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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倾帝凰之永夜-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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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五十多岁发丝泛白穿一身青灰色长衫的刘管事和着一身淡蓝色裋褐服的林知吾方一齐出现在前厅厅门前。

    刘管事和林知吾身后是六名家丁,两人一抬,一共抬着三个装满了崭新的深蓝色裋褐服和淡绿色裙褂的大竹篓子。

    “原本今年的春装在上月已经发过了,但大伙都知道明儿个是咱们的新家主成亲的大喜日子,所以新家主特别吩咐给府上的所有下人再发一套新春装,明日所有人都要穿着新衣才能出下院。大家记住了吗?”望着院子里熙熙攘攘的百余名下人,刘管事大声说着。

    “知道了!”一众下人分外高兴的声音。

    “那现在按照入府的时间,大家排下队开始领新衣吧!领完了新衣的来我这在各自的名下按个指印。”林知吾走到一早摆放在厅门边的长桌后坐下不轻不重地说着。

    桌上放着一本厚簿和一盒红色的印泥,是用来登记用的。

    所有下人依言按照他们入朱府做事的时间开始排队领新衣,然后一个接着一个地走到林知吾面前以右手拇指蘸了印泥后在簿上各自的名下按上指印。

    是夜。月光皎洁。漫天繁星。

    朱府。暖香阁。

    同样忙了一天的陆雪月提着一大桶水汽氤氲的热水走进冷晴住的厢房内,绕过摆在床尾的孔雀暗纹屏风将桶内的热水倒进了一个直径约一米五高约八十厘米,桶沿上搭着一条白布巾的浴桶内。

    如此重复来回了七八趟,陆雪月终于放下了木桶,转而提起浴桶边装着满满一篮红梅花瓣的篮子,将篮中的花瓣悉数倒进了浴桶中。

    许是因红梅是新摘的,经由热水一泡,伴着冉冉水汽香气四溢,满屋子都是红梅的凛冽香气,沁人心脾。

    用手在水中轻轻摆动试了试水温,正合适。

    陆雪月这才放下篮子走到屏风外的床边,垂头束手对坐在床沿背倚床柱借着不远处茶桌上的烛火看书的冷晴恭敬道:“冷姑娘,水已经备好了,请您沐浴。”

    放下手中书籍,冷晴起身朝床尾那扇孔雀暗纹屏风走去。

    绕过孔雀暗纹屏风的时候,冷晴忽地对跟随在她身后的陆雪月道:“你出去吧!”

    陆雪月一听冷晴让她出去,忙张口道:“冷姑娘,林副管事吩咐奴婢务必帮您沐浴的,以免您自个儿沐浴时不小心让伤口沾了水,那可就不好了。”

    闻言,冷晴沉默不语,走到浴桶边便开始脱衣。

    在踏上浴桶边的小凳迈入浴桶的那刻冷晴才淡淡地道:“那你留下吧。”

    一刻钟后,冷晴披散着仍在滴水的长发,穿着一身洁白的中衣走出孔雀暗纹屏风。

    陆雪月随后跟出,一手捧着冷晴那件现代式白色衬衫和白色休闲裤,一手捧着那件天蓝色绣竹缎布长衫问冷晴:“冷姑娘,这件衣裳比较干净,这两件衣裳多多少少都破损了,还都染了血,待过了明日奴婢再为您清洗干净了缝补起来??”

    在陆雪月看来,虽然她不知她手中的衣服是何种布料制成的,但是光凭手感她也知道这身衣服该是昂贵的,虽然被血染脏了,洗洗也就干净了,衣服胸前那寸长的破口以她的女红缝补起来也是看不出痕迹的……

    回头瞥了一眼被她的血浸染得斑驳的saintlaurent女士白色真丝长袖单排扣纯色衬衫和saintlaurent女士白色棉质时尚休闲小脚裤,那是唯一能证明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但是……

    只见冷晴转回头朝着木床走去,声音十分冷淡:“那件长衫找时间洗干净,至于那两件白色的衣服……烧了。还有床尾放着的那双米黄色的鞋子,都烧了。”

    但是她不想再看见那套衣服和鞋子,不想再想起那个伤她至深、害她到如斯地步的人。

    冷晴觉得,若要做到眼不见为净,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将它们化为灰烬。

    冷晴的话却是让陆雪月愣住了,就这样烧掉吗?岂不是太可惜了?

    在冷晴走到床边拿起她沐浴前随手放在床边的书籍放到外室茶桌上再次看了她一眼时,陆雪月才回过神慌忙答应:“是。奴婢这就去。”

    说罢,陆雪月抱着怀中脏衣,提起放在床尾的那双米黄色圆头高跟鞋快步离开了冷晴住的厢房。

    她真是想太多了,即将嫁给新家主成为朱府新主母的冷姑娘,又岂会在意这一两套脏衣……

    看着陆雪月关上房门,冷晴吹熄了茶桌上的烛火后方回到床边慢慢躺到床上,将湿发拨到一边,扯过白天叠好的被子盖在身上,双眸轻阖。

    明天就要成亲了,她要养足精神才行,貌似这古代的婚礼可是很磨人的啊!

    另一边,陆雪月脚步慌忙地出了暖香阁,许是因今夜天上繁星浩瀚,陆雪月并没有提灯笼照路。

    怀抱着冷晴的衣服,陆雪月只借着微微星光快步往下院走。

    在路过朱辉、陈柔生前居住的桃院和朱梓尧生前居住的梅院间的石子小路时,一阵冷风迎面吹过,陆雪月似受了惊的兔子般猛地停住脚步,双手不由自主地抱紧了怀中衣服。

    一轮皓月悬空,繁星漫天,撒下一世银辉,配合着周遭的寂静,这个夜晚显得十分冷清,亦有几分凉意恕�

    偶尔一阵清风拂过,风过树林,带起一片“沙沙”声,似悲鸣,似哀嚎。

    机械般地扭头看向右边那道两米多高的灰色院墙,陆雪月紧紧抱住怀中衣服,渐渐拧起了秀眉,紧咬着唇似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倏然,陆雪月扭回头,朝着前方不远处的游廊一阵狂奔,心中不停地默念着:老爷,大夫人,大少爷,您们别来找雪月啊!千万别来找雪月啊!不是雪月害死您们的,您们的死跟雪月无关啊!观世音菩萨保佑啊!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终于回到女婢们居住的下院,陆雪月匆忙拿出火盆将冷晴那套白色的衣服和高跟鞋塞进火盆中点燃,然后在与她同房的丫鬟们诧异的目光中爬上床用被子蒙住头睡觉去了。

    就这样,朱梓陌和冷晴成亲前一天的时间就在朱梓陌和冷晴的闭门不出,朱府下人们的忙碌,林知吾的东奔西走还有末尾陆雪月的惊吓中度过。

    明天,迎接朱梓陌和冷晴的,将是大梁有史以来除去皇室婚宴官员们聚集最多的一场婚宴。

    翌日。

    卯时才刚到,天尚处于蒙蒙亮,远方天际尚有几颗明星挂于空中,位于绉平西区西街的朱府便已经热闹起来了。

    穿着昨日刚领到的新衣的家丁丫鬟仆妇们纷纷笑容满面地走出下人们住的院子,布置新房的去韩院布置新房,挂红灯笼、红绸、贴喜联的挂红灯笼、红绸、贴喜联,忙着做晚上喜宴的则在厨房里忙着做喜宴,好不热闹。

    除了寂静无人的桃院和梅院,朱府上下皆一派喜庆祥和的景象。

第三十八章 大喜之日2

    暖香阁。二楼某间厢房。

    陆雪月天还未亮就来侍候冷晴起床的时候,惊见冷晴心口处的中衣有丝丝血红,虽然痕迹很淡很少,但被白色的中衣衬着却十分明显。

    虽然冷晴一再强调自己可以,伤口渗血对她并无影响,但终究还是在陆雪月的伺候下起的身。

    当时因为陈浩贤用的是剪刀,虽然刺伤了冷晴,但留下的伤口其实很窄很短,长不到2cm,宽不到5mm。

    也不知道冷晴穿越过来时用了多久,当绉大夫为冷晴治伤时,却发现冷晴胸前的伤已经在愈合状态了,而且丝毫没有发炎化脓的迹象,所以一开始就没为冷晴缠纱布,只开了药为冷晴调补身体。

    昨晚冷晴沐浴的时候就发现,她胸前的伤其实已经愈合的七七八八了,若不出意外,再过个一两天就能基本愈合。

    换干净中衣的时候,冷晴想估计是她昨夜熟睡后不小心压倒了胸前的伤口,以致尚未彻底愈合的伤口有些渗血,但这对冷晴实则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不过,先是前天因为朱梓陌之故本在愈合中的伤口迸裂一次,这次又因冷晴自己不慎将伤口再次弄得迸裂,日后留疤算是在所难免的了。

    换了中衣,冷晴由陆雪月扶着坐到了窗前的梳妆台前,梳妆台两侧放着点燃的龙凤喜烛。

    看着面前铜镜里的消瘦身影,明明今天是她嫁人的大喜之日,可是冷晴看见铜镜里的她没有丝毫高兴,仍旧是一副淡然得仿佛身边的一切都与她无关般的表情。

    与她身后站着的确定她没事后便笑意妍妍的陆雪月相比,仿佛今日要成亲的人不是她冷晴,因为她的表情实在太过淡然了。

    两个和陆雪月年岁差不多的丫鬟恭敬地分站在梳妆台两侧,她们手上各捧着一个垫着大红色锦缎的园木托盘,托盘上搁满了金质的发簪、步摇、珠钗等饰品。

    一位年约四十来岁的妇人拿着一把桃木梳走到冷晴身后站定,只见她执梳一下一下轻轻梳着冷晴披散在肩后的乌黑长发,边拖长了声音一字一句地念叨着:“一梳梳到尾;二梳公子姑娘白发齐眉;三梳姑娘儿孙满地;四梳老爷行好运,出路相逢遇贵人;五梳五子登科来接契,五条银笋百样齐;六梳亲朋来助庆,香闺对镜染胭红;七梳七姐下凡配董永,鹊桥高架互轻平;八梳八仙来贺寿,宝鸭穿莲道外游;九梳九子连环样样有;十梳夫妻两老就到白头。”

    那位妇人念罢,双手开始灵巧地为冷晴挽发,期间还拿起丫鬟手中托盘上的饰品插在冷晴的发髻间。

    在冷晴快坐着睡着时,她的发髻才终于挽好。是十分适合戴凤冠的十字髻。

    抬起那重得不能再重的头,看着铜镜中插满了金簪金步摇等饰品的脑袋,冷晴由衷地感慨古代女人真心不容易!这么多饰品,估计最少得有五斤重。

    挽好了发,便是抹胭脂化喜妆。

    这项是由擅长妆容的陆雪月来完成的。

    在现代的时候,对于化妆这种事,冷晴一是没有时间耗费在化妆上,二是休假的时候又懒的化妆。

    而且冷晴信奉即使再名贵的化妆品仍是会有伤害肌肤的成分,所以,在现代活了二十三年,除了念大学时参加的那几次文艺汇演,冷晴基本上没怎么化过妆。

    虽然今天是成亲的大喜之日,本该浓妆艳抹,但在冷晴的强烈要求外加冷眼扫视的威慑下,陆雪月终究是双手颤抖着为冷晴化了一个极淡极自然的喜妆。

    此时韩院朱梓陌卧房内的情形,与暖香阁内的情形大同小异。

    朱梓陌已脱掉他平日常穿的锦缎外衫,只身着白色中衣坐在外室茶桌边面无表情地任由站在他身后的林知吾为他挽发。

    “林副管事!林副管事!周氏制衣铺的人将喜服送来了!”未关的房门外忽地响起一阵呼喊声,声音似乎有些远。

    仔细为朱梓陌束上大红色发带,林知吾这才快步跑出卧房穿过院中的假山迷阵来到院门前。

    在林知吾接过那名家丁手中捧着的装着喜服、喜冠的托盘时,只听那名家丁道:“周氏制衣铺来送喜服的人说,新娘子的嫁衣实在是赶不出,恰巧他们店里有一套去年春天做的可是后来主顾又不要了的嫁衣与新娘子所需嫁衣的尺寸相同,所以他们就将那套嫁衣送来了。还请家主不要怪责。”

    林知吾点点头,道:“无妨。那嫁衣送去暖香阁了吗?”

    家丁束手恭敬点头:“已经让人送去了。”

    “嗯。你下去忙吧!”说罢,林知吾手捧托盘转身迈进韩院院门,才走了两步,林知吾旋即又转身退到了院门外。

    静静看着那名送喜服的家丁远去的背影,林知吾走到院门的右边伸手在院墙上某处按了一下,原本坚如磐石的院墙竟被林知吾按得凹下去一块。

    之后,林知吾捧着托盘迅速穿过由假山布置成的迷阵回到了韩院内朱梓陌的卧房里伺候朱梓陌穿喜服。

    韩院院子里,那些三米高的假山正缓缓移动着,迷阵渐消。

    再回头来看看暖香阁这边的情况。

    冷晴的喜妆化完时已是辰时过半,恰在此时房门被人叩响,紫雨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房内:“冷姑娘,您的嫁衣已经送到了。”

    许是昨夜又偷偷哭了许久,紫雨的声音听起来略有些沙哑。

    不待冷晴开口,陆雪月便已放下手中胭脂快步去开门了。

    房门打开,站在门外的,是穿着一身崭新的水红色短褂淡蓝色长裙的紫雨,紫雨身后跟着的那名丫鬟以双手捧着一个同样垫着大红色锦缎的圆木托盘。

    托盘上整齐地叠放着一套大红色彩线嫁衣,嫁衣上放着一个上着孔雀金饰,四周边沿垂着由大小一致的洁白珍珠串成的珠旒凤冠和一双精致的鞋面以金线绣着并蒂莲花图样的大红色绣花鞋。

    看清了紫雨手中捧着的东西,陆雪月连忙侧身将紫雨和那名丫鬟让进屋内,随后利索地关上房门重新站回到冷晴身边。

    在古代,女子的嫁衣一般都由新娘子自己缝制、刺绣,但这事搁在冷晴身上,这就不可能了。

    一是时间太过紧迫,二嘛,要冷晴拆衣服还行,至于缝衣服嘛,还不如杀了她干脆。

    透过铜镜看着走到自己身边的紫雨和那名捧着托盘的丫鬟,冷晴十分自觉地站起身,张开双臂,任由那位为她挽发的妇人和陆雪月小心地为她穿上嫁衣、绣鞋,然后,戴上孔雀珠旒凤冠。

    在那块大红色的鸳鸯戏水喜帕盖在头上的前一刻,冷晴低头瞥了一眼穿在她身上的大红色嫁衣,上面用彩线绣着一对戏水的鸳鸯,围绕着鸳鸯数不清的或盛开或半开或含苞待放的牡丹占据了嫁衣前面的大部分位置。

    鸳鸯戏水喜帕盖上,遮盖住了冷晴的所有视线,让冷晴只能看到眼前一片红艳艳的景象。

    或许,这般火红的颜色看在别人眼中是喜庆的色彩,于冷晴,却是红得妖冶也红得可怖。

    冷晴觉得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天的那个十字路口,看到了,那殷红得刺目的鲜血。

    只一瞬间,冷晴觉得她浑身冰凉一片,就像溺水时得不到救援的人,只有绝望,无尽的绝望。

    “冷姑娘,因朱府后门外的胡同太过狭窄,无法停放喜轿,咱们得先去后门那边的胡同口上喜轿,巳时一到喜轿就会载着您出发,绕着京都走大半圈后大约在未时过半便会返回朱府正门,届时您便能和二少爷拜堂成亲了。”紫雨的声音自冷晴耳畔轻轻响起,带着一丝忧伤一丝喜悦一丝沙哑。

    冷晴没有答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冷晴感觉到她的双手被人轻轻托起,在旁人的搀扶下走出了厢房。

    陆雪月和紫雨一左一右地搀扶着冷晴走出暖香阁,她们身后是那名为冷晴梳发的妇人和两名丫鬟,一行六人沿着院门前右边的石子小路朝着朱府后门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都是枝叶茂密的槐树和盛开在槐树下的不知名花朵,只可惜冷晴都看不到。

    冷晴能看见的,除了一片红艳艳的色彩外,就是穿在脚上,被嫁衣下摆遮住,伴随着她的步伐若隐若现的并蒂莲花绣鞋和脚底下踩着的那条不断往后退的白色石子小路。

    朱府后门外的胡同口。

    一顶大红色的八抬大轿停放在这狭窄的胡同口前,抬轿的是八名穿黑红两色裋褐服的壮汉。

    轿前是十数名统一穿着大红色裋褐服手拿各色乐器排成两队的仪仗乐队。仪仗乐队最前端是手执长杆,杆顶吊着两串长长的鞭炮的朱府家丁,其中一名家丁手中还握着一支点燃了的长香。

    轿尾后跟着四十八名抬着二十四台丰厚嫁妆的朱府的丫鬟家丁。

    轿子一侧则站着一个浓妆艳抹,梳着盘桓髻,髻上簪着一朵大红花,身穿大红色短褂、长裙、绣鞋,手捏大红色巾帕,年约四十来岁身材臃肿的喜娘。

第三十九章 大喜之日3

    不得不说朱梓陌真的很给冷晴面子。

    虽然朱氏只是商贾之流,但怎么说朱氏也是大梁第一首富,就是高官贵族也要给朱氏家主三分薄面。

    像冷晴这种来历不明之人,朱梓陌能同意与冷晴结假亲已经是看得起冷晴了。

    现在,给冷晴安排的又是大梁民间嫁礼中最高等级的八抬大轿和二十四台嫁妆,这面子,朱梓陌算是给足了。

    呃……当然,冷晴这个新嫁娘有面子,朱梓陌这个新郎官更有面子!

    陆雪月和紫雨扶着冷晴慢步走向喜轿,负责在前面抬轿的轿夫立刻压轿,一旁的喜娘则伸手撩起轿帘,冷晴便由紫雨扶着步入了喜轿中。

    扶着冷晴在喜轿中坐好,退出喜轿,紫雨看着喜娘放下轿帘,嘴角终是翘起了一抹弧度。

    太好了,她家二少爷终于要成亲了,太好了!

    冷晴在喜轿中坐了好一会儿,就要迷迷糊糊地睡过去时,一直数着时辰的喜娘见巳时已到,立刻扯起嗓子喊着:“吉时已到!发轿!!!”

    一听喜娘的喊声,那个手执长香的家丁立刻点燃杆子上吊着的两串鞭炮,一时间朱府后门外的胡同里响起一片“噼里啪啦”声和吹吹打打的喜乐声。

    坐在喜轿中的冷晴微闭着双眸,听着轿外的鞭炮声和喜乐声,感觉身下的轿子被人抬起,她知道,轿子出发了。

    陆雪月因是朱梓陌指定给冷晴的陪嫁丫鬟,因此也跟着喜轿走了。紫雨则在目送喜轿离开后往暖香阁去了。

    **

    “绉大夫,这两天有时我会觉得精神很好,有时又会突然昏迷,这样是不是表示我已经活不了多长时间了?”暖香阁中,看着绉大夫收起把脉的手,刘如云微笑着如是问。

    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绉大夫起身走到茶桌边提笔写下一张新药方交给一旁侍立的丫鬟,然后仔细嘱咐丫鬟去抓药煎药。

    等丫鬟走了绉大夫才对刘如云道:“是老夫才疏学浅医不了二姨娘,还请二姨娘莫怪。”

    对于绉大夫的话,刘如云只温和地笑着摇头:“不怪!我怎么好怪大夫您,这些年,若不是有您不遗余力地诊治,以我这副身子骨,只怕早就病死了。如今能看着陌儿成家立室,我今生已然无憾。”

    话完,泪落。

    犹豫再三,绉大夫终还是从袖袋中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小心翼翼地拔去瓶塞从瓷瓶中倒出一颗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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