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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八章 满堂欢喜独憔悴()
将愤怒不已的鲁智深劝下后,王伦瞥见武松和金莲站在一边,默默相对,却是没有言语。王伦见状叹了口气,朝这边诸人拱了拱手后,直朝那边走去,见武松这个样子,王伦问他道:“兄弟,你和这位姑娘有甚么打算?”
武松在短短数月中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此番又经此大难,突然发觉自己内心中,最放不下的便是眼前的金莲了,可是男女之事不比拽拳打虎,若要叫他亲口说出要娶金莲时,却又显得万难无比。
王伦是知晓前世今生千年往事之人,只见他望着厅外的明月,长叹了口气,用那种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劝解武松的语气道:“若是真有缘分时,切莫要辜负良缘!人生在世,岂能总活在别人声口之中?”
金莲见这位白衣书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心中欢喜异常,顿时对这个传说中的绿林翘楚生出一般亲近之意来,直偷眼去瞧如意郎君的脸色,却见武松这条英雄汉满面沧桑,望着那白衣书生欲言又止。
王伦见武松这个样子,开口道:“我闻大郎与这位金莲姑娘清清白白,明明作假救人之事,兄弟何须一直耿耿于怀?连你那知县都看清楚了此事关节,起了成全你俩的心意!不然怎地一件普通公文还派兄弟你过来递送?我作为你的兄长,难道还不如他?”
王伦说完,不等眼前之人说话,直目光炯炯的望着武松,对他道:“若你不嫌此处简陋,便叫你和金莲姑娘在此成就两姓之好,如何?兄弟,事到如今,莫要误了自己,又误了别人!”
金莲一听又惊又喜。芳心中如有只小鹿一般乱撞,强心神,寻思道:“若嫁给了这个男人时,这辈子还有甚么奢望?想眼前这位白衣秀士江湖地位甚是崇高,那个带着一脸可恶笑容的黑矮男子原本多么威严且有自信的一人,哪知在这人面前时,三言两语几无招架之力。不想二郎在江湖上竟然结识了这样的朋友,却不是他的福气?只是……只是二郎莫要叫他拉到山寨中落了草,如此岂不是坏了前程和清白,还望这位头领能不强人所难才好。”
她想到后来。直设身处地的为武松着想起来。
却见武松心中那一层窗户纸忽然被王伦捅破,此时直愣愣的望着这位哥哥发呆,金莲见状心潮起伏,这时也不知从哪里涌出的狠劲,一口便咬住武松的手臂,恨不得死劲咬下去,却又舍不得死劲咬下去,只见她此时两眼泣泪,苦不堪言。
武松被她一口轻轻咬住。如同过电一般,只觉往事历历在目,心中五味杂陈。此时再也稳不住了,顿时大叫:“罢罢罢。哥哥教训得是,都是我武松从前太过着相!不然哪里叫她一个弱女子孤身待在这青州,又惹出这么多是非来?今日要不是哥哥,只怕叫武松铸成大错!哥哥。武松是江湖儿女,甚么简陋不简陋,哪里讲究得那许多。唯独怕委屈了金莲!”
金莲闻言急忙松口,激动的泪水夺眶而出,心道他终于……终于还是心中有自己的。却见她在震惊之下不忘自表道:“奴家不过一个使女丫鬟出身,自小便是苦命人,便如二哥所言,哪里讲究那许多!”
王伦望着这个千古争议的女子,脸上表情极其复杂,此时只见王伦长吸了一口气,望着金莲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忠贞不渝,莫要负他!”
金莲目光坚定的朝王伦点头不迭,又朝此人行了个万福礼,王伦点了点头,又望着武松道:“作个好丈夫,莫要负她!”
武松见说朝王伦抱拳,毫无迟滞的一拜到底,似要将从前的种种心结,皆在这一拜中统统抛下。王伦点点头,将手一抬,早有笑嘻嘻的焦挺将喜礼奉上,王伦接过,放在武松手上,对二人道:“你两位男有才,女有貌,都是人中龙凤,我作为兄长,祝你两位一生幸福,夫妻和睦,终成千古美谈!”
武松和金莲连连点头,只是武松死命不肯接这条分量十足的金子,金莲见说劝道:“金子在伯伯眼里算不得甚么,唯独伯伯这份心意最是沉重,二哥只顾推却时,却不叫伯伯心中失望?”
王伦见说一笑,颇为惊讶的望了金莲一眼,不经意间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这时武松才接了这份贺礼,心中感概万千。
忽听远处“啊呀”一声惨叫,直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连武松和金莲都不禁回头去望,却见那边一个黑厮慌忙将一只脚从地上痛晕过去的王矮虎裤裆处收回,见大家都望着自己,双手乱舞道:“无事、无事!、!”
这王矮虎是自作孽不可活,此时众人无人理会他,都是望着滑稽的李逵大笑,直将这蛮汉笑道洋洋自得起来,武松见状遮了金莲的双眼,金莲满脸娇羞,只任凭那只大手遮挡在自己额前。
王伦见状笑着摇了摇头,忽然看见那边的唐斌、花荣、花姿三人,便跟武松和金莲拱了拱手,走了过去,直对唐斌道:“兄弟,方才我已经跟花知寨提亲了,如今我欲在此处将武松兄弟和金莲将婚事操办了,不如来个双喜临门如何?”
花荣见说,先朝王伦拜了一拜,然后对唐斌黯然道:“趁我在此,不如就将小妹的婚事定下罢!”他要追随宋江,自然不可能上梁山,不如趁着新人在此,就将大礼办了,心中也好少一分牵挂。
唐斌只觉幸福来得太快,哪里不允?唯有花姿见兄长语气伤感,泪水忍不住又掉了下来,把唐斌看得心疼不已,忙在一边温言哄她。
“黄信兄弟,何不去请了刘太公来,问问他的意思,看肯不肯从简,如肯时,干脆一起办了,好叫三喜临门!”这时一旁的鲁智深大笑道。
秦明大笑一声,道:“我去!”只他是个急性子,怒得快,欢喜得也快,只见他话音还没落地,人已经跑没影了,众人见状都是大笑,黄信刚才还威风禀禀,此时却也将头低了,没来由又惹得众人一阵笑。
没多时,刘太公微微颤颤的带着女儿随秦明走进厅来,那对父女一见鲁智深便要跪下行礼,鲁智深上前将刘老丈扶起,道:“恁老却是个有福气的,有黄都监这般的英雄人物做女婿,却也不枉了!”
刘太公连连点头,黄信上前与他拜了,又与刘小娘子对拜了,这时溜过来的李逵忽大笑道:“还没开始哩,你这汉子忒急了,便要夫妻对拜!”
众人见说又是一阵哄笑,黄信赧颜的将众人介绍给老丈人,那刘太公见说眼前这位便是白衣秀士王伦,忙道:“大王的名声好哇!我这里青州百姓哪个不盼大王来?不似本地强贼,各个叫百姓们恨到心里去了!只是今后小老儿一家还要多多仰仗大王!”王伦笑道:“无妨”,却又跟他说了些客套话。
花荣算是本地东道,见状要下去找浑家崔氏,欲拿她出嫁时的行头,给妹子和刘小娘子换上。不想刘太公早已自备了,在此逃难之计也不忘带在身边,可见其心意之诚。王伦直夸他有准备,不想刘太公却笑问道:“大王一表人才,不知此时可曾娶亲?”
李逵见说嚷道:“我哥哥是道上有名的好汉子,不会娶妻的!没来由叫个女人管着,多不自在!”焦挺见说瞪了这黑厮一眼,道:“哥哥只是缘分未到,铁牛莫要乱说!”李逵见说捂着嘴,笑得浑身蛮肉直抖。
众人哈哈大笑,王伦回头望着自己这两个亲随头领,又好气又好笑,只是看着武松、唐斌、黄信这三位平日里豪气万丈,此时却脸红耳赤的好汉,心中感叹万千。
他只觉水浒世界本来就是一个英雄辈出的大舞台,从来都不是哪一个人的传奇。原本轨迹中的主人翁宋江那般不讨喜,直叫上山好汉七零八落,却仍然叫这部脍炙人口的好汉传奇流传千年,正是因为有这众多鲜活的英雄人物参与其中的缘故。
此时自己能亲力亲为的参与到这个好汉的世界,又亲眼目睹这么多贩夫走卒都能叫出名字来的英雄豪杰能找到自己的归宿,王伦也发自内心的替他们高兴。
趁花荣下去准备之时,王伦吩咐了一声,焦挺忙着代替山寨与众人分送彩礼,唐斌和黄信都是爽快人,都接了贺礼,黄信自嘲道:“我从军这许多年,也没攒下点家当来,要不是哥哥此时救急,直叫我在刘小娘子面前抬不起头来!”
秦明见状大笑,道:“还叫小娘子?该改口了!哈哈,贤弟,若无钱使时,只管到我这里来取!包管叫你在刘老丈面前有体面!”
众人闻言都是大笑,武松和金莲对视一眼,嘴边洋溢着一丝苦尽甘来后的陶醉浅笑,两人只觉自己和对方能有今天一幕,是何等的来之不易。他们本是自小苦大的,自然能感觉得到这份缘分的分量有多沉。
此时厅中气氛一团火热,却不想角落中,有一个万分失意之人默默躲开这份喧嚣,直面无喜怒的朝后厅走去。
他那两个便宜徒弟却没他这么好的涵养,直恨不得跳出来大骂这群梁山贼人一顿才好,好在他们还有些自知自明,只好在心中想象出能叫他们大为出气之场景。只见这两人脸上带着虚构出的满足笑容,蹑手蹑脚的随着他们那位一蹶不振的师父溜出厅去。(。。)
第一五九章 生药贩子()
仲冬的齐鲁之地还是有寒气逼人的,特别是在这毫无遮拦的荒山野岭。只听此时山风呼呼的刮着,连那虫鸟也早已匿迹。唯有一群行商露宿在此,只见他们将货车围城一个圈儿,大伙儿躲在圈内,一起烤火避寒。
“哥哥,想咱们好不容易凑了几百贯钱,千辛万苦出来行商,怎奈这山东生药恁地难卖起价来,叫我们回去如何向亲友们交待!”只听一个劲装打扮的汉子苦道。
这时一声长叹传来,只见这被称作哥哥的汉子只是摇头,显然面对如此困境也是没有什么好办法。
想他带着几个心腹好友千里迢迢从荆湖南路远贩药材来这京东东路,哪知因为消息不灵便,自己所带的这些药材在山东遍地都是,此时若是贱卖的话,连本钱都收不回来。又因出来时日久了,以至于连住店的盘缠都没有了,此时急切里又寻不到一个村庄借宿,没奈何大家三更半夜只有在这荒郊野外露宿。
“都坐近些个,别再叫这寒气浸了!我等身在异地,不比往日在家时!大家伙儿且都忍忍罢!”那为头之人招呼伙计们道。
众人见说往那火堆近前挪了挪,伸出手来烤着那火,那不时“噼啪”作响的火堆散发出的火光,直将众人脸上的愁容照耀得格外鲜明。
那为头之人只是叹气,不忍道:“都是我无用,害你们跟我受苦!”
众人闻言都道:“哥哥说哪里话来,在家乡时便蒙你照顾,我等感激还来不及!再说此时出来贩卖生药,又不是你逼的,大家伙还不是想自己出来闯闯,若能拼出一份体面来,回家乡时不也光彩?”
这时忽听方才出言的劲装汉子道:“哥哥。咱们都是响当当的汉子,却贩哪门子药材?干脆寻一处险地,便在那里占山为王,岂不快活?”
哪知这句话顿时叫困境中的众人都兴奋起来,便有人附和道:“哥哥,咱们都是会家子,只因没个出路,才凑钱出来贩药材,可咱们哪里是做行商的料子?眼看便要亏得血本无归,放着大家各自这一身本事。不去打家劫舍,却不是糟蹋了!日后大家一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不比在此处吃风要鸟强!”
“对对对,前几日我听路人说这山东草寇横生,这青州境内就有两处山寨,头一处是个绰托塔天王的济州人落草在二龙山,他姓晁名盖,最有义气。武艺也好,更兼力大无穷,他的山寨便在这青州北边。另一处却离我们歇脚处不远,此处有个甚么清风山。山上有三个大王在那里落草,为头的叫锦毛虎燕顺,还有个甚么矮脚虎王英和白面郎君的在那里帮衬他。原本此地还有个甚么桃花山的,却叫官军剿灭了。他那里两个大王跑到二龙山去了,坐了五、六把交椅!”
那为头的一人沉吟片刻,开口道:“说到这山东的绿林豪杰。道上头一人却此间。想他姓王名伦,江湖上的好汉都夸他的好处,听闻是个奢遮的好男子。他如今聚集了数万之众在济州的梁山泊上聚义,想他也不坏百姓,也不坏我等这般过路的商人,只是替天行道,手下又有八十万禁军林教头和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花和尚鲁智深等人相帮,气势极盛,比这青州两处山寨强过太多了!”
“就是就是!我听说那甚么托塔天王还是王伦的手下败将哩!想当初他两人掐得你死我活的,后来还是那王伦棋高一着,死死压住晁盖。后来晁盖夺了梁中书的生辰纲,被朝廷通缉,惶惶如丧家之犬,却不想竟然是这死对头王伦庇护于他,将自己手下的二龙山都赠与了他哩!这等心胸之人,江湖上哪里去寻?如今这北边名头叫得最响的四人里面便有他,直和那沧州柴大官人,河北土豪田虎,郓城宋江齐名哩!”一人插嘴道。
“你说的此事我也知晓,当日青州大军压境,前来攻打二龙山,还是那白衣秀士救下了晁盖,退了官兵!如今山东的州府哪个敢正眼瞧那梁山泊?我看若要落草时,也不必去那二龙山和清风山了,要投也去投那梁山!”当先那劲装汉子道。
为头之人忽然一笑,对众兄弟道:“哪里那么容易便去落草,不然你我何必千里跑到这山东来?这青州乃是京东东路的路治所在,想必是个大城,我等明日且去青州城中问问价钱,如能将这十几车生药卖个好价钱,也好回去叫看不起咱们的人瞪大眼瞧瞧!”
众人见说都不好意思的哄笑起来,确实如哥哥说的那般,若要落草时,何必辛辛苦苦跑到这千里之外的山东来,还是正经将砸在手上的生药卖出去才是。
只听最先开口那劲装汉子叹了口气,道:“哥哥,这青州城里若卖得起价时,本地其他州府的药商还不早涌了过来?轮得到你我去赚钱!如今这世道,做甚么都是不易呐!”他说完看了看黑漆漆的四周,联想起自己等人的处境,只是长叹。
那为头之人见说也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伙计们所说的情况,苦恼的摇了摇头。
闲着也是闲着,只听这时众人七嘴八舌道:“哥哥,就是不愿去投那王伦时,咱们便自己占一处山头,自立旗,倒也快活!”
“傻么?那些州府官兵奈何不了梁山泊,还奈何不了我们?似晁盖那般英雄的人物,都叫官军差点活捉!咱们就十几个人,饭都快没得吃了,哪那么容易便插旗!”
“那便去投梁山,听说新上山的头领都有一千贯钱的安家费呢!似哥哥这般武艺,那王伦怎么也该叫哥哥坐一把交椅罢?”
“安家费?还一千贯?你做梦罢!他能收留咱们便算是不错了,哪里还有甚么安家费?这么多年了你们谁听过江湖上有这等好事?真是稀奇!还一千贯,把咱们卖了却也变不出这钱来!”
众人正为着前程议论纷纷之时,忽然这时远处一阵轰隆声传来。那为头之人甚是惊讶,连忙把头一偏,伏在地上便听那动静,不多时,只见他抬起头来,道:“怕不下三四百骑?就是马贩也无这般大规模,只是这大半夜的哪里来的官军过路?”
众人闻言都是纳闷,但是心中倒也不怕。只因大家身上都没甚么盘缠了,不然还用得着在这荒地里过夜?那车上的生药在此地也不值钱,不然能叫自己亏得血本无归?当下大家都是围在火边,只是不住把头往那大路上看。
没过多久,只见一队骑兵不紧不慢的赶了过来,队列中密密麻麻的火把将四周照的甚是明亮,众人只见当头一个将军甲胄在身,甚是威武,那手上倒提着一根狼牙棒。他旁边一个同行的中年将军,却是满面红光,一柄丧门重箭就插在马鞍上。
且说这两人看到路边一伙人在荒野里过夜,点着火在哪里抵挡寒气,周围堆了十几辆车子,不禁都摇了摇头,便见那个提着狼牙棒的将军对身边人道:“看这些汉子,这般冷还在野地里过夜,看来做行脚商人却也不易!”
身边那中年将军点了点头,随即取下身边酒囊,递给身边亲兵,这时那威武将军也取了自己的酒囊,便递过来,那亲兵会意,一并接了,随即快马疾驰过来,将那酒囊抛过,那为头之人忙站起身来,一手接住一个,打开皮囊一闻,见是烈酒,忙谢道:“谢军爷赐酒!”
围在火堆的十几人见状顿时对这队官军起了好感,想他们一路行了几千里地,哪里见过这般随和亲民的将军?当即从领头之人手里接过酒囊,把酒倒在自家带着皮囊中,又急忙和自家哥哥一起赶过来,将酒囊还了,那两个将军见他们十分知礼,吩咐队伍先行,他两个停下来却和他们攀谈起来。
这时却见中军已经赶了上来,这时三匹马走出队伍,当头的是一位白衣书生,紧紧跟随他的是两个甚是魁梧的大汉,这白衣书生面色凝重,显是带着心事,此时他见前队两位押队的头领只顾和路人说话,心中感到有些意外,不想这三更半夜还有人和自己一般赶路?
只见他走近跟前,见了那十几车货物,心中恍然,只是再看这些人时,却是好生奇怪。
这年头穿红的女子不少见,但是穿红的男子却是不多见,只是此时不但见到了,更奇的是这十几人都是一身大红,如同约定好的一般,再看那与秦明和黄信说话的那个汉子,只见他长大,面相俊朗,只是眉间有一股愁思,像是满怀心事一般。那书生又去看那火堆边的情形时,只见一杆方天画戟就靠着货车上。如今世道不太平,商人赶车带些朴刀兵刃防身很是常见,却是极少看到有人带着方天画戟行商的。
那书生再看了那为头模样的汉子一回,沉吟片刻,催马上前道:“兄弟,看你不像个没名姓的,敢问姓甚名谁?”(。。)
终身大事()
一夜之间,不知何时下起的大雪,直将这片广袤无垠的大地镀上一层银白。饱受送别情绪感染的众人,站在这冬日的北清河边,各自心中的那种伤感之意,直叫这种苍凉的景色衬托得沧桑无比。
武松望着同下船来,给自己大妻送行的兄长王伦,眼眶渐渐湿润。
这一路行来,他不知多少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