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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廖老三回去,傅景初站在窗口,低头看着下头人来人往的大街,挑着担子到处吆喝的,牵着孩子的手低声呵斥的,站在路边笑呵呵的说话的……这个世界,到底和他上辈子生活的世界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的人,一样的为生活奔波,一样的忍受着各种不公……
不管是哪个世界的,大家都是最容易满足的,只要三餐温饱,有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家,那就够了。
想到此处,傅景初有些迷茫了,当初他也是这般渴望的不是,摆脱奴籍的身份,好好的找个活干,然后,活下去。但在不知不觉的时候,他的渴望似乎变了,那时候认识了红苏姐,看着小五五出生后,他清楚的认识到,奴籍的身份不是说摆脱就可以摆脱,元家不是好主家,就算元家看在他身上流着的血脉份上,或许愿意助他一臂之力,但这个世界,对奴籍贱籍何等苛刻。于是,那时候,他绝了自己脱了奴籍的心思,一心一意的只想着让小五五做个良籍的孩子……然后现在,小五五有了自己的良籍,他和红苏姐也算是安稳了。
大人待他极好,也爱屋及乌的对着红苏姐和小五五好。
如今,他的渴望是什么?
傅景初想着在京郊大营练兵的大人,想着他的身份,想着王城这错综复杂的形势,想着那些在暗处窥伺星殿府的……
想着想着,傅景初便又笑了,带着几分自嘲几分苦涩,想那么多作甚,还是做好眼下的事吧。
*****
金宝街杀人案的第五天,突然爆发了一个让众人惊愕不已的大事件!
星殿府杀人的那位管事家里搜出了前朝旧物——《十二月贴》!
妈蛋的!那种被朝廷认定为禁忌物品的东西,区区一个管事怎么可能会有!
一时间,全王城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星殿府上!
与此同时,方御史家的管事搜出了几百两黄金的事情就似乎一颗石子扔进湖里,激起了几圈涟漪又很快的平静了。众人的焦点都集中在了那《十二月贴》身上!
《十二月贴》爆发的第二天,问政阁上。
“……臣不同意!”面容肃穆的瘦削中年男人走出,掷地有声,铿锵有力,“只因一卷《十二月贴》就要将立下赫赫战功的将军打入天牢!?此举太过草率!也太过让人寒心!”
“呵?方御史大人是认为此事还不够让人寒心吗?!那是《十二月贴》!那是前朝公主用来笼络士子的《十二月贴》!星殿将军受君皇重恩,受朝廷信任,居然私藏那《十二月贴》!此事足以定下谋反二字!”一白面中年男人激动的陈述者,又双手朝向居中高坐的君皇做了一个叩手礼,“臣请陛下,立即将那星殿将军傅承曦打入天牢,重处此事!”
“臣反对!”
“臣附议!”
“臣反对!”
“臣附议!”
“臣附议……”
……
高坐宝座的君皇皱眉看着下头的已经跪了一地的朝廷大臣,除了方御史和慕容文书,朝中竟然大半大臣都要求将傅承曦打入天牢?
沉默半晌,君皇淡漠开口,“此事关系重大,龙牙御林军统帅君羽何在?”
大殿外走进一年轻高大男子,身披甲胄,“末将君羽叩见陛下!”
“传朕口谕,命龙牙御林军一营速速前往京郊大营,守住大营,没有朕的命令,星殿将军傅承曦不得离开大营半步。收缴星殿将军傅承曦军中大印!
“末将遵命!”
******
“……这么说来,君皇只是收了大人的军印,将大人软禁在京郊大营?”傅景初有些意外的问着。
“嗯,目前来说是这样。”匆匆赶回王城的钟鸣先生揉了揉额头,没想到,眼前的初管事竟然想出了这么一条计策,计是好计,可也是太冒险了。
“若非问政阁和直属阁里,只有方御史和慕容秋大人坚定的认为大人是没有谋反之心的,朝中大半的大臣们都坚持将要大人打入大牢,重罪论处,君皇也不会这么温和的处置。”钟鸣忍不住开口训斥道,“初管事,此计谋太危险了。”
“我知道。”傅景初垂下眼,低声说着,他没有解释,这条计谋的后半部分是大人自己完成的,他当初临摹《十二月贴》是欲以备万一,好让那暗中窥觊的歹人吃个闷亏,却不想大人改动了这个计谋,竟将《十二月贴》自己用了。
——虽然当初,他也曾经这么想过。
可事关大人安危,他不敢冒险,也不想冒险。
“钟鸣兄,这自嫁祸一事,是大人自己的想法。”庄河开口为傅景初解释了,有些无奈,“大人只传来了一句话,置之死地而后生。”
钟鸣皱起眉头,大人的这般做法难道还有为傅家留一步的打算?
“如今事情已经至此,后头的,我们还要进一步完善才是。”傅景初转开话题,轻声开口。
“你们打算如何做?”钟鸣问道。星殿府虽然没有被封,但是,龙牙御林军已经接管了星殿府外头的守卫,他们府邸的管事们基本上都不出门了。
“我想再过几日,柳一封老先生就该进京了。”傅景初低声说着。
钟鸣一怔,随即睁大眼睛,“你们什么时候去请的?”
“没人去请。”庄河摸了摸下巴,“是初管事,在临摹好第一幅《十二月贴》后,就将画打包送到了柳一封老先生的去处,同时打包送去的还有好几幅前朝旧画,分别送给了……唔,我想想,还有李聪老先生他们。估计再过不久,他们就会进京了。”
“这么做除了扰人视线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好处吧。”钟鸣十分不解。
“钟鸣兄,你一定很少逛金宝街。”庄河肯定的说着,一边点头,一边眨眼,“金宝街每年的开春可都是有一个叫百花盛宴的拍卖会,如果在这个百花盛宴上爆出十几幅前朝旧画,而且这些旧画……还都是临摹的,你想,这该是多么有趣的画面啊。”庄河颇为惋惜,可惜他困在星殿府里不能亲自前往这个百花盛宴一睹那些个固执清高的老先生气得跳脚的模样~
“而这个拍卖会的背后主人,是执掌王城提督营的李家的下任族长李珂。”傅景初一旁轻声的补充着。
“而这个李珂是大家都知道的大皇子的坚定支持者。”钟鸣含笑说着,看着傅景初,点头,“嗯,不错!不错!”
“那么接下来,我们静待这些老先生进京就可以了?”钟鸣又问道。
“如今,我们静观其变即可。”傅景初说着,当然,他们安静等着,可外头的人却不会这般安分,那背后下手的人,定然会乘胜追击,谍报就可以趁机掌控他们的行动了。可是这样还不够。
须知,螳螂扑蝉,黄雀在后。
方御史那边……定然也发现了什么吧。可别让他失望啊,传说中耿直有智谋的方御史大人,星殿大人唯一的认同的同僚,好友。
******
“此事定然有蹊跷!”慕容秋在堂屋里团团转圈,“在下虽然和星殿将军交情不深,可就星殿将军的傲气,他若是真的要反了,在北境他早就反了啊!他是鬼煞之子!就算谋反,天下人也都不会归顺于他!他又不是傻子,他反什么啊!”
“就算要反,他也不会用这么愚蠢的方法。”方御史方忠明闭着眼睛平静说着,随后长叹一声,“慕容,冷静,朝中大臣们为何这么做,你不是很清楚吗?”
“可恶!”慕容秋怒拍桌子,“陈相他们难道就看着朝局纷乱至次?!”
“自古以来,皇子夺嫡,哪次不是朝局纷乱?”方忠明闭着眼,慢慢说着,“你该习惯这些。”
“在下不习惯!也不想习惯!为官者当为黎明百姓谋事,当为国家谋事!只为一己私利,就乱了朝纲!不顾百姓生死,不顾边疆安稳!在下即便死了,也不愿做这样的官!”
方忠明摇头,缓缓睁开眼睛,“你死了,他们还活着好好呢。”
慕容秋一滞。
“眼下……我们先找出此事的来龙去脉。”方忠明说着,慢吞吞的站起身,“金宝街杀人案从一开始就是个局了。慕容,你长于断案,此事就想交予你了。”
慕容秋愣愣点头,随即忙问道,“那方兄你呢?”
“我?自然是要去看看我们的傅将军了。”
“可京郊大营那里不是已经被龙牙御林军守住了吗?”
方忠明看着慕容秋,很无奈,“慕容,君皇只是让龙牙御林军守着,又没有旨意不让人看望傅将军……”
“……哦。”
“慕容,多吃核桃。”
“啊?”
“据闻核桃对人的智谋有帮助。”
第96章 中宫大戏预演中9()
金宝街杀人案第七天,即《十二月贴》事发第二天,被杀的管事家中搜出几百两黄金,另附有一封星殿将军手书的诱降方御史的亲笔信!
搜出几百两黄金和亲笔信乃王城总捕头廖老三,而廖老三在民间威望不低,素有正直仗义美名。
又据闻,廖老三与星殿府的某一管事兄弟相称。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第一,亲笔信确是星殿将军傅承曦笔迹?
第二,为什么这封信笺内容乃是诱降?
第三,如果证实这真是傅承曦的亲笔所写的信,那么这封信为何会落到方御史家区区采买管事手里?
中宫这日的朝会上,最大的议事殿上一片沉默。
除了站在议事殿中央,双手做礼,对着君皇侃侃而谈的方御史外,其他人都似乎一下子失去了话语。
“……综上所述,陛下,臣建议,命军部和刑部,吏部,三部公审,给傅承曦将军一个明白,给天下人一个清楚!”方御史最后铿锵定语。
端坐高位的君皇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淡淡说道,“尔等可赞同方卿所言?”
一老者走出,双手做礼,缓慢开口,“老臣以为,方御史所言甚是,不过,事已至此,星殿将军并不适宜再待在京郊大营,老臣建议,将星殿将军押至王城,暂时收押中宫天牢之中,以待公审。”
方御史抬眼看向那老者一眼,商部总殿李大人?呵呵。大皇子的岳丈?
君皇再次淡淡的瞥了眼下首站着的老者——李家的家主李正华。
“就依李总殿所言。”
*****
得知自家大人被收押中宫天牢时,傅景初正在明轩堂听老祖宗讲述这王城中错综复杂的皇族贵族的那些个事。
老祖宗仔细讲述后,傅景初才恍然,为什么李萱萱明明是嫡长女,竟然会晚嫁?而她的妹妹李倩倩竟然反而早嫁!原来李萱萱是三品明珠诰命,而李倩倩是一品明珠诰命,两人品级本来就相差两个等级,据闻是太后早早就看中了李倩倩,想把李倩倩配给大皇子。于是,李倩倩及笄礼时,太后就亲自下了旨意,封了一个一品明珠诰命,同时还有指婚的旨意,待大皇子开府,就让两人成婚了。
而这李倩倩,据说才貌不下李萱萱,名声不如李萱萱响亮,可似乎就是因为这份低调谦恭更让太后喜爱。
老祖宗语重心长的对傅景初说,“景初,会咬人的狗不叫,你且记着。”
“是,景初明白。”傅景初恭敬应下,他心里暗自想着,这不就是扮猪吃老虎嘛。他懂。所以,他总是尽量不出头就不出头。
“如今大皇子府中,那南境苏和韵倒是有些让我意外,她素有智谋之名,不该这般张扬才是,那李倩倩当年受宠不下于青玉公主,只不过是不爱出风头罢了,她嫁给大皇子后,又生下了嫡子嫡女,颇得太后圣心,如今这苏和韵这般张扬,可是有些和她往日的名头不太相符了。”老太君思索着说道。
“或许……是因为她有了别人所没有的依仗。”傅景初低声说着,“不然,就是南境的盛名也不过如此。”
“嗯,且不管她如何了。她要对付我们星殿府,只是这般手段的话,那也离她的死期不远了。”老太君说着,又叹了口气,“说来,太后如今的心思也是难测。子晦的这军权之路,走得太过于辛苦。”
“景初想,大人定然是很欢喜的。”傅景初笑笑着安抚道,“老祖宗,您是知道的,大人的筋骨自从来了王城,就一直都未曾好好松动过,如今难得有了个机会,这下子大人定然是不会嫌弃王城日子无聊了。”
老祖宗笑了起来,拍拍傅景初的手背,“你呀……好啦,好啦,你去忙吧。”
说话间,叶红苏就神色凝重的进来了。
“老祖宗,庄河先生让奴婢过来传话,大人已经被押至中宫天牢,待军部刑部吏部三部公审。”
老祖宗愣了愣,随即淡淡点头,“嗯,知道了。”随后,转头看向也是怔愣了的傅景初,“景初,你怎么看?”
傅景初回过神,随后舒展双眉,微笑道,“看来大人是要好好松动他的筋骨了。”
老祖宗欣慰一笑,很好,遇事不惊。
“不管下头的人怎么蹦跶,景初,你且记着,最上面的那位才是我们要看清楚的。”老祖宗缓缓说道,“有时候……真相并不重要,人心才是最重要的。”
******
“方兄!你且等等!”
“哎?方兄我叫你呢!”
……快步而行的方御史方忠明终于停下脚步,侧身看向身后急急赶上来的慕容秋,“何事?”
“方兄要去天牢吗?”慕容秋眼睛亮亮的问着。
方忠明打量了慕容秋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不怕?”
慕容秋一愣,随即不屑的一挥衣袖,挺直腰板,昂起下巴,“在下心中无愧,有何可怕?”
“……你不怕星殿将军的那双眼睛了吗?”方忠明=_=,那当初害怕的不敢直视星殿将军的人又是谁?
慕容秋挺直的腰板一下就缩了回去,整个人都仿佛被打焉了一样垂头丧气。
方忠明拍拍慕容秋的肩膀,“慕容,多喝蛋酒。”
“啊?”
“蛋酒补胆。”
“……”qaq,方兄欺我!
******
方忠明慢悠悠的走进天牢,将手里拎着的牌子收进袖子里,眯眼看了下前方的天字号牢房,心里倒是有些意外,傅承曦虽然是龙唐建国以来最年轻的星殿将军,但,傅承曦可不是皇族,嗯,虽然目前来说是王籍,但王籍仅仅只是王籍,天字号牢房里关押的可都是皇族。
——看来君皇对傅承曦的宠信依然在。
那么,此事就有趣了。
待方忠明走进天字号牢房,看见盘腿坐在石坑上闭目养神的傅承曦,方忠明上下打量了一番,气势依然在,但是收敛了不少,神色平静倒是不见郁色。
“我以为你应该灰头土脸的。”方忠明说着,声音里有些叹息,似乎还有些遗憾。
“看来你很希望看见我落魄的样子。”傅承曦慢慢的睁开眼睛,暗红色的眼眸里精光闪烁,“让你失望了。”
“是有些失望。毕竟被人算计的滋味可不太好受,若是算计我的人不受些苦难,那我这心里可是要日夜难安的。”方忠明语气散漫的说着,声音里带着些叹息。
傅承曦平静开口,“算计你的人可不是我,你可莫要攀扯。”
“不是你吗?当初你说让我从府里找出一个不太干净的可以入罪定罚的管事来,我本着同门香火情,给了你一个管事,没想到,你把人打死了,打死也罢了,如今又扯出这么多事来。这还与你无关吗?”
“那是意外。”傅承曦冷静说着,“黄金和亲笔信,可与我无关。”
方忠明眯眼看向傅承曦,“与你无关?”
“我没有无聊到自己写一封信来栽赃嫁祸自己。”傅承曦淡漠说着,“我若是要将事情闹大,有千百种方法。”
“罢了,你不愿承认也就算了。我都被你牵扯进来,也只好如此。”方忠明似乎放弃了,轻叹一声,又慢吞吞的开口,“不过……师弟,听闻你府里有一个管事很聪明,如今你害我失了一个管事,不若将那个聪明的管事赔给我如何?”
傅承曦慢慢的眯起了眼睛,周遭气息霎时间冷厉起来,神色依然平静,可暗红色的眼眸却似乎更加亮了,仿若鲜血一般红,方忠明觉得,自己似乎可以闻到一些血腥的味道。
——有趣了呵。
“师傅说,那个聪明的管事叫傅景初。”方忠明这句话一落地,就仿若看见傅承曦周遭的煞气似乎开始盘旋了,方忠明轻叹一口气,直视着傅承曦的暗红色眼眸,颇为遗憾的说着,“师弟,你表现得可也太明显了吧。”
“你必须知道,他是我的妻,你若动他,就是与我为敌。”傅承曦冷冷的说着。
方忠明盯着傅承曦看了许久,才慢慢的点头,“你倒是实诚。我懂了。”
傅承曦才收回刻意放出的煞气,垂眸平静的说着,“并非我刻意算计,朝中唯有你可以信任。若是慕容秋,只会害死他。”
“也是,慕容是一个又笨又傻的孩子。”方忠明点头,突兀开口,“我要真的《十二月贴》”
傅承曦点头应下,这没有问题,直至此刻,他们的联盟算是暂时成立了。
方忠明待的时间不长,确立了联盟,也了解彼此的打算后,方忠明就转身离开,傅承曦也闭上眼睛,打算在无聊的坐牢阶段练练功,就见方忠明又折返了回来。
“有事?”
“你下次见慕容,蒙上黑布。”
“……为何?”
“他怕你的眼睛。”
“……我不愿意。”
“……听闻你府里有一个聪明的管事,他叫傅景初。”
“……明!白!了!”
第97章 中宫大戏预演中10()
叶红苏跟在傅景初身侧左右,看着傅景初神色凝重的匆匆而行,不由抿了抿唇,景初还是担心大人吧。
——只是,这份担心……可有半点男女之情?若是有,她该为景初高兴还是担忧?
叶红苏心里头忧心忡忡又复杂难言,但面上却是把这些复杂的情绪收敛得好好的,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们如今是挂在星殿府下的奴籍,与星殿府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傅承曦好了,他们才能好。
身为奴籍,就是这般的命运。
“庄河先生!”傅景初大步走进外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