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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慢慢来?练了也有些日子了,我那营人马还不成样子,叫我哪里能不急!”唐斌显然是有些急了,直道:
“你看秦将军和黄将军,建营首战便来了个开门红,全歼丁得孙所带的一个马军指挥,丁得孙那人我也知道,西军出身,武艺也还过得去罢,但是带兵不赖,不想还是一战吃了包子,自己也被活捉了,外带送了对手一个‘霹雳’营!还有徐教师和杨制使,前番哥哥需要人手护送粮草回山,一想就想到他们,偏偏没我甚么事,这山寨四营马军里,恨不得就我最闲!”
郝思文摇了摇头,苦笑道:“怎地就四营马军!”
唐斌见状把头一拍,道:“你看我着急上火的,尽瞎说话,莫怪莫怪!只因你才从萧军师那里接手队伍没几日,所以我方才就没算上……”
郝思文无所谓的笑了笑,道:“哥哥对你期望不同,故而才把最重的担子交给你!”
唐斌见说叹了口气,在这位至交兄弟面前,他没有隐瞒心中的忧虑,只见他吐着苦水道:“郝兄你不知道,这骑射不比步射,难习得很!再说就是步射,也得拿时间来耗,听闻附近三州厉兵秣马。你说我还有那么多时间么!”
郝思文也略通箭法,建言道:“好在不是要你训练神箭手,你只须把骑射的要领先教他们熟练了,反正千余骑兵这等规模的作战,靠的是覆盖射击,并不是点对点的射杀,不需要人人都练成你唐大将军的箭术,至于成为神箭手所的那种特殊的手感,急是急不来的,完全可以等他们在日后的训练中慢慢寻找!”
唐斌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听郝思文说完也不吃惊,当下点了点头,正要说话时,忽见王进坐在轮椅上,从家属院中出来,被爱徒推着往后山草庐而去,两人忙上前,道:“王教头,怎地出来了?”
“哥哥叫头领都是后山草庐听讲。原本师父病着,哥哥体谅让他歇着,哪知他老人家……”史进苦笑一声,解释道。
王进见两人朝自己看来。笑道:“寨主这般郑重其事叫大家都去,我闲着也是闲着,去听听也好!”
两人对视一眼,相视而笑。也没多说甚么,四人沿路说说笑笑,直往前面走去。忽听背后响起一阵马蹄之声,随即一个声音大喊道:“借过、借过!”
四人都觉诧异,均想不出是谁在这后山之上,居然还纵马而行,不禁都是回头去看,只见黑旋风李逵带着鲍旭、李衮和项充等三人,都骑在高头骏马之上,大笑而过,史进见状喊道:“铁牛,你这是作甚!”
那马不愧是极北之地的宝马,匹匹神骏异常,此时李逵早已跑远,只剩一个声音在风中回荡:“俺三个兄弟刚刚分得好马,不亲自骑一骑,怎知是好是歹……”
众人面面相觑,都是苦笑摇头,这时背后又跑来一个头领,骑在马上大叫:“站住,给我站住!”,大家见是樊瑞,忙道:“樊头领何事这般紧急?”
“还不是叫李逵逼的!哥哥前几日不是带上山十匹好马麽,今日分给我们营四匹,谁知那李逵得了好宝马过不了夜,非要趁热带出来溜一圈,直把那三个说动心了,跟他一起疯了起来!我见这后山家眷不少,要是无端冲撞了谁,却不是冤枉!”樊瑞急道。
王伦分马的事情,郝思倒是文知道,当日柴大官人送的三十匹马早分完了,此时有几营带兵的头领还未分到称心的坐骑,正好此番下山机缘巧合下得了十匹好马,好算给一线带兵的头领都配上宝马。
“正是,正是!铁牛刚刚过去,樊兄弟千万要劝住他!”唐斌忙道,自己浑家就在后山家属院里,出门可千万别撞上这黑厮。
樊瑞一拱手去了,众人感叹一番,往后山草庐走去,待他们赶到时,发现各营主、副将来了一大半,就是其他没有领兵的头领,也有好几位都到了,此时王伦正在门口训李逵道:“此处是跑马的地方么?要是冲撞了弟兄们的家眷怎处?你这厮真一点不叫人省心!”
众人见李逵叫王伦训得低眉顺眼,都是上前相劝,道:“不是没撞到吗,哥哥算了算了!”
“军法司何在?李逵此举该当何罪?”王伦四顾问道,众人见状大惊,都不知怎么回话,这时闻焕章道:“此时山寨旧法中,并无条例适用李逵等人此时行为,而新军法尚未颁布,裴宣和孙定两位头领还在连夜完善哥哥息怒!”众人见状都是出言附和道:“哥哥息怒!”
“你这厮带头驱驰,还有你三个,跟他一起胡闹,此时新军法尚未颁布,我若拿军法责你等,定然心中不服!既如此,你等且与在此各位兄弟道个歉!若是日后再犯时,少不得军棍伺候!”王伦责道。
四人见状,都是不敢还嘴,均大叫不敢了,忙不迭的跟在场之人道了歉,王伦这才作罢,转身进到这间陶宗旺重新建起的草庐,虽然还叫草庐,此处已经大不一样。直由原先容不得数十人的茅草屋,变成现在容上百余人也不嫌拥挤的敞亮大厅。能在短短几日间完工,不得不说,这位九尾龟在建筑行当上还真是有些道行。
三位军师见状,便先跟着王伦一起进去了,四人都坐定了,趁着这等人的空隙,闲聊起来。王伦说起刚才李逵之事,心有所感,开口道:
“咱们山寨竖起‘替天行道’的大旗,讲究‘仁义’治寨,好处大家都见到了,山寨能有今日的规模,都是拜此所赐,但‘仁义’道德,只讲感情,不讲原则,终究有它消积的一面,所以还是要尽快完善军法,严明军纪,以填补这一不足!”
三人对视一眼,都是有所触动,萧嘉穗道:“哥哥说得甚是,没个规矩,不成方圆。说到底,打铁终须自身硬呐!”
“我梁山有今日局面,来之不易,此时山寨战兵过了三万,又建成了马陆水守备四军十数营,是该好好理一理了!”王伦叹道,一支军队光靠感情维系终不是长久之计,还得用严明的军纪来,历史上成名的劲旅,无疑多是纪律森严的军队。
其实今日的主题倒不是此事,王伦主要是跟大家讨论一下梁山该建立一支什么样的军队,只是因李逵等人的鲁莽行为有感而发。王伦正沉思之时,这时林冲进来道:“各位头领都来齐了,是不是请大家进来!”
“请大家都进来罢!”王伦点点头,林冲见状出去招呼众头领去了,只见今日在家的头领尽数过来,王伦请大家依次坐了,清了清嗓子,开言道:“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毕竟练兵是个辛苦事儿,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见成效的,正好昨日徐教师等人从山下归来,趁这机会,我请大家过来,是想谈谈,除了锻炼士卒体魄技法之外,另一件很的事情!”
众人闻言有些不解,都是面带疑惑的望向王伦,只见轮椅上的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挪了挪身子,被王伦的言语带出兴致,很想听听寨主关于练兵有什么高见。
王伦看出大家疑惑,笑了笑,道:“在座诸位头领中,多有练兵的行家,至于该怎么行军布阵,操练军士,各位心中尽有高策,自不是我一个书生好置喙的!”王伦说到这里,望了望王进和林冲,见两人神情,又道:
“古法有云:‘将士一心,其势不可挡’,人皆有心,各不相同,如何叫万人一心呢?古之名将,要么靠为将者的个人魅力,要么靠严明的军法约束,以使万人如一人,最后取得战斗的胜利。”
“这些都是先贤在带兵中总结出来的智慧,总的来说,核心就是两个字:服从!也就是大家所知的,我们山寨准备颁布的军法中的头一条:一切行动听指挥。那么如何才能叫大家发自内心的去遵守这一法则呢,这就是我今晚所要跟大家讨论的!”
“我们山寨这次整军,不光要锻炼将士们的体魄,另一个更的地方,便是要激发他们的热情,启发他们的心志他们心中有一股信念,明白自己为什么而战,当一支军队明白了为什么而战并且愿意为之而奋斗时,那么便可称之其为一支有信仰的军队。”
“信仰是一切力量的源泉,一个有信仰的军人,不一定能打败另一个没有信仰,但身强力壮、武艺高超的敌人,但是一群有信仰的军人,拧成一股绳后,成一支有信仰的军队,那么他绝对会成为其对手的噩梦。”
“当我们梁山军成为一支有信仰的军队之时,再配合强壮的体魄、精良的军器、熟练的杀敌技巧,那么离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那一天便不远了!”
“下面,我们便谈谈具体的方法,看如何叫我们梁山将士都成长为一个有信仰的军人……”(。。)
第二二九章 汝锻造体魄;吾雕刻灵魂()
上下五千年,在浩瀚的历史长河中,哪支劲旅堪称是有信仰的军队之样板和典范?饶是王伦告别那个时代已经一年半了,此时临摹起这支劲旅的轮廓来,仍是绘声绘色,惟妙惟肖。
言者有心,听者有意。
只见轮椅之上的王进越往后面听,越是忍不住心中惊骇。他是八十万禁军教头里的第一人,古往今来各种有名的练兵方法无胸中装着,却从来没听过,类似今夜从王伦嘴中说出的这些奇闻异论。
只是他忽然又觉得心中仿佛抓到了一些甚么,却不甚尽兴,只恨不得听这位从来都自信满满的寨主多说一些才好。
趁着王伦低头喝水的空隙,王进的思维渐渐发散:王伦方才所言的根本,基本上便是从每个普通士卒上着力,发挥他们身上最大的潜力。
只是这千百年间,不是没有名将做过尝试这种方法,比如当年替士卒吮脓的吴起,换得军士皆甘愿为他效死。类似这样的将领还有很多,比如前汉的飞将军李广、后汉的大树将军冯异,皆因爱惜士卒著称。最后,这类名将多被冠以爱兵如子的美称。
作为一个“父亲”,关心“儿子”的衣食健康,若是放在今晚之前,没听过王伦这一番高论时,王进毫无疑问会认为他们已经做到尽善尽美了。
谁知听了王伦一席话,王进此时有些动摇了。明显王伦并不满足于现有的旧例,而是推陈出新的提出在精神上关怀他们,开导他们,启发他们,仅凭这一点。王进认为王伦已经超越了前人,在关于带兵的道路上,又摸索出一条新路来,可谓创了先河。
王伦喝完水,又说了起来。王进下意识里收回思绪,生怕漏掉关键。作为一位职业教头,他只觉自己此时处于一座宝山之中,怎么也不肯空手而归。
不知不觉间,他望向讲演之人的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从前身上的那种不自然也已悄然褪去。
王伦讲了大半个时辰。基本上是将诸如“诉苦大会”之类已被证实有效的方法全部详细介绍一遍,只见此时在场的头领表情各异,基本上可以分作三大类。
要么便是如李逵那般,睁大了眼睛望着前面妙语连珠的王伦,却摆出一副完全不懂你在说甚么的表情。要么便如袁朗、黄信等人,一副醍醐灌顶、茅塞顿开的模样。坐在那里喜不自禁。更有闻焕章、萧嘉穗、朱武等人闭目深思,思索着王伦话里的精髓。
王伦此时倒是不急,他知道,叫梁山军成为一支有信仰的军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事情,但他深信,只要播下火种,终有一日能够燎原。
“从明日起。我和三位军师一起,会分别在这草庐之中跟大家交流,各位带兵的头领,还望晚饭后抽一个时辰过来听讲,其他不带兵的头领,便看自己的安排了!不过我是十分欢迎大家过来唠唠的!”
“等大家都能融会贯通了,各营从指挥使到都头,再到军头、十将、包括押官,都要轮流来此处听讲!毕竟直接面对士卒之人便是他们,所以对他们的培养。更是重中之重!”
王伦一口气说了许多,便请大家自由发言,也好一起讨论讨论,哪知草庐之中异常安静,半天才有人叹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众人都去望时,发现正是坐在轮椅之上的王进发的感叹,王伦见说,笑着请王进讲几句,王进摇了摇头道:“今日怕是不行了,此时肚里感触太多,震撼太大,还是请寨主再多说些罢!”
众人见状也是开口相邀,见三位军师也是一脸期盼的望着自己,王伦想了想,道:“既然如此,再随便说说,大家看看有没有补充的!”
众人都是叫好,便听王伦道:“我大宋立国以来,似我们这等处境的势力,无非有两种结局,第一种,就是被朝廷招安,而第二种,则是被朝廷剿灭。第一种情况,山寨不可能接受,我王伦也不会拿兄弟们的身家性命,去换一个叫奸臣昏君摆弄叫世人唾骂的笑柄!第二种情况,自不必说,更不可能接受!”
其实还有第三种结局,那就是“彼可取而代之”,可惜说出这句明言的英雄也没坐稳,就叫另外之人取而代之了。故而王伦暂时没有将这种可能假设其中。有些事你去做便好了,不一定要天天拿在嘴上说,久而久之,反而会叫身边的人不安。
“既然不可能招安,也不能眼睁睁叫他们剿灭了,大宋禁军百万上下,而我山寨战兵才三万有余,该怎么跟他们周旋?!”
“我认为头一点,便是不打无准备之仗,不打无把握之仗,每战都应力求有准备,力求在敌我条件对比下有胜利的把握。每战集中绝对优势兵力,四面包围敌人,力求全歼,不使漏网。在特殊情况下,则采用给敌以歼灭性打击的方法,即集中全力打敌正面及其一翼或两翼,求达歼灭其一部、击溃其另一部的目的,以便我军能够迅速转移兵力回防,或者歼击他部敌军。力求避免打那种得不偿失的、或得失相当的消耗战。”
“在选择敌人上,一般是先打分散和孤立之敌,后打集中和强大之敌。以歼灭敌人有生力量为主要目标,不以保守或夺取州府和地方为主要目标。毕竟物是死物,放在那里他也跑不了,但人是活人,此时逃走了,你还须防他转土重来,故而在对敌打击上,叫讲究个先人后物!”
“基本上便这些了!”王伦向下面点点头,这时朝萧让使了个眼色,萧让见状,拿出自己篆写好了的“练兵实纪”在诸位头领间分发。至于为什么起这个名字,只有王伦一个人明白。因为自己看过的兵书不多,唯独看完了的,便是这本明朝大将戚继光所著的兵书。不过原著中因为火枪所布的阵,放在此时并不何用,故而有很多都叫王伦过滤了。
萧让这三天不眠不休,就是将这份小册子制作出来,众人接过小册看时,只觉分类甚是繁多,那无聊的李逵只因不识字,把那册子翻来覆去的乱动,这时不经意调到最后面,只见上面写着十个大字,“汝锻造体魄,吾雕刻灵魂”。(。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票、月票,您的,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9
第二三零章 借你两个的狗头一用()
“大当家的,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小人的兄弟那算犯了甚么军规,居然要打他三十军棍!这打下去还不要了他的性命?”
史进军营的议事厅内,本营一个军头正跪在九纹龙面前大哭道,两个副将跳涧虎陈达和白花蛇杨春气愤愤站在一旁,均是虎着脸瞪着此人。
“甚么大当家的?我等现在是梁山人马,你也是梁山步军第三营的军头,手下管着五十来人,怎么这般不着调呢!”史进原本偏着头,黑着脸没理会此人,此时见说不禁转过头来,喝道:
“你等自己做出来的丑事,还敢来我面前求饶?还大当家的,我们少华山好汉的脸都叫你丢尽了!”
“哥哥前些时日刚刚颁布了新的军法,你等也不知收敛,现在撞到裴头领的手上,你说怪谁!你等自己不争气,此时来求哥哥有甚么用!”杨春说了这军头一通。此时犹不解气,训道:
“我等整日里操练,你等居然还有闲工夫去滋扰百姓!你说山寨是短你吃了,还是短你穿了?每次缴获的奖励可曾短过你一次?你说山寨如此待你等,你倒是给我三个长长脸呐!”
那军头被训得狗血喷头,将头低了,这时一直拉着脸不说话的陈达,出人意料的上前一脚就踹到此人身上,顿时将这军头踢翻在地,那军头挨了陈达一脚,却反而一脸喜意。
只见杨春忙上前将陈达拖住,道:“糊涂啊哥哥,他兄弟犯了军法,丢了我们少华山旧人的脸,你如今动手打他,却不是也是犯了军法也!”
“都住了!在这里添甚么乱!”史进见闹得不可开交,直大喝道。
陈达见史进发了话,这才住了手。只是站在那里痛骂了这军头一顿,缓了缓,转头对史进道:“哥哥,这厮的兄弟就算是太不成器,可也不能,就一个百姓便打他军棍罢?那铁面孔目此举不是为胳膊肘往外拐麽?”
史进一听此言,十分诧异的望着陈达道:“这一个月来,哥哥每晚与我等讲授一个时辰,搞了半天,你是左耳进右耳出了?”
陈达闻言。顿时耳根通红,正要剖白,这时屋外进来一人,开口就道:“就知道你跳涧虎要强出头!”
众人闻言看去,正是神机军师朱武从门外走了进来,陈达讪讪打了个招呼道:“哥哥!”
“糊涂!你在这里闹甚么?有功必赏,有错必罚,这错了么?哥哥当初颁布军令的时候,没看到你说甚么。怎地此时惩罚落到自己头上时,便受不了了?”朱武一开口,屋内顿时安静下来,这军头也不敢哭求了。低着头跪在那里,动也不敢动。
话说回来,在原本少华山中,威望最高之人并不是半路才加入的九纹龙史进。而是这位主动让出寨主之位的神机军师朱武。少华山寨从无到有,都是他一手奠定的,另外两位头领陈达和杨春也是因他而上山的。虽然后来史进坐了第一把交椅,但是朱武的威望与影响力,一直不曾消减。
“你等还以为是当初那般小寨,混一天是一天不曾?哥哥严明军纪,甚么?还不是练出一支铁军来,将来替众家兄弟打出个前程?”朱武一言一句,苦口婆心。
见陈达低了头不说话,朱武和他相处多年,哪里不清楚他的脾性,看着样子便知道他心中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