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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又发现了什么不应该发现的东西?
南弦歌黑色眸子里闪过意味不明的情绪,然后将照片放到一边,重新看着陈霖记录下来的自己对两人的询问和他们的答案。
问题也不多,答案也简洁,从字面上看,几乎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南弦歌转了一圈手里的笔,然后按下笔上的开关,闭上眼安静专心地听着刚才的录音。
“有些无趣了……”时间过去良久,录音笔里也早就没了声音,充满了轻嘲的低喃嗤笑才从南弦歌口中发出。
将桌面上的东西整理好放置着,南弦歌起身出门。
“弦歌,你怎么出来了?有什么发现吗?”陈霖正好带着夫妻二人出来,两人的面色都一片惨白,特别是刘淑,眼中的绝望和恨意一齐到达了一种极致的临界点。
南弦歌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她周身扭曲的气息,那种哀莫大于心死的绝望颓然,还有恨不得将凶手扒皮剔骨的满腔恨意。
“暂时没什么发现,不过……”南弦歌一改之前在那间屋子里关心的表情,勾唇浅笑着回答陈霖,话音停顿时目光不着痕迹地划过刘淑杜鑫,然后在陈霖疑惑等待的目光中轻声道:“我希望陈局能够将这两位……暂时看押起来,反正也有二十四小时的时间,不能够浪费不是?出去了还要担心被凶手找上门,在这里可是无比安全的。”
南弦歌的声音微冷,脸上的笑意却没有半点消融。
陈霖则实力演绎了什么叫做“目瞪口呆”和“呆若木鸡”。
他几乎整个人都愣在原地,甚至觉得自己的脑容量可能因为上了年纪,已经不够用了,他惊愕地看着浅笑嫣然的南弦歌,身体却下意识地激起了一股凉意。
她的意思是……
“那还要对不住两位了,监狱一日游,也是人生难得的体验呢!”南弦歌上身微倾,凑近杜鑫和刘淑面前,声音轻轻软软地,眸中盛满了笑意,不同于之前的轻柔温暖,此刻的她,更像是一个调皮恶劣的魔鬼,将人玩弄于股掌之中,明明可以给个痛快,却偏偏要戏耍逗弄一番。
至少,在三人眼里,感受就是这般无二的。
“来人!将两位带下去!”陈霖心中一寒,一瞬间回过神,然后没有丝毫迟疑地按着南弦歌所说的下了决定。
“将两人关在一起,毕竟夫妻一场,棒打鸳鸯可不厚道。”南弦歌微笑着接着陈霖的命令道,然后陈霖挥挥手,示意按照她的话去做。
杜鑫和刘淑两人则是一脸懵地站在原地,杜鑫皱着眉挣扎了两下,然后不满又疑惑地质疑问着原因,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刘淑则惊慌失措地任由警员将她带了下去。
看着两人被押着逐渐消失的背影,南弦歌面上的浅笑也随之淡去。
“弦歌,你发现了什么?难道……凶手就是他们?”等人走了,陈霖才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南弦歌,渴望得到答案。
南弦歌抬眸对上陈霖惊骇疑惑的目光,摇了摇头。
然后在陈霖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开口,轻声道:“不是他们,但两人里面,绝对有一个是帮凶。”
陈霖一口大气没喘完,被南弦歌这突然的话惊的直接一口气卡在喉咙上,上上不来,下下不去的,猛咳一阵后才平静下来。
“弦歌啊,下次,以后,说话一定要连着说完啊,这一来一去的,差点儿一口气没吊上来……”陈霖平息下喘息,苦笑着同南弦歌道。
南弦歌无辜地看着呛咳得满脸通红的陈霖。
她是没想到,见识广经历多的陈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陈局,喝水。”南弦歌见他脸上还是未散的红,在大厅接了杯水递给他,让他润润喉咙。
几分钟后,陈霖和南弦歌再次回到那间屋子。
“弦歌啊,你是怎么发现不对劲的?”陈霖拿着自己亲手记录的问答记录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也根本没看出什么子丑寅卯来,干脆放弃研究,抬头询问安静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南弦歌。
南弦歌则丝毫不意外他开门见山的询问,将手里把玩着的录音笔放在桌面上,然后道:“陈局应该问我,发现了哪些不对劲,至于怎么发现的……我至少得对得起国家发给我的这笔薪水和老师的教导。”
南弦歌的声音轻软,明明是调侃的话,被她一说却显得极其认真郑重,陈霖一时间根本无法反驳。
陈霖也听清了她话里隐晦的意思,自己问了,她就算说了,自己也多半不懂,就算懂了,那也是她学来的本事,自己绝对学不来,不然整整一个华夏国,为什么偏偏她一人拿了那份薪水,被委以重任。
苦笑一声,陈霖无奈地妥协,从善如流地接着问:“那弦歌,你发现了什么?”
南弦歌轻轻挑眉,然后也不再卖关子,开始一点点的同陈霖分析。
首先,她将自己面前的两堆照片移到陈霖面前,手指敲了敲这些照片,声线清软干净:“这些照片,我在你们走后仔细看了,这一堆,是刘淑之前手里拿着看的。”说着,点了点其中一堆,然后将手放在另一堆上,“这些,则是杜鑫手里放下的。”
“我回忆了一下,他们两人在直到出这个门之前,都没有再交换过手里的照片,所以这两份,他们各自都只经手了一份。”南弦歌在陈霖认真倾听中下着定论。
第一百六十五章 她的可怕()
“所以,我的第一份线索,就是从这些照片上得到的。”南弦歌说着,随手从两堆照片中各拿了一张出来,摆在陈霖面前后缓缓道:“这一张,是刘淑拿着的,这一张则是杜鑫拿着的,照片是从警局直接打印出来的,所以没有什么胶质的封套,所以其实可以很明显的看清楚,这两张照片上的折痕。”
陈霖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果然能够很清楚地看清上面细细的折痕,但是……“他们情绪激动,看到自己孩子这么惨不忍睹的尸体的照片后,将这些照片紧紧地在手里攥住,捏出这些折痕,不是很正常的吗?”
陈霖坦白地问出自己的疑惑。
南弦歌赞同的点头,然后轻笑着又继续说着,“陈局说的没错,在这种情况下又这些反应行为,都是很正常的,人之常情,可问题也就出现在这份人之常情上。”
“粗粗一眼扫过,的确发现不了什么东西,但细看之下,你就可以看清楚这两张照片上的差别了,这张刘淑拿过的照片上,折痕明显比杜鑫拿的照片上的要多,而且更深。这就明显地说明了,刘淑的情绪比杜鑫更激进,难以平复,相对来说,杜鑫性格应该比较冷静,当然,我们看到的,杜鑫也确实比他妻子冷静,可是一个男人,一夕之间失去了自己的女儿和儿子,女儿还小也暂且不说,他儿子已经十九岁了,成年人了,他们一家人养活培养这么一个孩子,花费了十九年的时间,还有十九年的金钱精力,倾注在他身上的心血可想而知,而且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虽然我并不愿意那样想,可是事实是在华夏国,就算是称为新世纪的现在,那些重男轻女,传宗接代的思想,依然影响着绝大部分的家庭,杜鑫,多半也是其中之一,而以刘淑的年龄,早就不适合受孕生子,就算他们会冒着那个险再生一个,也不能够确定怀上的究竟是不是男孩儿。
那么,在明知道自己妻子不会再生,自己没有后代的情况下,接受着自己儿女双亡的消息的杜鑫,怎么可能真的能够那么淡定?冷静……我想没有哪个男人在得知自己孩子死了后还能够冷静下来的。可偏偏杜鑫就是那么冷静了,除了我们看到的一开始他突然爆发的一点儿情绪之外,后来他是真的很冷静,准确来说,是淡定。
虽然他伪装的很好,情绪也揣摩的很到位,可人呢,总是在越不想出错的地方,越容易有纰漏。”
南弦歌的声音清冷,早就没了一开始的轻柔笑意,小脸儿上却依然是眉眼弯弯,可陈霖能够清楚的感知到她身边愈发凝结的空气。
“而且仔细翻一下这些照片,还可以发现杜鑫拿过的那些照片,上面的折痕是越来越少的,有的甚至根本没有,这位杜先生,情绪稳定的速度可真是让人不得不讶异呐!而且,他在看了照片后对我们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警方在追查凶手了是吗?’,当时我们都觉得他是在关心这件案子的进度,关心我们何时能够找到杀害他孩子的凶手,然后发泄恨意,不得不说,他的情绪控制的很到位,就连我,当时都是这么觉得的。”
说着这话的南弦歌,此时那双干净黝黑的眸子里突兀地划过一抹轻嘲,然后快速湮灭。
“可是往另外一个方向想的话,这句话的意思,可就大相径庭了,虽然同样也是在询问案件进度,关心警方何时查到凶手,可分明……他是站在凶手的那一方来问的。
当然了,我也不可能凭着一张照片,一句话就认定他是犯罪嫌疑人,所以我翻看了一下陈局你记下的询问笔录,但是都太刻板印象了,黑纸白字的对话,给不了我多少线索,于是我安静地听了我和他的对话录音,果然,记录下来的杜鑫的语气,让我觉得和这纸上对话该有的语气相比较之下,太过于违和。
不过在我和他对话的时候我并没有发现,因为我是站在他是受害者家属的立场在询问,可一旦换了立场,再听这对话,就和谐自然多了,那些犯罪嫌疑人该有的情绪,在他的声音里也都几乎有了。”
说到这里,南弦歌停下话来,就着自己捂在手心里的杯子喝了两口热水润嗓子,浅浅地皱着眉轻咳一声后才又继续像陈霖解释梳理。
“不过因为我不是专业的警员,也不是专门探查别人隐…私的私家侦探,我只是一个犯罪心理学家,我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凶手,是不是无辜,我只会以我的方式方向来判断,例如一个人的语气,动作,眼神,甚至他一句话停顿的某个点,都可能成为我下决定的依据。但是你们警方无论做什么,都需要证据。”
“所以我拦住了你们,然后建议你先将他们看押,毕竟在基本确定了犯罪嫌疑人之后,你们要做的要查的就轻松明了多了,这24小时,至关重要却也相对宽裕了,至于为何将两人看押在一起,不过是因为怕激起了杜鑫的反抗之心,如果看押在一起,他也只会是隐隐约约的猜测,虽然恐慌失措,却不会有过激行为,而且说不定,他抵挡不住自己心里的愧疚或者其他情绪,像他妻子坦白了事情经过,那也算得上意外之喜了不是吗?”
南弦歌说完后便不再多言,只是小口小口的抿着手心中杯子里的热水,分析案件的过程虽然不长,却也不短,在这段时间里,她那冰凉的指尖也早已随着杯身的温度变得微暖。
而陈霖,则是又一次的回不过神。
他知道眼前这个娇娇小小的刚满十八岁不久的小姑娘有本事,是天才,是旁人难以想象的存在,可她每一次都会刷新自己对她的认知,同时刷新她在自己心中的可怕程度。
陈霖觉得现如今,用忌惮两个字,早已不足以提现自己对南弦歌的态度,应该是敬畏,是仰望和臣服。
因为她那种多半轻易就能够捏死自己的可怕,所以对她选择了无条件的臣服。
只是几张照片,她就能够抽丝剥茧,然后一点点的又极其敏锐快速地,猜测肯定一个人在一件事上的准确定位。
这种可怕,不单单是她身为上位者有着自己无法比拟的实力和势力的可怕,更多的,是那种只通过一个眼神,一句话,甚至一次停顿就能够将一个人的性格,心理,行为等看透的可怕。
这种犹如读心术一般的能力,让每个人站在她面前的人,都无所遁形,在不知不觉间就已经被完全的从里到外的全部看透。
半响,陈霖才回过神来,不过之前发呆不是因为震惊于案件的发展,而是对于南弦歌在自己心里的地位感到恐惧,所以心思百转千回。
陈霖再多的想法,也只不过是几瞬之间,再开口,便平复了心情。
“我会马上让他们顺着这条线往下查的。”他神色认真,却总算是没了之前的凝重。
南弦歌回应的点头,然后又用手抵着唇瓣虚咳几声,摇头打消陈霖关心的询问,想了想,才收敛了自己的神色,看着陈霖,很是认真慎重的道:“你只需要将杜鑫的证据拿到然后给他判刑,剩下的就不用再管了,至于凶手,我已经有了目标,他不是你们能够插手介入的存在,凶手交给我,其他的你看着处理吧。”
说完,站在原地看着陈霖瞬息万变的神色,然后看着他意料之中的点头应下的动作,才转身离开,也没有要陈霖送她,毕竟在警局,纵使自己身份不错,来去都有一局之长接送的话,也难免被有心之人看在眼里,然后乱嚼舌根。
自古以来,唯小人难养难缠也最难防。
她接下来在陈霖这里还有动作,所以在这种节骨眼上,如果真有了什么风言风语,对她对陈霖,都或多或少会有些影响。
所以,能避免就尽量避免,毕竟自己处理起来也会嫌麻烦。
南弦歌回了苍平别墅区,彼时已经是深夜,所以她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去见过重榆后往苍穹和白梓莘住的地方走过去。
三人闲聊了两句后,南弦歌再一次轻咳起来,苍白的小脸儿上也因此多了一抹病态的红晕,看着极其不自然。
白梓莘和苍穹自然也看到了,苍穹在怔愣一瞬后皱眉,然后松开,白梓莘则直接伸手,修长白皙的手指搭上了南弦歌的手腕,感知着她的脉搏。
“师傅……”凝眉沉思了一会儿,白梓莘才不确定地看向一旁坐着的苍穹。
苍穹对上他的视线,没有言语,却肯定地对他点了点头。
白梓莘温和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沉重,然后松开南弦歌的手腕,也开始沉默。
南弦歌看着他们两人像是打哑迷一样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行为,无语了瞬间,然后细想了一下,也隐隐明白了他们的心理。
于是她想了一下措词,然后首先开口道:“我昨日去见了蓝家的人,蓝老爷子突然病重住院,我去了之后同他们相处闲聊了一会儿,临走的时候蓝老爷子突然病症发作,我隐隐看到他眉心浮现的一团阴邪之气,便将师兄赠予我的那串铜钱暂时交给蓝老爷子戴在身上,以求压制那些阴恶之气,但下午的时候,我就开始有了咳嗽的症状,但我自己清楚,我的身体,绝对不可能有感冒之类的病症,之前虽然疑惑但没有放在心上,现在想来,应该和我之前的举动有些关系了。”
她的话条理清晰,自己在说的时候,也更加清楚的从这些话里提取了自己需要的信息,然后得出一些结论,但所谓术业有专攻,眼前就有两个风水行业的顶尖翘楚,自然是先听听他们怎么说了。
苍穹听完她的话,就下意识地皱眉,然后开口训斥道:“你这小丫头,开口闭口都是蓝老爷子,就算没有相处过,因为血缘联系,你也该好好的称呼为爷爷。”
说着,曲起手指就在南弦歌光洁的额头上敲了一下,颇有些惩戒的意味。
南弦歌却被自家师傅的这番话给说的有点儿懵。
他难道不应该说自己不要将师兄送的东西随便拿出去吗?难道不应该担心被别有用心的人知晓后对三人不利吗?难道不应该剖析这件事情里的各种原因吗?
……所以为什么自己师傅在面对事情的时候,侧重点和核心关注点总是这么出人意料?
白梓莘本来还在皱着眉细想南弦歌话里透露的东西,结果一抬眼就看到小丫头微仰着头,一只手下意识捂在额头上,呆呆傻傻的愣在那里的模样。
一瞬间的失笑,白梓莘柔和下眉眼,眼中的温润几乎要将人溺死在里面,伸手揉了揉还呆呆愣愣的南弦歌的头顶,然后笑着戏谑道:“平日里看着精明机灵,怎么现下看着却这般傻了?”
虽是调侃,但白梓莘心里清楚,自己的这位小师妹,也只会在自己和师傅这般亲近的人面前,才会偶尔露出些她这个年龄应该有的小女儿的娇憨,在其他时候,是永远不可能有的,就算有……那也绝对是装出来的。
白梓莘和苍穹都心里明白,所以从小,都会对南弦歌下意识或者有意的纵容宠溺,他们甚至想过,就算将她养成了一副刁蛮娇气的脾气,也总好过她现在这般,一颦一笑都像个设定好情绪的机器人,随着外界环境等因素的影响,然后改变自身情绪表情的样子。
可就算他们对她极尽宠溺纵容,这个丫头还是这般一路走了下来,她的心思之重,就连能够轻松窥探一些天机的苍穹,都不敢去接触想象。
可想而知,她的可怕。
但他们无疑是幸运的,因为从小的相处,所以在小丫头心里面,早已占据了位置,至少,是唯二两个值得亲近可以放松一下心思的人。
“丫头,今天让你师兄和你去医院看看情况,你把这个戴在身上,这三个也一并带上,给蓝家的每一个人戴上。”
第一百六十六章 吊坠()
苍穹沉吟着拿出四个小小的吊坠,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但一入手,便是温热舒适的温度,南弦歌随意看了一眼,便知这东西不简单。
谢过苍穹之后,南弦歌将四个吊坠拿上,然后和白梓莘一起出了别墅区。
“歌儿……你开慢点儿。”车上,白梓莘坐在副驾驶,看着插上了钥匙准备启动的南弦歌,一瞬间有些脸色发白,心有余悸地看着她严肃地嘱咐。
南弦歌的动作一顿,看看白梓莘眼中的警惕,又看看自己手里的方向盘,有些蔫蔫的点头同意。
看见她点头,白梓莘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也一下子放松,他是真的对自家小师妹的飙车技术给吓的心有余悸,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如果不看着她点头,白梓莘觉得自己估计今天到了医院就得住下了。
一路无话,到了医院后等白梓莘在车上缓了缓气,南弦歌才领着他往住院部走。
敲门后是蓝翎来开的门,看到她就满脸如沐春风的笑容,却在看到她身后的白梓莘时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