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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莽警探-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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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他又道:“对了,我叫维少,咱们还会再见面的。”

    大年初一凌晨1:30,京北市某处街头,两个男人坐在车里,目送另一个男人一瘸一拐地离开,这画面无论怎么看都有些凄凉。

    闫儒玉和吴错却已经顾不得身处何时何地,吴错从后座挪到副驾驶的位置,“看来,咱们有不少事得互相坦白。”

第四五章 火海亡灵(5)() 
闫儒玉点头,“我先来吧,我在游戏里得到通知,来拿20年前那起案件的线索。”

    “我跟你一样,不过,我是通过短信收到通知的——也是游戏平台发来的短信。”

    “看来,有人想通过这款游戏把关心那桩旧案的人聚在一起……对了,我以为你不想查旧案的。”

    “我也说不清,大概是不想有人拿它做文章吧。”吴错扔给闫儒玉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不过,你真拿到那个什么线索了吗?”

    闫儒玉从口袋里掏出一盘磁带,磁带是乳白色的,上了年头的东西,却出人意料地很干净。

    “你那儿有随身听或者录音机之类的东西吗?”吴错问道,他知道闫儒玉从小就对电子产品感兴趣,否则也不至于发展为网瘾青年。

    “有个老随身听,回去试试吧。”

    两人回到闫儒玉家里,从他堆放过时电子设备的纸箱底层挖出一个蓝色的随身听,随身听上竟然还贴着柯南的贴画,引得吴错大笑。

    闫儒玉耸耸肩,取下闹钟里的两节电池,装进随身听,按下播放键,随身听就转了起来。

    “还是旧货耐用,这么多年都没坏。”吴错很是欣喜。

    闫儒玉将磁带塞进随身听,插上耳机,自己戴上一只,又递给吴错一只,开始播放。

    先是一阵卡带所特有的底噪声,几秒钟后邓丽君的《甜蜜蜜》从耳机中传来,与期盼大相径庭。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一句骂娘。

    谁会费劲巴拉地给他们送一盘歌曲磁带?

    吴错性子急,忍不住按了一下快进键,谁知快进键坏了,他只好耐下心来继续听。

    这是一盘混带,并非某一个人的专辑,而是收录了当时市面上流行的歌曲,《甜蜜蜜》之后是一首《心太软》,然后是《千年等一回》。

    这些歌现在听来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一时间两人都沉默着,气氛颇有些诡异。

    就在第四首歌《同桌的你》播放到“为你穿上嫁衣”时,歌曲戛然而止,嘈杂声响起。

    是录音!两人精神一震。

    磁带的音质实在让人不敢恭维,滋滋啦啦不断,间或还有一声巨响。

    “这录音……质量也太差了点吧。”吴错道。

    闫儒玉依旧专心听着,“是雨声。”

    “啊?”

    “滋滋啦啦是下雨声,现在这个,听见了吗?是打雷。”

    突然,有人声传来。

    在噪音之下,人声显得十分突兀,一时间两人都没能听清。

    吴错按了一下倒带键,好在倒带功能依然完好。

    再次听到那个声音,两人都集中精神竖起耳朵,闫儒玉甚至还调大了音量,最终得出结论:如果不对磁带进行技术处理,仅凭人耳来听,是肯定听不出结果的。

    不过很快,一声短促的轰鸣传来。

    是枪响!

    两人对这个声音并不陌生。

    又是一段雷雨交加的声音,接着是规律的啪嗒声,似乎有人踩着地上的水坑由远处走来。

    “处理一下。”一个冰冷又兴奋的声音响起,“兄弟,欢迎入伙,今后后咱们一起发财。”

    关车门的声音。

    车轮碾压水坑的声音。

    啪嗒。

    录音结束,歌曲继续播放。

    《同桌的你》已经结束,直接进入了《至少还有你》,舒缓的音调和娓娓道来的如独白般的歌词,与录音中的紧张氛围形成了强烈反差,有种荒诞之感。

    闫儒玉点起一根烟,吴错也点上一根,两人继续听着磁带,但又多少有点心不在焉,大概是潜意识里觉得后续不会再有什么有价值的录音了。

    “你还要查下去吗?20年了,一点线索都没有,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他们真的存在吗?”

    “他们当然存在!我们就是证明!”

    闫儒玉眼中似乎有星辰大海,让吴错有些不敢直视。

    偏偏闫儒玉摇晃着吴错的肩膀道:“20年了,一点线索都没有,难道不该有人查清楚?那可是5条人命!他们究竟为什么死?真如官方所公布的那样为了与黑恶势力做斗争?那这个黑恶势力究竟垮了没有?杀死他们的凶手被绳之以法了吗?你难道都不想知道?还是说……你害怕了?”

    “是!我怕得要死!”猛吸最后一口烟,吴错狠狠将烟蒂掐灭,“我害怕这件事会害死我们!我害怕我们会像当年的他们一样!”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闫儒玉坐直了身子,期待地看着吴错。

    吴错沉默着,他一会儿摇摇头,一会儿又攥紧了拳头,内心无比挣扎的样子。

    “记得北郊荒墓无头尸的案子吗?”吴错终于开口道。

    “为了抓凶手你还受伤了,头上缝了7针,我当然记得。”

    “那时候你还没进市厅,所以,具体情况你并不了解。”

    “那你告诉我!具体情况究竟是什么?!”

    “我那时候跟你一样,也在暗中调查20年前的旧案,可是案件的资料全被抹去了,就连他们死前查过的其它案件也一并被封存,这你应该清楚吧?”

    “我清楚。”

    “所以我开始调查他们从警的几年中,尤其是他们牺牲前的半年里警局内发生的事,结果,还真让我查到了一件事。”

    “什么?”

    “出事前一个多月,市厅证物室进了贼——先说说我的看法,我觉得肯定是内贼干的,不然谁能明目张胆地进市厅把东西偷走?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调查报告显示有11起案件的相关证物被盗,可是,在调查报告中还夹有一份基层刑警的初步勘察结果,上面却明确记录共13起案件的相关证物被盗。”

    “你认为有两起案件被刻意隐瞒了?”

    “对!虽然那只是一份初步勘察结果,但我相信,在核对被盗证物这件事上,初步勘察就足以弄清情况,前后不应该有出入。”

    “你去找了当年那个基层刑警?”

    “对,可我找到他家的时候他已经去世了,我只见到了他的遗孀,一个年过70的老太太。老太太告诉我,她老伴是提前退休的,而且退休的时间正好就在证物室被盗一个礼拜之后。”

    “这么巧?”

    “是啊,可惜没法跟他问清楚当年的情况,后来我又辗转找到了当年在证物室值班的警察,他却推说记不清究竟被偷了几件证物。

    大概半个月后吧,北郊荒墓无头尸案有了进展,我跟着组长一起去抓捕嫌疑人。

    这案子总共两名嫌疑人,其中一人被擒,另一个却借着周围有路人警方不敢开枪的优势逃跑了,我去追那名逃犯,结果,半路却突然杀出5、6个戴着头套的人,他们手上有砍刀,要不是我平时一直练习散打,加上有一同办案的刑警及时赶来鸣枪示警,恐怕那天我就要交代在那儿了。”

    “那些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只记得其中一个告诉我:有人不想让我再查20年前的案子,他们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后来我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在医院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我看到病房里有个人,他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见我醒了,往我手里塞了一张字条就离开了。”

    “字条?”

    “上面只有一句话:小心你的命!”

    “是威胁。”闫儒玉拿拳头在自己腿上砸了一下,相当懊恼。

    吴错松了口气,似乎卸掉了压在心口的一块大石,“后来你进了厅里,我最担心的就是你去调查旧案,好在似乎有人对相关信息进行了更加细致的清理,连证物室被盗的记录也抹去了,你什么线索都没找到,好在,也没发生什么危险。我好不容易才放下心来,没想到今天晚上又是旧事重提……”

    吴错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没有星星,月光惨淡,“要变天了。”

    “那时候我年纪小,没得选,但现在我也是警察了,我还是要查个明白,”闫儒玉又给吴错递了一根烟:“况且,我也不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你……查到什么了?”

    “不是查到,是记得,”闫儒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段我爸我妈生前的谈话,很模糊的记忆了,他们好像得罪了某个位高权重的人。我在想,应该与他们查过的某个案件相关,是官黑勾结?我……我也说不清,只是,既然有人把他们当年查过的案子全部封存了,可见其中有些见不得光的丑事。”

    “被盗的证物……过往的案件记录被封存……雇凶威胁……位高权重的神秘人……还有今天晚上……你怎么看这盘录音带?”吴错斟酌道。

    “有枪声,只能认为是有人被杀死,否则这盘磁带就没有意义了,问题是,死的是谁?杀人的又是谁?”

    “还有,录音的是谁?”吴错补充道。

    “我找人处理一下录音,看能不能弄清楚开头那几句话究竟是什么。”

    “找人?网友?”

    “你想说什么?”

    “没,没啥,随便问问。”

    闫儒玉继续道,“那个救了咱们的怪人挺有意思,你听说过这么一位身手了得的瘸子吗?”

    “没有,不过这种人八成有前科,我来查查。”

    “还有,跟咱们抢线索的人有组织有纪律,绝不是闲散小混混,而是成熟的黑社会团伙,应该也不难查,既然发布线索的人搅混了水,咱们正好浑水摸鱼。”

    吴错撇撇嘴,“说不定在别人眼里咱们才是鱼。”

    闫儒玉一笑,“那咱们就上钩,看看能引出哪个关键人物。”

第四六章 嫁祸(1)() 
对刑警来说,年假的长短取决于是否有案件发生。

    吴错的印象中,从警7年里最长的一个年假是3天,最短的过年压根没有休息。

    大年初二早晨,当吴错接到厅里值班人员的电话,说是有恶性杀人事件,需要立即赶往现场处理,他毫不意外,5分钟就收拾停当出了门。

    案发现场位于一片居民区内的一家小卖部。

    被害人是小卖部主人。

    小卖部主人看起来十分苍老,头发全白了,一双手枯槁如同老树的枝丫,他躺在两排货架中间,大张着眼睛,瞳孔已经扩散,身下是一片血泊。

    死者的儿子浑身是血地跪在父亲身旁,由于太过激动和悲伤,他的身体打着颤,牙齿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

    协警将他架起来,让他坐进警车,可他整个人处于一种呆滞的状态,根本无法与人交谈。

    见闫儒玉来了,协警赶紧上前介绍道:“死者王耀国,57岁,警车里那位是王耀国的儿子,叫王远,30岁,父子两人搬到这片还不到一年,两人平时吃住都在小卖部里。”

    吴错环视一圈,只有十几平米的小卖部被隔为前后两间,前面卖货,后面是父子俩睡觉的地方。

    大年初二,街上的行人很少,所以围观群众只有3名十几岁的少年,看起来是相约一起出去玩的同学。

    吴错走到三人跟前,敬了个礼,三名少年相互对视了一眼,有些局促。

    “我是市公安厅的刑警,吴错。三位不必紧张,就是想跟你们了解一下情况。”

    “那您问吧。”一名矮个少年道。

    “你们看到案发过程了吗?”

    “我们路过,看到有人浑身是血地从小卖部往外跑,有十来个人吧?”矮个少年征求另外两人意见。

    “八个,他们往外跑的时候我数了一下。”一旁的高个少年道,“我们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叔叔把爷爷身上的刀往外拔……”

    “往外拔?”吴错皱眉在笔记本上记录起来。

    “是啊,我们赶紧让叔叔住手,因为在学校里学过,身上受了伤,如果至伤物还留在身体里,千万不能往外拔,要去医院等医生处理。然后,我们就赶紧打了110和120,可惜……120来的时候爷爷已经走了。”

    “你们做得很对。”吴错挨个拍了三个孩子的肩膀,又继续问道:“你们对逃跑的凶手还有印象吗?能描述一下外貌特征吗?”

    少年们又对视了一眼,一直没说话的胖胖的少年道:“那些人是来收钱的,经常能看见他们。”

    “收钱?”

    “是啊,就跟电影要债的似的,不给钱就打砸抢。”

    矮个少年补充道:“我是听大人聊天的时候说的,爷爷得了癌症,治病要花很多钱,叔叔为了给爷爷治病,就借了高利贷,钱还不上这些人就天天来催。”

    “是啊是啊,有两三次吧,放学的时候我见过这些人堵在店门口,可吓人了。小区里好多人都觉得他们可怜,总是来他们店里买东西呢。”

    “对对对,我妈也总来,买个油盐酱醋什么的……”

    ……

    吴错和几个少年对话的时候,闫儒玉赶来了,他看起来精神萎靡,黑眼圈很重,没睡醒似的。

    闫儒玉安静地站在一旁,一边听吴错的问话,一边用手机跟人交流着什么。等到询问结束,几个少年留下联系方式并离开,闫儒玉才道:“附近有家医院,20分钟前收了一个被人砍成重伤的病人,可惜,因为失血过多,没能救过来,送他去医院的有7个人,也就是说,加上伤者正好8个。”

    “警方有什么消息?”

    吴错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医警联动系统,对于因为受到不明外力伤害而进入医院的人,医院除了抢救病人,还要在第一时间报警。

    “死者黄鹏,专门替人讨债,据送他去医院的的人说,他们在讨债过程中与人发生冲突,黄鹏被人砍伤了,而他们讨债的地址,就是这家小卖部。”

    吴错皱眉,“因为讨债发生冲突,双方互砍,导致各死一人。所以……案子破了?”

    闫儒玉看了一眼车里的王远,他已经镇定了不少,也正透过车窗向外看着,与闫儒玉对视的瞬间,他立即缩回了目光。

    “按照你的推论,收债的杀人了,这些乌合之众不是应该分散逃跑吗?怎么还明目张胆地一起送黄鹏去医院?这说不通。”闫儒玉道。

    “或许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杀人了,以前也曾发生过这样的案件,凶手殴打被害人,并以为只不过致使对方受伤,直到归案才知道被害人死了。”

    “有这种可能性,所以我要去找那七个参与要债的人问清楚状况,咱们分工,我去医院,你勘察现场吧。”说着话闫儒玉就要往医院赶。

    “喂!”

    “怎么了?”

    吴错摇了摇头,“算了,以后再说吧。”

    医院,地下一层,停尸房门口。

    七个小年轻抱着头顺着墙根蹲成一排,三名派出所民警一边与医生办理黄鹏的相关手续,一边看守着7人。

    闫儒玉亮出警官证,与三名警察简单说明了情况,就带着7人中染着黄色头发的人到了走廊另一边。

    闫儒玉在走廊旁边的长椅上坐下,黄毛局促地搓着手。

    “你也坐。”闫儒玉道。

    黄毛的屁股刚挨上椅子,就迫不及待地问道:“警官,我就是个跟班,主谋真不是我,你们不会要抓我判刑吧?我父母年纪大了,家里……”

    闫儒玉摆摆手,打断他道:“大年初二就去收债,你们比警察都勤快。”

    “您不了解,干我们这行就属逢年过节的时候最忙。”

    闫儒玉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示意黄毛继续说下去。

    “您想啊,逢年过节有亲戚朋友走动,谁不想面子上好看?这种时候最怕有人上门讨债,我们就偏要挑这种时候去,谁让他欠债不还的?让他别扭几次,知道被亲戚朋友邻居戳脊梁骨的滋味,就该想办法弄钱还债了。”

    “隔行如隔山,看来这话说得没错。说说你们是怎么跟王耀国父子讨债的吧。”

    “嗨,无非就是放狠话吓唬吓唬他们,泼点油漆,最多就是砸几样东西,不过,今天……”黄毛看了一眼太平间的方向,心有余悸道:“今天这个意外,我是真没想到啊!”

第四七章 嫁祸(2)() 
“什么意外?”

    “当时情况有点乱,我站在最外头,正好被货架挡着,啥也没看见,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黄老大,哦,就是黄鹏,他已经被捅了。他好像很害怕,捂着肚子就往外跑,要去医院,我们也吓了一跳,赶紧把他送到医院,却还是……”

    “他是被谁捅伤的?你看见了吗?”

    “应该是……王远吧,其实我也没看见,就是觉得王耀国那老头已经没几天活头了,那弱不禁风的样儿,站起来都费劲,别说捅人了。”

    “除了黄鹏,被你们追债的王耀国和王远父子俩受伤了吗?”

    “老头受伤了,应该还伤得挺重,不过,警官,这肯定是个意外。我们是去收债,不是杀人啊,再说了,这点法律我还是懂的……我真没看清,当时我站得最远……”

    闫儒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道:“那你说,谁离得近。”

    “小豹子离得近!每次收债数他最积极!”

    闫儒玉带黄毛回去蹲着,又叫了外号叫小豹子的人来问话。

    小豹子名叫包萧,体型很瘦,一看就是敏捷型的选手,眼圈有些红,看来他跟黄鹏关系不错。

    闫儒玉开门见山道:“黄鹏被捅伤的过程你看见了?”

    “是王远干的,我看得清清楚楚!”

    “能说说具体过程吗?”

    “可能是被逼急了吧,王远跟黄哥扭打起来,两人都拿着刀,王老爷子为了保护儿子也冲上来了,我当时就觉得要坏事,就他那身板还打架?别是故意来跟我们碰瓷的。

    我赶紧上去帮忙,一来是怕黄哥有危险,二来也害怕老头儿真有个三长两短。可惜还是晚了,不知怎么的王耀国就倒地上了,就那么一眨眼的事儿,我也没看清谁把他弄倒的。

    然后,王远就跟发疯了似的,说是黄哥把他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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