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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多管闲事。”端木岐倒是没有拦着他,只从他背后冷冷说道。
岳青阳止了步子回头看他,当真可以算是扬眉吐气的反问道:“什么叫闲事?什么样的事情才叫闲事?跟你有关的,在我这里,都不能算作是闲事吧?”
他们两个人的身份,本来就有许多分不清的烂账在里面,说的不好听了,端木岐要不是借用了端木家七公子的身份,他和宋楚兮之间又哪儿来的这些光明正大的交集?
而如果再换个角度来考虑,端木岐几次以端木家主的身份向宋氏求亲,这亲事又好像是占据了岳青阳的。
“既然你舍不得你的凌云之志,皇图霸业,那也就没必要拉着楚儿她跟你一起陪葬吧?”顿了一顿,岳青阳道:“之前你们做过的事,我都会守口如瓶,替你们保守秘密,但是作为交换条件,你也别挡我的路。”
“你的路?”端木岐凉凉道:“你就那么有把握,你能说服的了她?你凭什么?你又是她的什么人?凭什么让她听你的?”
“难道,她不该是我的吗?”岳青阳道,一字一顿。
他的这个身份是岳青阳的,而他用这个身份得到的一切便利,如果归根结底的话,似乎也都应该是分属于岳青阳的。
端木岐脸上一直肆意狂放的笑容,不知不觉间已经无声的敛去。
她不该是他的吗?那她又该是谁的?
是了,这世上对她心仪的男人太多了,就算她不是岳青阳的,不是殷述的也不是殷湛的,可是再怎么算——
最终也最不可能是属于他这个从开始到结局,连自己的名字都要隐瞒,不能如实相告的人的。
今天,他还用着端木家主这个身份的时候,还可以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他们之间也是有过一段曾经的,可一旦有朝一日,他要回归到原来的身份里去了,就连自欺欺人的理由也没有了。到那时候,即使不成敌,也是陌路人!
岳青阳转身走的飞快决绝。
端木岐孤身站在花园里,夕阳的余辉落在他的半边脸上,将他脸上真实的表情模糊掉了。
岳青阳从花园里拐出去,就又直接出了门。
端木棠款步从门房一侧的墙壁后头跨步走出来。
他的身后,跟着探头探脑,一脸做贼心虚表情的李
虚表情的李富宝。
“少爷,咱们躲在这里,是要看什么啊?”李富宝左右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扒着墙角,仰头去看端木棠的脸。
端木棠的唇角挂着一个不怎么正经的笑容,咂咂嘴道:“刚才你看到岳青阳走出去时候的表情了吗?”
李富宝抓抓后脑勺,还是一脸的迷茫不解。
端木棠从袖子里抖出折扇,啪的一下拍在他的脑门上,无比轻松愉悦的吹了个口哨,“他那表情是摆明着要惹事啊,笨蛋!”
半年前的那件事,逼端木岐现身,造成他要舍弃宋楚兮的打算,这不是目的;引老夫人赶过去大打出手,并且惊动了宋府的人,这也不是目的;甚至于最后引发了老夫人和端木岐之间彻底翻脸,这更不是目的……
绕了这大的一个弯子,其实他真正要用的人,是岳青阳。
老夫人居心不良,并且有利可图,她一定会守口如瓶,而端木岐本身就在为了宋楚兮的事情举棋不定,他更不会主动先老底,当然了,这件事端木棠自己可以去做,看是给他哥背后直接捅冷刀子的事……他好像不太好意思下手。
所以——
现在唯一能指望的人就是岳青阳了。
利用岳青阳对宋楚兮有好感,用一场夜袭刺杀的危机逼他忍不住去跟宋楚兮摊牌,当然,也没必要把所有的老底都先开了给那丫头看,只要其中一两项无关痛痒的,应该就足以逼她率先跟端木岐翻脸了。
只要那个丫头一变脸,端木棠对自家老哥的脾气还是拿得准的,想让端木岐痛哭流泪的去求,那是不可能的,当然了,以宋楚兮那心性儿,哭也没用了。
这件事,如果效果好的话,半年前就该做成了的,只是因为老夫人和端木岐双方面都不配合,硬是把刺杀的风波给压下去了,好在这把火在半年后也总算是烧起来了。
端木棠甚是得意,晃荡着就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就安心的等着宋楚兮找上门来和端木岐决裂。
这边岳青阳匆匆出府,去的确是宋家,只是这一次他拜访的人不是四小姐宋楚兮,而是大小姐宋楚琪。
------题外话------
好吧,温润如玉的青阳公子是个苦逼的娃儿,而后妈岚宝虐待了二十多年了,可怜的娃儿,呜呜呜~
第008章 野心膨胀,逼婚端木氏()
宋楚琪得了下头人的通报,很是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岳青阳岳大夫!”婢女回道:“那位岳大夫登门,说是要见小姐。”
岳青阳?她和这人又没有任何的交集,就算这段时间这个人不时的就会过来,可他一直都冲着宋楚兮去的,严格算起来,宋楚琪是真想不通这人突然要找上自己来,会是为了什么。
她坐在桌案后头,摩挲着茶盏想了想,“他没说什么事吗?”
“没!”婢女回道。
端木家养的区区一个大夫而已,而且这人又和宋楚兮之间走的很近。
宋楚琪打从心底里不待见,并且她也着实觉得没有去和岳青阳见面的必要。
“告诉他我没空,打发了他走。”宋楚琪摆摆手。
她埋头下去,重新看账册。
这些东西真的不是她擅长的,可是她要在宋家站稳脚跟,并且今早的掌握大权,手里就必须要握住越多的东西越好。
所以外面的生意虽然还是宋亚儒父子在管,但账目她却是随时都在盯着查的,好在是宋亚儒也算识趣,一直都很本分,从她回来之后,没有表示过任何的不满,也没给她找过麻烦。
可是这个宋家,宋立那些人却都又臭又硬,根本就不肯买她的账。
想到那群老顽固,宋楚琪的心里就忍不住的烦躁,她伸手提笔,不经意的一抬头,却见那婢女还局促的站在那里没走。
她拧眉看过去,不悦道:“不是叫你走了吗?”
“可是大小姐,那岳大夫说他有要紧事,一定要和大小姐说。”婢女说道。
当年宋楚琪身边的心腹,在她离家之后,宋亚青为了怕消息外泄,全部都处置了,所以现在她身边伺候的人都不是以前的老人。
这婢女没有怎么样的机灵,但贵在老实本分,所以才被宋楚琪选中了的。
“我说了我不见了,听不懂吗?”宋楚琪不耐烦的大声道。
这婢女是真的怕她,被她一吼,腿脚就有点隐隐的发抖,赶忙跪下去。
这位大小姐,以前对四小姐据说是好的不得了,现在那四小姐还是被她关起来了不闻不问,也许宋楚琪还在为了自己掌控宋家的局面沾沾自喜,却忽然不觉,这阖府上下在对她服从的同时更是将她视为了洪水猛兽。
因为岳青阳的话的确是说的有些过分,这宾女都战战兢兢的趴在地上,一时也不敢开口。
“到底怎么回事?”宋楚琪心烦,厉声呵斥。
“是——是那位岳大夫说——说——”婢女心里紧张,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最后一咬牙道:“他说——说大小姐如果不去见他,说您——说您将来可被后悔。”
这就是**裸的威胁!
这个岳青阳,是吃饱了撑的,没事上门找茬吗?
宋楚琪的胸中一堵,抓起手边的茶碗就大力砸了出去,“这种话你也需要来报给我吗?直接叫人把他给我轰出去。”
端木家区区的一个大夫而已,居然就敢找上门来,胡言乱语的威胁她?
简直可恶!
端木岐对她爱答不理,整个端木氏又风头鼎盛,她此行南塘的任务不好打成,如今时间紧迫,现在却连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岳青阳都上门来找茬?
宋楚琪心中积压的怨气已久,一个茶杯砸在桌子腿上,碎瓷片飞溅,茶汤和茶叶四散开来,遍布这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是!奴婢知错了。”那婢女几乎要哭出来,使劲伏低了身子,应了一声就仓促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外面冲去。
她走的太过匆忙了,还没爬起来就先一脚踩在自己的裙摆上,紧跟着又扑倒在地。
“没用的东西!”宋楚琪骂了一声,本来不欲理会,但是转念一想她第一次见到岳青阳时候的情形,那人其实也是风度绝佳,并且不卑不亢,看和也非等闲。
“等等!”转念一想,宋楚琪就又略一抬手。
那婢女趴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干脆就直接又伏低了身子。
宋楚琪从案后站起来,举步往外走,“我去看看吧!”
婢女伏在地上不说话,赶紧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路。
宋楚琪看她这副战战兢兢的模样,也说不出自己是种怎么样的心情。
她受制于人,处处都要受到限制,现在占据了这个宋家大小姐的身份,在整个宋家呼风唤雨,着实是找到了巨大的优越感,但是这些下人们言不由衷,看到她就如同看到洪水猛兽一样的避之不及,她又不傻,自然知道这不是信誉城府的服从,想来又觉得气闷。
“把这里收拾了。”抬脚踢开一片落在当前的碎瓷片,宋楚琪道,然后就头也不回的举步走了出去。
那婢女伏在的地上,一直到她走出去老远了,这才抖着身子慢慢的直起腰来,半分也不敢怠慢的跪着将那些碎瓷片一点一点的捡起来,生怕有半点的遗漏。
花园里,刚好钱妈妈陪着二夫人和宋楚晴经过。
“夫人,您有没有觉得最近这些日子,大小姐的脾气是越发的易怒了?”钱妈妈拧着眉头,唏嘘不已,“以前的时候大小姐的脾气就不好,可也不是这么个不好法儿啊。那时候她只是霸道,性子冷些,可是现在,却是动辄就要处置下头的人的。”
以前的宋楚琪,心气儿高,并且她那眼界开阔,根本就不会在内宅小事上面过分的浪费精神。
只能说殷绍找了这么个女人过来冒名顶替,也的确是用心良苦了,他的细节方面全部到位,一直到了今时今日,宋亚儒和二夫人等人也都没有理由怀疑这女人的身份。
“唉!”二夫人叹了口气,也是一筹莫展,“她一直不肯说,大约是这几年在外面遇到些什么事了吧,所以才性情大变。”
以前的宋楚琪,虽然不好相处,但是你不必担心她会随时随地的给你找茬找麻烦,可是自从这位进门了,二夫人等人就都变得小心翼翼了。
“母亲,四妹妹那里,大姐还是不打算放她出来吗?”宋楚晴一直沉默着,这时候才轻声的开口。
二夫人回过神来,转身看她一眼。
宋楚晴神色忧虑的勉强笑了笑,感慨道:“以前的时候,大姐和四妹妹之间的关系是很好的。”
岂止是好,可以说宋楚琪对自己唯一的同胞妹妹是宠爱至极的。
“说来也是,虽说大小姐刚回来的时候四小姐说话做事是有些过分了,可这都过去多久了?再每两个月就要过年了,看大小姐那意思,还是没准备把人放出来的。”钱妈妈想来,也是欷殻А�
“大约——”二夫人像是想起了什么的样子,沉吟着想要开口,但是突然想到女儿还在身边,就又把话咽了下去。
她转身握了握女儿的手,微笑道:“你先回去吧,这几天天又冷了,注意点自己的身子,别着凉。”
“是!母亲也当心身体。”宋楚晴很乖巧的笑笑,然后就被丫鬟搀扶着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二夫人站在眼底,含笑目送。
宋楚晴被二夫人教养的很好,温婉娴静,知书达理,举手投足间都是大家风度,二夫人是每次看着这个女儿,都打从心底里觉得骄傲。
她是个没有野心的人,只要儿女都争气,也就心满意足了。
“夫人,这三小姐再过年可就十七了,她的婚事那边,您——”钱妈妈本来也是和二夫人一样的心情,这会儿突然想来了,就脱口道。
二夫人脸上笑容瞬间就黯淡了几分下来,显出了僵硬。
“之前您不是对城西坤宝行的少东家很满意吗?那陈夫人也很喜欢三小姐,分明也是有那个意思的,就算您舍不得,可三小姐这年龄也是到了,怎么着年前也该把亲事给定了吧?”钱妈妈道。
宋楚晴的婚事,本来二夫人早就给打算好了,如果不是宋楚琪突然回来,早在半年前也就差不多该定下来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段时间她又绝口不提了。
“再等等吧。”二夫人道,眼中有种略显怪异的光芒闪过。
钱妈妈不解,皱眉想了想,可怎么想也就是想不通。
“夫人,您该不会是因为大小姐她——”最后,钱妈妈只能是自己揣测着开口。
“这大半年来,这宅子里的情况你又不是没看到。”二夫人叹一口气,“当时楚琪进门的时候,楚兮做的是过分了些,可姐妹之间,有必要这样吗?就算她在气头上,退一步讲,就算她真要罚那个丫头,关起来也无可厚非,可是犯得着做的那么绝吗?你以为现在这阖府上下她是凭什么完全镇住了的?说白了,她就是拿了楚兮的那件事杀鸡儆猴,这才把下头的人都给唬住了。”
在这件事上,宋楚兮本来就有不对,这一点无从否认,可宋楚琪关了她也就关了,限制她不让出门也就是了,可是那女人居然将她完全隔离起来了,甚至连丫头都不给留一个,这分明就是看管犯人的手段。
眼见着她对自己的亲妹妹都能这样的怒留情面,这阖府上下的下人还有哪个敢不听她的?
二夫人说着,就重重的叹了口气,“我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么了事了,可是现在楚琪这丫头却是和当年大不一样了的。”
钱妈妈想了想,“所以您一直压着三小姐的婚事不提,是怕她要借机插手吗?”
“晴儿对她来说是构不成什么威胁,可她现在的那个心性,我总也不安心,再等等吧。”二夫人又是一声叹息,一筹莫展的摇了摇头,“走吧!回头你再嘱咐一下几个院子里的下人,让他们平时做事说话都注意点,没事——别往楚琪的面前凑。”
横竖他们二房的人现在是对宋楚琪惹不起就直接躲这了。
“夫人放心,奴婢心里都有数!”钱妈妈谨慎的点头,扶了她动手,主仆一行刚回了院子,二夫人一口茶还没来得及喝,外面就见宋亚儒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
“老爷!”钱妈妈赶紧过去迎。
宋亚儒的腿脚了不灵便,是被小厮搀扶着往里走的,进门他就一挥手,“你出去。”
他这是有话要说?
二夫人的心头猛的一跳,立刻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来。
她一个激灵,赶紧放下茶碗过去,亲自把宋亚儒扶到椅子上坐下,“老爷您这是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钱妈妈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自觉的把这屋子里的几个丫头都领了出去,亲自守住了门。
“我今天才刚得到的消息,楚琪这丫头居然是叫人送信进京,推了今年的朝贺了。”宋亚儒道,一捶大腿。
“啊?”二夫人也是如遭雷击。
每年的朝贺算是这几大世家中间最大的一件事了,而且这是朝廷惯例,每年皇帝都会特别降恩旨的,这是恩赐,是荣宠,哪里是说推脱就推脱的。
“这消息可靠吗?”定了定神,二夫人也觉得是难以置信,她紧张的干吞了口唾沫,突然有种大祸将至的感觉。
“我已经叫人确认了,这还能有假的?”宋亚儒几乎是控制不住脾气的吼了出来,但随后又察觉自己失态,便就勉强安耐下来,咬牙切齿。
夫妻两个几乎都是魂不守舍的,宋亚儒的眼神四下乱飘,而二夫人更是脸色发白的在屋子里来回转圈。
“来个人!”想了想,宋亚儒突然扬声道。
“老爷!”钱妈妈从外面推门,但见这两人的神色不对,而言是下意识的警觉。
“柏儿呢?找个人去看看他在哪里,马上把他找来。”宋亚儒道。
钱妈妈虽然不知道这是出什么事了,但只看两人的表情就知道要出大事了,她不敢怠慢,立刻就吩咐了下去。
这边屋子里,二夫人如临大敌的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快走回到宋亚儒面前,看着他,几乎就要哭出来了,“老爷,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啊?姑母她虽然久居深宫,可是她和楚琪那丫头之间的干系是最好不过的了,别说是这中间隔了四五年没见了,就是以往——但凡是有这机会,楚琪可是从来绝无例外,一定会进京去拜见的。”
宋太后和宋楚琪之间的感情,并不是宋楚兮能够比的,两人关系亲厚非常,现在宋楚琪因故许多年没有见到她,人之常情,这一次她必定会迫不及待的进京去的。
可是她居然给推了?
她不想见宋太后吗?还是不敢见?
且不管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对宋太后的这个态度,就有够叫人害怕的了。
“一定是出什么事了。”宋亚儒也是心乱如麻,一拳重重的打在桌子上,“这几年她在外面,要不就是做了什么会让姑母一定不能容忍的事情,以至于她不敢进宫去拜见,要么就是——”
宋亚儒说着,脸色已经铁青一片。
后面的这个揣测更可怕。
可哪怕就只是前一条,如果是宋楚琪做了什么足以触怒宋太后,甚至让她都不敢在宋太后跟前露面的事的话——
这个女人现在把持了宋家,也就意味着,宋太后极有可能要和宋家翻脸了,一旦宋太后彻底放弃了宋家,这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而至于另一种可能——
那就更可怕了!
不是她做了什么亏心事,而是她的这个身份本身就有问题?
宋亚儒几乎想都不敢想,但却又不能不想。
他心急如焚,这时候却又什么都做不了。
钱妈妈去了有一段时间才回,去给宋承柏报信的人说十万火急,宋承柏也不敢怠慢,急匆匆的就从商行赶了回来。
“父亲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