜已是情根深种。

杨柳青和唐晓澜五年来耳鬓厮磨,虽然她娇纵成性,但唐晓澜却颇能低声下气,久而久之,她已一刻也少不了唐晓澜。但她却不自知这便是爱情,直到他父亲与她谈起终身大事之时,她才蓦然醒觉,对终身大事,不能不注意了。但她从未想过结婚的事,真个是:女儿家心乱如麻,欲说还休难作答。因此佯作不知父亲用意,东拉西扯,将话混过。

一日下午,杨柳青情思昏昏,回到书房,瞧见唐晓澜正在用功,只觉脸皮发热,眼皮发跳,想和唐晓澜一样用功,却无论如何静不下来。她偷瞧唐晓澜,唐晓澜正在凝神看书,好像不知道她进来似的。杨柳青把书本一抛,笑嘻嘻道:“师兄,咱们爬山去!”唐晓澜愕然说道:“怎么今日又要爬山?”杨柳青道:“我喜欢嘛,你陪不陪?”唐晓澜苦笑一声,将书卷起,说道:“好吧,既然你喜欢去,我陪你便是。”杨柳青取了弹弓,笑道:“瞧你这副哭丧脸,咱们去打鸟儿去,不比你读这些捞什子的书本好玩得多!

杨家依山面湖,爬上后山,远处湖光掩映,周围郁郁苍苍,满山上下,尽是野花,灿如云霞。唐晓澜登高远眺,心旷神怡,把心中不快,消了一半,红花绿树丛中,鸟儿唱得正欢,杨柳青曳起弹弓,打出两弹,把两只黄莺打了下来。唐晓澜道:“鸟儿叫得这样好听,你把它们打下来作甚?真是煮鹤焚琴,大杀风景!”换在平时,杨柳青一定大发脾气,此刻,却只娇嗔笑道:“酸秀才,又抛书囊了,本姑娘偏偏爱打。”唐晓澜正待劝她,忽然停下,杨柳青随着他眼光望去,只见绿树丛中,现出了两个人影,一老一少,笑嘻嘻的望着他们打鸟儿。

杨柳青暗暗生气,见是陌生客人,不好发作,强自按捺,冷笑一声,对唐晓澜道:“你知道本姑娘如何打法,不看清楚,就来责备。我这弹弓,叫做:打生不打死,折翼不伤皮,你知道么?”嗖的一弹,又把一双黄莺打了下来,唐晓澜拾起一看,黄莺在他掌心跳了两下,振翅欲飞,却飞不起。原来杨柳青一弹把黄莺翅膀的软骨打着,却并不伤着黄莺皮肉,只要让它休息些时,便能振翼飞翔。唐晓澜虽与她日夕相处,却还不知她神弹绝技,精妙如斯,不但百发百中,而且所用的力度,也恰到好处。像这样弹取空中飞鸟,活生生的手中擒到,唐晓澜便不能够。

杨柳青瞧唐晓澜面色,知他心折,大为高兴,弹弓再曳,那少年客人忽然挪前一步,杨柳青弓如满月,弹似流星,喳喳两弹,又向黄莺打去,不料飞弹掠过,树上的两只黄莺叫了一声,竟然振翅飞开,这是从所未有之事,杨柳青面红耳热,大惑不解。唐晓澜朗声道:“这位客人好手法!”原来在杨柳青打鸟儿时,那少年客人双指一弹,两指间夹着的“菩提子”(一种细小的暗器)竟把杨柳青的弹丸碰歪了准头。杨柳青聚精会神,不知是他弄的玄虚,唐晓澜打惯飞芒,飞芒是比菩提子更小的暗器,见他手指微动,已自看出。

那少年客人给唐晓澜喝破,嘴唇一动,正待说话,杨柳青忽然弹似冰雹,连环飞射,刹那之间,射出了七八枚弹子,少年客人袍袖急挥,身形闪动把杨柳青打来的弹子或拂落尘埃,或闪身避过,张口叫道:“这你小姑娘好没道理!”忽然卜的一弹飞来,要躲己来不及,正中嘴唇,把门牙打得摇摇欲动,牙根出血,疼痛难当。那年老的客人原是笑嘻嘻的在旁观看,这时也急得跃将上来,将少年一扶,颤声问道:“没事么?”少年忍痛答道:“没事。”张口把血水喷出,幸喜门牙还未折断!

杨柳青收起弹弓,冷笑说道:“本姑娘打鸟儿不碍你们的事,你们干嘛炫本领,弄玄虚,哼,我还以为有多大本领,原来却也禁受不了小小一弹,这叫做呀,孔夫子门前卖百家姓!”少年客人面色一变,心里暗骂了一句:“野丫头,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也不知本少爷厉害。”但他心中虽然怒骂,却不敢说将出来。那老年客人似是他的父亲,低低叹了口气,却又似怕他动怒似的,伸手将他拦着,跃前一步,和声问道:“这位小姑娘可是铁掌神弹杨仲英的掌珠么?”杨柳青将头一扭,却不答话,她余怒未息,还想找那少年客人的晦气,心想,这老家伙知道我父亲的名字,想必是我爹爹的朋友了。我若答应,这场架就打不成,索性给他个不理不睬,把他们激怒,然后我和唐师兄把他们打个落花流水。

唐晓澜年岁较大,阅历较深,看见杨柳青扭头不理,那老者面色尴尬,担心事情弄僵,不禁一手搭着师妹的肩头,低声说道:“别生气啦,你记得师傅教训吗?对客人要尊敬,不可这样。”回过头来,又对那老人道:“两位客人息怒,我们正是……”铁掌神弹的徒弟这几个字还未说,那少年客人忽然从中截断,怒声喝道:“关你这小杂种什么事?”老者道:“锡九,休得出口伤人!”唐晓澜愕然收声,那少年双瞳喷火,像一头狼似的盯着自己,也不知他这样暴怒,为什来由?按说打伤他的乃是师妹,自己好心劝架,他却不向师妹发怒,反而辱骂自己,真是太不讲理!

少年客人给父亲一说,仍是余怒未消,又跃前一步,朗声说道:“你想是杨老拳师的得意弟子,区区不才,愿领教名家弟子的高招。”

唐晓澜强抑怒气,含嗔说道:“咱们素无过节,为何要比武试招!”杨柳青杏眼圆睁,转过身来将唐晓澜一推,怒道:“师哥,你怎么啦?别人骂你祖宗三代你也竟自低头,不怕别人把你当成窝囊废(没用的废物)?你不害羞,我也替你面红,赶快上去把碴子接下来,要不我就不认你做师兄?”那老年客人忙道:“我和杨老英雄是多年知交,小儿性子暴躁,不懂说话,得罪了这位小哥,我在这里替他陪罪!”杨柳青插嘴道:“陪罪我们领了,但我们既承指名挑战,少不得在拳脚上还要领教几招!”话锋咄咄逼人,老者眉头一皱,心道:“杨仲英的女儿怎么这样粗野!”少年客人早把上衣脱下,朝地一抛,大声说道:“我就先请教这位小哥几招,如果是侥幸打赢的话,我再接姑娘你的高招!”

唐晓澜受两面一推一挤,加上心中也怒那少年无礼,把杨柳青拿着自己的手一甩,跳入场心,双拳一抱,叫道:“阁下既然定要试招,小弟只好承教!”少年客人答道:“好说,好说!”突然呼的一掌当头打到,唐晓澜纹丝不动,直到敌掌距肩不及一尺,方猛然一侧身,横掌往上一削,双掌一交,蓬的一声,来人竟给震退两步。唐晓澜这几年来内功精进,铁掌的技艺造诣亦颇不凡,换了常人,这一掌怕不把胳膊打断!那少年也真了得,一退一晃,把对手眼神往上一领,连环步往前一冲,突然飞起一腿,唐晓澜左掌一个“伏地斩虎”,少年右腿一收,左腿又起,连环飞脚凶猛异常。唐晓澜不由得连退数步。杨柳青在旁冷笑道:“掌上的功夫不是人家对手,跤子也踢出来了!”少年客人往前一冲,双腿往下站庄,左手护身,右手一拳当胸捣出,大声叫道:“再见识见识你杨家铁掌的威名!”唐晓澜霍地转身,双掌齐出,哪知少年的手法真快,上盘不动,下盘一换,把唐晓澜双掌一架,连架带攻,唰地一声,掌挟劲风,又自打到。

原来这少年学的是五行拳,五行拳的拳招全取攻势,第一招时唐晓澜硬接硬架,那股力量相碰相撞,少年力量较弱,身形震退,攻势发不出来,逼得改用鸳鸯连环腿阻敌反攻。连环腿不能久战,因此趁着杨柳青发话,而唐晓澜攻势受挫之际,改回本门拳术。少年这时己知双方长短,知道自己内力不及晓澜,于是避其正锋,纯用侧袭,并以快捷的掌法,一抢先手,使如暴风雨般的进攻,叫唐晓澜腾不出手来施用铁掌功夫击他要害。两人越斗越烈,那少年的五行拳拳招,全取攻势,一招才发,二招又到,连用“劈、钻、炮、横、崩”五字诀,五行生克,疾如狂风!唐晓澜下盘极稳,拳拳有力,在拳法中兼施擒拿化解之技,斗到五七十招,那少年突发一拳,用“劈”字诀,直劈下来!

这一拳拳力极猛,唐晓澜横掌一挡,拳掌相抵,掌心疼痛,唐晓澜随掌一拨,把少年的右拳粘出外门,顺掌一推,少年煞是溜滑,一个“狮子摇头”,突然改用钻掌,上击敌面,这一拳有个名堂,叫做“冲天炮”,炮打上盘,唐晓澜掌背一挥,改推为挂,用崩掌往外一挂,少年的钻拳又给挂开。唐晓澜蓦然翻身一扭,喝声:“着!”双掌迅如疾风,施展大擒拿手法,把少年的胳膊扣着一扭,不料少年俯身一跌,猛然施展弹腿功夫,疾如骇电,照唐晓澜肋下踢去!唐晓澜大叫一声,一扭一送,双手一松,仰面跌倒。那少年也是大叫一声,俯身跌倒。杨柳青大惊失色,嗖嗖嗖连发数弹,拒敌救友。那老者哈哈一笑,双袖起处,只见弹飞,不见弹落,似乎都给他接过去了。老者突然当空一揖,叫道:“杨大哥,久违,久违!”杨柳青睁眼看时,只见一人疾似流星,在山间那边如飞掠到,可不正是自己的父亲。

唐晓澜和那少年双双爬起,那少年双臂下垂,哼哼啷啷,唐晓澜腰弯腿软,肋骨作痛,两人都被对方猛力所伤。杨柳青手指犹自扣着弓弦,怔怔的站在一边,杨仲英拈须斥道:“青儿,又是你闯的祸么?”杨柳青不敢回答,唐晓澜面红红的道:“不关师妹的事,是这位英雄一定要和徒弟过招。”那少年见唐晓澜处处回护杨柳青,不禁又是横眉怒目,盯了唐晓澜一眼。老人看在眼里,心中又气又笑。杨仲英侧脸瞧了那少年客人一阵,欢然说道:“你的儿子都这么大了,他的名字是叫做锡九么?”少年叩头行礼。那老者道:“杨大哥,我带你侄儿来看你了,你可料不到吧?”杨仲英哈哈笑道:“锡九的武功大有进境了,刚才他那招弹腿,使得不错!来,晓澜,见过这位师兄,你们两人怎么一见面就试招啊!”那少年面色通红,说道:“青妹的武功真强,弹子打得好极了!”杨仲英冷笑了一声,张眸掀须,双目威严,盯着女儿道:“你又卖弄你的弹弓了?”杨柳青低头侧面,双眸微抬,少年忙道:“没有!没有!”那老者本想要杨仲英教训他的女儿一顿,但想起自己的儿子也有不是,欲说又罢,这时见杨仲英追问,自己的儿子答得失魂落魄,微微一笑,接过话碴道:“没有,没有!青儿表演折翼不伤皮的神弹妙技,把几只黄莺儿打了下来。”杨仲英这才嘿然一笑,旋又和容说道:“黄莺儿在天上飞得自由自在,关你甚么事?以后要打,也只准你打麻鹰那类猛禽。”杨柳青应了声:“爹说得是。”杨仲英突然左手携那少年,右手携唐晓澜,将两人凑在一起,含笑说道:“不打不成相识,你们兄弟见过了,以后好有个招呼!邹大哥,这位是我新收的徒弟,姓唐名晓澜。晓澜,这位老英雄便是我常对你说起的插翼神狮邹鸣皋老前辈!”

唐晓澜唱了个喏,道:“久仰,久仰!”少年客人冷冷说道:“得罪,得罪!”侧目回睨,正眼也不瞧唐晓澜一眼,唐晓澜十分纳罕,不知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他。

唐晓澜不知,这一老一少乃是求婚来的。插翼神狮邹鸣皋和杨仲英是生死之交,廿多年前,并称河朔双雄。邹鸣皋的儿子锡九比杨柳青大四岁,两人在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玩得甚次。到杨柳青七岁时,邹鸣皋有事远行,独出辽东,临行时笑对杨仲英道:“大哥,你看他们两个孩子也是临别依依,不忍分离呢!”杨仲英道:“你几时回来,我把青儿留给锡九做媳妇儿好吗?”邹鸣皋沉思有倾,慨然说道:“这敢情好!但小弟此次出关,对付本门强敌,吉凶祸福,事属难料。幸而得胜,江湖风浪,兵火浮家,也不知何日方得归来,与大哥把酒话旧?若此时给这两个孩子订下终身,只怕他日若有差迟,误了侄女青春年华。此事不如慢谈,待他日我父子归来,侄女又还未许配人家的话,那时再提吧!”杨仲英一想,也是道理,婚事便搁下来了。

谁知两人一别便是一十二年,邹锡九是个什么样儿,杨柳青也全都忘了,杨仲英也以为老友已死,日渐淡忘。不料邹鸣皋还记着此事,携子南归,登门造访。又不料在后山相遇,见唐晓澜和杨柳青亲呢的样儿,两父子都不禁引起猜疑。那邹锡九与杨柳青一样,也是独子,自小娇生惯养,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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