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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怎么了?”
肖遥远远地就看到那个青衣身影,他走上前问了一句,对方早就是金丹修为了,而他还在筑基踏步,这样大的差距……
“没事。”
看到身旁的人,青年本能地蹙眉,上身微微向后仰了仰,这种明显拉开距离的动作虽然做得不够明显,却瞒不过任何人的眼睛。
肖遥没有意外,一次又一次的怀疑让他和大师兄之间的信任已经荡然无存,便是此时他上前,又有多少是因为关心而不是疑心呢?
三百年后,肖遥最终未能踏入金丹,开始衰老,离开剑宗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无处可去,不是肖家的子嗣自然不能再回去,当年的事情闹得那样大,那时候没怎么关注,如今再看,竟是举目无亲。
在宗门多年,开始时候是心高气傲并不曾与人好好结交,后来是别人觉得他名声不好不愿意与他结交,垂垂老矣的时候才发现除了修炼上的一无所成,他竟是连好友都没有,曾经看重他的师尊早就对他失望,曾经关照他的师兄也被他的怀疑一步步推开,如今……
廖然一声笑,肖遥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到底有多么失败,这么多年,一事无成,不,也不算是一事无成,至少炼器上还算有些成就,能够练出几把好剑来,足以养活自己了。
若是当凡尘之中去混一个富贵,凭他筑基期的修为也是许多人望尘莫及的,但……回望齐云剑宗那标志性的剑锋,肖遥还记得当初他来的时候是抱着怎样的想法,而现在,却是如今这般,到底是怎么走到如今这般的呢?
一时好,一时歹,历经挫折的肖遥早已不再那么斤斤计较,从不愿意忍到忍成了老好人儿,他总是如同这世上大多数普通人一样了。
剑锋之上,已经元婴期的青年目送着他的离开,就像是看到了上辈子他转身而去的背影,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心结一松,境界竟是又要再上一层,这一生,便是再见无期了。
同一时间,九幽谷中风云变幻,竟是少有的要有雷劫降临。
魔修少有雷劫,雷是至刚至阳之物,对魔修克制极大,元婴以上才会有雷劫降世,而元婴之上的比早早选好了应劫之地,不会如此仓促,一个不好便是覆巢之下无完卵。
长老循着雷劫所示到了圣女居所,圣女立于院中,仰天看着雷劫,淡定地对赶来的长老说了一句“勿忧。”长老压着心急,布下了各种结界,最后劈下的雷却是声大雨小,只是劈中了一个替身木偶,让其化为飞灰。
圣女仰面朝天,放晴的天光落在她的脸上,有一种暖融融的美好感觉,让她的笑容都似要化在这光下一般,唇齿间,一句细语无人能听清:“我终于做到了。”
这一片喜悦之心在看向周遭长老的时候也并未褪去,然而最终也只是空付,几回沧海变桑田,终是天涯无觅处。
第222章()
若是真的到了危急时刻,九幽圣女就是核武器,一旦爆发,绝对是震慑性的,而万一事有不谐,她的存在也能作为最后的火种,能够让九幽谷随时东山再起,因为全面掌握九幽谷所有功法之密的只有九幽圣女一人。
如此大任集于一人之身,还是女子,多少有些不合理,修仙界虽然不曾重男轻女,但到底是女子稀少,也许是因为九幽谷这种魂修功法女子习练起来比男子的优势更多。
当然,或许还有其他什么原因,就不是外人能够知道的了。
肖长生与郑师兄闲聊了两句,对那位只闻名不见人的九幽圣女就没了好奇心,又问了问齐云山的事情,肖遥最近都销声匿迹了,便是肖家那边儿来送东西,也绝口不提肖遥如何,俨然没有这么个人存在似的,偶尔想起,肖长生便有些奇怪他那边儿到底怎么了。
郑师兄的耳朵还没有那么长,漫不经心道:“谁知道那些正道门派都在搞什么,最近挺消停的。”
本来就是有就听,没有就算的态度,肖长生也不太积极地“哦”了一声,就听郑师兄说起了一个消息,“你若是对齐云山感兴趣,倒是可以去接个任务,今天有个新的任务放上来,正好是去齐云山的。”
肖长生脸上表情略显尴尬,竟然被听出来了,再看郑师兄,他的模样还是那般百无聊赖,“谁不知道你们家那点儿事儿,我是不关心你和那个肖遥谁真谁假,反正你是我的师弟,总不会错。”
难得听到这么富有人情味儿的一句话,肖长生脸上的诧异还来不及显露,就见到郑师兄一如故我地突然谄笑起来:“师弟啊,你这儿的灵茶不错,可还有多的?”
“自然是有的。”肖长生放松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灵茶,就见郑师兄干脆利落地收了起来,一同收起的还有脸上那假到不能再假的谄笑,道了一声别就走了。
每次来一趟都是这样,肖长生默默盘算了一下支出,幸好还有肖家顶着,不然他也有些吃不消。
肖长生去任务堂看了,果然有了一个去齐云山的任务,任务很奇怪,是要去齐云山找一种雪兔,活捉带回来即可。
雪兔是一种低阶妖兽,最高等级不过二阶,并没有特殊的攻击,跑得快爪子牙齿比较利也只是针对普通兔子来说,浑身皮毛雪白,具有观赏价值,或许就是它能够生存下来的最大意义。
齐云山并不是雪兔的盛产地,为什么要到齐云山去找呢?
即便把任务接下来了,肖长生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问了问任务堂的师兄
。
“这还不简单啊,不定咱们哪位师兄把自己的分魂弄丢了,这才急着要找回来呐。”
师兄回答得很是随意,似乎这种事情见得多了。
肖长生一听恍然大悟,最开始修炼分魂之法的时候为什么要找没有灵魂的死物寄放呢?便是为了免去这种困扰,被分裂出来的灵魂并不比完整的灵魂,哪怕是修仙者的,也不一定能够强得过一个雪兔的灵魂。
这样一来,分魂出去之后容易发生的一种状况就是,分魂被雪兔的灵魂所同化,认为自己也是雪兔,却又比雪兔更聪明一些,知道哪里的灵气最强,知道哪种东西吃了更好,但却跳不脱雪兔的生存本能。
而要解除这种状况,要么,把分魂收回来,再分割的时候割大一块儿去压制雪兔的灵魂,要么,就是在雪兔身上努力修炼,然后明白自己是谁,再重新回来。
前一种是大家通常都采用的方法,后一种,基本上就是理论上说得通,因为哪怕知道如何修炼,但修炼的方法都是人类的未必适用雪兔,再者,就算适用了,最后修炼得来的好处也未必能够给分魂什么益处,一个完整的灵魂对很多东西都有更大的优势。
而完整的灵魂强大之后,吞噬,排斥,就是分魂的两个下场了。
“这是哪位倒霉的师兄竟然还把分魂的雪兔给放跑了啊?”肖长生转过这样的念头,笑了起来,倒是挺有意思的。
齐云山上,肖遥终于被放出来了,景琰道君到底舍不得自己这个好徒弟,加上又有大弟子为之求情,恰逢剑宗某位金丹真人得升元婴,举行庆祝大典,便趁机放了出来,算是沾沾喜气。
肖遥先去见了师尊,叩首行礼,真诚认错,经历了五年的磨砺,他的剑心愈发坚固了,这一点景琰道君一见就看出来了,脸上难免有些喜色,剑道种子就是剑道种子,这样的挫折也不会令他折剑。
“很好,吸取教训,好好跟你师兄相处。”
“是。”肖遥答得毫无违背心意之处,这些年,他想,大概他是真的误会师兄了。
知道师兄还曾在师尊面前给他求情说好话,心中难免有了些愧疚,肖遥应答之后便先去找师兄了。
正逢大典将至,剑宗中所有人都在忙碌,作为景琰道君的首徒,大师兄也在繁忙的准备工作当中,并未在洞府。
问明了对方所在,肖遥直接找了去,却发现对方去的路是通往思过洞的,这是不知道自己出来了?
这样想着,他直接追了上去,以他的性格实在做不出大喊大叫的事情,肉眼所见的地方,用传音符也未免夸张。
谁料,都用上轻身术了,追上人的时候也到了思过洞,正是他所在的那个思过洞。
“师兄,我已经出来了。”肖遥追进去,这样说了一声,声音中还有些无奈,这种地方,任谁也不想回来第二次了。
已经在身边的人回过头来,却不是师兄的样子,肖遥愣了一下,这样一张粉面娇羞,分明是个女儿家,他是怎么看做师兄的呢?再看对方的衣裳,又是一愣,刚才看背影的时候分明是……
正想着,那人冲自己展颜一笑,一股幽沁香气便吸入鼻中,肖遥脸上的恍惚之色更重,身边的长剑微鸣,心神稍稍清明一些,不待反应,一张樱口便覆了上来,再次让他的神智沉沦
。
等到肖遥清醒过来之后,面对的便是一具香艳女尸,尸身的表情痛苦,双目圆睁,仿佛死不瞑目,而他自己……
思过洞中并无外人,肖遥冷静了一下,匆匆穿好衣裳,心乱如麻之际,突然听到外头传来声响,然后就是大师兄进入:“师弟,听说你去找我了——这是怎么回事?”
大师兄马上转身,肖遥也反应过来,拉过地上一件衣裳为那女尸披上,清理自己的时候他已经发现了,事情是他做的,至少前面的事情都是他做的,至于杀人,他实在没有杀人的印象,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女子死于扼喉,这并没有什么法术的痕迹,也不是剑法的结果,只是一个很多人都能用,完全不会用来区分的扼喉,最关键的是,他比对了一下女尸脖子上的痕迹,好像的确是自己手指印的样子。
“大师兄,这不是我做的。”肖遥整理好后,主动踏出来解释。
“我不知道该如何相信你,这里的事情我已经通知了师尊,你还是跟他解释吧。”或许是因为之前被怀疑的缘故,师兄并没有跟肖遥多言,这样说了一声便不再吭声。
肖遥自己都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嗯”了一声,等待师尊的到来。
事情被压了下去,哪怕死的女子是来参加大典的水月谷弟子,但因为并非什么声名赫赫的人物,景琰道君提出了一些补偿方案,便把这件事压了下去,最后的死因成了“偶遇妖兽”。
肖遥为此又接受了一番审查,然而因为搜魂术之类的法术容易伤及根本,对这种还在培养中的弟子是不会用的。
正因为清楚知道这一点,才会这样大胆借此时机啊!师兄在一旁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无悲无喜,心中却是又松了一层,水月谷的弟子,谁能想到若干年后这个水月谷的弟子竟然成为了掌门弟子,后来还与别人一起归入了肖遥的后院呢?
肖遥受了一顿鞭打,再次被罚思过,这次的惩罚之后,景琰道君没有再去探望,师兄却专程过去看了一次,表示了一下自己的“痛心疾首”,“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让我们怎么信任你!”
乍喜忽惊又成悲,肖遥万万没想到还没等他为“出狱”欣喜,扭头就又进入了思过洞中,思过洞是剑宗之内灵气最为淡薄的地方,在此修炼,事倍功半,本就是为了让人思过而不是闭关的,自然不会多么舒适。
肖遥苦熬了这几年,哪曾想到才出去不到一天,就又回来了,一时间心情也是有些忽上忽下难以平稳,再次表示了对师兄的怀疑,不然为什么他那时候去找师兄刚好碰到又找到这里呢?
然而这些都是他的一面之词,当时有不少人都看到师兄正跟其他人一起忙碌大典的布置问题,并没有见到他过去,于是这些话又成了砌词狡辩一样的说辞。
师兄大约是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一甩袖子扭头走了,留下肖遥一个百思不得其解,此时的肖遥对各大宗门的理解也只是明面上的那些个,还不清楚一个属于魔门的二流宗门九幽谷中会有那样古怪的魂修功法,魂丝三千,足够陪他上演许多个恩怨情仇了。
第226章()
人设不是你想改就改的。
一个星期后,翟清头上的伤好了;小黄毛找到他;说了集会的地点;“前两次你可都没去;我说你伤没好,老大没说什么;这会儿你都好了;要是再不去;你可想清楚了!别给脸不要脸!”
因为翟清前两次未曾遮掩自己对这种活动的不喜,小黄毛这回跟他说的时候少不得带了些威胁恐吓的意思。
这也是小团体里的一贯手段;既然你加入进来;若是你不好好怎样怎样,他们便会调转矛头,先把你弄服气了再说别的。
翟清犹豫了一下,一个礼拜的课程;足以让他知道这个专科学校是怎样的乌烟瘴气,打架闹事只要不在老师面前,他们都不狠管;便是有人告到了老师那儿;他们也都是口头上说一说,了大不起罚罚站,其他的根本没有什么办法。
至于叫家长这种小学生程度才会害怕的手段,这些人早都皮了,一点儿都不怕,他们有的有钱,就是想要混个文凭才在这里消磨时间,有的也是如翟清这样没钱没势的,但一门心思想要混日子的,谁也拨转不过牛头。
老师又不能上手,但凡敢上手,这些二赖子立马敢录视频曝光,别看他们自己的专科成绩不怎么样,但这些网络上的手段,水军什么的,都是会的,出不起钱,难道找不到人吗?
逃课的时候,一帮子人勾肩搭背去霸占附近的网吧玩儿游戏的比比皆是,他们这样的年龄,快要成人,又是吆五喝六的,便是走在街面儿上也没人狠管。
只是打架闹事算什么,别说翟清上次没死,便是死了,了大不起也只是打他的那人进少管所,若是那人有关系,说不定还能找到替罪羔羊,或者直接死无对证。
那条偏僻的小巷子临近着一个废弃的工程,来往的外来人员也多,谁能说得清是谁干的呢?
再者,若不是小黄毛后来回来看看,又或者他们这方的人畏惧责任帮着收了尸,隐藏了痕迹,翟父恐怕一辈子也找不到人,最终只能上报一个失踪人口。
这座城市,每年的流动人口那么多,谁知道失踪的人都是怎么失踪的?说不定还是孩子自己离家出走呐。
每每想到这里,翟清就觉得这些半大小子真是太不知道轻重了,就这样混到成人,能够干什么,还真以为自己能够撑起一个黑社会了?
他不敢说国内多么安全无忧,但是国内的环境,的确不可能黑暗到让这些人肆无忌惮地成了地痞恶霸的。
“行,我去就是了
。”翟清一咬牙应下来,就见小黄毛立马眉开眼笑地搭着他的肩膀,满身的烟气熏过来,“嘿,这才是好兄弟!”
翟清暗自苦笑,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上次伤得多重,真的是有点儿怕了,万一真出点儿什么事儿,我爸可就我一个儿子,还指着养老呐。”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是你爸的孝顺儿子了!”黄毛的语气说不出是不是冷嘲热讽。
翟清不知道怎么应,对这位,他其实并不熟悉,只知道也是附近某个三流都算不上的学校的,大概是美容美发?或许是因为上次那点儿“过命”的交情,小黄毛这段时间算是来的勤的,算是个领路人吧。
集会地点还是上次那个地方,翟清去见了所谓的老大,是个社会上的人,肩膀上的纹身毫不介意地□□出来,有些年头的样子,身上也有些肌肉的感觉,看着颇有几分威吓力。
“怎么,上次的事儿,怨上老大了?”
老大身边围着几个人,都在吞云吐雾,见到他,其中一人上来就要拍他的头,翟清躲了一下,说:“我头还没好。”
上次他伤的严重,黄毛前两次也都说过,为了免除自己叫不到人的责任,自然是往严重里说,这样一来,对方有些不悦,却也没有再去动他的脑袋。
老大倚靠在一个水泥墩子旁,叼着烟,抽出手掏了一下口袋,摸出二百块钱来,塞到翟清手上,“医药费。——早说过了,都是跟着老子的兄弟,不会让你吃亏。”
翟清两辈子头一次接触这种社会人,有些不敢要,直到对方呵斥他“拿着”,这才收下来,颇觉有几分烫手,后来才知道,这是他们打“复仇架”给他挣回来的,对方的人当时也是吓怕了,他们这边儿又说他住院了怎样怎样的,硬是要到了两千多。
那二百块也不过是给了他个零头,还以此为名让他请了吃饭,最后又倒贴进去一百多。
翟清身上没钱,还是跟黄毛借的。
黄毛为此有些鄙视他,但还是很爽快地抽出了两百给他,连借条都没要,颇有几分义气的感觉。
饭桌上,老大说起了这次聚会的目的,自然不是为了给翟清二百块钱,他把人召集起来是想要搞点儿钱。
像是他们这样的人,收保护费是不长久的,或者说法治普及的情况下,也没几个人是吓大的,一说要钱就给的,撑死就是那些小摊贩们,不愿意跟他们拼,愿意掏点儿钱买平安,却也掏不多,实在支撑不了他们的消耗,为此,他们还要干些打劫的买卖。
飞车贼什么的,需要一定的技术性,不是什么人都眼光好能抢到好包的,里面东西多少,对方好不好欺负,都是运气,有那种包脱手就不追的,也有死拽着包带不放最后事情闹大的,最倒霉的是,那种包中钱财还不多,实在弥补不了他们的成本费。
最容易的一种就是仙人跳。
说起来不好听,但那些敢花钱买快活的人自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被骗了也是他们黑吃黑了。
且对方多数不敢报警,他们要的也不多,多半都是直接拿走对方身上的现金,少有赶尽杀绝的,如此一来,又有照片什么的作为威胁,偶尔还能吃个长久。
这一次,他们就是要搞一个类似的事情,只不过这次的目标比较明确,是个最近才来这镇子上的一个单身青年
。
“就他一个,拖着大行李箱,外地人,有钱。”
黄毛的总结十分精辟,重点也就在这里了,强龙不压地头蛇,外地人来到本地,多少都要生一层怯,他们熟门熟路的,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