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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景初撕掉纸票的时候,有些肉痛,小钱钱就这么的没了啊。
但是——
贵人所赐,对奴籍来说,太重了,那就是祸事!不说这五千纸票元景初能不能用,现在的元景初只是元家的家奴,而元家又是风雨飘摇之中,要是这五千纸票被人拿了做了文章,可就麻烦了。
设想一下,若是有人用这五千纸票诬陷元景初偷盗或者意图不轨,那元景初怎么办?说是傅家赏赐的?可能吗?堂堂五姓之一的傅家就算要赏赐也是赏赐给自家的家奴?你一个元家的家奴能得傅家的赏赐?
什么?窝头?!哈哈哈!堂堂五姓之一就因为一个贱民才吃的窝头赏你五千纸票?!你当你的窝头是山珍海味啊!
不会有人相信的,而让贵人出来作证?呵呵呵呵……你以为你是谁啊。
贵人有权可以任性,而他元景初……还是那边凉快就那边待着吧。
——元景初是个清醒的。
在元文赋看来,元景初是难得的识时务的,那么,多说一些事,也是可以的了。
“我们之前见到的那位贵人,应该就是傅家的那位刚刚得了王籍的傅将军了。”元文赋压低声音说着。
元景初挺直背脊,看着元文赋,很好,重头戏要来了,傅家是良籍,五姓之一虽然荣耀,但是,傅家也只是良籍而已,五姓都是良籍,王籍者须有大功勋在身,龙唐建国至今,三千多年来,王籍者也才几百人而已。
那么,这么说来,刚刚的贵人很有可能就是得了大功勋的?
因为奴籍贱籍都不得识字读书,少部分有主子的恩赏才能读书。而元景初和叶红苏都因上辈子的记忆而识文断字,但是这个世界的文字和上辈子的华夏是不同的,元景初在农庄的时候还是偷偷的学了。只是学习了文字是不够的,还得看书,了解这个世界的历史和地理,但是如同叶红苏所说,他们被困在宅子里的奴籍所了解的都仅仅只是片面,就算有小伙伴的八卦和告知,元景初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也只是片面的。
——这就好像,一只蚂蚁,你让他怎么俯仰世界?
所以,元文赋这个在王城做管事的得以知道傅家的各种消息,而元景初这个被困在元家的小管事,就连五姓也是刚刚才知道,又怎么会知道名震天下的傅家将军的大功勋?
事实上,元景初并不怎么关心这个什么傅家将军,五姓也好,傅家大将军也好,都离他甚远,他并不关心。
身为奴籍,身为被当家主母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悲催奴籍,活下去尚且竭尽全力,他哪来的精力再来关心与他无关的事情?
不过,现在必须关心了。
“傅将军在北疆一战,不但打退了北蛮国,还将边境线推进了,北蛮国元气大伤,边境这次会安稳好久了。”
哦,原来是战神啊。
“傅将军是傅家庶子,不是嫡子,外头传闻傅将军天生异目,克父克母,很小的时候就被国师带走,十二岁参军,之后从士卒开始,靠自己的本事做到了北都将军,现在受封号为“炙狼星殿”。”
哦,炙狼星啊。为什么要弄这么一个奇怪的封号呢?
元文赋见元景初神色透着困惑,知道元景初不明白,元景初虽然识文断字的,但是没有在王城待上几年,朝廷的这些东西,他们就算花上两辈子也未必搞得明白。
“开国至今,除了太祖亲封的白虎星殿,就只有一位冰狼星殿,是箫家的老祖宗。”元文赋严肃的低声说着。
由此可知,傅家的这位庶子,这位大将军是有多么大的荣耀了!
元景初睁大了眼睛,那还真是厉害了。
“不过,现在这位将军在王城让人议论最多的并不是他的封号和功勋,而是他向皇上跪求的旨意。”元文赋说到这里的时候,神情很纠结也很敬佩。
元景初好奇了,“是什么旨意?”
“傅将军跪求的旨意是求皇上收回所有的恩赐,并允许他出家跟随国师浪迹天涯。”
咦?
元文赋长长叹了口气,“傅将军说他天煞孤星,出生不祥,杀戮太多,合该断子绝孙。”
元景初抽了抽嘴角,这旨意还真是……
“那皇上允了?”
元文赋看向元景初,“皇上自然不允,不过国师出面了,所以皇上只给了傅将军一个王籍,一个炙狼星殿的称号,并且下了旨意,许他自由婚配。”
嗯,这将军是个聪明人。
“文叔,这将军的名讳是……”
“傅承曦,傅承曦将军。但现在王城里的人都恭敬的称呼他为星王。”
“……”完了,目标人物这么吊炸天,他的任务难办了!
******
星空之下,十几人疾驰而过,这十几人都是一件墨色劲装,腰间绑着一根紫色祥云纹革带,都骑着黑色骏马,而这些人都簇拥着一个身穿黑色玉锦袍子,腰间绑着一根藏蓝色荔枝纹银带的男人,隐隐的呈现保护的姿态。
“将军!前方就是王城了!”
被簇拥着的男人放慢速度,抬头看向前方,这男人长得极好,可惜一双眼睛却是红色的诡异,“从西门入城,回府不要惊扰了老太爷。”
“是!”
被簇拥着的男人摸了摸怀里的烤窝头,转头对身后的副官吩咐道,“派人保护他。我要随时知道他的踪迹。”
“是!将军。”
副官应着,偷偷的看了眼他们一直敬佩也崇拜着的将军,将军依然面无表情,但熟知将军脾气的副官知道,将军这会儿的心情是极好的,真难得,除了老太爷被救回来那次,他还没有见过将军心情这么好过。
——难道烤窝头的魅力这么大?还是……那个叫元景初的?
*****
站在马车的车辕边上,元景初看着来来往往极为热闹的官道,再过百里,就是王城了。
元景初摸了摸肩膀上的喳喳鸟儿,弹了弹手,喳喳鸟腾空飞起,喳喳了几声:
“喳喳!初初我们走了啊!”
“喳喳!初初放心!”
目送喳喳鸟儿远去,元景初背负双手,深吸一口气,接下来,就要进入王城战斗了。
“文叔,进王城后,我们分开行动,您住圆心客栈,和甲哥义哥,帮我搜集消息。”
“你一个人?”元文赋有些担心,“王城的情况你还不熟悉……”
“没事,我有办法。”元景初微笑说道,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他有很多小伙伴呢。
第7章 王城之旅4()
元文赋虽然心存疑虑,但还是照做了,既然老太君让他一切听从元景初的指挥,那他就不会多言。
进了王城,元景初没心思打量这做龙唐的最繁华的城市,和元文赋分道扬镳后,元景初就默默的跟着身着粗布衣衫的人群走着,王城的街道四通八达,而且极为宽敞,在元景初看来,这些街道设计都堪比他泱泱大华夏了。
元景初贴着墙根站着,虽然很繁华,街上人来人往极其热闹,街道上一边专门供马车行走,另一边各种小摊贩,元景初看着,发现衣着华丽身上有明显标志身份的大都走在街道中间,而如他这样粗布衣衫的,大多贴着墙根走,王城里大官小官最多了,奴籍贱籍也多,当然……乞丐什么的,你是几乎看不到的。
龙唐古国对户籍管理之森严,无籍流浪的,几乎是没有,一旦没有了生计来源,你可以选择卖身给朝廷,入伍当兵,或者进入尚乐坊,要是有一技之长,你可以卖身给工部做匠人,怎么着都能混的一碗饭吃,卖身与人,你也可以依然保留良籍,但若是祖上德行缺失,或自己本身有不良记录,那就只能是奴籍了。
元景初的外祖父就是因为犯了贪污之罪,全家都被抄家灭族,而元景初的娘亲因为年岁尚小,就被发配尚乐坊成了奴籍。
“官府例查!你的路引呢?”突然几名官差站在了元景初跟前,厉声喝问。
元景初回过神,忙对着官差讪讪一笑,掏出自己的路引,随后一脸迷茫窘迫,“官差大叔,小的第一次来……主,主家要买酒……官差大叔……您,您知道……陶乐酒家在哪条街上吗?”说完,元景初露出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我都绕了好几圈了……”
领头的官差是个约莫四十多岁的男人,面色威严,眉头皱的紧紧的,但看着元景初的目光倒是柔和了下来,“前方左转就是了。”
元景初欣喜的忙拱手弯腰,“谢谢官差大叔!”
看着元景初,似乎想起了什么,领头的官差多说了一句,“王城巡查严密,你须得再做一块身份牌。”
元景初一愣,身份牌?
官差从自己的袖子里摸出一块黑不溜秋的木牌递给元景初,“拿着,这几日到府衙把身份牌做了再还我。”
“谢谢!谢谢官差大叔!”这次元景初的心里可是真诚的道谢了。
这个官差大叔看来真的很不错哎。
“敢问大叔您的名讳?”元景初认真的问着。
官差随意摆手,“你若来府衙找我,就说找廖老三即可。”说完,官差转身就大步离去,官差身后的几人里有一人对着元景初笑道,“小子!你运气不错!”
元景初咧嘴露出傻兮兮的笑,心里却默默的补充了一句,运气不错……真的运气不错就不会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了。
目送官差大叔走了,元景初又对着官差大叔的背影鞠了一躬,随后就拿着黑漆漆的身份牌朝左转路口走去,左转路口的那家陶乐酒家是他的目标,要把老太君的信送出去,还要找到元正卿关押的大牢,想办法进入大牢里探视元正卿,首先就得找到能够搭上线的人才是。
之前偶遇傅承曦,因为两个烤窝头,对方赐了他一个荷包,这是一个机会,可也不是机会。首先,傅承曦这个吊炸天的,现在估计已经把他忘记了,其次,因为两个烤窝头,就要对方帮他这个区区奴籍?呵呵。
所以,对傅承曦——这个目标目前正在持续吊炸中,他要送信,得找个时机才行。
老太君送来的邸报他都翻看完了,元正卿这事,他多少也摸到了一些头绪。
但有头绪也不代表他想的办法能够一蹴而就,现在,他首先得找个临时驻扎点,好保证他在刷怪的时候能够及时补血补篮。
——所以,陶乐酒家,他来了。
元景初走入陶乐酒家,见酒家里虽然不是满席,但是也坐了七七八八,不由嘴角弯起,看来陶家的生意不错。
“景初哥?!”惊喜的声音响起。
元景初循声望去,刚想出声,迎面扑来一人就把他抱住了。
元景初僵了僵,阿乐还是这般热情!麻烦了……
“呵呵……”阴森森的笑声响起,元景初无奈叹了口气,推开了阿乐,看向柜台后一边打着算盘,一边对着他阴测测的笑着的男人,“陶掌柜,好久不见。”
“哼!”柜台后的男人冷哼一声。
“景初哥!你来王城也不跟我说一声。”虽然被元景初推开,但是一只手还是拉着元景初袖子的十岁左右的小孩很兴奋,他的眼睛很亮,可是半边脸上却有一个丑陋的疤痕,可是却笑得很开心,他的左手断了两根,但左手抓着元景初的袖子却很用力。
元景初瞅了一眼那柜台后的还在算账阴沉着脸的男人,抬手摸了摸阿乐的头,笑眯眯的说着。“因为临时来的,也来不及告诉你。”
元景初摸了阿乐的头,还来不及收回手,柜台后的男人就快步的走了出来,一边走着一边说着,“阿乐,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到后面说去。”一边说一边把阿乐拉了过去,顺便阴测测的瞪了元景初一眼。
元景初慢吞吞的收回手,脸上依然笑眯眯的,让你不欢迎我,让你瞪我!再瞪,我就再摸你家乐少爷的头!
“好啊!好啊!”阿乐笑得很开心。
“阿乐,你去厨房给初管事端些凉菜来。”男人又不动声色的说着。
“嗯,我这就去!景初哥,你等我!”
男人盯着元景初,元景初笑眯眯的回视。
男人盯了半晌,招来一个伙计,吩咐了几句,就转身朝后头走去,也不招呼元景初,元景初也不介意,慢吞吞的跟了上去。
这个男人叫陶贵,是这家酒家的掌柜,曾经是阿乐的护卫。而阿乐,曾经是陈家的大少爷,这个男人的主子,但现在却是这个男人的家奴。
三年前,元景初还在农庄的时候,农庄的大管事带着元景初去市集买几个奴仆,就遇见了阿乐,阿乐当时呆呆的跪在地上,头上插着买卖的枝干,眼神呆滞,又瘦小又脏兮兮的。元景初见他可怜,想着自己当时管着茶园,需要一个打下手的小童,就鼓吹着大管事买了他。
后来陶贵寻找来的时候,又帮着陶贵,从元家手里,将阿乐的奴籍转交给了陶贵。
陶贵是良籍,良籍可买奴籍,且陶贵还是从战场上退下的士官,官衔不高,但也足够陶贵拥有阿乐这个奴籍了,陶贵是个知恩图报的,当初陈家雇佣陶贵做阿乐的护卫,对陶贵极好,陶贵在知道陈家有难后,立刻从战场上退了下来,拒绝了上级的招揽,在王城开了这家酒家,照顾抚养阿乐。
只是——
陶贵很嫌弃他。
不过就是阿乐喜欢他嘛。他当初买下被毁容断指的已经被打击得自闭的阿乐,悉心照顾阿乐,阿乐感激他,依赖他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嘛。
至于那么嫌弃嘛~
哎,太受小朋友欢迎也是很辛苦的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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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后院,找了间厢房,坐下喝了杯水后,陶贵就直接开口问道,“可是为了元家家主元正卿而来?”
元景初眼睛微微一亮,随即笑道,“陶掌柜果然厉害。”
陶贵哼了一声,“你被人盯上了!”
“我知道啊。估计这会儿我从小到大的糗事都已经被人查个一清二楚了吧。”元景初无所谓的说着。
第8章 王城之旅5()
陶贵看着眼前的元景初,“你不怕?”
怕!谁不怕死啊?元景初长长的叹了口气,随即又无奈的笑道,“我这不是还活着吗?”
陶贵盯着元景初,缓缓说道,“你很有可能会死在王城。”
“所以我来找你帮忙了,陶掌柜。”元景初笑说着,虽然怕死,但他又不是没死过。他两世为人,孑然一身,也没啥好舍不得的,就是放心不下红苏姐和小五五。
“陶掌柜,当初我们说好的三分利还算不算?”元景初认真的问着。
“算。”陶贵点头,当初元景初帮忙从元家拿到了阿乐的卖身契,帮忙转了奴籍,他欠元景初一个大人情,元景初说要陶乐酒家的三分利,他当时就应了。
不过,两人当时没有签约书。
“如果我这次死在了王城,那三分利,你记着给我的妻子叶红苏。”元景初说着。
陶贵一怔,随即皱起眉头,“你这是打算认输了?”
“认输什么的……好像我也不是在跟人比赛吧。”元景初笑笑,端起茶杯慢慢的喝了一口,“我这只是在以防万一。”
“那你为什么来?”陶贵皱紧眉头,不解的看着元景初,“既然你知道王城此地不可来,你为何来?”
“人生易逝天道永,有些事情避不开的。”元景初说着,顿了顿,又认真叮嘱着,“可以的话,帮忙让小五五进入良籍吧。我和红苏姐最希望的一件事就是,小五五能够进入良籍,平平安安长大,娶妻生子,平顺到老。”
陶贵沉默的点头,“我记得了。”
“那……现在,陶掌柜,我住哪个房间?”元景初放下茶杯,搓搓手,笑眯眯的问道。
陶贵的脸瞬间就阴沉了下来,他还来不及开口。
外头的阿乐就兴冲冲的跑了进来,揪着元景初的袖子,“景初哥和我睡就好啦!”
这下,陶贵的脸拉得老长老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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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城四通八达,大小街巷共有49条,其中最为有名的共有九街,九街中以朱雀街最为有名,朱雀街的有名之处在于街上的住宅都是朝中重臣王侯。
傅家就在这条街上。
傅家的梧桐院里,王九小心翼翼的朝书房探头探脑,书房门口的副官李成见了,摇了摇头,走了过去,“王九,你在做什么?”
王九尴尬一笑,朝着李成小声问道,“将军……是不是还守着那两个烤窝头?”
李成默然了一下,慢慢的点头。是的,还守着,从那天回了王城后,就一直在书房里盯着烤窝头,也不知道那两个烤窝头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
“李哥,你说……我们用不用去请大师来?”王九小声的紧张问着。
——将军莫不是中了烤窝头的毒了吧?!
李成瞪眼,“快进去!将军在等你的消息!”
“啊!”王九一抖,他可不可以不进去啊,盯着烤窝头的将军好诡异啊!
但是将军的命令,他不敢不听,只能委委屈的挪呀挪呀的朝书房进发,李成看着那么大只的家伙挪呀挪呀,只觉得脚痒痒,丫的欠踹!
进了书房,大窗户旁的卧榻上,身着藏蓝色色花素绫锦袍的瞳孔红色的高大男人歪躺着,手里捏着烤窝头,一只手指轻轻的抚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神色深沉,眉眼间却似乎有着温柔?嗯?温温温温温柔?!他看错了吧!!
“景初呢?”突然,卧榻上的高大男人出声了,声音低沉沙哑,淡淡的。
王九吓了一跳,立马单膝跪下,严肃的禀报着,“回将军的话,元景初现在陶乐酒家里,他和元文赋等人分开了。”
“陶乐酒家?”高大男人喃喃出声,“是陶贵?”
王九低头疑惑,将军知道陶乐酒家的陶贵?“正是陶贵,他曾经是属下的下级,现已退役,在王城里开了这家酒家。”顿了顿,王九小心翼翼的补充了一句,“兄弟们有时候都会去捧个场……”
高大男人看向王九,天生红色的瞳孔漠然的看着一个人的时候,总会给人一种阴冷血腥的味道,幸好王九早就习惯了,从小就跟随将军身边,王九自然知道将军的这双红目,但有时候,王九还是觉得背脊发凉,将军不自觉散发出来的煞气不是一般人能够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