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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摆摆手,示意她将东西交给杜若,孙嬷嬷便将手中那个小小的锦盒递给了杜若。
杜若接过孙嬷嬷递过来的锦盒,立即打开来,便见里面放着一颗朱红色的丹药,散发着一股异香。
杜若将锦盒又凑近了一些,细细辨闻。
片刻后,她立即将锦盒阖上,对太后道:“启禀太后娘娘,这里面的丹药,正是加了绕蹉跎的致命毒药!民女方才观皇后面色,想来皇后也是命不久矣了。”
太后放在案几上的右手倏然握紧,咬紧了牙根才让自己没有破口大骂出声!
威后这个贱人,害她皇儿性命!她绝不会轻饶了这个贱人!
“这个贱女人,”长公主却没有太后那样的好忍性,忍不住恨声骂道,“她自己死了不要紧,为何要害皇上!母后,证据确凿,您还不赶紧命人将那贱人拿下!”
“不行!”太后面色黑沉地摇了摇头。
“母后!”长公主此时已经理智尽失,只想着将威后抓起来千刀万剐才好。
太后看了长公主一眼,叹息道:“李家势大,皇上如今又毒入心脉,不能主理朝政,若是此时将皇后处决了,难保李家狗急跳墙,做出大逆不道之事,何况曜儿说得对,这药是谁给皇后的,也要尽早查清,否则墨家的江山便危险了。”
长公主听完太后的话,理智也渐渐回笼了。
是啊,皇上如今这副样子,前朝可就势危了,一旦皇上中毒不治的消息传了出去,江山危矣!
太后劝明了长公主,又对墨曜道:“依照哀家之见,能给皇后找来这种药的,最有可能的就是李家…还有墨凛,墨凛毕竟是皇子,如今又养于威后名下,难保他不会有这个大逆不道之心,你赶紧查一查,查清楚了,即刻来回哀家的话!”
无论是哪一方,她都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是,母后。”墨曜颔首应道。
太后又问他,“现在大部分的兵权掌握在谁的手里?哀家记得,卫国公从西北得胜归来后,是将兵权都交到皇上手里了,是吗?”
洛青染闻言眉心一动,太后提起父亲,其意为何?
墨曜眸光闪了一下,答说:“洛公爷的兵力早已分散出去,而禁卫军则是掌管在皇兄自己手中的,不过母后也不必太过担忧,皇兄将一部分秘密兵力交给了秦将军,若是李家和墨凛真有反叛之心,他们也很难捞到什么好处。”
太后微微摇了摇头,面色凝重道:“怕只怕,李家早有反心,所以有别的兵力,祈国现在无战事,所以兵力并不充足,李家若是私下招兵买马,未必不可能!”
墨曜闻言不禁一愣,随即颔首答道:“儿臣知道了,儿臣会着重去查这件事的,母后不要太过操劳。”
他是真没有想到,母后会想到李家手中握有私兵!
这件事,他自己也只在私下查探的过程中,并未透露给别人知道,就连皇兄都未曾这样怀疑过,母后却能想的这般深入,实在是深谋远虑!
第六百八十三章:热泪灼心,惊怒呕血
太后交代妥了墨曜,便冲他们摆摆手,低声道:“你们都回去吧。”
长公主欲言又止,但见太后面色不好,想了想,还是没有反驳,低声应了一声,“是,母后。”
墨曜亦颔首答说:“那儿臣便先回去查探消息。”
洛青染也随之起身,向太后行了一礼,“青染告退。”
太后忽然抬首定定地看向洛青染,良久才道:“洛家几世忠良,你又是曜儿未过门的媳妇,哀家想,应该是知道分寸的。”
洛青染面色不变,口气轻缓,“今日之事,青染只当不知,绝不会跟任何人透露半个字。”
太后这才点了点头,然后视线又转向杜若。
杜若半垂着头,声音平缓无甚起伏,“民女乃是医者,只讲治病救人,绝不参与皇家之事。”
太后这才又摆摆手,让他们离开了。
众人齐齐行了一礼,然后退出了正仁宫。
刚一出了正殿门口,便听里面传来一声低呼,是孙嬷嬷呼唤太后的声音。
众人脚步一顿,长公主忍不住转过身去,想要回去。
墨曜伸手拦住了她,面色沉痛地摇了摇头。
长公主泪盈于睫,抖着唇忍住了即将出口的哭声,双手紧握成拳,片刻后,才又转过身来,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一滴热泪迎风滴于墨曜的指尖,墨曜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那是长公主泪,带着灼痛人心的温度。
墨曜了解太后,同样的,长公主更加了解,正因为了解太后的脾性,她才会强迫自己转身离开。
可虽然理解,但心却是疼痛不堪的,那一滴热烫的泪水,足以说明长公主内心的煎熬 。。。。。。
洛青染站在墨曜身后,她还是头回见墨曜身上弥漫着那样浓重的哀伤,心下一痛,素手轻轻攀上了墨曜的肩背,轻轻拍抚了一下。
墨曜感受到肩头传来的轻微之力,侧过头去,便见洛青染目露担忧地看着他。
心下一暖,抬手覆上洛青染的指尖,轻轻握了一下。
片刻后,墨曜低声道:“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洛青染颔首点了点头,跟着墨曜离开。
一行人出了宫门,便坐上马车回了长公主府。
待到了长公主府,洛青染也没有多留,跟长公主招呼了一声,便带着杜若回国公府去了。
长公主也确实无心招待洛青染她们,便叮嘱墨曜好生将人送回去,自己则回府去了。
回国公府的路上,墨曜才问杜若,“还请杜姑娘诚然相告,皇兄,还有多少时日?”
杜若思索了一下,答说:“快则月余,慢则三到五月。”
墨曜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我知道了。”
洛青染这时候才开口插言,“王爷,我觉得,这毒药是二皇子给威后的面更大一些,王爷不若仔细查查二皇子那边。”
“我知道,”墨曜点了下头,“老二有这个心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只是从前我不愿相信,他会泯灭人性至此!”
“其实王爷想要查出这毒药的来源,也并没有那么难,”杜若说,“待我今日回去,便会教授师兄辨别这毒药之法,届时师兄便可以来相助王爷了。”
“如此甚好!”墨曜郑重地点点头,“有劳杜姑娘了!”
杜若摆摆手,“王爷客气了,咱们的关系,您不必如此。”
“好,那本王便记在心里了。”
宫内,正仁宫内。
太后在墨曜他们离开之后,便惊怒攻心,吐了口血,孙嬷嬷吓得忙要叫太医过来,但是被太后阻止了。
太后抽出帕子擦了擦嘴角,满面寒霜地道:“死不了,不必叫太医过来,你去将许芝年给哀家唤过来,交代御前侍卫,从今日起,没有哀家的吩咐,不准任何人去见皇上!”
“是,太后。”孙嬷嬷本来正犹豫担心着呢,但是一见太后变了脸色,也不敢再劝,点头应了太后的吩咐之后,快步出了正仁宫。
不多时,许公公跟着孙嬷嬷来了正仁宫。
太后侧倚在软榻上,整个人周身笼罩着一股寒气,听见许芝年行礼过问安后,迟迟没有叫起,而是直勾勾地盯着许芝年。
许芝年被太后的目光盯着头皮直发麻,也不敢起身,佝偻了背脊瑟瑟缩缩地跪着。
半晌后,才听太后低声道了一句,“平身吧。”
许芝年大气不敢多出,赶紧谢恩爬了起来,垂首站在一旁。
“许芝年,你伺候皇上多久了?”太后忽然问了这么一句看似没什么要紧的话。
许芝年一愣,随即恭敬答道:“回太后娘娘的话,奴才伺候皇上已有四十年了。”
太后又是半晌没有出声,良久才轻轻喃语一般地道:“四十年了,可够久的了 。。。。。。 ”
许芝年摸不清太后是什么意思,也不敢随意搭话。
但是他也知道,太后忽然传唤他过来,为的必然还是方才端瑾王爷带人去太极殿替皇上瞧病的事情,皇上中了毒,太后将他叫过来问话,难道是因为怀疑他对皇上不忠?
思及此,许芝年心口顿时一缩,后背沁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
“许芝年!”太后的声音陡然转厉。
许芝年闻声吓得浑身一抖,忙躬身道:“奴才在。”
只听太后厉声问道:“你伺候了皇上四十多年,皇上有何不妥,难道你竟丝毫没有发现吗?还是说,你得了什么人的授意,妄图不轨!”
许芝年闻言便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不住地磕头道:“太后明鉴,奴才对皇上忠心耿耿,断断不会谋害皇上啊,太后教训得是,都是奴才眼拙心盲,没有及时发现皇上的不对,求太后看在奴才对皇上一片忠心的份上,留着奴才一条命伺候皇上吧!”
许芝年知道,这个时候一力辩解只会让太后怒气更盛,所以他并没有替自己辩解太过,也没有企图将过错推到别人身上去。
与其辩解推搪,倒不如祈求太后相信他的忠心。
不得不说,许芝年也算是了解太后的脾性的,太后在听了他表忠心的话之后,面色就稍稍缓和了一些,也没有再继续责问他了。
第六百八十四章:无色无味,化风无形
太后其实并非真的怀疑许芝年的忠心,她责问许芝年,确实也有迁怒的成分。
她怨恨自己的同时,当然也怨恨许芝年这个皇上最近身伺候的人。
此时此刻,她仍然忍不住幻想,若是时光逆流,许芝年发现了皇上的变化,然后力谏给皇上或是自己,那么皇上是不是就有救了?
其实说到底,这也不过是太后最后的一点儿臆想罢了。
这也是为人母最后的无奈和幻想了。。。。。。
今日这事若是放在寻常人家,太后不是太后的身份,只是个平常的一家主母,她可能会声嘶力竭地哭喊求助,疯了一样地撒泼耍狠。
可她偏偏不是普通人。
所以她不能胡来,她处在这个位置上,注定了她不能像寻常人家的主母那样失去方寸和理智!
皇上中毒,后继之人尚未确定下来,她不能乱,否则这江山,便真是危矣了。
“许芝年,皇上中毒之事,想必你也知道了,哀家现在无意惩治你,你必要照顾好皇上,你给哀家记住了,从今日起,每一个去皇上跟前侍疾的人的反应和动作,你都要一点儿不差地给哀家看全了,然后一五一十地汇报给哀家知道,记住了吗!”太后沉声吩咐道。
许芝年点头如捣蒜,“记住了记住了,太后娘娘放心,奴才一定会仔仔细细,分毫不差地将每一个人的表情和动作都记下来的。”
太后嗯了一声,挥挥手,“行了,你回去看着吧。”
“是,太后娘娘。”许芝年这才拖着两条发软的腿,战战兢兢地出了正仁宫,回了太极殿。
墨曜将洛青染和杜若送回了国公府,连门也没有进,便匆匆离开了。
洛青染没有留他,正好杜若也急着回去,洛青染便吩咐车夫将杜若好生送回去。
送走了她二人,洛青染才回府去。
洛峥和叶氏匆匆迎出来,见墨曜没有入府,二人心中都不免惊异,但是二人都是极有分寸的人,并没有多问,只是将女儿迎进了府里。
因在宫中答应了太后,所以洛青染并未对父亲和母亲透露祈阳帝中毒颇深的事情。
洛峥与叶氏也都知晓分寸,见女儿没有说,他们也没有多问,只是问了问太后的身子如何。
洛青染照实答了,洛峥和叶氏便没有再问下去。
时至傍晚,墨曜刚刚回到王府,管家便说上官隐来访。
“快请!”墨曜说罢,忙带着管家一同折返回王府门口。
到了王府门口时,上官隐正好进来,二人没有多作寒暄,墨曜便亲自引着人去了他的书房。
待到了书房内,刚一坐下,上官隐便问:“敢问王爷,几位皇子如今夜里是否都在宫中侍疾?”
墨曜点了点头,“正是,因为母后不许皇后去侍疾的缘故,所以一干后妃们都不被允许侍疾,如今成年的皇子只有三人,他们三人便轮番进宫去侍疾了,若本王记得没错,今夜正是墨凛侍疾的日子!”
“如此正好,”上官隐颔了下首,又问,“若是我想要夜探二皇子府,不知王爷可有办法?”
墨曜赞同地点了点头,“本王也正有此意,正好今夜墨凛在宫中侍疾,皇子府相对守卫不会那么森严,我们便趁此机会进去一探究竟。”
上官隐嗯了一声,“王爷高见。”
墨曜摇摇头,刚要说话,便听夜止在门外道:“启禀王爷,洛小姐有信传来。”
“快拿进来!”墨曜忙道。
夜止推门而入,将信交给了墨曜,然后又默默地退出书房,到门口守着去了。
墨曜打开信,快速阅览了一遍,片刻后,他放下信,面上露出些许惊讶。
上官隐见他如此表情,也不禁有些好奇洛青染信中写了什么,不过他一向不是爱探听人**的性子,所以并没有多问。
墨曜倒是没有隐瞒,转头对上官隐道:“青染的意思是,让我们先去查查墨凛的一个心腹,她猜测那绕蹉跎极有可能在墨凛这个心腹手中,而非是在二皇子府。”
上官隐闻言眉心一挑,“那王爷的意思呢?”
墨曜看了上官隐片刻,道:“本王自然是相信青染的话的。”
“我自然也信得过自己的外甥女。”上官隐也道。
墨曜表情一动,颔首道:“那等到入夜,我们便先去查查墨凛的心腹吧。”
很快,天色便擦了黑,待到夜色浓重以后,墨曜和上官隐,还有夜止夜戈等均身着夜行衣,齐齐出了王府。
他们没有去预先计划好的二皇子府,而是转道去了南城。
他们专挑着人少而僻静的小巷陌穿行,今夜月色又不明朗,所以行踪隐藏得极好,一路都没有被人发现。
约摸着疾行了小半个时辰左右,打头的夜戈慢慢地降下了速度,其后的人便也都随着他放慢了脚步。
片刻后,众人来到一处巷陌,然后停了下来。
墨曜指着大前方的一处小院对上官隐低声道:“前面便是墨凛那个心腹现在住的地方了,他为人很是谨慎,经常更换住所,这处院子,才换了不到半月,里面的情形我们也不是很了解,待会儿先生若是发现了什么,一定及时通知我们,他院中有不少暗卫,先生也要小心。”
上官隐这时候忽然从怀中掏出一包药粉,“王爷放心,杜若早就料想到这种情况了,所以做了特殊的迷药,无色无味,化风无形,保管什么人,只要吸入了一点必然晕倒不知所觉。”
墨曜眼角抽搐了一下,心道有这等好物,上官隐怎么不早点儿知会他,非要看着他絮絮叨叨地嘱咐过后才拿出来,难道是为了听他的“殷切嘱咐”吗?
“走吧,王爷。”上官隐似乎没有看到墨曜眼角抽搐的模样,扬了扬手中的纸包,说道。
墨曜轻挑了下眉头,转过头去对夜止他们吩咐道:“走吧!”
一行人这才又继续前进,转瞬间,便到了那处小院周围。
上官隐对身边的几人轻声道了一句“闭息”,然后便伸手将手中的纸包打开。
霎时间,一股夜风袭来,纸包中的白色药粉顺风而去,立即消散于无形。
第六百八十五章:居室为奇,暗格中藏
片刻后,墨曜等人便听得前方的院中传来几声闷响。
随即,上官隐小声道:“成了,王爷,咱们走吧。”
墨曜颔首应了一下,然后对夜止夜戈等做了个手势,一群人悄无声息地接近前方的小院。
翻墙而入,便见院中横七竖八地躺了几个人,墨曜等小心避开那些人,动作轻巧而迅速地入了院中。
“分头行事,有发现异常之物,都拿来给上官先生查验。”墨曜对夜止夜戈等吩咐道。
“是,王爷。”夜止夜戈等颔首应罢,便有序地分开了。
墨曜和上官隐去了肖和居住的主屋。
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间普通男子的居室,摆饰简洁还略微有些书卷气,看着倒像是个寒门子弟的卧房似的。
不过墨曜和上官隐可没功夫“观赏”肖和的居室,他们是为了找东西来的,得抓紧时间才行,否则待会儿肖和解决了外头的“麻烦”,定要回来。
他们不想打草惊蛇,便不得不迅速行事。
墨曜和上官隐一左一右地查看起来。
可是半晌后,二人均一无所获。
墨曜轻蹙眉心,目光再一次掠过这间不大的居室。
按理来说,重要的东西,自是收在自己身边才最为放心,可是肖和这间居室里面,竟然连一个暗格或是暗室都没有,这实在不符合肖和的行事习惯。
“王爷在想什么?”上官隐轻声问道。
墨曜视线转向上官隐,“先生觉不觉得,有点儿奇怪?”
“王爷指的哪一方面?”上官隐眉心微动。
墨曜看了看上官隐,这才又道:“先生的居室内,可有暗格或是暗室之类的地方么?”
上官隐瞬间明白了墨曜的意思,颔首道:“确实有一处暗室,多是存放药材所用,王爷的意思是说,这间屋子里面,太过坦荡了是吗?”
“不错,”墨曜点了点头,“以本王对肖和的了解,他绝对不是这样坦荡的人,他的居室里面一处暗室和暗格都没有,本王觉得很奇怪。”
上官隐静了一瞬,然后才问,“也许,这里根本不是 。。。。。。 ”
“不是肖和的居室!”墨曜的声音几乎同一时间响起。
二人对视一眼,皆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提步离开了这间屋子。
刚一出去,就见夜戈匆匆迎了上来,“王爷,上官先生,在一间屋子里发现了暗格。”
果然!
墨曜和上官隐闻言互相对视一眼,眼中皆露出了了然的意味。
“在哪,带我们去看看。”墨曜对夜戈道。
夜戈忙引着墨曜和上官隐往他发现的屋子里去。
片刻后,众人到了一间小小的偏房内,夜戈将发现暗格的地方指给墨曜和上官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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