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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这事我不应该问你,”萧晓眼中有些乱,“可我除了你不知道要问谁,现在,要怎么办?我狠话放出去了,陆明也……”
我突然起了坏心眼,凑近萧晓,“我和你说,陆明这种人,你说不过他。他一张嘴,八百条大道理在那里等着你。对于他,你得揍,揍老实了就好了。”见萧晓不信,我加了一句,“这是心得……”
“能行?”
“不行是你揍的轻。”我道,“十有九灵……怎么,你打不过他?”
萧晓拿起一杯凉茶灌下,转身进了小楼,“苏青柠,你准备打120吧。”
我倒杯凉茶继续喝,呵呵,让他们坐在一起商量打老婆。我打不过释南没关系,萧晓能打的过陆明就行!
片刻,楼上传来萧晓一声尖叫,“陆明,你混蛋!”
我一愣,什么情况,怎么听着挨打的是萧晓。
罢了罢了,陆明那心眼多的……
看了眼天上圆月,我站起身往前院走。
走不出去,不是鬼打墙。
释南不让我靠近,闲着也是闲着,我要试试。
刚走过穿堂,来到前院,便听回廊上传来一声轻笑。
我侧身看过去,见昏暗中闪着一点火星。走过去,见展长坐在一张竹椅上,正在用小炉煮茶。
见我走近,笑了,“要出去转转?坤五坎七,进三。回来时,我接你进来。”
我停在他面前,不动。
展长把手中蒲扇放下,拿起一块白毛巾擦手,看向我道,“这个地方是挺闷的,呆久了,像是连空气都会静止……明天你们走了,我就又要自己一个人苦守了。苏小姐,闲来无事时,你们要是能抽空来坐坐就好了……”
“长先生。”我摸摸鼻子,道,“你,有点意思。”
让人,看不透。
按理说,庄堇是我们一行人的死敌了。展长和庄堇同一个老板,站在同一条线上,理应也和我们是死敌。
可他现在的所做所为……
怎么着,难道因为释行那边出事,展长和庄堇的老板打算换套路和我们玩了?
目的是释南背后的眼睛,因为知道硬来胜不了,所以打算打温情牌?助他豆才。
可在发生了那么多事,夹杂了人命在里面后,我们会二逼的相信他们伸过来的橄榄枝?
“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应该算是褒奖了吧?”展长把毛巾搭回原处,“你们本事在身,还在意区区一个我?再说,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说罢,提起小壶,倒了杯茶递给我,“嗯,这个,只代表我个人。我,对你们没有恶意……小心,有些烫”
我接过茶,“长先生还真坦诚。”
“自然,”展长指指他又指指我,温和笑道,“关系摆在明面上,我说不是,你能信?既然黑的变不成白的,那就一直黑下去。还好,这抹黑,不耽搁我表明自己的意愿。只是意愿不代表立场……”
“所以,你的意愿对改变两边关系并没有什么用。”我把他的话接下去。
然并卵!
这长篇大论就是一堆废话!
展长点头,夜色中,清明无波的深眸微微一眯,扬眉道,“是这样没错。不过,多少还是有一点用处的。比如,在我老板没有表明意思的情况下,我对你们是友善的。”
“你有点意思。”坦诚到这种程度,我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感觉茶并不是很热,我拿起茶杯轻抿一口,打算结束话题离开这里。
只是,好苦!
我借着月色往茶杯里一看,见里面的茶水不是认知里的琥珀色,而是偏绿。
这是什么茶。
“这茶,清热解火。”展长对我扬扬手,让道,“第一口是苦的,第二口是甜的。要细品,你再试试。”
我挑眉,半信半疑,“不会是毒吧。”
展长神色微微一顿,笑了,起身向我走过来,“原来你胆子这么小,罢,你还是放下,别浪费了好东西。我找了很久,来之不易。”
说的和我不知好歹一样,品品舌尖,我把那杯茶倒嘴里。
什么第二口是甜的?!苦到舌头根都木了,而且里面有东西!
我刚想吐回茶杯里,展长抬手在我后背轻轻一拍。我嗓子眼一开,把那苦的要命的茶汁和不明物咽了下去。
我转身伏在栏杆上干呕,鼻涕眼泪齐流,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吃下去了就吐不出来了。”展长递过来一盏白水,笑出声来。
“你大爷。”我站直身子对他大骂,“你给我吃的什么东西?”
展长笑意不减,不答,反道,“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的话,即使是最亲密的人。”手指往我额头上轻轻一弹,正了声色,“记住,你已经死了一次。要长记性,引以为戒。”
我一怔,僵住。这举动,这语气……
一顿,他又笑,“小柠,你觉不觉得晕?”
“我……”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438章 这茶,第二口是甜的。
不知黑暗中沉了多久,当意识慢慢回归,第一个感觉就是累。说不出的累,那种无力。从骨头缝里渗出,流经四肢百骸……
我想深吸一口气,把胸口的憋闷感吐出去。却不想,吸到口腔里的不是空气,反而是水……
动动手指,我睁开眼睛。
光线很暗,勉强能看清眼前。
黑雾一样的头发盘旋在身侧,无数条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蛇在眼前游来游过。
身体,随着蛇群的碰撞而起起伏伏。水流。从指缝,发间缓缓流过……
反应好一会儿,木然的大脑反应过来,我是在水里。不仅在水里,而且这水里有数不清的,有毒没毒的蛇。
闭上眼静静(现在讨厌这两字)想了会儿。晕过去前的一切记忆回归。
我被展长阴了。
那杯茶或许没有能要我命的毒,可,他妈的他把我扔蛇窝里。不是一样是要我的命?
不过。这也间接证明,展长不知道我会控蛇,也不知道,我在水中不用呼吸也能来去自如。
心中微痛。
常老四走了。可这个在水中闭气的本事它却给我留下了。即便是,它不在了,它也在守着我不让我死。
一声闷响,隐隐传入耳中。
我动动手指,细听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呯,呯!
更多的闷响,似从天上地下传来,围绕在我身边。
水波震荡,蛇群被惊动,在水中乱舞。我被它们撞的沉沉伏伏,像个木偶娃娃一样。
沉下心静了片刻,我控住群蛇。让它们退避两侧,向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释南站在我前方不远的地方,板着脸,右手握拳,抵在一个荡起的水纹上。
释南的身旁,一只虎大的白猫炸毛而立。突然,向我冲了过来。
我定眼之时,它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玛嘎然而止停。
紧接着,释南抬拳,再次向那个‘水纹’砸了上去。
一声闷响后,‘水纹’似蛛网一样,慢慢变大。
我猛然间明白,我同释南,马开心之间隔着一层玻璃。释南和马开心,正想把这层玻璃给打碎。
我举目向四周看。
全是蛇!密密麻麻,全在我身边游荡。
除了释南和马开心所在的那个方向有光亮能看清东西外,其余的地方全是黑暗,看不到尽头。
我动动有些僵硬的手脚,向释南他们游过去。看着玻璃上那一抹血色,示意释南和马开心别砸了,闪开!
他们这样砸到砸到什么时候去?不如我控蛇从里面砸,比他们要省力气。
释南的手抵在玻璃上,与我的重合在一起。
突然,他抬起手,砸下重重一拳头。力道,带着愤怒通过玻璃传到我掌心,震的我心尖发麻。
本就有了裂纹的玻璃,以我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随着两声刺耳的‘咔咔’声,玻璃轰的破碎。
我,被身后强劲的水流冲的向前扑。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我大叫闪开。可嘴才一张开,就被水涌进口腔,呛的说不出话来。
前伸的右手手腕突然一紧,被释南抓住。他拉我到他怀里,一个转身,把后背交了出去。
在那一瞬,水,玻璃,无数的蛇一股脑的全都砸了过来。
我心惊,连忙伸手去挡他的后背。
挣了几下都没能挣动释南的双臂,直到水潮涌过,四周归于一归寂静,他才微微放松。
我又惊又气又恼,抬起头就想对释南吼,“你不要命了?!”
费劲全身力气喊出的声音软棉无力,不像生气,便像是撒娇。
释南盯着我看,抬起双手捧住了我脖子。手心温度滚烫,烙在我冰凉的皮肤上,引的我一阵阵颤栗。
“你说过不会离开我,还记得吗?”
我点头,“记得。”
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话,久到仿佛是上个世纪。
海边,他自卑敏感,对即将面对的未知恐惧不知所措。
我安慰他,别怕,我会陪着你走到最后,不会离开。
“再说一次。”释南道,“那时你是苏青柠,可你不是我的。”
“我不会离开你,”我闭上眼,不忍看他眼眸中滑过的痛楚和害怕,“永远不会,死也不会。”
“记住你说的话。”身子一轻,我被释南抱起,“不要再离开我视线。”
我环住他脖子,点头。深吸两口气后,举目四顾。
像是一个山洞,而且不小。光线很暗,勉强能看清远处的石壁。
地上全是水,还有数不清的各种各样的蛇。
离我们不远处,浑身湿透,恢复到原来本身大小的马开心站在几只毒蛇中间,抬着前爪举步不前。
我刚想控住蛇让它们给马开心让路,便见马开心低吼一声,骤然变得虎大。
那几条拦在马开心面前的蛇身子一僵,高高昂起的头伏下去,抵在地上不动。
马开心又是一声虎啸,那些蛇簌簌而动,给马开心让出一条小路通过。
我挑起嘴角一笑,跃过释南的肩膀往后面看。
一个洞中洞,我刚刚就是从那里出来。
标准的蛇窝,没了水,更显蛇多。密密麻麻的一地,纠缠在一起上下涌动……
我看着那里愣愣的发呆,突然,眼泪没有预料的滚落下来。
刚刚在半昏半醒之间,我好像听到常老四在我耳边轻唤。似以前无数次那样,说,小柠,你不能死,不然老杂毛会找我拼命。
我知道,那是烙在脑海深处的回忆,并不是真的。
“伤到了?”释南问。
“释南。”我抱紧他脖子,哽咽出声,“我有一个长辈,叫常老四……和我师父一样,只是一屡残魂。它跟在我身后,看着我长大,救了我无数次命,我想你知道它存在过。”
知道常老四对我来说很重要,曾经在我的生命中占据了很重要的份量。
这些日子太过忙碌,脑子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直到此时,看着满地的蛇,我突然意识到我再也见不到常老四。
它在我的生命里剔除了。
我甚至想不起来,它最后一次好好和我说话是什么时候,更想不起,我们聊了些什么。
“……我知道。”释南淡淡回道,“蓝色的,你从困住陈淼的八卦阵中破阵出来时,它在你身侧。我以为你被它缠住,所以打了你一剑……后来你从楼顶跳下去,它拦腰接住了你。其实,它当时已经被铜钱剑的剑气伤到了……还有很多次,在海底,在古墓……一直以来你不说,所以我不问。原来,它叫常老四。”
我抓紧释南的衣服,哭出声来,“我想它。”
想再见那条蓝色的影子一次……
强光突然撒下,晃的我睁不开眼。清风抚面,鸟鸣入耳时,释南道,“想我。”
我抬头,睁眼看释南。
他微微低头,回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弹指一瞬在身边闪过的人,连过客都算不上。”
二十年的相伴,弹指,一瞬?
我在释南身边站稳,握着他灼热的掌心,“释南,你……”
他觉得自己能活多久?与天地同存吗?
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又有多大,能带给他这样猖狂,藐视天地的心境?
“我不会离开你,永远。”释南抬起头,把视线看向远方。
此时的释南不正常,我没有往下接话。握紧他的手,我顺着他视线往远看。
我们站在一处悬崖上,眼前是一望无边的大海,身后是望不到顶的高山。
左侧,一条山谷横在眼前。右侧,是漫天黄沙,热气灼人的沙漠。
“这是,什么地方?”在我的认知里,这些地貌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
马开心缓步从山洞里迈步出来。灼灼热气中,他的身影一走出山洞,山洞口消失不见。
随之,身后整座高山消失不见,左侧的峡谷和右侧的沙漠在同时隐去身影。
惊涛拍岸,海风带着湿气打在脸上时,我惊觉我们现在站在大海中间的一块独世而立的孤石上。
“结界。”马开心由虎变猫,孤石上的空间立马变的宽敞,“随时在变。”
果真,马开心说话间,天上太阳隐去,一轮圆月挂在天空。
闪闪星辰映在如墨的海水中,说不出的漂亮。
我彻底糊涂,“……发生了什么事?”
释南松开我手,在涯边蹲下,用手去摸地面。
马开心长话短说,把事情的经过大概缕了一遍。
那天吃完饭后不久,大家伙儿突然发现我和展长消失不见。大家历时一天,把院子翻遍了也没能找到我们的身影。
直到释南无意中找到了这个结界。
我们人不少,可能进到结界里的人只有释南和马开心。落苏倒也能进来,可它不会离开清水太远距离。
于是,释南和马开心强行闯到结界找我。
“我们进来时不是这个样子的。”马开心道,“当时这里就是那个院子的翻版,没有两样。可当我们走到一个房间,看到你沉在蛇池中,开始砸玻璃想救你出来时,周围的景物就开始变动。然后,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我捂着额头细思片刻,暗暗咬牙,“特么的,我成了饵。”
引释南进到这个结界里的饵。
心中哀伤退下,烦躁升起。原地转了两圈,我在心里把展长的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了一遍!
相比于庄堇来说,他手段真是高啊!
兵不血刃,就达到了困住释南的目的。别人制造出来的地盘,想怎么收拾我们,还不是别人说了算?
我也是猪,那杯茶我怎么就喝下去了呢?我当时应该把茶杯摔了转身就走啊,干屁装着不在意的把那苦的要命的茶一口吞了?
想到那茶,我脸上发寒,胃里一阵翻腾。
那茶里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
眼瞅着我身上的鼠毒,虫毒没解,这又添了一样……
释南在涯边还没站起来,景色又变。四周的海没有了,我们站在一处池塘的边上。
释南站在池塘里,蹲下的身子半淹在水中。
他微微扬眉,站起身把手拿出来。一只绿黄皮肤的青蛙‘咕呱’一声从他手心里跳出,砸到水里流远了。
释南甩甩手上的水,抬腿上岸,“看来,这是打定主意把我们困在这里了。”
马开心一跃跳起,扑下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不算寂寞。”
声音末落,那只蝴蝶在他爪下消失不见。他抬起头,高高跳起,又扑向了一只蜻蜓。
“再修炼一千年,你也改变不了你的本性。”释南出声道。
马开心脑袋微晃,明亮的大眼因一只落在它鼻尖上的蜜蜂对在了一起,“为什么要变?成妖,不是我本意,我也没打算修炼当人。反正,不死就活着呗……”
天边乌云滚动,一道天雷轰然劈下!
释南手急,不,脚快。一脚飞起,把马开心跳出五六米远。反手拉住我后退,捂住我耳朵。
‘噼啪’一声炸响,一道亮光闪过后,马开心原来所在的地方被劈出一个近半米大小,十厘米左右深的坑。
“看来,妖在哪里都挨劈。”释南道,“无论是在现实里,还是在结界里。”
马开心嗷的一声大吼,变得虎大向我和释南扑了过来。
我大叫,“马开心你恩将仇报!”
话没喊完,马开心已是把我和释南扑到在地。‘噼啪’一声炸响,我和释南刚刚站着的地方,也出现了一个半米左右的坑。
马开心骄傲的一扬头,“你们不是也挨劈?不欠你的,扯清了。”
释南拉着我坐起,回问,“我一天能杀你八百次,你说怎么扯清?”
马开心一爪踏在地上,“姓释的你别太过分。”
释南没再搭话,而是向那个被天雷劈出的坑走去。蹲下用手摸了两下,嘴角挑起一丝笑,“找到了……”
话刚落,炸雷再落,正是释南所在的地方。
马开心扑过去把释南撞开,自己堪堪躲过。而被天雷劈过的地方,大火骤起。风一送,带着灼人热流向我们蔓延过来。
马开心一转身,急声道,“快上来。”
释南翻身跳到马开心后背上,回手把我捞了上去。我撞在释南怀里还没坐稳,马开心已经一跃跳出五六米远。
风在耳侧呼啸,周围的景色从田间池塘变成了树林,眨眼间,又变成原始森林。
白天黑夜也是转瞬几变。
唯一不变的是跟在我们身后映红了天空的大火,它从天际滚滚而来,带着不把我们吞噬绝不罢休的架势。
眼见大海出现在眼前,释南大声道,“跳!”
“老子不会水!”
马开心一声大吼,脚下却没停。纵身一跃,在银盘一般的圆月中间滑过,扎入海水之中。
瞬间,冰凉苦涩的海水涌入口鼻。我身子向下沉了片刻,停了下来寻找马开心和释南的身影。
释南抓住我手腕时,我一把握住在水中挣扎,变回原来大小的马开心。
浮到水面时,我把马开心举过头顶,“马开心,你没事吧。”
毛被水打湿,身形小了一半还要多。眼睛显的更大,更亮。身子瑟瑟发抖,搭在我胳膊上的爪子分外用力,爪钩钩在皮肤里。
“冷?”释南把马开心拿过去,用力甩了一下,在一声惨烈的猫叫声中,挑挑嘴角,道,“甩甩毛儿就好了。”
“释南!”我对释南大叫,“你大爷!”什么叫甩甩毛,有这么甩毛的吗?
释南又甩了两下,在马开心强烈抗议时,把它顺着领口顺到衣服里,“敢挠我,听我心,我们吃的就有着落了。”
马开心从释南下巴处露出头,打了个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