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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时期，伤亡就是战损，就是数字而已。
但韩弃此刻真正站在这里，这些战死的弃儿明明要踩上宽广前进的大路上，过上幸福生活。现在，却永远失去生命，看不到也经历不到那一刻。
真的做不到就认命，可明明可以不用牺牲的。
却还是因为顾忌，尽管其中的道理也懂，为了所谓长远考虑，韩弃更加难受是总觉得那也许就是个借口。
心，有些乱。
“呵呵。”
韩弃轻笑出神：“也许我真的不适合做一个领导者。”
查理斯一顿，皱眉看着韩弃，抿起嘴角，笑着开口：“你不适合就没人适合了。而且……”
查理斯轻咳一声：“你这境界不高啊。对方比我们死的人还多，那些狂战帝国士兵，没有妻儿老小？没有等待他们归国结婚的女人？望断归路却只迎来未婚夫的尸体。孩子等着父亲回来骑大马买吃的。结果只是冰冷不再笑的……”
“喂！”
韩弃无奈打断他，小短身又要面无表情打查理斯。
倒是怀里的小疾风忍着怯懦和小短身对峙。被小短身差点揪着头发拽下来。
“呜呜~”
小疾风下意识要哭，却强忍着不哭出声，只是靠在父亲怀里。
“喂！！！！”
这声喂就更大了，韩弃用力抽了几下这个臭东西：“欺负人到家了的表现是当着人家父亲面打孩子。”
揪着小短身领子韩弃瞪眼：“你是做绝了你！！先当孩子面打他爹，再当他爹面打孩子？！你是要疯啊你！！！”
查理斯偏头笑出来，小短身也是忍不住笑撕扯，歪头鼓着脸的臭模样，被韩弃不耐推开。
“滚远！把安娜找来！！！”
小短身抬腿虚踢一下，转身蹬蹬蹬跑了。
查理斯不解看着呼出一口气的韩弃：“找安娜？圣女吗？”
韩弃没回应，看着这些兵营，轻声开口：“尽可能吧。让他们的牺牲有意义，让他们可以被人记住。而不是漫漫历史长河中的一粒沙。得做点什么。”
示意查理斯，韩弃开口：“找军官把牺牲的弃儿士兵名单给我。而且要家庭背景的。”
查理斯一顿，摇头开口：“这些不用你说，我都做了。牺牲的弃儿士兵，都会给抚恤。”
“这不够。”
韩弃皱眉：“如果牺牲的士兵家里有老人，要无偿赡养直到去世。家里有孩子的，要抚养到成人可以做事为止。并且这只是最基本的。要优待牺牲士兵家里的就业。”
慢慢蹲下，韩弃随手拿个树枝划着：“牺牲的士兵，我称之为烈士。这是为国牺牲的战士最高也是唯一的称号。”
查理斯也蹲下，表情严肃，因为他知道韩弃是严肃的要做一件事。
“小疾风……”
韩弃刚要说话，突然看着小疾风，扯起嘴角揉揉他头发：“认识蒂芬妮阿姨吗？”
小疾风看着韩弃，轻轻点头：“认识的。”
不用韩弃说，查理斯已经将小疾风放在地上：“去把她请来。”
小疾风也蹬蹬跑去，不过蒂芬妮就在城内，但安娜去向不定。所以蒂芬妮来的，比安娜快。
“找我？”
蒂芬妮，以及她的侍女，也是助手跟着一起。牵着小疾风的手一起过来。
韩弃正和查理斯谈论自己的想法，此时见她来，招手示意。
“你不是管弃儿文明这口的吗？”
蒂芬妮蹲下，看着韩弃，又看看不远处的弃儿军团兵营，好奇询问：“有什么安排？”
韩弃看着她开口：“今天有一百名弃儿士兵在战斗中牺牲。也许我……我没办法……”
韩弃语气犹豫，这是蒂芬妮很难得见到的，不由更加惊讶。
倒是查理斯沉默，摆手示意韩弃，看着蒂芬妮：“牺牲是难免的。但要树立起一种荣誉，牺牲的战士称为烈士。要让这些牺牲的战士被记住，韩弃大人要设立一座烈士陵园。具体设计待定，但里面除了安葬烈士遗体以外，还要有一座纪念碑。上面将写明牺牲战士的名字，生平，以及在什么战斗中牺牲。流传下去。”
蒂芬妮收起笑容，半响拍手开口：“这很有意义啊。”
见韩弃出神，蒂芬妮张口刚要说什么，韩弃突然站起，摆手示意两人：“你们谈吧。”
说完走过去。
两人都看向韩弃走去的方向，原来安娜已经被小短身找来了。迎上去的韩弃和安娜，开始说什么事不知道。蒂芬妮和查理斯这边，自然也不再看他，而是具体商量韩弃提出的荣誉体系以及具体建设。
“佛经研究怎么样了？”
韩弃看着安娜，开口询问。
安娜点头：“你给的经书不多。但每看一次，都有不同的感悟。”
韩弃笑了笑，沉默半响：“那很好。”
安娜看着韩弃，就这么看着。小短身偎在韩弃身旁乖乖的，因为感觉他好像情绪莫名低落。是为了那些死掉的弃儿士兵吗？
呼出一口气，韩弃开口：“那就差不多该实用了。”
安娜不解：“这能实用？”
韩弃开口：“不同的经书都可以消除业障，但偏重不同。有的超渡亡灵，有的可以祈福，有的消除疾病，有的驱魔避邪。”
扯起嘴角，韩弃看着安娜：“当初是我的原因，让你被你的信仰驱逐。我该还你一个。”
安娜终于明白过来，惊愕看着韩弃：“你要创教？！”
韩弃没回应，笑着单手行礼，转身揽着小短身朝着兵营而去。
安娜下意识跟着，那边商定烈士事宜的查理斯和蒂芬妮也茫然看着，随即也默默跟去。
韩弃是所有弃儿的大人。不分军队还是势力。
此刻他出现在兵营，都已经纷纷站起行礼。停止喧闹欢乐，都行礼躬身看着。
包括那个副团长此时脖子上挂着鸡骨头，也是站在一旁迎接。
“那些烈士的遗体在哪？”
韩弃询问副团长，小短身咬着手指看着鸡骨头，咯咯笑着。
副团长被短身殿的笑容迷失了自我，忘了回话。但小短身反而收起笑容，抬腿踢他一下。让他回过神，赶忙对着韩弃行礼：“已经被领走了。没有亲人的，就集中起来烧掉……额。”
韩弃眉头一皱，副团长看着韩弃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没有说下去。又被小短身踹了一脚还要拿小短棍打他，被韩弃拦住。
“把遗体抬回来，亲属也请到。”
韩弃语气温和：“还有，以后不要这样。过后查理斯会和你说。”
副团长赶忙行礼，回身找人过去重新整理。
韩弃站在一边的时间，查理斯也已经过来，和蒂芬妮一起，找到各个军官开会。
安娜，一直旁观。
等待。
第一百二十一章 那几天
“他们……”
“他们就是死去弃儿士兵的亲属。”
当遗体重新抬回来的时候，居然只有不到三十具。也就是说其他七八十牺牲士兵是没有任何亲属的。
不用想韩弃也明白，难怪的。弃儿本身就是父母不要的孩子。能有家属的估计也是弃儿和弃儿生下来的，繁衍之后的。
遗体重新抬回来，是韩弃大人的要求。亲属们自然也不会多说，却犯嘀咕韩弃大人要干什么。
可以看到通红的眼圈，有老人，有妇女，还有孩子。
孩子没哭，因为太小。只是乖乖靠在各自长辈怀里看着。
“没什么。”
韩弃看了一会，扯起嘴角上前单手行礼：“都认识我吧？”
众人齐齐行礼：“韩弃大人。”
韩弃点头，深吸口气，看着他们：“请他们遗体回来，是因为我要举行一个仪式。不想他们牺牲后，就这么随便收回安葬。他们是我们弃儿的荣誉，是骄傲，是为了弃儿牺牲的好战士。”
这么一说，本来只是眼圈发红的家属们，再次痛哭起来。并且齐齐跪地道谢。韩弃下意识过去要扶起，却被一个小身影吸引。
一个小男孩，大概十岁左右。直挺挺愣愣站在那，看着周围都跪下，才下意识也跟着跪下。但是韩弃关注他的原因不只是他慢一拍，而是他……孤零零的，不是跟随这些人而来。
“你……过来。”
韩弃让陪同的副团长扶起这些家属，却招手叫过小男孩。
小男孩倒是没什么惧怕，只是有些愣愣的模样。跑过来到韩弃面前，然后看着他行礼。
也不说话。
韩弃笑了笑，蹲下揉着他头发：“你也是家属？跟谁来的？”
小男孩摇摇头：“我自己来的。查图战死了。本来要下葬的，被军队长官让带着查图过来。”
韩弃疑惑看着副团长，副团长行礼：“查图是他哥哥，战死的士兵之一。”
韩弃皱眉：“就他自己了？”
副团长一顿，有些不自然：“是……查图就一个弟弟，而他也就查图一个哥哥，两人相依为命。”
“乱来！”
韩弃站起，副团长赶忙跪地，几个家属也都吓一跳再次跪下。
小男孩不解看着周围，却也没反应，只是拽拽韩弃的裤脚：“没事了我能回去吗？”
韩弃低头看着他，小男孩开口：“查图离开前房子盖了一半，说等他回来就盖好。现在他死了，剩下的要我自己来。早点盖完住进去，现在天还不冷。住外面没关系。”
韩弃咧嘴：“我擦……”
小短身抬腿一脚踹了副团长，副团长有些尴尬，也有些自责。
弃儿军团的士兵也渐渐的围拢过来，看到副团长跪在地上，他们下意识也都跪地。
韩弃吸了口气，抱着小男孩：“你自己盖房子？没人帮你？”
小男孩摇头：“有人帮。不过他们自己家里也有活，并且最近听说要接收好多弃儿，都去魔兽山脉干活了。”
韩弃抿起嘴角，轻叹口气，看着副团长：“去把查理斯叫来。”
副团长赶忙起身，有些自责，不过还是跑过去了。
没多久查理斯和蒂芬妮一起过来，看着站在那里的韩弃，无奈等了副团长一眼，迈步走过去。
“疏忽而已。”
查理斯当先开口，都没用韩弃询问：“不可能真的忽略一个小男孩以后的生活。都会安排好的。”
副团长讷讷跟在后面，头一直没抬起。
韩弃沉默片刻，看着小短身：“走吧，我们帮人盖房子去。”
小短身还说什么了，跟着韩弃就走了。
韩弃回头示意安娜：“你也一起，今天先不弄这些了。”
安娜看了愣在那的查理斯一眼，默默跟着。
蒂芬妮疑惑走上前，站在查理斯身边。半响眯起笑眼看着低头叹息的查理斯，呵呵笑着。
查理斯也无奈看着她笑了一下，回头也踢了副团长一脚。
今天副团长倒了霉了，谁逮谁踢。
至于其他士兵也都面面相觑，而牺牲战士的家属们，都不知所措。
“你打我干什么？”
小男孩疑惑看着面无表情的小短身，不解询问。
小短身当然不和他说话，但却抽出小短棍。
此时已经是往小男孩家走的路上。
小短身看了被韩弃抱着的小男孩好几眼，就突然抽他一下，也惹来小男孩的询问。
韩弃瞪了小短身一眼，给她推开，笑着看着小男孩：“她可能不想你被我抱着。”
小男孩不解：“又不是我让你抱着的。她干吗打我？”
韩弃点头：“是啊。又不是你的错，她干吗打你？”
小男孩想了想，看着韩弃：“她是坏蛋吗？查图说弃儿没有坏人的，她却很像。”
“哈哈。”
小短身要冲上去，被笑着的安娜揽住。
而韩弃更是笑容不止，点头认证小男孩的话：“她的确是坏蛋。最坏最臭的坏东西。”
小短身要飞腿，这次是踹韩弃。
韩弃不理会，看着小男孩疑惑：“你不认识她吗？”
小男孩看着张牙舞爪的小短身，点头开口：“认识。短身殿。不过没见过。”
停顿一下，小男孩挣扎：“放我下来吧。快到了。”
韩弃一顿，给他放下，小男孩在前面走着。小短身已经挣脱安娜，直接追上去。
小男孩吓了一跳，赶忙朝前跑。这一跑韩弃都惊讶，居然小短身一时还没追上他，转眼就没影了。
韩弃一个擒龙手给八步赶蟾要运起的小短身揪回来抱住，小短身抽他几下，也就不动了。
“挺能跑啊。”
韩弃赞叹看着不时回头看着这边的小男孩，笑着嘀咕一句。
“其实不怪查理斯的。”
安娜突然开口一句话，韩弃愣住回头，随即笑着：“是，我知道。”
安娜不解：“那你刚刚给他叫过来又晾在那。”
韩弃一顿，叹息摇头：“我不是生气。而是今天我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正常。莫名的睡了一觉，平时我不到晚上是不会睡的。”
沉默片刻，韩弃开口：“等醒过来，就有点随性了。很多事想去做，要去管。可又什么都不想管。但又好像还是要去做似的。”
看着安娜，韩弃无奈：“总之是有点矫情。不知道为什么。”
小短身好奇眨着漂亮眼睛，抬头看着韩弃，突然开口询问：“你也有每个月的那几天吗？”
“呵。”
“……”
安娜偏头笑，韩弃却咧嘴低头看着小短身，抬起颤抖的手又要抽她。小短身已经咯咯笑着跑开，又要去追那个小男孩。结果小男孩直接又跑掉，韩弃擒龙手也没擒住，也就算了。
“真是……”
韩弃叹口气，今天叹气也特别多似的。
“你自己又有多久没有念经了？”
安娜轻声开口，看着韩弃。
韩弃一愣，看向安娜：“你呢？觉得有什么用吗？”
安娜惊讶：“你教我的，自己都不信了？”
韩弃摆手：“不是不信。是问你的感受。”
安娜沉吟片刻，轻声开口：“如同你曾经说的。真正要想解决问题还要真正去面对。念经是让你有面对的勇气和信心。”
韩弃笑了笑：“是啊。有时候，信念比生命还长久。生命可以短暂，可以消逝，可以无声无息湮灭。信念无声无形，反而更加永恒流传。”
看着安娜：“这是意义所在。如果要创教，也不会是圣庭那种宗教。我们无谓在给自己找个大山立在头顶。压着弃儿的大山已经够多的了。”
安娜停下脚步，看着韩弃：“教义宗旨是什么？”
韩弃也停下，沉默许久，看着安娜：“导人向善的就不说了。乐观积极的看待事物，面对困境不退缩，不失去希望和信心。自助和助人，寄托心灵的空虚，驱散人生方向的迷茫，解除困惑，破开枷锁。勇往直前。”
安娜沉默，半响摇头：“总感觉这不是原来的意义。”
韩弃点头：“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要随着发展而调整改变。”
没再多说，已经到了。
“短身殿，给你个任务怎么样？”
看起来也的确真不是小男孩自己盖房子。估计真的是他自己盖，也盖不起来。至少抬木头，再有力气自己也使不上。此刻到达的时候，小男孩已经立刻投入建设当中。对他来说哥哥查图的死，反而下葬都没有时间去悲伤。
或许他的悲伤是还没有感知，又或者是干脆隐埋心里。
有已经吃了饭的左邻右舍，过来帮忙。
小短身的确早一步到但没动手，或者已经打过来。总之韩弃到的时候，拽着小短身就帮忙干活。
大致看了一下。说是盖了一半，其实至少大的框架已经弄好。
其他的，反正简陋的木屋，也没什么难的。棚顶大梁已经挂上，韩弃挽起袖子过去帮着小男孩一起，小短身也收起小短棍在一旁捣乱。
没错是捣乱，反正玩得可开心了。
但第一次，韩弃没有抽她没有教训她，反而笑着停下，擦擦额头的汗，揽着她到一边，语气温和。
“你看看他。吉诺。”
吉诺就是小男孩的名字，韩弃指着他，对着小短身：“这样的孩子，应该还有很多。甚至不止是牺牲的战士家属，还有一些本来被送到这边，但没有亲人的。”
轻轻抱着小短身，韩弃揉着她头发，看着闷头干活的小男孩出神片刻，开口示意：“短身殿短身殿的被叫着。你也该为那些对你无比尊敬仰望痴迷的臣民做点什么对吧？”
小短身咬着手指偎在他身边，漂亮眼睛看着他，然后揽着他脖颈娇气腻着。
韩弃笑了笑，抱着小短身。
反正，就当她答应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风头
“喂。”
“我没生气。”
休息的时候，孩子到底是孩子。干活盖房子做了一会，就开始玩闹起来。吉诺就和其他孩子闹了起来。但熊孩子就是熊孩子，选择玩闹的对象，居然是短身殿。
那还不咬他们？
一群孩子，韩弃发现原来弃儿人多了，不可避免的也分了等级就好比，眼前这些。穿着都破破烂烂的，居然都不认识我们大名鼎鼎万众仰望的短身殿。
就敢这么逗她玩，做鬼脸或者拿东西丢过来。
这好像是平时短身殿这么对待别人的。
直接扑过去，小短身估计也是平时没人敢这么对她，居然也是猫捉老鼠似的过去挨个追搂头抽一下拍打哇哇咧嘴哭，再追下一个。踹一脚，踩着头啃泥。自己咯咯笑。
反正孩子多，韩弃就在眼前看着。感受到小短身的情绪不至于那么爆烈直接咬掉手或者抽死之类的。也就笑呵呵的看。
就在这时，查理斯走过来，无奈坐下打了个招呼，韩弃也没等他说话，直接开口。
“父亲……”
小疾风一脸希冀地咬着手指，艳羡看着那些和短身殿玩的孩子。
孩子是纯粹的，哪怕是小疾风。他从来没放下对短身殿的深沉的爱，但同时也对她总是打父亲不礼貌而苦恼。然而看着这样的氛围，他很想参与进去。
也就被查理斯顺势拍了一下，笑着跑过去一起玩，没多久……
就被打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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