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外头一个清亮声音响起,高守记得,这声音是属于种师道那个随从的,这个名叫水长的年轻随从,在破戎寨也见过面,对自己并不看好,刚才见到自己到来,脸就拉了下来,好像欠他多少钱似的。
“进来吧。”种师道叫了声。
吱呀一声,水长推门而进,疑惑的看了看高守,又看了看种师道。
“你送他一趟,去抱月楼,先点上些酒菜,替我招待招待,”种师道指了指高守,然后又对高守道,“本官公务办完,随后就到。”
高守恭敬的拜别种师道,这恭敬发自内心,作为封建官僚阶级的高官,能如此礼遇下士,实属难得。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035章 抱月楼盛会()
水长领着高守,在经略府庭院走廊间穿来穿去,从侧门出来,上了一辆马车。
驾车的水长一路无话,对高守很冷淡,甚至用一种厌恶的眼神,瞪着高守。
马车在幽暗的街道上行驶,街道坑坑洼洼,水长横冲直撞,对坑洞不避不闪,木轮马车不比前世汽车,一点避震性能都没有,高守疲乏饥饿的身体,被甩得东倒西歪,要不是抓得紧,说不定已被甩下马车,睡意倒是赶跑了些许。
高守打了个哈欠,忍不住说了句:“可以慢一点吗?不行的话我下去,自己走去抱月楼。”
水长刚开始没有回应,但放缓了速度,后面似是自言自语的咕哝起来。
高守听了两句,总算明白。
水长是担心种师道被牵连,原因是申家不好惹,而高守是申都监旗下的小卒,水长看不起高守,认为种师道没必要为一个小卒趟这浑水,明摆着得罪申家,会影响前程。
高守从他的只言片语中,还看出了一点——畏惧,水长似乎对申家有畏惧。
这点他与孙伯有相似之处,但孙伯与王家当时已被逼入绝境,孙伯的恐惧更多的化作了愤怒与痛恨。
转念间,高守多少能够理解水长。
抱月楼就在眼前,大门挂着红栀子灯,三层高红漆木料为主的楼阁,楼中通明的灯火,透过木格纸窗,让整个抱月楼彷如一个大大灯笼,散发出馨黄色的柔光。
抱月楼在民房普遍只盖一两层的渭州城中,也算是鹤立鸡群,只是这点高度,还远远谈不上“抱月”两字,当然了,高守是与自己前世所见的高楼做类比,在这还是冷兵器时代的大宋,有些苛刻了。
张灯结彩的抱月楼,显得热闹非凡,人声鼎沸,门口排满了马车与马匹,负责接待的店小二忙不过来。
主要是因这个年代,晚间娱乐项目太少,可选择的无非就抱月楼、脂玉坊这一类能听听小曲,喝喝小酒的地方,所以晚上这些地方汇聚很多人。
从外观看过去,抱月楼并不像专注做皮肉生意的脂玉坊,他更像是个酒楼,但与前世酒楼不同的是,抱月楼又不是个纯粹吃饭喝酒的地方,风月诗词赋予这类场所更为高雅的格调,艺妓歌舞弹唱的表演,增添了许多情趣和风韵。
经历那些所谓的风雅情怀后,归根结底,男人们最感兴趣的,还是最后的保留节目——狎妓。在这一点上,与私窠子没有本质不同,不高尚,也没有多邪恶,其实很大部分是由于动物繁殖的天性导致,好吧,说成兽性也行。
高守之所以懂这么多,除了前世的经验和学识,他还有在江南一带生活十几年的印象,江南富庶繁荣的城市中,他见过比抱月楼更大,更奢华的类似场所,多了去。他以前年纪太小,没进去过,但没吃过猪肉,不等于没见过猪走路。
高守飘飞的思虑,突然被一句话打断。
“这里系马的地方都没有,你自己进去吧,我先走了。”
水长撂下一句话,调转马头,挥起马鞭在空中“噼”地打了个响,驽马四蹄再次翻动,一转眼就消失在黑黝黝的夜幕,只有急促的蹄声,犹自传到耳边。
说好的好酒好菜招待呢?
高守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他不计较水长把他丢下,反正他也不喜欢身旁有个面瘫脸,自己不欠他任何东西,何必看他脸色。
理解是一回事,喜不喜欢是另一回事。
这所谓三年一度的盛会,进去看看热闹,见识一番,也没什么大不了,主要是还能蹭一顿佳肴,刚才在王家吃的糕点果蔬毕竟不是正餐,看抱月楼这架势,酒菜应该不会太差。
这不,美酒的淡淡味儿都飘了过来,依稀还挟有肉汤炖煮出的香味,在这日渐寒冷的时节,喝一口热酒,撸一块香喷喷的炖肉,何尝不是一种享受!
高守更觉饥饿,伸了伸懒腰,摸摸鼻子,从黑暗中,走向灯火辉煌的抱月楼。
于此同时。
王家厅堂上。
座上的王博翊,伸了伸脖子,朝门口望了一眼:“这个时辰还未出现,应是不会回来吃饭了,管家,他真有经略府铭牌?”
“千真万确,巡城的折副指挥使都验证过。”站立在王博翊身旁的孙伯,郑重的点点头,这已是王博翊第八次问起同一句话,但孙伯仍旧不厌其烦的认真回答。
“虽然他仗义搭救了我们,又身怀经略府铭牌,也读过书,可军健毕竟是军健,即便是高等些的传信军健,家世也可想而知,如何能托付终身?若是,若是被族里那些人知晓,雪如嫁给一个军健,我岂不成为笑柄?这比嫁给申玉才还不如。”
王博翊顾虑重重,说完眼神瞄向对面端坐的王雪如。
王雪如涨红着脸,没有言语,用低头饮茶,掩饰神态的羞涩,全然没有了两个时辰前,侃侃而谈的口才。
她没想到,刚才孙伯会直言不讳的,建议父亲纳高守为婿,以解决申玉才对她阴魂不散的觊觎之心。
在孙伯看来,大小姐急缺一名夫婿,而高守虽年少且身份较低,但冷静睿智,仗义良善,身上散发着一种捉摸不透的不凡气度,隐有雏龙般的潜质,不失为一个好人选。
因此孙伯觉得,可以撮合他们成为一对夫妻。
大小姐成了亲,申玉才就不会这样穷追猛打,这次申家设下可怕陷阱,是要人财两得,顺带还要杀良冒功,诛灭商队,想想都令他后怕不已。
能尽量彻底的解决王家面临的威胁,又能报恩,两全其美的大好事。
可优柔寡断的王老爷,此时却顾虑良多。
“老爷,若是大小姐不能尽快婚配,真不知申家又会捣弄出何等狠毒招数,孰轻孰重?”孙伯反问了一句,就算忠言逆耳,他也要坚持,有过差点被割下脑袋的经历,孙伯似乎骨头更硬,当时他是已经绝望了。
“如儿,你意下如何?”王博翊见王雪如不出声,直接把问题推了过去。
“大小姐眼光可高了,她喜欢能吟风月的真正才俊,才不是那孟浪军健。”侍立于王雪如身后的小夕,插了一句嘴,俏皮巧笑。
小夕只是王雪如贴身丫鬟,可是讨论王家大事,也没有叫她避开,本就说明小夕的地位。
“死丫头,不许胡言乱语!他是恩人,”王雪如笑骂一句,心内思绪杂乱,却也知道必须回答,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理了理鬓边长发:“爹爹,他才一十六岁,女儿一十八岁,不太合适,我们还是尽快处理掉这批货物,变卖房屋,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不能走!你祖父叔伯派我来此开拓市易,这样回去,如何向他们交代?”说到离开渭州,王博翊倒是坚定起来,他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老爷,大小姐,你们再考虑考虑。”孙伯又坚持了一下,见王博翊好了伤疤忘了痛,王雪如也不能完全认识事情的严重性,他只能叹息,说到底他只是个仆人。
“孙伯,你一路千辛万苦,又差点死于屠刀,还是先去歇息,别操心坏了身体,我与爹爹会再慎重考虑。”王雪如柔声道。
“如儿说的是,管家劳苦功高,回头自有重赏,先去歇息,此事也可明日再商议。”王博翊也挤出笑容,站起来,亲切的拍了拍孙伯手臂。
孙伯很失望,却也无法,只能施礼退下。
这时,门外进来另一个丫鬟小月,对王雪如说道:“大小姐,马车已备好,可以出发了。”
“这是要去往何处?”王博翊问道。
“约了罗夫人,一同赏月,在罗夫人的杏心园相聚。”
“杏心园,罗夫人?哦,是廖刺史的那名宠妾罗氏?”
“正是,罗夫人也是我们商铺老主顾,喜欢听我讲些江南风物,因此互有往来。”
“结识些达官眷属,也是不错,也是不错,”王博翊感到汗颜,布庄与裁缝商铺他许久未曾理会,基本都是王雪如一人打理,所以根本不知道多了一位有来头的老主顾,“杏心园就在抱月楼旁,抱月楼正要举行中秋诗会,莫非”
“爹爹,时候不早,女儿要去赴约了,”王雪如欠身施礼后,裙摆轻摇,款款而去,“夕儿月儿,我们走。”
王雪如的内心,完全不似她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可以说是异常沉重。
刚才孙伯说得很详细,除了孙伯自己的见闻,也有他从高守、鲁达等人口中获得的只言片语,这些足以让她了解到,申家人比她想象得还要丑恶阴毒,也更加可怕。
申家几十年来控制渭州一带的市易,包括私市,其势力长期掌管破戎寨等边境防区,保护他们的走私通道,也为他们赚取巨大利益,用这些利益四处结交官员,栽培子孙,豢养大量家奴护院等,积累下滔天权势,称霸一方,无人敢惹。
申仲勇手下要用通敌罪名,处决孙伯等人,但真正通敌的,很可能是申家自己,而且已不是一天两天。
但申家掌控着一切,一点证据都没有,即使有证据,王家为了避免灾祸,也不敢轻易拿出,只能强忍下来。
就好比后背给人捅了一刀,差点送命,知道谁是仇人,却不能声张,有时候迫不得已还要对仇人强颜欢笑,口中称颂,这种感觉,令心内敞亮的王雪如极其难受,却无处言说。
她本是没有心思去杏心园赴约,可这是她与罗夫人几日前就约好的,罗夫人又是她的重要主顾,何况自己也的确喜欢诗词,抱月楼中秋诗会,她已期盼了三年。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036章 看个热闹蹭个饭()
各色人等陆续进入抱月楼,高守也在其中。
抱月楼的小二与掌柜,笑容可掬,极尽热情的招呼进门的客人。
不过见到高守,他们目光从高守身上的衣裳一扫而过,然后就好像没看见人似的,毫不搭理,跑去招呼高守背后的人。
对高守,完全无视。
高守知道,他们是见到自己身上穿仆人衣裳,又无车马代步,所以是这种态度,没毛病,即便是前世那种文明高度发达的年代,也要看衣装车子等,否则在某些人眼中也是没有地位,不受待见,只不过没这么明显。势利眼古今略同。
被小二和掌柜迎上二楼,或三楼的,一看穿戴,就知道非富即贵,地位非同一般。
二三楼中间是架空,样式有点像前世的客家土楼,房间不多,但只要站在房间的珠串窗帘后,就能俯瞰一楼大厅,不过同客家土楼相比,抱月楼尺寸缩小许多,多了封闭的屋顶,结构也有所区别。
除了比较在意私密度的二三楼显贵,大部分人,还是集中在宽敞的一楼,一楼也有个好处,距离戏台近。
一楼南侧有个供艺姬表演节目的小型戏台,一层薄如蝉翼的绢丝帘布垂下,遮住人们的视线,却又若隐若现,朦朦胧胧,平添几分神秘感。
若要文雅些形容的话,那么,这正是,舞榭歌台。
一楼其它空地,除了过道,都整齐排列着座椅。
高守看得出来,越靠近戏台的位置,越是尊贵,座椅的做工与质地都有差别。
他一贯低调,选了最后排,靠角落的一张普通方桌坐下,百无聊赖的观赏此间百态。
抱月楼中,人越来越多,席上大多是戴着幞头,身穿儒裳的文士打扮,有些孔武有力,目光锐利,一看就是习武之人,今日也大都穿戴儒雅,文质盎然,还有少数鹤氅博冠的道人,头映灯火的和尚,以及鼻高目深的番人,夹杂其间。
欢声笑语,济济一堂。
许多人互相认识或有人介绍,行个礼,便称兄道弟,交杯换盏,三五个聚在一起谈笑风生,出口成章,尽显儒雅谦和风范,充满热闹喜庆氛围。
越是有名望,有地位的文士,旁边围的人越多,各种恭维赞颂,不绝于耳。
其中,就有申玉才。
申玉才是在自己坐定后,刚从门口进来的,这位申家三少爷刚一进门,呼啦啦一大群人便围了过去,堆满笑脸,高声恭迎。
申玉才的出现,高守并不意外,他在王家大小姐面前吟诗颂词,大肆表现文采,这样的人,不来诗会才有问题。
申玉才被迎到最靠近歌台的座位,脸上尚未消肿的皮五,在一旁殷情伺候,虽不能入席,但皮五有幸得到一张小圆椅,坐在申玉才身后,这或许是无端挨主人一顿打的补偿。
因为大部分家奴、小厮、丫鬟等随从下人,只能坐在靠近大门口的长凳上吹风,等待主人使唤,包括申玉才另一个不善言辞的高个家奴。
一个中秋诗会,为何要等三年举行一次?
不就是吟个诗词吗,为何以种师道这样地位不低的官员,也觉得是盛会,不能错过?
零零散散听了周围人的话语,拼凑起来。
高守才知,这不是普通的诗会。
这其实是一个西北文人出头的舞台,也是各派别势力招贤纳士的集会。
大宋上下有个共识,诗词不仅陶冶情操,也是表达高远志向,展露过人智慧,体现谋略才能的载体。不论天下大事,还是一方争斗,才智之士的谋略,能起到最关键作用。当然,文武全才,那自然更好。
因此所有大家族或派别势力,都极想招纳赋有才学和前景的名士,强大自己,他们不惜重金,趋之若鹜,即便一时招揽不到,也会示好或用馈赠的方式笼络。
也因这些有名的文士,很有可能‘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凌云直上,紫袍加身,成为朝廷重臣,这样的话,初初给予恩惠扶助的家族或派别,自然会有无穷好处,最不济也与有荣焉,面上有光。
而对于人才来说,最希望的是‘习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但如果科考举业一时没有太大进展,暂时选择一个地方栖身,既能得到银钱资助,还能攀上大族和势力,利用他们的关系网,发展人脉,获得举荐等,也是出头的不错方式。
在大宋,朝廷对勋官的恩荫,范围很广,对有些大功臣,不但子孙可以依靠恩荫,不用参加科考就能出仕为官,而且他们的门客随从,也有获得恩荫出仕的惯例,如今大宋西夏交战,正是用人之际,更是大有机会。反正文人大多不用上疆场厮杀,只要在后方挥挥笔杆,出出主意,败则无过,胜则有功。
当然,申玉才这样,本就是大族出身,为的不是攀上某个派别势力,而是要博得更大名声,提高他在别人眼中的地位,以期恩荫出仕时,获得最好的肥缺和任用。
高守以为,申玉才在王家,自信满满,皮五恭其为才子,在抱月楼也得到很多人拥戴,应该是有几分才气。
可是,他听到一些人窃窃私语,说申玉才有买诗文嫌疑,因申玉才从小并无显著才华,却在近一年来,突飞猛进,申家豢养的一帮闲汉和儒士,不停造势,各处宣扬帮衬,让申玉才快速崭露头角。
而且申玉才所作诗词,意境深远,用句清奇,着实与他乖张顽劣性格不符。
所以文人界有人怀疑,申玉才做出的诗词,是别人所作,花钱买来的。
不过,没有人敢于得罪申家,提出质疑,只是暗下流传。
高守突然发现,自己的耳力异于寻常,他瞥见旁桌有人悄然耳语,免不得有些好奇的注意一下,但他没想到,这就能听到他们已经压很低的耳语,要知道,这里可是非常喧闹,面对面说话,声音不大也听不真切。
难道是打熬身体,厮杀锻炼的效果?
有可能,习武熬练有益于身体机能提高,血腥厮杀极大刺激了感官和潜能,山里面亡命奔逃,时刻保持敏锐
反正,耳聪目明皆是好事,以后回到江南,也不可太安逸,需要坚持锻炼。有好身体,才能享受好人生,千古不变的真理。
不知那个族叔现在怎样了,有没有活着回家?他毕竟是想带人出来发财,如果他已不幸死在西北,回去后对他家人,也当照拂一二。从记忆碎片中,高守知道前身对他族叔有感恩之情,有机会顺手回报一个好人,也是乐意。
“这位小哥儿,你是谁家下人?”
侧旁响起一个尖细声音,打断了高守思绪。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037章 有钱就是爷()
高守转头一看,见是一个店伙计过来询问,话语还算客气,不过从打量在自己身上的眼神中,能看出一丝轻视之意。
店伙计身后还站着三个青年文士,左观右顾,看样子并不太满意店伙计推荐的座位,他们目光偶尔扫过高守,并没有停留,只是微微皱眉,表现出几分不屑与不耐烦。
穿着王家仆人的衣裳,高守不介意,可店伙计等看来有点介意,确切的说是看不起。
王家虽江浙大户出身,来渭州后却日渐落败,守着两个铺子,苦苦支撑,家仆穿着肯定不如望族豪门那般,锦缎绢衣,只能是粗布衣裳,甚至在肩膀还有个小小补丁。
眼尖的店伙计和三个刚进门的青年文士,以及附近旁观者的视线,都在高守肩膀小补丁上有所关注。
这点,高守之前倒是没有想到。
但他们看不看得起,高守并不在乎:“我不是下人,我是在等人。”
见高守言语间气度不同寻常下人,店伙计呆了呆,转头看到周围人纷纷露出玩味笑意,才不再有顾虑:“那你去门口等吧,这三位公子要做你这桌,今晚座位紧缺,除非预定,否则先到先得,等你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