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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氏划清界线,从此一刀两断,势不两立。”
她和端木岐之间的都是私事,她可以什么都不计较,但是受不了自己像是一颗棋子一样被他们端木家的人耍的团团转。
“楚儿,你太激动了。”端木岐似是听了笑话一样的轻笑出声,干脆就顺势靠在了身后的软枕上。
他的这个态度,已然是说明了一切。
宋楚兮心中愤怒的情绪汹涌,可端木岐就是不答应,她也逼不了他,这一刻,她也就只是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罢了。
她后退一步。
看着那男人脸上容光焕发的笑,突然就会觉得,哪怕只是和他再在一个屋子里待下去也会控制不住的爆发出来。
“我说到做到,天黑之前,是我给你们的最后期限。”于是撂下一句话,她仓促转身,落荒而逃。
长城下意识的想要拦她,但是回头去看屋子里端木岐没事人一样的坐着,便也不好有所动作,就由着她埋头冲了出去。
“少主,要传信通知老家主吗?”长城走进屋子里,神色忧虑道。
“传什么信?”端木岐漫不经心的笑了,这一笑之下仍是和他往日里的风采无差,满室生辉。
他随手从瓮里抓了几枚棋子在指间把玩,一边靠在那软枕上语气慵懒道:“这天京之内,不是我们的天下,宋久是北狄殷氏的太后,是那个丫头意气用事了,难道还要叫了祖父前来,陪她一起疯吗?”
端木项一旦现身京城,进了皇城,宋太后虽然可以死而无憾了,可是他却十有**是要有去无回的。
当然了,端木项不是不可以来,只是——
不可以是他出面怂恿的罢了。
这其中利害,长城自是一清二楚,可是端木岐对宋楚兮的这个态度又让他极度不安,不免忧心忡忡的又朝院子里看了眼,“可是属下看四小姐她不像是在开玩笑的,属下怕她一气之下真的会——”
宋楚兮那丫头是说翻脸就翻脸的,如果端木岐不如她所愿,两人难道真要一拍两散吗?
端木岐这人,总是这样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这件事,他明明在意的,可又偏偏与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背道而驰。
长城的心中,早就矛盾不已,他却不能评判端木岐这样做的对与错,因为他自己本身就被这个两难的抉择给困住了。
大家都不是局外人,身在局中,只能进退两难。
端木岐的唇角一直噙一抹笑,淡淡的垂眸一笑,“都没什么区别。”
一句话,很轻,听着似是讽笑又似——
叹息?
*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
从驿馆出来,宋楚兮直接就没有骑马,徒步走出了巷子。
鹅毛大雪扑面而来,瞬间就被皮肤上的热度融化成冰冷的水,汇聚了,成股的沿着脸颊流下,然后从下巴滴落在层层叠叠的衣襟里。
那感觉很冷,明明应该寒入骨髓的,可宋楚兮却只觉得心脏的位置一片空洞,什么都感觉不到。
宋太后所做的一切都表明了她是自愿的,人家两个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买卖,她做什么要掺合进来,还要这样愤怒的冲过来找端木岐兴师问罪?
从理智上,宋楚兮知道她不该这样做,她也根本就没有立场和理由这样做。
可她就是觉得愤怒,觉得前所未有的压抑,如果不做点什么来缓解这种情绪,她不保证自己是不是会就此疯掉。
没有人能够理解素岚的死给她带来的打击和痛苦有多大,她一直没有哭,这却并不代表着她就真的能将一切都看开了。
那是她的妹妹,是她从小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亲妹妹,也是走到了最后这世上唯一一个对她可以称之为亲人的人了。看着她就那样痛苦遗憾的死在了怀里,虽然素岚告诉她那是解脱,可是——
她却不能说服自己也那样想。
这几天里,她一直都十分的冷静,有条不紊的布置着下面的计划,可是心里却是痛苦的就要疯掉了。
偏
偏偏——
宋太后的事情又在这个时候全面爆发了。
这世上的一切,到底什么是真的又有哪些是假的?她承认她就是迁怒,就是把因为素岚的死而堆积在心里多日的怨气全部借着这件事发泄出来了,可是——
这分明就是穷途末路了。
她一个人,在街道上走了许久,直到落在面上的冰雪不再融化,缓缓的抬起眼睛,却发现四野茫茫,天色阴沉。
前面山坡上枯萎了的桃树林还立在茫茫风雪里,那两间破屋被大雪掩盖,看上去倒是不那么破败了,只那两座坟茔在深雪里,几乎完全被淹没。
宋楚兮孤身一人站在没过小腿的雪地里,缓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腿脚都被冻得麻木了。
她扶着膝盖,艰难的提了脚想要继续往前走,却被埋藏在雪地里的杂草绊住了脚步,直接跪了下去。
只在那一瞬间,整个天地就好像突然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当中,风雪未停,仿佛只随便的一阵风就能将她吹成齑粉,彻底消失在这片人迹罕至的野地里。
端木岐不会妥协的,他根本就不可能答应她那样的要求,而她当时撂下的狠话,却也不过就是个借口罢了。
宋楚兮扬起了头,任风雪掠过她的脸颊。
她先是自嘲的苦笑,笑着笑着就兀自变得癫狂,笑声凄厉的打散在凛冽的风声里,再到后来,眼泪突然就滚滚而下,从压抑着哽咽流泪,到了最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她是真的不愿意流这样无用的眼泪,而且这多年里,她也早就不习惯用眼泪来宣泄情绪了,但是今时今日,却无计可施到只能做这一件事。
她大声的嘶吼,声音沙哑的被冷风吹散。
整个脑子里早就空白的没了思考,仿佛是被眼泪带走了她所有的理智和情感,这整个天地都已经跟着毁灭不在了。
如果就这样结束了,如果一切都在这里戛然而止,如果——
可是哪怕是要毁灭和结束,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宋楚兮已经不记得那是多久以后了,突然有男人宽厚的手掌落在她的发顶。
“少戎——”他轻轻拂落她发丝上落着的碎雪,然后缓缓滑落到她的肩上,沙哑的叹息,“既然做宋楚兮会那么累,那便回来吧,这里还有我在。”
他的声音很轻,和着猛烈的风声,微不可闻,可正在狂乱中的宋楚兮还是听到了。
“沅修……”宋楚兮没有回头,她跪在雪地里,缓缓的抬起手,用了所有的力气反反握住他手指,死死死死的攥住,压抑哽咽着泣不成声,“素岚她……我到底还是白白做了一场无用功……”
殷湛弯身跪在了雪地里,揽过她的脑袋,替她挡开风雪,让她把脸靠在自己的怀里。
宋楚兮没有拒绝,抓着他的手,崩溃的嚎啕大哭。
有生以来,她第一次这样的狼狈和无法自控,但是这一刻心里最真实的感觉却真的是这样寒冷的冬夜再也不会过去了……
------题外话------
本卷终,明天转最终卷,么么~
第001章 朝廷鹰犬()
夜。
四更。
一场绵延了数日的大雪,将整个天京妆点起来,白日里看去银装素裹,很有几分文人骚客的情怀,但这入夜之后,天寒地冻,却明显透着几分森然的鬼气来。
下半夜开始,雪下的就小了。
城西驿馆门前把门的几个侍卫偷懒聚在门廊底下躲避寒风,几个人,小声的调笑着说几句荤话,再不时的偷喝几口烈酒,都只盼着这一夜能早些过去。
突然,巷子外面的西大街上有马蹄声响起。
那动静落在寂静无声的雪夜里,不由的就叫人心里发慌。
几个侍卫匆忙的收拾了酒囊,拔刀出鞘,严阵以待。
许是雪路难走的缘故,一直又过了好一会儿才见那巷子外面几人骑马拐进了巷子里,借着他们手中灯笼闪烁不定的火光,看到几人穿着的竟是宫中禁军的衣物,几个侍卫方才放松了警惕。
十六名禁军侍卫护送了一位内监前来。
把门的侍卫不敢怠慢,领头一人刚忙迎下台阶,“这位公公深夜到访,不知有何指教?”
“陛下有旨,宣在京的正三品以上官员和各部藩王领主即刻进宫见驾。”那内侍的嗓音尖锐,更是带了一种鼻孔看人的神气。
这三更半夜的,皇帝怎么会突然召见群臣?
侍卫们都不是傻子,皇帝在宫变中受了重伤,情况一直都不太好,这个时候紧急传大臣——
十有*,是伤势有所反复,保不准就是大限将至。
“公公快请!”侍卫们不敢怠慢,赶紧开门把人让了进去。
这个时辰,端木岐自是已经睡了。
长城听了那太监的来意,进去报他。
隔着一张巨大的屏风,端木岐披头散发的坐在床上,显然并没有当回事。
“少主,宫里的这道圣旨来得古怪,难道是成武帝大限将至?”长城神色凝重的忖道。
端木岐一直垂头坐在床上,看样子像是突然被吵醒,精神不济。
长城并不敢过分的催促他,正在怀疑他是不是又睡过去了的时候,里头才传来端木岐的声音,“那个丫头……”
上午那会儿,宋楚兮走了他就没再管了,长城本来就为了这事儿悬了好久的心,只此时听他不合时宜的问起来,却反而一愣。
那屏风后面,端木岐抬起了头,似是仰天缓慢而绵长的吐出一口气。
长城才刚要回话,他已经掀了被子下了床,扯过挂在旁边架子上的衣袍穿戴。
因为他人在屏风后面,长城看不到他面上表情,也就无从揣摩他的心思,也只愣神了片刻,端木岐就已经穿了衣裳出来,“走吧!”
长城一愣,神色忧虑,“少主真要进宫去?”
“怎么?你还当心他们会有本事叫我有去无回?”端木岐调侃,语气半真半假。
他举步跨出门去。
长城赶紧收摄心神,跟上去,还是不放心道:“这三更半夜的,宫里突然传旨,总觉得是有些蹊跷,少主还是小心些好。现在已经四更,不如拖一拖,晚半个时辰,待到进宫的时候天就差不多该亮了。”
“有些事,自然是因为必须做在夜里,这道旨意才会这么及时,赶在这半夜送来的。”端木岐并不以为意,边走边道:“这天气挺冷,我不骑马了,吩咐备车。”
长城见他去意已决,便不再多言,“是!”
端木岐手下的人个个精干,很快就准备好了车马。
端木岐却也没有特别多带人手,只带了一队三十六名亲兵,然后由长城亲自护卫着,跟着那一队禁军侍卫走了。
大门口把守的侍卫都很本分,待到目送人马出了巷子,忍了许久的他们方才低声的议论开了。
“这大半夜的召见三品以上的京官,这事情怎么听着好像有点不对劲啊,难道是皇上……”
“别胡说!如果是皇上有恙,咱们在这里,就算看不见,也该听到丧钟了。”
“反正这事儿是不太对劲,就算皇上这会儿还在,恐怕也是……”
“都闭嘴!这种犯忌讳的话你们也敢乱说?不要命了?”
领头那人沉声叱道,众人匆忙的闭了嘴,仍是躲在门廊底下靠在一起取暖。
端木岐那一队人马走得并不是很快,因为路上积雪太后,行进的速度比平时起码慢了一倍。
一行人艰难的自西大街上跋涉而过,待到终于拐过了街角了,沿路一座废弃多年的宅子的院墙里面突然有人影连闪,几十个人身法灵活的翻墙而过,迅速朝相反的方向,城西驿馆奔去。
*
端木岐自打上了马车开始就闭目养神,似是对皇帝这突如其来的一道口谕半点也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马车慢悠悠的走着,一直过了一个多使臣才在宫门之外停了下来。
“端木家主,到了!”外面有侍卫禀报。
一直又等了一会儿端木岐才推开车门,懒洋洋的从里面探头出来。
彼时已经是黎明时分,但是因为阴天,天地间还是一片森然的冷气。
长城的手压在腰间佩剑上,脸色十分之难看。
端木岐美目流转,四下里扫视一眼。
这周围空旷一片,别说车马,就是车辙都不见多余的一条。
那太监当时说的是皇帝的口谕,传召了正三品以上的所有京官进京的。
这话的漏洞——
实在是太明显了。
明明就是受骗了,这里面,恐怕还是一个险局。
“少主——”长城低低的提醒了一句。
端木岐却无所谓的略一抬手,打断他,撑着车辕跳下车道:“你们就都候在这里吧,我一个人进去就好。”
这里分明就是有猫腻的,长城哪能放心?可是想要开口规劝,看到端木岐那没事人一样的表情,就又只能把将要出口的话统统咽了下去。
“是!”长城垂下头去,拱手道。
宫里有人抬了步辇出来,端木岐没有拒绝,坐上去之后就手撑着额头,继续闭目养神,似是对他此时的处境会前途凶险都全部在意一样。
一路上,跟在旁边的那个内侍都不住的侧目去打量他的神色,一面心里紧张的嘀咕,唯恐会出什么意外,一面更是心里暗暗佩服这位端木家主的胆量和气魄。
宫里所有御道上的积雪都随时有人看着清理,一行人走的很快,拐了几个弯,吹了半晌的风,停在了一座宫殿的广场上。
端木岐睁开眼。
眼前的宫殿巍峨,却因为屋顶上盖了一层雪而显得格外的荒凉冷清。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有些亮堂了起来,只一大清早,还是显得格外的寒冷。
他下了步辇,也不多问,直接举步进了正殿。
那殿中点了火盆,也燃着宫灯,不过却空无一人。
有宫婢进来送了茶水,自始至终都不敢抬头,放下茶盏就又恭恭敬敬的退下了。
端木岐自始至终都什么也没问,只他也没去动那茶水,然而兴致很浓的负手站在一张巨型的屏风前面,欣赏上面的字画。
今天的天气不好,即使风雪停了,天气也一直没放晴,左右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天色还是灰蒙蒙的,再和这屋子里的灯火互相一辉映,这感觉确实不怎么好。
端木岐正看那画看的入迷,身后的殿门才又重新被人推开了。
他也不回头,仍是心平气和的赏画。
殷述从外面走进来,先是瞄一眼放在桌上的茶盏,走过去摸了摸,见到已经没什么热气了,就一抬下巴,“换了。”
“是!”门口的宫婢小声的应了,匆忙的捧着茶盏出去,不多时又送了两杯热茶进来。
“端木家主怎么兴致这样好?”殷述调侃道,随意往椅子上一坐。
“那又康王殿下兴致好?守着皇帝陛下尽孝还能抽空过来同我叙旧?”端木岐笑了笑,这才转身,也找了张椅子坐下,陪他喝茶。
两个人,当真就是久别重逢的老友一样。
殷述浅啜一口茶,这才眉目含笑的看向了他,“过来的人是我,端木家主难道就一点也不意外?”
“意外?”端木岐笑了笑,手指轻轻叩了下茶碗的外壁,“放眼如今这皇宫之内,除了康王殿下,还有第二个人可以这样来去自如的为所欲为吗?”
他说着,顿了一下,眼底笑意就越发深刻的看着殷述道:“这一次,又假传圣旨了?”
殷述对他的打趣也不在意,眉毛一挑,继续饮茶。
端木岐也不觉得扫兴,也跟着喝了口茶,就轻轻的叹息道:“我能不能问,这一次的这个人情你是卖给殷湛的还是宋楚兮的?”
殷述抿了抿唇,低头盯着茶碗里碧绿的茶汤,忽而就嘲讽的笑了,“端木家主你果然是对一切都洞若观火,既然明知道这是一出调虎离山的戏码,为什么还要极力的配合?”
端木岐知道是有人故意引他进宫来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其实在来这里之前,殷述的心里就笃定的知道,他们糊弄不过这个人,只不过当时听内监过去禀报说端木岐真的应邀入宫的时候,他的心情也着实有几分复杂的。
不仅仅因为端木岐的自投罗网,也是以为宋楚兮对这个局势的整体把握。
当时她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他就质疑,万一端木岐不肯就范怎么办?但是她却很笃定的说,端木岐一定会配合的。
做了这件事,真的是一点成就感也没有。
殷述的心里自嘲的笑了笑,面上却是不显。
他重新抬眸对上端木岐的视线,淡淡道:“端木家主这一次你还真是算错了,本王曾经的确是年少轻狂,有些逾矩和不合规矩的地方,但若要说到假传圣旨——有父皇圣言在上,你又当这宫里是什么地方?”
他说着,顿了一下,继而正色摇头道:“你猜错了,我没有假传圣旨,也没有给任何人卖人情,难道口谕的确是父皇下的,请端木家主你进宫坐坐,也是父皇开的金口。本王只是闲着无聊,又觉得咱们好歹相识一场,孤儿过来见了面,陪你说说话罢了。”
端木岐是听到这里,眉头才忍不住的微微一皱。
他一直都注意着殷述的一举一动,并且确定他没有说谎。
可是——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宋楚兮直接来找的人居然不是殷述。
殷述见他破天荒的走了神,唇角就又弯起一笑容,感慨道:“不管什么样的人情,但凡借了,就总是要还的。”
这话他说得若有所失。
端木岐回过神来,不知道为什么瞧见他眼皮似是落寞的一点情绪,那感觉,竟如是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是了。
宋楚兮那个丫头,从来都是明算账的。
她之前就已经欠着殷述的人情了,这一次又是这样一件大事情,如果她还要走殷述的关系——
明知道殷述对她的心思不纯,她如果再找上门来,那便是*裸的利用了。
她的确是不择手段,并且大多数的时候也很没有原则,可是有一条原则却很清楚——
她绝不拿自己的感情做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