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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市,是小鬼们败金的地方。
高宝阳把话音落下,我耸耸肩,“你说了也没用,阴间的规矩你们比我懂。鬼节当日,鬼门才开,而且有时间限制。硬撞鬼门,我不敢,也做不到。”
“姐,”孙思纤道,“我们可没那天大的胆子,就算你真能把鬼门给打开,我们也不敢进。这要是让鬼差知道我们勾结外人擅闯阴曹地府,罪名可就大了……”
“那你们是啥意思?”我糊涂了,不让我开鬼门,说这些没用的干啥?难道它们有除了鬼门外,别的回地府的方法?
“大师,你不知道回魂夜?”高宝阳的声音里,有了质疑。
我心中有点尴尬,感觉我这捉鬼大师的假皮马上就要被戳破了。虽然这对鬼情侣没什么战斗值,可毕竟是丢老脸的事儿。
轻咳两声,我往旅馆里走,故作高深的说了句,“自然知道,可你们有什么打算,最起码要和说清楚吧。不然还谈什么找我帮忙?”
真本事没有,装逼的本事我还是会的。
果然,我这么清高的一转身,高宝阳马上在后面跟了上来,说了它们的想法。
鬼魂想从阴间回到阳世,只能通过鬼门进出没错,可这指的是彻底归阴了的老鬼。
刚死的新鬼,不用。
在死后第七天,不管是已经被鬼差接到地府里的鬼魂,还是在外飘荡的游魂,都会回到生前最熟悉的地方做最后的缅怀。
游魂就不说了,它们本来就在外面,来去方便。已经归了地府的鬼魂,则是要通过生死门回来。
生死门和鬼门不同,鬼门一年开的次数有限,时间也有限。生死门次数没限,只要有鬼回魂,它就开。
换句话就是,生死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开关。
高宝阳和孙思纤把主意打在了生死门上,想找个机会,从生死门溜回地府。
我听后心里一喜,这主意不错,比闯鬼门靠谱多了。于是回头问道,“生死门在哪里?你们是要我送你们过去?”
小时候儿听老人说过,鬼有三不过。一不过桥,二不过水,三不过女人裆下。
想过,必须要依附在活人的身后,让人给带过去。(所以要是有人觉得自己半夜拉到鬼了,可以回想一下鬼上车和下车的路线,是不是有立交桥,或是河、沟这样有水的地方?别说没有,要说没有,我可要忍不住笑了。)
我们这座城市有水又有桥,这小两口,可能是自己过不去,要借助我的力量。
高宝阳道,“生死门离我们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它就跟在新鬼的身后,新鬼到时间回地府了,一回头就能看到它。”
听了这么久,我终于明白它们两的意思了,它们现在是想我帮它们要找一只正好是回魂夜的新鬼。
怪不得它们把我们引领到医院的附近,医院天天死人,溜进去翻翻档案就知道谁是七天前死的了。而且有详细的家庭住址,过去等就行了。
高宝阳却说不是。
它们是鬼,进出医院查看档案要比我容易的多。它们要我帮忙的是,应付鬼差!
生死门外有鬼差,新鬼不管是出来还是进去,都要严查。高宝阳它们想混进去,基本不可能。
这时候儿,就要我出马了。
真正吃阴阳饭的阴阳先生,要在阴司里挂名儿。阴差虽然不能个个认识,可心里大致有个数,遇到时,彼此之间点个头说个哈喽什么的,也算是友好编外同事。
高宝阳想让我做的,就是和守生死门的那个鬼差哈喽几句,聊聊天,叙叙旧,贿赂贿赂,让阴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它们过去。
聊聊天,叙叙旧,贿赂贿赂……
听高宝阳轻描淡写的说出这几个词,我嘴角忍不住开始抽搐。
妈的,我嘴咋这贱,说屁自己会捉鬼!现在好,自己挖坑自己跳,跳完还得自己填土埋上。
考虑了一会儿,我觉得这事儿我不能干。如果我真是阴阳先生,我会考虑帮帮这对鬼情侣。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却都是好鬼,值得一帮。
可问题是,我不是阴阳先生啊!我没在地府里挂名啊!我和阴差不是半个同事啊!
啥也不是的我走到阴差前面和人家装熟说哈喽,会不会被鬼差一巴掌给呼到西天边儿上去伴佛祖去?
高宝阳见我不同意,神色变的不好看,“大师,您是真的见死不救?”
我摇头,我不是见死不救,我是没有救的能力!我这个人十分惜命,在这件事上的原则是钱可赔,命不搭,危及自身性命的事儿坚决不干。
孙思纤嘤嘤哭了两声,“姐,我们要是被抓回去,后果会很严重的。”
“抓回去了就实话实说。”我道,“就说有一只凶煞拦路,防碍了你们准时回地府。对了,有这么个凶煞在阳间为祸,地府就不管管?”
“姐,”孙思纤苦着一张小脸道,“这种事儿我们哪知道,我们就是普通的鬼。”
嗯哼,我感觉它们知道的不少了。最起码,它们说的这些我全不知道。
“大师,你要是不同意帮我们,”高宝阳突然飘到我面前,声音变得阴森森的,透露出一股刺骨寒意,“那我们只能从你男朋友身后找生死门了……我知道你可以收了我们,可我敢保证,你出手的速度,绝对没有我们两个杀死你男朋友的速度快!如果不信,你可以试试……”
我心一抖,把双手握了起来。
和高宝阳对视一会儿后,哈哈笑道,“小兄弟,这么火大干什么?不就是给阴差塞几张冥纸的事儿吗?我同意了,什么时候,到哪去,你说吧!”
我收回刚刚的话,我这个人十分惜命。可相比自己的,更惜陆明的。我可以去死,而他,必须活着!好好的活着!
我爽快答应后,高宝阳收起了拉的老长的驴脸,又恢复了那个青涩的小伙儿模样。然后,它们去医院找新鬼的地址,我上楼回了房间。
陆明醒过一次,我凉在床头柜上的热水见底了。手机握在手心里,可能是想给我打电话,结果醉的太厉害又睡了过去。
我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的去拿他手里的手机。
一动,陆明醒了。他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问我去哪儿了。没等我回答,伸手一搂,把我搂在了怀里,“睡觉。”
说睡觉,嘴却没闲着。一会儿和我说他过年去实习的事儿,一会又商量结了婚后,多久买房,买完房后过多久要孩子。
一提结婚,我就想到家。一提房子,我就想到了小时候儿住的那三间茅草屋。
夕阳西下,垂柳轻扬。家门口,我妈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一边喂我弟吃饭,一边让我背九九乘法表。
鼻子一酸,眼睛涩了。
陆明问,“哭了?”
“没有。”我搂紧他的腰,坚决否认。
许久,陆明说,“对不起。”
我说,“嗯,没关系。”
第二天一大早,我让陆明回他学校去上课。我则和纪浩然回了我们学校。
三个目的。
一,和班主任请半个月的病假。
我可不想半个月后,我们学校还在,而我却因为无故旷课半个月而被劝退了。
二,通知平时和我关系不错的几个同学,想要命,赶紧逃!
理由?没有!不走?打晕拖走!
三,拿释南的遗物。
因为和纪浩然一起回来,我第一个告诉他跑路!我觉得这人人品不错,正义感很强,是个极得深交的,要是这么死了,挺可惜。
可惜,告诉完他我就后悔了。
这货,正义的过头了,而且超级固执。
我说了那只极厉害的煞的事儿后,死缠烂打的,非问我明明白白的说清楚了,好让他记在小本儿上当素材!
这也倒罢了。
偏偏,在听说这只煞可能毁了大半个大学城后,非得让我想办法去阻止。
说辞一套一套的。
什么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说完煞的事,他已经认定我能通阴阳了);什么人命关天,不能放任不管;什么中国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这种事被我知道了,我就是那个,冥冥中选定去解决这次危机的……
一路上,我一忍再忍,在最后实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跑上一个上坡,对他笑道,“纪浩然,你看看,你后面是谁。是不是你朝思暮想的那个小娘们儿?”
趁他回头的功夫,我助跑两步,飞起一脚把他给踹趴下了。
大爷的,冥冥中是谁?是男是女,是妖是兽。既然选定了我,为啥只能我见鬼的眼睛不给我收鬼的能力?
没本事,我逞个屁的英雄!
第71章 世界末日来了
我回学校时,我们班的班主任正巧出去办事儿,今天不回来了。一前脚一后脚,两分钟的时间楞是没赶上。
我不仅在心里暗骂纪浩然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货。
小鬼节那天,要不是他把手机时间弄错,孙明亮也不会在鬼门大开时把厉鬼引下楼。那会儿他要是不纠缠我,我也不会因为送他去校医室而浪费宝贵时间。
别说是我踹的。
堂堂一个汉子,身板儿居然和纸糊的一样,就那么轻轻一摔,胳膊脱臼了……
找不到老师,我回寝室去找张玉欣和王子蓉。这种怪力乱神的事儿,在电话里说只会被当成一个笑话。
没想到这两人不在,林瑶那个没下限的却在。
我进去时,林瑶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打电话。我本来是当她不存在,可听她话里无意中提到王子蓉的名字,忍不住往她那边儿靠靠,把耳朵坚起来了。
这小贱人,又想怎么作?难道还有比请神棍冤枉人更损的招儿。
林瑶没发现我,在那儿说的正嗨。只是聊天的内容,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逃课?没有吧……王子蓉她昨天拉肚子,去医院了,挺严重的……手机打不通?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没有她号码……”
“苏青柠?昨天听她说了嘴要去给王子蓉陪床,应该和王子蓉在医院吧……嗯,嗯……老师,你别开玩笑了,我和她们关系又不好,骗你干什么?嗯,嗯,你再打打她们电话吧,嗯,老师再见……”
挂上电话一回头,看着我愣住了。没说话,转身坐回到她自己床上,背对着我玩手机。
我脸上发烧,心里多少有些尴尬,可一见她是这副表情,那点偷听的不好意思全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把羽绒服一脱,爬在床底下把一只落满了灰的行礼箱给了拖出来。拿抹布随意擦了擦,开始对密码。
寝室里沉默了近十几分钟后,林瑶轻咳一声,说话了,“你们昨天和今天没去上课,老师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我说她拉肚子了,你去陪床……”
我嗯了一声,表示我听到了。想了想,说了句谢谢。
我们班班主任是个正值更年期的老女人,情绪特别不稳。我们逃课这事儿要是没有个合理解释,过后非挨她狠批不可。
不管林瑶平时人咋样,在这件事儿上,她的确是帮了我和王子蓉。
我说完话后,寝室里又沉默了。
我奋力研究密码箱,一年多不动,锁已经锈住了。
窗外狂风大作,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明明是中午,却和傍晚了一样。我心焦烦躁,恨不得马上就离开这里,一咬牙,拿小钳子把锁掐坏了。
把一只用透明胶带封得严严实实的鞋盒子抱到怀里后,我把充了一会儿电的手机打开,给张玉欣打了个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儿回寝室。
这货在电话另一头嘿嘿直笑,说她现在在王子蓉家里,正准备吃中午饭。下午没课,所以不打算回来了。得瑟完还有什么菜后,对我道,“你快点来,来晚了连盘子底都舔不着!”
我去,我当然想去!王子蓉妈妈做饭的手艺堪比五星级酒店顶极大厨,要是王子蓉有哥哥或弟弟,我非给她家做媳妇当吃货去不可!
可不行,我晚上还要帮那对鬼情侣找生死门。
王子蓉的家在东郊,和我们学校正好座落在城市的两端。她们在那里绝对安全,我在电话里也就没多说。
挂了电话后,又给班主任打,打半天不在服务区,我也就放弃了。收拾好证件,抱起那只鞋盒子去找纪浩然。
这会儿天上已经开始下雪了,那种很小的颗粒,夹在风中,打在脸上生痛。
我低着头顶着风,向校医室的方面走,脑瓜顶被吹的又凉又木。
没几步,西边突然传来几声刺耳的尖叫。
我抬眼瞄过去,见一个男人正从西边走过来。
身上穿着蓝色羽绒服,右半边脸上全是干涸的血迹。头上有伤,却没包扎,就那么暴露在风雪之中。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大爷的,这货是如假包换的秦守业啊!只是,‘他’还是秦守业吗?
‘秦守业’低着头,举止奇怪的在两橦楼之中转了两个圈后,站在女生寝室的楼下了。
然后,仰起头,向上看。
人群里有人笑出声了,说cos成这个样子,不会是想向哪个女生告白吧?有创意,就是妆化的太逼真,让人看着没拧�
一个男生怂恿的喊道,“哥们儿,勇敢追求真爱。快喊啊!只要她爱你,就不会在乎你是不是人类!”
就在这时,广播响了。音乐是《快乐老家》,虽然不适合用来求爱,可在场的男男女女们还是鼓起掌来起哄,口哨声此起彼伏。
一位姐妹儿从人群里站出来,组织大家安静,让秦守业喊出那个女生的名字,说出爱的誓言。
热烈的掌声七零八落的停止后,广播里的《快乐老家》停了。随之,是两声拍打话筒的声音。
“喂,喂,有人在吗?”一个稚嫩的童音传了出来,“有人的话,我可就念了哦……”
“……同学们,下面播报一则要人命的广播……咱们学校有一只急(有人小声纠正,这字儿念煞……),傻?有一只傻,吃了一千只鬼了,现在,正在准备吃人。如果真吃,咱们大学,还有周边的大学,都包(保)不住。现在,同学们趁着天还没黑,跑到几十里外避难。等过半个月,再回来……真事儿,这是真事儿!大家别当这是笑话……叔叔,念宛了,我要想红色那辆四驱车……(乖,叫哥哥,再念一遍,我再给你买架遥控小飞机……)”
“……同学们,下面播报一则要人命的广播……”
我附近的学生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
“世界末日来了?”
“是不是有剧组来拍戏啊?”
“播音妹子失误,把话剧社的录音带拿过来播了?”
还有男生大笑,对秦守业说道,“这哥们儿,戏做的挺足,看来是下足功夫了。那女生要是不同意,我们大伙都不答应。”
我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只顾着仰头往上面的秦守业,一边快速往学校外面跑,一边拔通了纪浩然的电话。对方一接通,我扯脖子吼了过去,“你大爷,你个白痴是嫌惹的事儿不够多吗?!”
第72章 苏青柠,我们做不成救世主,也绝对不能当旁观者!
几乎是同时,我的声音从广播里传遍了学校的每一个角落。
心中一惊,我连忙把电话挂了,然后以每秒八十迈的速度向学校外面狂奔!
手机一个劲儿的在响,我看是纪浩然的号,没接。
离校门口还有几十步的时候,广播再次响起,是纪浩然的声音,“苏青柠,你不接我电话,我只能在这里和你说。我不管你的人生观是什么样的,我,纪浩然的,是不能见死不救。没错,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的确让人难以相信和接受。可每一个活着的人,都有选择自己生存下去的权利。我们是没有能力化解这次危难,可做为知情者,我们有责任,有义务,把实情和真相说出来。信与不信,把不把自己的命当命,要让他们自己去选择!苏青柠,我们做不成救世主,也绝对不能当旁观者!我最后再问你一句,看着那么多人死,你良心安吗?”
“同学们,你们好,我是大三工商管理系的纪浩然。你们可以把我当成一个疯子,可千万不要把我说的话当笑话。记住,想活命,你们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我坐上出租车,心‘呯’‘呯’之跳。纪浩然的话,在我耳边一个劲儿的回荡,字字都砸在心门之上。
见死不救,选择生存下去的权利,知情者的责任。
妈的,我也想牛逼轰轰的去拯救世界,可我有那本事吗?我也想行使知情者的责任,可过往的经验告诉我,我的实话没有人信,产生的唯一作用就是把自己送进精神病医院。
抱紧怀里的鞋盒子,我对司机说,“开车,去人民医院。”
我现在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当一个旁观者,选择我自己生存下去的权利。
看着窗外迅速后退的景物,我嗓子里噎的厉害,突然间觉得自己是一个连战场都不敢上的逃兵!
早上送陆明走后我没退房,下了出租车后,直接回了那间旅馆。坐立不安的等到下午三点半,高宝阳和孙思纤出现了。
两鬼在医院待了一天,一共找到了四个在今天晚上是头七的。分别在城北,市中心,南郊区和我们学校附近。
我们学校附近的,高宝阳和孙思纤不敢打主意。城南那个离着不远,可地址却没写清楚,打车过去再找,挺浪费时间。市中心的那个生前住在高级别墅区,它们俩怕进不去,所以也不做考虑了。
“多新鲜。”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们两是鬼,能穿墙能飞天,还怕进不去一个电子门?”
孙思纤头一低,道,“姐,我们说的是怕你进不去……”
哎呀我去,谁也别拦我,让我一符拍死这个小鬼娘们儿!
挑三拣四后,剩下的也只有城北那个了。我觉得挺好,办完这事儿,正好去陆明学校去找他。
瞅瞅还有时间,我思虑再三后把那个封了两年的鞋盒子打开了。把那个老黄色的小包拿出来,我一样一样看里面的东西。
手机,引魂索,墨斗线,红绳,不知明的小豆子,释南当年说我要是弄丢就neng死我的古铜钱,黄裱纸,还有一小瓶尸油。
看着这些东西,我心里暗自猜想。如果释南还活着,他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会怎么做?
深吸一口气,我开始研究这些东西有没有能制服那个煞的。
当年宋丽敏就变成了煞,释南在收它时,用的是那种小豆子。一打一个准,宋丽敏根本不敢正面交锋。
引魂索能不能拴住煞?还有那此符,在时隔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