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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了这会儿,柳青霞面上的冷意和恨意已经收敛了好些,用了帕子擦了擦眼睛,压低了声音说道,“请了相熟的太医看过了,这孩子已经——回不来了。他那么小就托生在了我肚子里,还那么小,就受了那等的苦楚,此仇不报,臣妾就是下了那黄泉,也不得好死。”
徐皇后细细品着柳青霞画中的意思,倏而是抬起了头问道,“你可有怀疑的人!”
“有!”一双杏眼已经肿成了核桃,柳青霞冷哼了一声,面色冷沉,端是斩钉截铁。
“是哪一位?”徐皇后接着问道。
柳青霞的嘴角缓缓地掀起了一道嘲讽的笑意,“是柳诗婉。”
“怎么会是她。”徐皇后大惊,没有想到,这幕后黑手竟然会是被昭帝禁足在偏远宫殿的柳诗婉。
“怎么不会。”柳青霞的眼眶里,眼珠子就是这般地一颗一颗地蹦了出来,汇聚起来,多的就像是那逆流悲伤的河,却又是一点一点地干涸了,眨眼睛映出了的是满目的冷硬嘲讽之色,“我那好‘姑姑’可是已经恨毒了我,前些日子动了胎气的事情,就是她做的。”
“那你是怎么知道?”徐皇后在心中默默地历数所有可能会动手人,可是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在后宫中的势力,却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来禀报宫妃们有丝毫的异动。如此一来,那柳诗婉的可能性却是大些。
“娘娘,你可知道,那日她来我宫中是做什么?”柳青霞的面上忽然是扬起了一抹哭笑,眼底里闪过了一道无比深沉地恨意,“她是来亲自告诉我,先前我动的‘胎气’是她下的手。她这是恨毒了我。”
“放肆!”徐皇后冷斥了一声,面色很有些不好看。
可转念一想,如果那人真是‘柳诗婉’,以她心狠手辣的心性,会做出了这等事情来,竟也是不奇怪了。
只是,堂而皇之地对皇嗣动手,她究竟是哪里来的底气,竟然胆敢嚣张至此。
柳青霞的面上带着一些阴翳地死气,“我本以为她明面上不敢如何,那也就是罢了,可没过了两日,太医诊脉的时候,却是发现,皇儿他已经是——我这才是清楚,她竟然是如此地阴毒。”
尤其是当说到了‘柳诗婉’这三个名字的时候,她的嘴角里冷冷地溢出了冷沉来,就好像是一枚枚入骨三分的毒针。
“你想怎么做?”徐皇后叹了一口气,这会儿她总算明白了为何眼前的女子拿着自己的骨肉算计的太子萧辰睿了。
她错了吗?
可她只是想要为她自己的孩子讨一个公道。
柳青霞的面色已经恢复往常,一双带着死气的眼睛却是满怀希望地看向了徐皇后,“臣妾有一事,想要求娘娘。”
“你且说说。”徐皇后看着柳青霞,一向果决的理智却是在这一刻心软了。
柳青霞说得是很果决,“臣妾想等有朝一日,还请皇后娘娘将这个谋害臣妾的贼人交给本宫处置。”
“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徐皇后直直地看向了柳青霞。
要想随意处置柳诗婉,只有等太子萧辰睿彻底失势。必须得是皇后一脉,或者是亲皇后一脉登基为帝后,方可能实现。这一点,徐皇后是清楚的,即便她心中早就已经对柳诗婉恨极,却依旧是任其行事,从不肯轻易处置了她。
可是柳青霞,当她口口声声地说出了这番话来的时候,她可曾是明白其中的意思。
“臣妾自然是知道的,可是柳诗婉母子均和我有仇怨,若真是叫这等人上位了,怕是真的没有任何的活路了。此刻倒真是有些走投无路。”柳青霞倏然是嫣然一笑,可话语里的每一个字词,掷地有声,却都是无比地坚韧,“日后皇后娘娘若是有差遣,臣妾绝不敢拖沓。只要能够叫我报了这等仇,就是立刻死了,我也是甘愿的。”
“好。”徐皇后的眸子不知怎么的,竟然是有一瞬间的恍惚。可见柳青霞言辞切切如此,却也是应了。
“多谢娘娘。”柳青霞的面上一片激动之色,满心满脸地也都是感激。
徐皇后浅浅地点了点头,“你且先养好身子——日子,总会好的。”
这个世界上,还是没有过不了的坎。就好像是黑夜过后有些羞怯的黎明。
无论是什么是非定论,到了最后的,总会是有个结果的。
可谁又能够做的了谁的准呢?
柳青霞读懂了徐皇后的担忧,淡淡地点了点头,“多谢娘娘,我晓得的。”
*
出了【曦霞宫】,徐皇后挥退了随身侍候的宫人和鸾轿,沿着那青石板铺陈的宫道,领着身后的宫人,一点一点地朝着自己的【凤栖宫】而去。
【凤栖宫】位于整个皇宫的中轴线上,离位于东六宫之一地【曦霞宫】并不远,中间隔了两座宫殿,所通往的更是平直宽敞的大道,却也是将这皇宫中的景致以及恢弘大气,看得是清清楚楚。
经过了这一日的‘鸡飞狗跳’,暮色渐渐地从四周弥散了出来。
日头渐渐地偏西,前方的气势恢宏的宫殿处,向上翘起的檐角映衬着天边的斜阳,一团团的火烧云,翻卷着缓缓地从宫殿后升起,那样美丽的景致在前,可她的心,却是一点点地沉了下来。
那么亮的霞光,落在了她的眼中,叫她的眼睛倏而是有些发红,眼角只觉得是一阵酸涩。就好像是一团一团火红的云雾一般的,眼眶中倏然是有些模糊。
时间倏然好像是禁止了一般。
徐皇后不喜太多的人凑到了自己的身边来,因此身边也只留了一个瑾夕,其余的人也都是被打发着,远远地跟在了身后。
瑾夕抬头看向了天空,“娘娘,真美。”
徐皇后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这风景,倒确实是独一无二的。
“娘娘,您为何要答应青嫔娘娘。”瑾夕有些不明白,这事儿其实只是青嫔和柳贵人之间的恩怨情仇,主子身为皇后,倒真是没有必要掺和在里头,要知道这一件差事,实在是有些吃力不讨好了。
徐皇后浅浅笑了笑,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瑾夕——你不懂。”
她花了将近二十余年才算真正地从一场奋不顾的情感中走出,才总算是学会了‘爱’与‘被爱’。
这个时候的柳青霞,多么像当年的她啊。
相比起来,她确实是幸运的,至少她所有的敌人都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她是那么的骄傲和肆意。可惜的是,当年的她,却远远没有柳青霞那么的勇敢和无畏。
阿琛其实是她的第二个孩子,在阿琛之前,她是有过身孕的,若是能够生下来,真真正正的名正言顺的嫡长子。
可她却是出乎意料地小产了。不谙世事的她,起初以为只是月事,可后来才知,原来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她的第一个孩子就已经离开了。
她自然是不可罢休的,私底下忙是命了人去调查,当时所有的证据都是指向了她的丈夫的,当时还是太子的昭帝。
她不信。可后来柳诗婉的进府,看见了昭帝对她如此的身怀爱意的目光的时候,她好像是明白了什么。
多么可笑,他的父亲亲手害了他的孩子,只是因为他需要给他‘爱’的女人的孩子,一个最是无法僭越的长子身份。
丈夫丈夫,一丈以外才是夫。
可那个时候的她,是多么的年轻天真单纯啊,年轻地以为只要是等待,一切都会苦尽甘来的,只要给了他足够的时间来看清自己,一切都会好的。
当她独自一个人品尝着当年酿下的苦果的时候,可谁知道,年华终究还是输给了时间。
当年的信誓旦旦地誓言,最后竟然是她最先放弃了。
是的,她放弃了。在他铁石心肠执意指婚的情况下。她想,这个世界上,或许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对她那般。
而她。想来也不会对任何一个男人这般了的,再也不会的。
不曾期望,便不会受伤。
如果时间能够回到二十多年前。
呵,她更愿意这一辈子,和他再也没有开始。
路虽长,却终有尽头。
眼前巍峨的宫殿俨然在前,这是这个皇朝最尊贵的女人的住所,此刻在徐皇后的眼中,眼底里缓缓地带上了一丝冷凝的霞光来。
起了所有单徐皇后一踏进了【凤栖宫】,那满身的清贵之赏,恍然间地便是蒙上了一层富丽堂皇的尊贵和威严来,好似是一瞬间也就是端庄和沉默了……
*
萧辰睿跟着昭帝回到了【昭德殿】。还不等说些什么,就已经在昭帝冷硬的面庞里,施施然跪倒在第。
心倏然是狠厉的沉了沉。可饶是如此,他却依旧是万分不自在地开开始述说今日之事。
正如所料,太子一如既往地推卸着责任,口口声声地将事情反驳了个通透,合理推理,甚至是丝毫不客气地反问,甚至是追问道,口口声声地称呼自己是身有冤屈,甚至是借此机会反讽,将柳青霞再一度地卷了进来。
这样的招式,若是以往,昭帝是极为看重的,定要多番人马在仔细查探一番。
可是今日这一出,就着这极好的角度,却是叫昭帝‘真真切切’地看见了这一场真相。如此以来,太子萧辰睿所有的解释落在了他的耳朵里,也就成为了巧言令色,花言巧语,更加不敢上花轿了。
太子谋害宫妃腹中的皇嗣,这却是不能传出去的。这一来来,萧辰睿的反骨,蓬勃而起的气势,反倒是叫昭帝心中平添了对萧辰睿的几分厌恶,更是添了一些对柳青霞的看重,顷刻间又是一连串儿补偿的东西散了出去。
可见萧辰睿这般,没有半丝愧疚和伤心之色,昭帝的心猛然一沉,再也不愿多说什么,只是低沉吩咐道,“太子萧辰睿御前失仪,撸去所有的职务,禁足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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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加油的,我要加油~唉
211()
太子是明着被御林军押回了【太子府】的。
紧随在后的还有昭帝,言词激烈而冷酷的斥责圣旨。
围观的百姓民众,一时间竟是哗然,纷纷是变了脸色。
一等太子萧辰睿被送入了府中后,那象征着‘国之储君’的【太子府】东宫的大门,就已经被狠狠而无情地关上了。
关上了门的那一刹,领头的御林军的守卫严着脸,严肃地指点了一番布防,整个【太子府】顿时就已经被那御林军所围绕的是水泄不通。兵将严厉地看守着。
看到了这一幕,原先本以为是凑热闹的老百姓,顿时也都是鸟作群兽散,忙不迭地跑走了,生怕是被牵连上了一星半点,避之唯恐不及。
那头领阴沉地看了一眼四散的人群,对着守门地侍卫仔细地交代了一句,见其很是恭敬地应答,这才算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回宫复命去了。
*
大门在自己的身后被狠狠关上,萧辰睿的面色很是难堪,而紧接着,心中也就涌上了一阵冰冷的寒意。
他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样清晰地认识到了,自己素日自以为依仗的权利的渺小,那些往日里所掌着的,原以为是被牢牢地放在了手心的权利,竟然全部也都是虚的。
就像是这一刻,他堂堂的一个太子,说是‘软禁’就被‘软禁’了。
没有了期限的‘软禁’,说起来和那‘圈禁’又有什么分别。
这一次,可算是真真正正的,他败了。
还是那么的不容置疑地,无法否认地败了。
他,有口难辩。
从来没有觉得,原来‘眼见为实’是那么锋利的一把刀,不消是三两下,就将他所有蔓延的‘权势枝丫’也都给削了个干净。
头一次,他竟然是无比地‘怨恨’起了昭帝来。
自己是知晓这件事的猝不及防,那样的情况下,那般的情形做出来,就算是任何一个人看见了,怕都是会以为是自己推了那柳青霞,这才导致了她腹中胎儿的有恙。
可是这般认为是一回事,可叫人‘胆颤心惊’的是,他竟然一点辩解的机会也都不给自己。
那样的人,还是从小便是对他尽心尽力,亲自抚育他长成的父皇吗?
还是说,徐皇后重归盛宠后,那一分因着‘爱屋及乌’才是降临到了自己的头上的‘父爱’,随着母妃的失势,此刻也是‘烟消云散’了不成?
即便如此,可身为一个‘父亲’,当自己亲自看着长成的孩子,被人所‘诬陷’的时候,他就不能够多留点余地,为他想一想吗!
最为可恶的是,那个贱人——柳青霞。
还以为她只是一个借着恩宠上位的小白花,如今看来,这分明就是一个只知攻心计的蛇蝎美人。
那么浅显却是怨毒的算计,竟然是那么简单地就叫她成功了。
她也成功地在他的心里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烙印了。
他可真是恨不得喝她的血,啖她的骨肉,若是当真有那么一天,她落在了他的手中——
他定然是会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大手狠狠地蜷成了一团,原先还带着几分温润的眉眼,倏然便是染上了几分冷厉,莫名阴沉冷厉的半许。
*
消息传来,【太子府】的下人似乎也是知晓了自己主子似乎是被上头给厌恶了,原先有几分‘不可一世’的性子,此刻竟也都是生生地心惊胆战了起来。
心中惊恐而忧愁,尤其是见自己的主子如此一副失魂落魄的邋遢模样时。
心中这样想了,这面上自然是不免也带出了几分来。行事也就是少了几分的妥当和的稳重。
一时之间,整个【太子府】的风气竟然都隐隐地浮动了起来,就是行走之时,这些下人的脚步也都是慌慌张张的,身后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一般。
郑芊雪在手下的丫头婆子簇拥而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府邸里这般一副慌乱的模样。
面上很是难看而难堪地皱了皱,又是对着身边伺候着的狠狠地使了一个眼色。
便是有身边的管事婆子站了出来,冷声斥责一众漫不经心的下人,又当场罚了几个出错的下人的月钱,这才算是将这股子不正的风气给暂且是压了下去。
挥退了在路边低头行礼的下人,郑芊雪带着人朝着前院而去。
萧辰睿正迈着步子,一步一步地朝着自己在外院的书房而去。
脚步迟缓还带着若有若无地沉重,衣裳颇皱,上头还沾着一点点冰冷的血红色,隐约间还夹带着一点令人厌恶的腥臊气息。面额僵硬而冰冷,眼眶处在这一刻时,冰冷中而夹带着一些淡淡的猩红。
就好像是那些心狠手辣,罪恶多端的犯人。
若是以往,这样的情形,自然是不会出现在了太子萧辰睿自诩完美的‘储君之风’的身上的。
可是这一刻,却当真是萧辰睿所经历过的最是狼狈难堪的时候。
“殿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郑芊雪虽然是深处内宅,可也是听见了前头的消息,从内院匆匆赶来,见了如此情形的萧辰睿,整个人先是大吃一惊,想要上前,可是被那股子味道一冲,心底里顿时又是一阵恶心起。
这怎么是成了这副模样?
不等思考什么,忙是用熏了香的绢帕捂住了自己的鼻子,紧接着又是快速地向后退了一步,眼神中却是飞快地闪过了一道嫌恶。因而语气并不是十分的好,还带了几分冲意。
萧辰睿将郑芊雪的面色看的分外清晰,面上紧接着一沉,嘴角缓缓带上了一分冷嘲,“是谁许你和孤这般说话的——太子妃!”眼神的那一刻冰冷而锐利地有些可怕。
郑芊雪心中一颤,似乎也是知晓了自己方才所为怕是叫眼前的男人看在了眼中,心有惴惴,勉强地缓和了一张面色,大手轻轻地抚了抚自己已经有一些明显隆起的肚子,忙是寻了个借口,“这小子怕是个淘气的,一点也都闻不得味道,倒是折腾的慌。”
这些年来的顺风顺水,‘太子妃’这个地位所代表着的高高在上的殊荣,竟是叫她有些看不清楚自己的位置了,竟然是忘记了眼前的男人骨子里,可不如他表面所展现的那般温和尔雅,反而是肖似已经失势的柳贵人的阴险,狡诈,狠毒。
只是平日里伪装地比较的好罢了。
更别提还是正处在了如今的这个太子被皇上斥责的时候。
郑芊雪倒是能屈能伸的性子,忙是软和了语气,嘴角缓缓带上了几分柔和,又是小心翼翼地转了话题,“殿下这是怎么了,宫中可是发生什么事情。”
心中不乏猜疑和试探,圣旨上的消息说是御前失仪,可即便是御前失仪,这事儿也是有大有小,即便如此,只要是父皇不追究,寻常人自然也不会追根究底。可如今父皇如此震怒,将殿下禁足软禁在了宫中,这事儿,就绝对是小不了。
只是在如今的这等情况下,又怎么会出了这样的事情来。
偏生这禁足又是没有期限的,自己的肚子又已经是渐渐地大了,等过些日子,若是一朝分娩,就算是嫡子,可因着的如今殿下的情形,怕是在皇室中的地位也是极其尴尬的,而非显贵了。
语气上到底还是带了两分埋怨,“殿下实在是太不经心了些。”
她郑芊雪,堂堂太子妃的儿子,日后怎么也会是这个国家最是尊贵的,掌着最大的权势的男人,怎么能够在尊贵出生上还是逊了其他皇子龙孙一头。
萧辰睿的面上顿时十分地难看,低头看了一眼郑芊雪的肚子,眸子迅速地闪过了一道冷冽,倏然又是缓缓柔和了几分,竟然是染上了一丝灼冷之色,“这倒还真是孤有些不经心了——”
嘴角呢喃着,倏然浅叹了一句,可眼角的那一刻却是猛然间地涌上了一丝疯狂,就好像是要毁天灭地一般。
说起‘孩子’。
萧辰睿的眼睛一瞬间有些冰凉,在郑芊雪的小腹处转了又转,若是自己的太子妃能够生出了皇长孙的话——是不是他还有‘东山再起’的希望——父皇或许会对他也另眼相看。
他几乎是有些不敢相信,可是心底里却是由衷地带上了一丝希翼来。
郑芊雪心中隐隐含着一丝忐忑,见其如此,越发是有些担忧了起来,嘴唇轻抿,上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