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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过此劫,再说大话吧,我倒要看看,你现在长进了多少本事。”
牧曦微嗔着,让得意洋洋的萧云立即恢复安静。
“是,谨遵格特尔的叮嘱,小巫又忘形了。”
“你去换身干净的衣服,迅速赶制药方去吧。”牧曦也回复平静的轻声叮嘱。
“格特尔放心,小巫这些日子,没在您的身边,但也没闲着,整日配制药方,也没忘记好好调整了自己的身体,我按照当时您给我治疗口吃的方子,又加大了药量,略作了些调整,连服了些时日,您听,我现在的语气,是不是好了很多?现在,小巫的身体棒得像野牛,这点小雨,根本影响不了我,就是我现在没有脚,否则,一定给你跳个草原上的巫蛊之舞,让您看看我的身姿!”
给了他一个理由,他便再次滔滔不绝的说起来,牧曦饶有兴趣的由着他站在屋中央比划着手脚,直到萧云自己反应过来,骤然静止,尴尬的站在原处,像个犯了错的猴子,垂着头等着主人来罚。
“唉,好了,我知道了,你的身体好就是好事,我也就放心,这样一来,我才心中无忧,退下吧。”
“是,格特尔,萧云一定改,以后也稳稳的,学林羽朗那样,呃,萧云告退。”
萧云对格特尔了解颇多,自然就不像其他人一样,对牧曦的身体担心受怕,虽然也小心积极的应对,但更多了一份胸有成竹的自信。
萧云快速的说着,一步一磕头的向外退出去。
打开房门,外面的风雨乘机而入,萧云机灵的翻出门去,小霞顺势闪进门来。
“姐姐,你的身体好些了吗?跟这个巫医说这么久?是让他给你配药吗?”
小霞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依旧是短衫束身的装束,虽然是宫中常用的服侍,却更偏重于武将的着装。
她的手中多了件披风,来到牧曦身前,目光闪烁的说着,“姐,风雨中的院子很别致,看你的气色好像好了许多,你要不要像宫中那些佳人们一样,起来赏赏景色?”
小霞闪烁不定的神色分明就是在告诉牧曦,她哪里是想让牧曦赏什么景色,分明就是另有所图,却不敢直说。
牧曦的身体此时感觉还算轻松,想到自己可能要在这床上躺很久,牧曦也就应着小霞的心意,掀开被子,轻挪下床。
小霞轻步上前,扶着牧曦稳稳的站起,又将手中的披风仔细的搭在牧曦身上。
牧曦的心里,想急着看到那窗外的树下,不知他的情况如何。
小霞打理好牧曦的衣着,转身快步走到门边的窗前,举手开窗,外面的风雨现在眼前,大风带着细雨,向房内徐徐飘来。
小霞站在窗边,侧身回望,伸手来扶牧曦。
来到窗边,迎面而来的细雨,让牧曦更加清醒,窗外正对着那颗大树,站在窗前,风中雨中的湿冷,让牧曦不禁紧紧的扯了扯披风。
放眼向窗外看去,羽朗正向她望来,他的双唇一张一合,似在说着什么,无声的挣扎着,大雨刷在他的身上,雨水时不时的浸入他的眼睛,他猛的甩起头,再努力抬头望来。
看着他无助的苦楚,牧曦不忍再看,她心如刀割,扭过头,躲避他在雨中那执着炙热的目光。
“姐姐,自从你进到房中,他便一直这样望着,尽管我与他接触的不多,但,毕竟他是我的师兄,他的武功那么好,怎么会如此轻易的被擒住呢,还忍受这么久的囚禁之苦那?姐,虽然还对儿女情长并不熟悉,但是,师兄的目光里,那份执着的爱意,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小霞扯着牧曦手衣袖,低声哀求:
“姐姐,你真的要杀了师兄吗?小霞求你,放过师父这一次好吗?虽然他伤害了你,但是,我相信,他已经知道错了,只要你同意,我这便去问他,他肯定知错了,让他给你磕头赔罪,现在他的生死就掌握在你的手中,姐!你真的忍心杀了他吗?他不坏人!”
“你也为他求情吗?”牧曦冷冷的声音问过去。
第二百三十四章 大双身份()
“我只是说了我的心里话,如何决定,当然还是姐姐做主,小霞告退。”
牧曦冷漠的回应,让小霞如被泼了冷水的火,期盼的目光垂落,扭过头,失落的敷衍着,转身退出门去。
小霞走到门外,却并未离开,靠着门边的墙上,借着屋檐的遮挡,躲着雨,向大雨中的羽朗凝望过去,眼神里透出怜惜和一丝绝望。
“曦主子,晚饭好了,您现在用吗?”
双双从小霞身边擦身而过,来到门前,稳稳的向里面请示着。
“是双双吗?”牧曦站在窗边,背对着窗外的雨和羽朗的目光,轻声询问。
“是”
“你进来吧”牧曦转过身,羽朗的目光依旧,当四目相对,他的眼,似能望穿她的心,将目光直射到她的心房,一股灼热的痛,比身上的伤痛来得更猛烈,更刺骨。
“主子”双双轻步来到她的身边,牧曦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双双的轻声招呼,她才恍然回神,将披风又裹得紧些,转身向正屋中堂的皇宫椅上稳稳的坐下。
双双见状,缓步走到窗前,举手便要关窗。
“开着吧,不必关了。”牧曦轻声阻拦,目光又向那扇窗望着,这扇窗给他留下一点希望,也让她觉得份外的温暖,似乎,此时从窗外飞溅进来的不是雨水,而是羽朗那深情的秋波,泛着涟漪,直奔她心中那最软弱的地方。
“是”双双略作迟疑,小步的挪到牧曦面前,恭敬的低头候命。
眼前这个双双,一身侍婢的装束,恭敬严谨的站在牧曦面前,双手轻轻的握着,目光低垂,面色如水,一道弯眉简短直描,腮间略施粉黛,相比起来,牧曦还没有她在脸上用的功夫多。
“小霞”牧曦呼唤声落,小霞在门外立即回应,推门进来。
“姐姐”小霞的脸上依旧挂着不愤和失落的表情,虽然很是消极,却也没有丝毫的怠慢。
“将门关好。”牧曦不理会小霞那张冷着的脸,待她将门紧紧的关起,牧曦双目紧紧的盯着依旧平静的双双,微微低语:
“小霞,搜她的身”
小霞本来失落的脸,立即来了精神,一个翻眼,向双双看去,本还松散的神经,此时立即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腰间的短剑。
双双更是愕然,虚握的双手顿时一紧,转睛一闪,淡然低声回应:
“不必了,双儿知道姑娘要找什么。”
小霞警惕的挪到双双的身侧,看着双双从怀里取出一块玉牌,双手捧着呈献出来。
不必走近,那玉牌牧曦一眼便认得出来,待小霞将玉牌递到她的手上,方正的润玉,似能摸到水,一眼望去,温温而雅的透着几丝朦胧,玉牌上没有什么的图案和文字,平整如镜。
没错,这正是牧曦想要看到的东西,她似是看到了久别的宝物,珍惜的在手中轻轻抚摸,玉牌上,似有羽朗的味道,沁人心脾。
“姑娘,我家夫人感谢您的救命之恩,夫人很是关心姑娘的身体,叮嘱双儿代为传话,请姑娘一定要坚持着,照顾好身体,总会有机会。”
双双不紧不慢的压低声音,平静道来。
“夫人?谁家的夫人?你到底是谁?隐藏在姐姐身边这么久,到底是何用意?”
小霞厉声审问,横眉冷对,杀气骤起。
“小霞,轻声,莫紧张”牧曦淡然安抚着,手中仔细的握着玉牌,抬眉转目,向双双问去:
“你家夫人的身体如何?你在哪里?”
“回姑娘的话,夫人的身体不好,整日还在用姑娘曾经给开的方子调理着,但是因担忧姑娘的处境,经常夜不能寐,尤其是最近几日风雨将至,夫人现在整日只能守在床上休息,夫人,从未离开。”
双双娓娓道来,平静如日常叙话,却又意味深长。
“姐?你认识这个双双?夫人是谁?她的身份你早就知道?为何不拆穿?由着她在你身边假扮侍婢。”
小霞不解的问向牧曦,眼睛时不时的紧盯着双双,保持着警惕的防备。
“是,我知道她的来路,所以,才没有揭穿,这些时日以来,怕是她们姐妹暗中帮衬了你许多次吧。”牧曦手中的玉牌,已经有了温淳的润感,更加不舍松手,紧紧的握在掌心。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夫人说了,不论少爷身在何处,他之前曾许下的诺言,夫人一定要替他完成。”
双双略带伤感的回应着,不禁侧目向窗外扫过一眼,又谨慎的回眸,恭敬如初。
“你家少爷是谁?”小霞丈二和尚,急不可耐的问向双双。
“我家少爷姓林,名羽朗。”双双细声回应。
“啊!”小霞一个惊呼,立即捂嘴消声,两个大眼睛瞪成圆,疑惑的向牧曦看看,又向双双望望,最后转向窗外奔着羽朗的方向眺望,思索片刻,又不解的追问:
“那你家夫人呢?”
“当然是李婉了”牧曦不等双双回应,轻声说道。
“姐,李婉不是被你亲手刺死在皇宫吗?这是尽人皆知的事啊!”小霞一步奔到牧曦面前,紧紧的压低声音,小声细语的追问。
牧曦垂下一双俏目,如水般的目光,投向手中的玉牌,细润的脂玉,像极了羽朗的性格,现在才知,原来他是如此深情,她何尝不知,羽朗是为了解她蛊毒才自愿被囚于此,或许,他根本就没想过要逃出去,现在,他想脱身,已经犹如蜀道,难上加难。
她心思沉静在玉牌上,仔细筹谋着助他脱身的计划。
双双也默默守候,只有小霞在千思万想的解着谜团。
“姐姐?你没杀李婉?不仅没杀她,你还放了她!”并不难推理的情节,小霞不费周折就理出头绪,只是真相的意外,让她惊讶得难以相信,一句句的向牧曦证实:
“你杀李婉是假的,但是,师兄刺伤你却是真的!!害得你九死一生,现在仍在死亡边缘上徘徊,这明明真的!你们之前的计划就是这样的吗,以伤害你为代价,来救李婉一命吗?”
小霞的思路渐开,“不对,师兄当时肯定不知道真相,所以才会如此愧疚的面对你,所以才会在你面前无法抬头!原来是这样!好一对苦命的鸳鸯,难怪师兄宁死也要在这里受苦,在同云宫,用自己的血来给你解毒。”
“夫人说,姑娘在需要我们出力的时候,自然会召唤我等,今日姑娘来寻此牌,定是与我家少爷有关。”
双双抬头望来,向牧曦投来祈盼的目光。
“是,你是姐姐,还是妹妹?”牧曦淡淡的回问。
第二百三十五章 内外部署()
“姐姐,妹妹?”小霞刚刚解开一大堆的谜团,被牧曦的话问得,又是一番迷惑,知道双双是羽朗的家里人,自然放松了警惕,神情也轻松起来,此时,不禁好奇的盯着双双来回端详,也跟着牧曦的话,上来问着。
“回姑娘的话,我是大双,是姐姐。”双双淡定回答。
“什么意思,你给我直接解释解释?我姐已经看着那玉牌成痴了,还是直接问你好一些。”
小霞回归了原本的神态,本就跟双双接触越多,此时,关系又拉近了些,言语更加亲近。
“颜姑娘不愧是神机妙算,心思缜密,我们是孪生姐妹,受夫人之命,跟随着时艺来到姑娘身边,负责照顾姑娘的安全。刚到姑娘身边不久,便被姑娘识破,反倒处处顾及我们姐妹的周全,大双在此,也在谢谢姑娘的关照。”
大双诚恳的深深行礼。
“你们是两个人?长得一样?噢!!!”小霞也算得上是聪明伶俐,恍然大悟。
“难怪,姐姐要求我每天早上吩咐你做当天的事情,隔天的事情,第二天要重新吩咐过!你们一天一个人,姐妹替换进来潜伏的!!好计策!李夫人也是深谋远虑,细致周全,为了姐姐,也算是尽力竭力了。”
小霞连番感慨,又豁然明白:“怪不得,那日你能去请王爷连夜入宫来救姐姐,我当时就不解,明明看到你在宫中,怎地就跑出那么远,去引得王爷回来,但一想,总之是对姐姐无害的,也就没有追究,现在看来,感情,就我自己傻傻的不清楚内情,你们都明白着呢,我太笨了。”
“不是你笨,是你并不知前因后果,些许事情,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你一直做的很好。”小霞突然自责,牧曦立即出言反对。
在她的心里,早就将小霞看成自己至亲的亲人,像慕林,吉祥一样的亲人,听到小霞自怨自艾,牧曦护短之情顿时袒露无遗。
“真的?姐姐真这么觉得?那小霞就开心很多了,不过,这样看来,还是亏了姐姐这身子,还有师兄,他现在也是死到临头了,怎么办?姐姐现在叫了双双,啊不,是大双进来,必定是有了办法吗?”
小霞再次祈求的向牧曦问来,眉眼间,几丝忧愁几丝哀。
“你先别急,我还没想好救他的法子,叫大双来,正为此事。”话已说开,牧曦简短安慰着小霞,转头又向大双布置下去:
“即日起,你便负责照顾羽朗的饮食,红霞虽然对我有敌意,但是对羽朗却是一份真情,你要借红霞的力量去顾全羽朗的安全,他被捆了这么久,可吃什么东西了吗?”
“是,大双明白了,少爷自从进了这院子,还没见他吃过东西,我也正为此事着急,不知他的身体是否扛得住。”
大双担忧的回应,不时又向窗外看去。
“这点不必担心,羽朗的身体还好,我为他切过脉,只要饮食保证了,他一时不会有大的问题,你家夫人现在可知晓羽朗还活着?”
牧曦低声问着。
“夫人还不知,被红霞这一闹,时总管很是气恼,刚刚在院外,杖责了当班的侍卫和侍婢,严令,所有人一律不得出门,现在下人们,各个都急红了眼,都恨不得从红霞身上咬下一口肉来,所有人都小心着,不敢有半点的僭越,我也没机会出去换小双进来,已经过了接应的时间,怕是夫人又要睡不着觉了。”
大双快速的回应着,焦急之态尽在颜表。
牧曦紧紧握着手中的玉牌,感受着那股份外的柔润从手心传向全身,略作思量,若有若无的轻声说着:
“有些想家了,好想吃家里的糯米团。”
大双了然回应,“启禀姑娘,府上吃糯米的时候少,没有糯米的储备,双儿即刻去办,请姑娘放心。”
“府内的事情,由我来打理,让夫人在三日之内,寻个那的方向,接应,火速回禀。”
牧曦淡然的说着,窗外的雨依旧肆无忌惮的宣泄着,她的药力正在减退,酸痛之感渐渐反扑上来,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玉牌,像是将他的心握在手中,好像一捧碳,温暖着她越来越冰冷的身体。
“是,双儿明白,双儿替夫人,谢姑娘谋划。”
大双感激之切,悄然跪地,深深叩首,迅速退身出去。
牧曦看着窗外的雨,只能看到树的枝丫,她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只看过一眼,便像是刺到她心里,灼热着痛。
不知是想起他的目光而心痛,还是内伤已然到了复发的前沿,牧曦一阵阵的无力疼痛开始传遍全身,不禁再次皱起眉头,习惯性的默默忍住。
陡然苦楚的面色,让一旁的小霞立即紧张起来,“姐姐!你是不是又痛起来了?我扶你到床上休息”
想想心中的事情,已经一一部署到位,牧曦释然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就是自己直面风雨的时刻了,要坚持的活下去,她暗自提醒着自己,一遍一遍的在心中重复着。
小霞扶着牧曦来到床上,又盖了厚厚的丝被,天色渐暗,本还不到入夜的时候,阴沉的天,犹如黑夜降临,夜晚,是她最难熬的时候,抬眼看向那扇窗,只能看到窗棱,却也知足,因为,那里有一个人的牵挂,有她对一个人的牵挂。
牧曦从来没有感觉过这种情愫,曾经对关晓,青梅竹马,本以为那就是爱,现在想想,其实只是想有个照顾自己的哥哥,而对羽朗的这种情,截然不同,看着他受苦,犹如加痛于己身,俨然是个半废的身子,心思上又加了羽朗所受的苦楚,此时更加的身心不支,陡然的压抑,恍然迷茫。
“姐!”
小霞正端着温水小心的来到牧曦身边,只见牧曦目色朦胧一晃,陡然全身松驰的昏迷过去,她随手将水杯放在椅上,大声呼唤,焦急万分。
虽然小霞知道手中有些药是牧曦用来应急所用,但,牧曦的病来得太快,让她始料未及,一时,担忧,害怕,紧张的面对已然没有知觉的牧曦,她顿时手足无措。
大双应声奔进门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热粥,她本是打算照顾着羽朗吃些东西,谁知刚到院中,便被小霞的呼声引到房里,见小霞正木然的望着牧曦无声流泪,大双倒是年龄大些,处事更加冷静,轻声提醒着小霞:
“主子可有备下药物?要不,让巫医进来给看看,有没有什么应急的法子,只要主子醒了,一切都好办。”
“对,对,姐姐刚刚吩咐过巫医,留了药方给他去配制,一定是应急的,来人,带巫医进来!”
小霞抹了一把眼泪,在大双的提醒下缓过神来,快步打开房门向外传唤,末了,又想起,补充一句:
“让巫医将应急的药物全部带来!”
第二百三十六章 羽朗痛望()
小霞说者无心,但院中的羽朗,听着却如同五雷轰顶,不用去问,看小霞脸上的泪光,便知牧曦不好了,他好想知道牧曦的情况,恨不得自己能挣脱这铁链,奔到牧曦身边,仔细看一看她到底现状如何。
几番挣扎,依旧是徒劳无功,拼尽了全身的力气,直累得气喘吁吁,由此被铁链紧束的身体,更加痛麻起来。
但这一切,他都已经全然不顾,他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只感觉到心在痛,瓢泼的大雨,曾经那一天一夜,她就是在这样的大雨里,苦苦的挣扎,直到伤及深处,直到奄奄一息。
冷冷的雨,无情的拍打着他的脸,毫不留情的肆意流进他的眼角,他躲避不过,眼睛被雨水刺痛,不停的流出泪水。
巫医被众人抬着,快速的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