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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京狐疑的望了望满脸无辜的宋江,小心翼翼的捡起地上的秘奏,一目十行的飞速阅览完信中,当即便恨铁不成钢的瞟了宋江一眼,咬了咬牙,竟然表现出少有的强项,争道:“陛下,宋江此事,乃是一人之言,尚无印证,还请三司会审,以查明此事!”
这对君臣说得热闹,当事人宋江压根还不知道到底出了甚么事情。想他这一辈子惯会玩火,阴私多如牛毛,随便捡出一件来,便足以叫他自己身败名裂。想当初在清风山便是被王伦抓住痛脚,叫对方一举粉碎了他十数年在江湖上苦心经营起来的崇高声誉,导致他在绿林中再无进取之路可走。难道……命里该他宋江走背字,这回连阉贼童贯也要效仿王伦他宋江在官场上也要毫无立足之地!?
“元长啊元长,事到如今,你还要给此獠作保?信里这个人说的话,朕还真的相信。别的不说,朕闻宋江在押司之位上,便徇私枉法。三心二意,刻意结交江湖匪类!待日后落草二龙山,却又阴谋谋害结义朋党!信里说他两面三刀,不忠不义。难道还冤枉了他?!似这样的人,要不是你保举,朕早治了他的罪过,如今,你还对其心怀幻想?”
赵佶是老赵家几个皇帝里面出了名的好涵养之人。也就比仁宗皇帝差点儿,如今面对欺君的宋江,一时也是气急了,不然话不可能说这么直白。
要说这老臣蔡京也是,好歹总揽朝政这许多年,怎么看人的眼光,反而越老越转去了?说句心里话,在这个敏感时刻,他赵佶打心眼里不愿意打压蔡京,为的就是避免给朝臣造成蔡京失势的假象。可他不但不领情,反而偏偏要屡次三番为宋江出头,叫赵佶如何能压住火?
“罢了,宋江,朕便再问你一遍,你可要跟朕说实话!朕问你,田虎的伪相郑之瑞,他真的被你临阵处死了?”
一听到这个名字,宋江如遭雷劈,继而浑身一片冰凉!是谁这么狠。一出手便击中了他宋江的要害!?
郑之瑞啊郑之瑞,你他娘的害死俺了!
说句实话,似宋江这般老练之人,这半辈子也干过很多不成熟的事情。但要说他这辈子干得最不成熟的一件事。那无疑就是处置这郑之瑞的方法了。
原本,这个田虎的心腹文官压根与他宋江没有半分干系,就是如赵佶所言那般剁了他,于宋江来说也没有可惜之处。
可坏就坏在,当时的他,接到了一个无法拒绝之人的书信。之所以说这个人是无法拒绝之人。那是因为这个人曾经比宋江的亲爹还要“纵容”宋江,即便宋江动了杀心要取对方的性命,这个人最终还是放了宋江一条生路。
这样的一个人,在给宋江的书信中,丝毫没有提到从前恩怨,只是用真真切切的语气,恳求宋江放过郑之瑞一马。
最后宋江苦思了三天,最终破天荒心软了一回,因为他实在没有勇气拒绝此人的请求。于是他找了个机会,私纵了郑之瑞。这个举动在宋江看来,算是拔了心里最后一撮草,从此和这个曾比他亲爹对他还好的人,在心里做了个了断。
谁曾想,这个人居然出卖了他!而且还是在他宋江前途似锦的关键时刻朝他的致命要害捅了一刀!
为甚么!为甚么?晁盖你要这么害……
不不不,不是晁盖!不会是晁盖!
急切间,宋江残存的一丝理智提醒自己,晁盖就是到死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肯定是……不,绝对是王伦这厮下的黑手!
天杀的王秀才!
我宋江是前世谋害你了,还是今生得罪你了,你竟然要一次次的这样害我!?害我也就罢了,为甚么不明刀明枪的干?想要我的性命又有何难,兵对兵将对将面对面来取便是!想我宋江一路从应天府杀到青州,几近千里之遥,路上给过你无数的机会报复,可你这厮为甚么不敢当面与我对垒,却只敢在背后使阴招!?
当一个人满是忿怒的时候,理智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此时宋江脑子只剩一团乱麻。
但此时并不是他宋江的独角戏,若以旁人的眼光来看,宋江这等失魂落魄的反应,便是心里有鬼的直接特征,是以此时连蔡京都缄口不言。
见蔡京终于认命,赵佶又如何肯陪着那黑厮浪费时间和表情?当即气愤愤的从龙椅上站起,厉声叫道:“还三司会审,直抬举这厮了!且先将此贼监下,择日大理寺定罪!”
绝望中的宋江听到官家这声不是判决的判决,心跳如鼓,无奈之中,只好再一次将饱含求生**的眼神投向蔡京,哪知最终换来的,却是恩主脸上那种恨铁不成钢的失望神情。
宋江慌了,彻底慌了。他突然有种大声疾呼的冲动,又或干脆取把利刃将心肠剖开当朝天子亲眼看看,他宋江是何等的忠心赤胆。
可惜,时至今日,他才第一次体会到甚么叫做有苦难言,他总不能求着官家和蔡京相信,他宋江即便放了郑之瑞,也是一片赤心心向朝廷。即便谋害了结义大哥。仍是因为一片赤心心向朝廷。即便拿着手下弟兄的鲜血浇灌这大好河山,还是因为一片赤心心向朝廷。
俺宋江……明明是天底下最忠心的忠臣啊,为什么却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为什么?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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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的黑暗,除了会给人带来绝望。还会让人脑子变得清醒。
经历了一整夜的痛苦,宋江开始细细思索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开始意识到,这件事情,远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告密这种事。晁盖无疑是做不出来的。但最终是不是王伦所为,还存在些疑点。
首先,晁盖这关王伦过不了。
王伦此时要落井下石陷害自己,且不问其动机在哪里,这么做的直接后果便是和晁盖闹掰。毕竟自己是看在晁盖的脸面上私放的郑之瑞,结果王伦得了好处,反以此为暗箭来加害自己,却把晁盖置于何地?
其次,王伦性子强硬,不大喜欢玩阴的。
王伦这个人宋江也并不陌生。要说这个人为人的确霸道,四大寇里面除了他本人,田虎、王庆、方腊谁没被这厮当面抽过脸?可此人整人的手段通常都还算是光明正大,最喜欢站在道义的制高点上碾压对手,这种有些讲究又狂妄至极的人,说他突然违背了自己的一贯风格,不惜得罪割头换颈的晁盖,来害自己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旁人,怎么说都有点说不通。
再次,时机不对劲。
宋江也不认为自己有何德何能。能让覆灭在即的王伦,在手忙脚乱应付不急之中,还苦苦惦记着自己,连陪葬都要拉上他宋江。
凭这三点破绽。他宋江要是还在心底认定了王伦就是害他的罪魁祸首,他就不是宋江了。
可是,若不是梁山的人下黑手,那祸害自己的又会是谁呢?
除了当事人,外人很难知悉当初的细节……等等,当事人!?忽然间。宋江心中冰凉一片,脑海中出现一个无论如何叫他也无法相信的名字。
不是他,一定不是他。
要说这辈子围绕在宋江身边的小弟也不算少了当然,跟上辈子在数量上那是没法比了,但真正肯为宋江去杀人放火、掘人祖坟的只有两个人,没遮拦穆弘和锦毛虎燕顺。
前者武艺高强些,后者为人忠直些。所以宋江有甚么阴私,也只有这两个人最清楚。当初为还掉晁盖的情,私放郑之瑞,宋江觉得并不是需要武力的事情,所以选择了燕顺。
这个小弟的为人他是最清楚不过了,一向对宋江是敬若天神的,若说连他都靠不住了,他宋江还真不知道,这天底下有谁还能信得过!
思来想去,头都快想破了,没想到又绕回原点,此时连一个嫌疑人都找不到,宋江不由气馁起来。就在他钻入牛角尖无法自拔的当口,忽然警醒,拍着脑袋懊恼道:
“知道了是谁害自己,又有甚么意义?!无非是死个明白罢了!现如今最爱要紧的,是赶紧想办法脱身!都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将来只要人出去了,还有甚么事情不好慢慢细查?”
明白了这一点,宋江心头敞亮了许多。同时他更加明白,在这种时候有能力伸手拉自己一把的人,还是背后的靠山蔡京无疑。只是他现在已经没有把握,蔡京是否已经打算将他这个麻烦彻底抛却掉。
不该,不该这样!我他,连圣意都敢违逆,天底下去哪里找我这样的人来做爪牙、忠狗!?他若就这么放弃我,我手下那伙人,包括蔡京的那些党羽,也定然再不敢对他死心塌地!
他,付不起这个代价!
一想到此,宋江心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也是,这辈子宋江很少在别人身上寄托希望,但是到了蔡京这里,他生平头一回破了例。
“大哥,大哥!”宋江低声唤过一个狱卒,等那人靠近,宋江低声道:“我乃郓城宋江,人称我作山东及时雨。眼下我欲送你一场泼天富贵,不知大哥有胆受否?”(。)
第八七一章 出卖;是出卖者的归宿()
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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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么?你说你是谁?”蔡府门子夸张的叫道:“大理寺的一个小小狱卒,居然开口要见当朝宰相?你敢是黄汤灌得自己有几两重都不晓得了?快滚,若再啰唣,叫你狱卒变囚徒!”
都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端的不是假话。蔡京府上的门子乃是各地太守都要给面子的存在,这个姓蒋的狱卒笑脸陪尽,连嘴巴都快说干了,反而换来对方的威胁,狱卒暗骂了一声,“干,还泼天富贵,老子差点连本钱都折了!”
就在狱卒灰心丧气打退堂鼓时,蔡府门前慢慢驶来两顶官轿,这时一位保养得体的官人撩开轿帘,探出头问道:“老蔡,甚么人在此聒噪?”
那个刚刚还在狱卒面前耀武扬威的门子,见了这位官人,哈巴狗一般的窜了过来,脸上堆满笑道:“一个失心疯的汉子,自称大理寺的狱卒,说是要见相公!”
“大理寺的?”那官人若有所思道,忽然下令轿夫落轿,亲自走出官轿,朝那低头欲要开溜的狱卒望了一眼,招手道:“过来,你欲寻鲁公何事?”
那狱卒原本只想着宋江许下的泼天富贵,也没把此事看成有多难,哪知此时真正见了眼前这位官人,腿肚子都在打转。毕竟此人是比大理寺卿都要尊贵的人物,可惜蒋姓狱卒没了退路,只好壮着胆子上前道:
“昨夜大理寺发来一个重犯,便是河东招安的大盗宋江。他说有紧急机密要呈上蔡相公,小人心想蔡相乃国之柱石,涉及到他老人家的事情,小人无论如何要担待些,是以冒着天大的干系,特来带话!”
那官人闻言笑了起来,回顾身后那顶轿子中跟出来的一个年轻后生。道:“瞧见没有,大理寺的一个狱卒就恁地会说话。你若再不长进些,便要连累我叫人耻笑!”
“父亲大人说得是,孩儿铭记在心!”那后生作揖道。
那官人呵呵一笑。复望向报讯的狱卒,居高临下道:“宋将军有甚么话要你带?”
“小人回大学士的话。宋将军说,是他治军不严,身边出了奸细,还请蔡相公小心提防!”宋江嘱咐的是让此人跟老蔡带信。结果此人见了小蔡,便把嘱托全盘托出。若是别的权贵家倒也罢了,关键是这老蔡和小蔡之间有些龃龉,哪知这狱卒见了蔡攸的面便全然不顾了,不过,倒是有件事他还记在心上:
“宋将军还说,事成之后,小人……小人可在蔡府领取一百两蒜头金……”
“一百两蒜头金!你当你是金口玉言!?”蔡攸身后的后生怒了,敲竹杠都敲到他蔡家的门上了,真把蔡家的牌子当成了庙里的摆设?
“行儿!”蔡攸回头望了儿子一眼。目含深意,蔡行见状,顿时就不敢说甚么了,只见蔡攸笑呵呵对那狱卒道:“宋将军在牢狱之中,望你多加照顾,宋将军许下的金子,你便随老蔡进去取去!但是,我若在京城中听到甚么风闻,你知道后果的!”
“不敢,不敢。小人万万不敢!小人今后就是个哑巴,此事上不敢告父母,下不敢告妻儿!”狱卒忙跪倒表态,他担着干系来此作甚。还不是一场富贵?看在这一百两金子在份上,就是拿刀逼他,他都舍不得往外面吐半分内情的。
蔡攸满意的点点头,望着自己门子道:“老蔡,吩咐管家给他。记住,少一两。我唯你是问!”
“一、一百两金子啊!大公子,这事小老儿做不了主啊!”老蔡苦着脸道,大公子和主人翁不和这是府内人人皆知的事情,到时候大公子要是不认账,他怎么面对主人的责问?
“我父亲叫你作主了吗!还不赶紧去办!”蔡行虽然和蔡攸搬出蔡府了,但他是蔡家嫡长孙,在大父和爹爹之间,他肯定是站在蔡攸这边的。
“是是,小老儿这就去办,去办!”老蔡没有办法,也不敢得罪这父子俩,都知道蔡京年事已高,将来蔡家早晚是蔡攸作主,眼下得罪了他爷俩,将来绝对是吃不完兜着走。
蔡攸把袖子一甩,龙行虎步的进院去了,儿子蔡行紧跟其侧,等到了没人的地方,纳闷道:“父亲为何对宋江如此优容?这贼人也是大胆,明明向我家求救,却开口就让我家替他破财!”
“一个要完的人,还跟他计较甚么?”蔡攸放慢脚步,道:“对个狱卒开出天价,你道意味甚么?”
“有钱能使鬼推磨,应该是收买此人替他报信罢?”蔡行回道。
“这只是其一,还有其二!”蔡攸笑了笑,见儿子一脸困惑的表情,给他解惑道:“宋江这是在试探我们蔡家对他的态度,所以才特意开出一个高价。我们若是不屑一顾,他就知道自己被我们抛弃了。所以这个钱不能省,那个狱卒,也不能让他觉得,我对宋江有怠慢之意!”
“原来如此!”蔡行恍然大悟,望着父亲道:“一个贼人,居然有如此之深的城府,要不是父亲大人恰好碰上,这事只怕便弄拧了!”
“所以我说,你大父是老糊涂了,派个狗眼守在门口,也不怕传出去让人笑话!”蔡攸不屑道。
蔡行有些尴尬的点点头,不管怎么说,蔡京总是他的祖父,此番又是请安来的,这种时刻实在不大好接父亲的话。正尴尬间,想起一事不对,问道:“父亲既然不认可大父,为何在宋江之事上,替他遮掩?”
蔡攸闻言哈哈大笑,道:“痴儿!你大父明明做得是对的,为父又为何要去拆台?他既然是在为蔡家广收羽翼,你好生想想,我姓甚么?你又姓甚么?”
见儿子恍然大悟,蔡攸借事教子道:“你大父如今小事多糊涂,但大事还是把得稳的,其实门子回不回绝那狱卒,都无关大局。大理寺明日就要判决宋江一个刺配的徒刑,都是你大父争取下来的结果!”
蔡行闻言。面露疑惑之色,道:“如今京东不时传来捷报,官家心情相当的不错。大父服侍官家这么些年,若真要保一个人。不至于最好的结果就只是刺配罢?”
“不错,长进了!”蔡攸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点拨道:“此番就是陛下要刻意周全你大父的面子,你大父也只会为宋江争取一个刺配的结果!”
蔡行虽说生在官宦世家,到底是才初入官场。父亲和爷爷的手段他还看得不那么清楚,当即被蔡攸这番话绕进去了,“大父不是真心想替宋江开脱?”
“何止不是真心,压根就是做戏给外人看的。你要知道,宋江身上那致命一刀,便是你大父捅上去的!不然怎么会如此之巧,正好在陛下放过宋江那个当口,彻底陷了宋江!”蔡攸话虽如此直白,但并没有贬低蔡京的意思,反而是带些欣赏的意味在其中。看得出来他只是嫌弃蔡京挡了他的路。但仍能很客观的观察蔡京的手段,此时既然是叫儿子见识官场的险恶,话也就没有藏着掖着。
“大、大父为甚么要这么做!?”蔡行彻底震惊了,没想到宋江这个被童贯穿小鞋的对象,竟然也不得大父的欢喜。反而借着童贯整治宋江的东风,再悄然送上一脚他永无翻身的机会。
“汝大父精明的时候,童贯也要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所以官家才一时离不开汝大父!如今为父与你说的,你都要铭记在心。半字不可外传!”蔡攸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顿了顿,正色道:“广收羽翼,不是来个人便收入门下。你要事先知道他能不能为你所用,如果能,那又能做成甚么事情。宋江这个人心思太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再加上屡屡克上的过往,实在不是个成为心腹的好材料!”
“抛开宋江的为人不说。但凡只要这个人还拥有影响力,他手下那些个降兵叛将,就始终和咱们蔡家隔了一层。你大父是甚么人,能容忍宋江这个传话人的存在?他要的是对下面人的绝对掌控。所以,即使是你爹爹我,在真正大事上,也影响不了你大父身边的那些人!”
蔡攸这些不传之秘,听得蔡行是膛目结舌,不停往回咽口水压惊,他是实在没有想到,即便是父子之情,一掺和到朝堂之上,居然变得如此复杂。
“宋江想凭借手下的力量保持他在你大父面前的性,这便是他惹祸的根源。可怜此人犯了大忌而不自知,尚且指望你大父救他,哼,可笑可叹!”
蔡行呆呆沉默半晌,努力消化着父亲给予的养料,过了好一阵子,才问道:“父亲,那大父到底是找到了谁他来出卖宋江?”
蔡攸见说,呵呵一笑,道:“甚么都问我,你何时才能长进?这样罢,晚上回去,我把宋江手下主要头领的情报给你,你逐个自己分析罢,有了答案,再来找我!”
蔡行忙不迭点头,父子俩相视一笑,携手入府给蔡家的参天大树蔡京问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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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将军,宋将军,醒醒,醒醒!”
满面红光的狱卒叫醒了扛不住疲惫而昏睡过去的宋江,宋江一个激灵弹了起来,爬到囚柱之旁,急切问道:“蒋大哥,见到蔡相公了麽?”
“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