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这个年纪,正是冲动的季节,你要好好利用。”中田交代。
“当然,他逃不出我的手心。”惠子得意。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中田提醒。
他手下的四枝花,信子、杏子、惠子、禾子,如今只剩两人了。
“除了姓名告诉他之外,其他的一步步来,顺其自然、水到渠成。”惠子的心计不输中田。
“和本部的联系怎么样?”中田用夜色当挡箭牌,惠子乔装戏班的人,背着的那个箱子里面有一部电台,一只拆装后的狙击步枪。
“每天两次,清晨6点,中午1点。”惠子还会接收电报。
“保持和本部的联系,国难会议召开在即,我们首先要确定参会的具体人员,尤其要确定里面是否有王宜良,他是我们这次重点关照的人。”
“哼,放心,只要本部确定最终任务,我是一定能完成,不用担心。”
惠子最大的特点是自傲,对自己从不产生怀疑,再难的任务在她看来都是小菜一碟。
“惠子,你这个毛病一定要改,在敌人面前保持谨慎小心是最基本的要求。”中田不满。
“得了得了,支那人的智商,哼。”惠子又是一声充满轻蔑的鼻音,而后离开书房。
她不想听中田唠叨。
帝国之花的骄傲不容任何人质疑。
夜色慌不择路跑出日盛隆后,沿着街道信步走了两圈,观察身后没有盯梢,用一部公用电话打给曾云峰,约他在附近公园见面。
伊水河边,两人并肩坐在长条椅子上,盯着波光粼粼的流水,聊着最近发生的状况。
“那三名同志,已经,牺牲了。”夜色哽咽。
王进一面见戴笠之后,下达了处决命令,三名同志高唱国际歌,手挽手、肩并肩义无反顾走上刑场。
“叛徒呢?”曾云峰怒目切齿,拳头紧紧握着,微微发抖。
“三名同志牺牲后,叛徒马上被林立国秘密处决了。王进一觉得这种人留着没用。他的尸体被抛在城北邙岭的乱坟岗子里,我亲眼看着尸体被扔在军用卡车拉出去的。”夜色按住曾云峰的手。
两个同志只能用这种方式悼念牺牲的战友。
“我刚才去了日盛隆,见到了帮中田运东西进城的女人,她自称名叫罗兰雨,故意接近我,勾、引我,我有种感觉,她是日本间谍。”夜色向曾云峰汇报他的发现。
“继续和她接触,弄清她的身份,我派人监视,看看中田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还有,王进一和沈清风最近在策划一个行动,跟国难会议有关,他们对我很感兴趣,如果我没猜想错的话,我应该是他们计划中的一枚棋子。”
“将计就计。”
“好。”
去日盛隆闹了一出的夜色回到特务处,立刻把整个经过向沈清风如实说了一遍。
沈清风笑的暧、昧:“夜色,你到底是施展美男计呢,还是被对方的美女计诱、惑了?”
夜色难为情:“科长,别笑话我。”
“你怎么还像个毛头小伙子一样禁不起玩笑呢?”门口传来王进一的声音。
“处座,您回来了?”沈清风起立。
夜色同样起立。
“怎么样?”沈清风继续说刚才的话题。
“嗯。”王进一敷衍一声,眼神看向沈清风的时候,有意无意瞥了一眼夜色。
沈清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用别的话岔开:“就是就是,夜参谋脸皮太薄,急需打磨的和城墙一样厚。”
“处座批评的是。”夜色腼腆的低下头。
“清风,你回头叫几个兄弟把他扔进销魂楼,磨炼一个星期,省的一见女人就脸红。”
“处座好主意,哈哈哈。”沈清风乐不可支。
夜色手足无措,在两个上司的笑声中终于坐不下去,狼狈逃窜。
关好门,沈清风敛住笑容,严肃的问:“处座,戴处长有何指示?”
“严密监视日本情报机构和汪院长的接触,严密监视地下党的活动,严密监视民主人士在国难会议期间的言行举止,决不允许出现相悖校长指示的做法。”
王进一一口气说出三个严密,让沈清风胆战心惊:“处座,我们的责任很重。”
“是很重,所以我们更要好好完成任务。”王进一阴沉着脸。
“刚才夜色汇报,在中田公司内遇见女孩主动勾、引他,他基本确定这个女孩就是替中田运送东西的人,很可能是中田手下的间谍。”沈清风说。
“那就从这个女人入手,告诉夜色,牢牢勾住她,顺藤摸瓜。”王进一看到了撕裂对手的缝隙。
第30章 逆藤摸人()
王进一顺藤摸瓜的策略,是稍有思维能力的人都能想到的策略。
寂静深夜中,夜色依靠床头,两只明亮的眼睛像天空中的星星。
在黑暗中思考问题,是他的一个习惯。
混藤摸瓜。
对。
中田、罗兰雨的想法亦该如此。
沉迷女色的男人,对女人应该言听计从,那么他夜色按常理对罗兰雨就该指西打西。
届时。
罗兰雨问:“你是干什么的?”
他该回答:“特务。”
罗兰雨问:“讨厌,人家问你平常具体干什么?我真的很好奇。”
他该回答:“带人抓地下党、抓汉奸、抓日本间谍。”
罗玉兰问:“还有么?我听人家说,你们还有电台是不是?你别害怕,我不是刺探情报的,真的是好奇心作祟,还有,能在我认识的人中炫耀,我是不是很幼稚?”
他应该回答:“哪会,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出去千万不能说,很危险。”
于是,原本是他的顺藤摸瓜最后搞不好会被罗兰雨摸到瓜。
否则,他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当然,他的组织不会让他束手就擒。
但是,他还能有更好的办法么?
夜色掏出一支烟,点燃。
他没有抽,静静看黑暗中升起一缕烟。
这缕烟,平静时袅袅升腾,路径笔直,略有波动。
起风时,顺风而飘,四散无踪,无处可觅。
夜色笑。
他偏偏要吹出一股风,让燃起的烟,无处可觅,四散无踪。
第二天,夜色再向沈清风请示、沟通之后,以自由身开始在外面长达五天的休假。
他不会主动去找罗兰雨,而要罗兰雨创造机遇邂逅他。
逆水而上,逆藤摸人,更好玩。
夜色的行程既单调又丰富。
上午,他去城内最大的图书馆,看半天书;中午,简单吃一碗烩面或者云吞之后,独自一人去看一场电影,然后,他沿着城中的河边跑步一个小时。
大汗淋漓之后,回到西大街的李二哥澡堂泡个澡,再到特务处对面的新东亚酒店理发店修修鬓角、刮刮胡子之类的。
傍晚时分,他穿着白色衬衣、黑色风衣,脖子上挂着一部德国产的相机,穿越古色古香的巷弄,照夕阳下祥和古朴的建筑、风景和人物。
距离国难会议召开仅剩几天,特务处掌握的情报肯定比日本多,无论从那个角度说,罗兰雨比他更急。
夜色第二天开始的行程,和第一天一样一样。
晚上,惠子进入中田后宅。
“夜色到底在干什么?”惠子焦躁的问。
“他没主动找你,没有到我这里露头,只能说明三个问题,第一,他不知道你是我的人,而我没有召唤他,所以他没来。第二,他每天干的这些事,都是在为今后的一件事做准备。”中田的经验比惠子要丰富百倍。
“那第三个呢?”惠子追问。
“第三个么,”中田看着自己的手下:“你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有魅力。”
“不可能,”惠子暴跳如雷。
女人最厌恶别人说自己没有魅力。
“放下你的矜持和高傲,先想想夜色这么做的原因。”中田沉思。
“他明知道会议即将召开,应该忙的马不停蹄才对,而这个时候他优哉游哉的在外面看书、跑步、照相,跑步可以解释成锻炼身体,排除掉这一项,看书和照相为了什么?”中田自言自语。
“很简单,有谁同时喜欢看书和照相?”惠子简单粗暴打断中田的话。
“会议代表中能真正产生影响的只有王宜良、郭顺之、闫品航三个人,郭顺之脾气秉性温顺,在金融界影响巨大,他是国民政府的坚定拥护者,不会有所动摇,更不会干出出格的事。”中田背诵课文一样背诵他们事前收集到的情报。
“闫品航也可以排除,他是法律界的精英,民国宪法的制定者,虽然没有加入国民党,但对蒋介石中心耿耿,坚定的保蒋派。”惠子继续背。
“剩下的,只有王宜良了。”中田确定的说出最后一个人选。
“王宜良祖籍上海。”惠子说。
“夜色是上海人。”中田跟进。
“王宜良现任国立中央大学教授。”
“夜色每天去图书馆看书。”
“王宜良有晨跑习惯的。”
“夜色在河边锻炼。”
中田和惠子的话越说越快,王宜良和夜色重合的部分就越来越多。
“你马上发报,通过本部联络上海,看看王宜良其他爱好是什么?是不是喜欢摄影?”
“嗨。”
惠子走到书房一脚,旋转一个摆放在案几上的花瓶,案几下面的木地板向两边移动,露出一个黑洞。
她从里面掏出一部电台,放在案几上,盘腿而坐,按照中田指示开始发报。
距离日盛隆十公里之外,三台接收机以日盛隆为中心错位引动,把特务处日常惯例开展的电台检测作为锁定惠子是否携带电台的一个办法。
张旭初,在夜色推荐下成了这次检测的负责人。
从昨天开始,他带着三台载有接收机的检测车,在大街上来回转悠。
设计的路线,看似随意,其实都在日盛隆方圆十公里之内徘徊。
目的是不打草惊蛇。
“怎么样?有信号么?”张旭初问。
“没有,”报务员无数声的没有已经把张旭初最初的紧张和亢奋消磨殆尽。
他靠着椅背,疲劳的闭上眼。
“张参谋,泄气了?”一科另外一个跟他一起出来的参谋席斌问。
“能不泄气么?出来快两天了,一点信号都没有听见。”张旭初接过席斌递过来的一支烟,夹在耳朵上。
“稍安勿躁,你只当没事出来转悠,坐着车,免费看窗外风景,不就行了。”席斌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头一次出任务,心里跟猫爪似的,静不下来。”张旭初苦笑。
自己的性子被夜色无缘无故调动起来之后,竟然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热。
夜色有毒。
“有了,”报务员叫了一声。
张旭初整个人扑向前,拽住报务员衣领子:“哪个方向?”
“没,又没了。”报务员叹气。
张旭初沮丧的拿下烟,在手指间揉成碎末。
惠子收起电台,把所有一切恢复原位。
“本部说,明天给我们消息。”她对中田说。
中田揉着太阳穴:“还有几天,时间很紧迫,你明天出去,寻找和夜色偶遇的机会。”
第31章 月黑风高之时爬树()
张旭初背靠大树,眼巴巴等来了背着相机,风度翩翩的夜色。
他砸了一下夜色肩膀:“你的差事真好,我羡慕的流口水。”
夜色撇嘴:“老兄,你试试每天在大街上溜达的感觉,口干舌燥,腿脚生疼。”
“也对,我就怕你嫂子叫我陪她逛街,那个罪,苦不堪言。”
两个男人面对面发牢骚。
“你等我有事?”夜色察觉张旭初和他的见面不是偶遇。
“今天监听,听到了一下,马上就没了,你说为什么?”张旭初烦躁而不自信。
他对刚起步的事,莫名其妙有了强烈的期待。
“发报结束,或者发现危险,或者刚刚开始调试,三者不出其一。不管如何,恭喜张兄,起步了。虽然短,有就是一个信号,明天继续。全天候的,带足人,4小时一班,你逮住空休息,坚持就会有收获。”夜色给张旭初打气。
可内心,他对自己担忧。
已经白跑了两天,明天是否会有收获,还是未知数。
万一自己的设想出错,怎么办?
在这点上,夜色反倒羡慕张旭初了。
第三天,依旧是按部就班的行程。
下午五点多,夜色背着相机,步行在一条修建了好几座贞节牌坊的街道上。
他举着相机,把一个建于明朝的贞节牌坊装进方框内。
眼睛盯着镜头,两脚左右移动,试图拍出最佳照片。
一个黑影钻进镜框,是个女人。
夜色得意,终于出现了。
抬头看。
“呼。”
失落。
一个身穿蓝底白花上衣、黑裤子的老婆婆,手扶牌坊石柱,好奇的看着他。
冲着老婆婆温柔的说:“老人家,麻烦您让一让,我拍张照片。”
老婆婆既不出声,也不动,执着的靠在那里。
夜色摇头。
自己过于着急了。
贞节牌坊,上了年纪的老婆婆,迷茫失魂的眼神,清风中飘动的白发,昏黄的落日,本身就是一副绝佳的构图。
他人站稳、手端稳,拍下了这张照片。
正准备往前走,一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老婆婆,我,”夜色连忙解释。
“我?老婆婆?”响起一个年轻的、质疑的声音。
夜色抬头。
“呼。”
再吐一口气。
“对不起,对不起。”连声道歉,心中窃喜。
罗兰雨,终于出现了。
“怎么是你?”装着惊诧,夜色愣在原地。
“你以为还是刚才那个老婆婆?”罗兰雨指着十米开外背影萧索的老妇人。
夜色无声的笑,并肩跟在罗兰雨身边,向前走。
他看着罗兰雨怀中抱的书,问:“怎么带着书出来?”
“刚买的,出了书店的门,远远看见了你。”罗兰雨指着两人路过的一家书店。
“你喜欢看书?”夜色欣赏的目光落在罗兰雨脸上。
“别告诉我你也喜欢看书。”罗兰雨堵住了夜色的路。
“那你也别告诉我你还喜欢摄影。”夜色鹦鹉学舌。
两人同时笑。
“我真的喜欢看书。”
“我也真的喜欢摄影。”
两人心怀鬼胎,又相对一笑,对自己到位的表演相当满意。
“罗小姐,相见不如偶遇,我请小姐吃个便饭怎么样?”夜色抬腕看表,基本上到了吃晚饭时间。
“行,不过8点前要回到家里,否则家里不放心。”罗兰雨同样看了看腕上的手表。
“时间还早,我们可以边吃边聊。”夜色的表现更为热烈。
饭后。
“那,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送罗小姐回家?”夜色略显紧张。
“这个,可以。”罗兰雨爽快的答应。
两人沿着街道向前走。
夜色发现,他跟着罗兰雨的脚步,竟然走到了日盛隆百货公司旁边。
“罗小姐,你家?”夜色的手指向日盛隆。
“隔壁,没想到吧?要不然我怎么会那么巧遇见你呢?”罗兰雨狡猾的笑。
“唉,”夜色失败的低头,又抬头:“那你,是不是经常在这家百货买东西呢?”
没说出嘴的话,你是不是经常出现在那家百货公司呢?或者我要是来这里的话,会不会经常遇见你呢?
“你说呢?”罗兰雨调皮的反问。
她挥挥手,稳重的走上台阶,推开门,进去了。
夜色留恋般在门外逗留了一会,最终怅然离开。
这一幕,被躲在门后的惠子看的一清二楚。
她扔下手里的书,急匆匆去了隔壁中田家。
和本部约定的时间快要到了,她要提前做好准备,通过电台获取更多的消息。
与此同时,夜色踩着正常人的步子走出日盛隆所在的大街后,冲着张旭初侦测车所在方向飞奔起来。
找到张旭初,不顾众人错愕的目光,夜色喊着:“脱上衣。”
他把自己的风衣扒下来,连同相机一起扔到车子里的座位上,急乎乎抢走张旭初刚刚脱下的中式对襟黑色上衣,胡乱套到自己身上。
又撒开长腿往来的方向奔跑,边跑边说:“车开的近一点,好好监听。”
跑了两步,回头又喊:“张兄,对表,现在是8点13分,记住每次发报时间。”
没人知道夜色的话什么意思,只知道按照他说的去做。
二十分钟后,夜色跑回罗兰雨家门外。
他来到位于罗兰雨家和日盛隆百货公司门外居中生长的一棵大树下,敏捷的爬上大树,把身体隐藏在树枝丫中间。
左面,罗兰雨家,四合院内的正房亮着灯,其他房屋一片漆黑。
右面,中田的家,五六个地方星星点点亮着灯,说不出是谁居住的地方。
夜色坐在大树上,两边轮换观察。
一直到两边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他才从树上出溜下来。
再次找到张旭初的车,夜色筋疲力尽,爬进去,撂倒在后座上。
“你怎么了?”张旭初攀着他的肩膀问。
“累。”有气无力。
夜色提着气问:“今晚有信号么?”
张旭初兴奋:“有,很清晰,大约五分钟,因为不敢太靠近,没法具体确定,但三点定位后,保证就在日盛隆附近。”
“行,回去吧,大家都累了,今晚早点休息,明早5点出来,继续监听,我跟你们一起来。”夜色说完这句话,拿起扔在车上的风衣,挡住脸,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4点半,他催促张旭初带车带人回到昨晚的地方,而他,照旧爬上了树,在树上一直盯到天色擦亮,再也隐藏不住自己的时候。
白天,他还是风度翩翩的看书、跑步、照相。
不过在没人时,他经常抬手捂着嘴巴打哈欠。
连续3天之后,王进一、沈清风把张旭初和夜色叫到一起。
“有什么发现?”沈清风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