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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香菱一手把我养大,养到了五岁。
五岁前,我从没有跟龙烨有过交集。
因为跟鬼一起在墓室长大,所以,我从小就看得到鬼,体质及阴。
五岁的时候,我就已经很懂事了,香菱教我看很多书,教我她会的琴棋书画,给我穿和她一样的汉服裙子。
我懂得所有跟历史有关的人物和事情。
有一次,我调皮,在白天龙烨睡觉的时候,跑回了墓室,打扰了龙烨的清修。
“漂亮阿姨。”
开口,我是这样喊的龙烨。
我喊他阿姨而不是小姐。
我懂古语,更懂现代语和现代文明。
因为,我会去找各种各样的伙伴玩耍,无论是鬼还是人。
不过我遇见人,他们会被我吓到,把我当成鬼,因为我跑得快就会没影了。
龙烨看到我的时候很生气,他对香菱发怒,把香菱封在棺材里不许再出来。
“小鬼,你不属于这里。”
他抓起我,指着我的鼻子凶狠的瞪我,我没有害怕。
“漂亮阿姨。”
我觉得他长得太好看,我总是忍不住这样喊叫他。
他的脸很黑,他抓着我把我扔出了墓室,不许我在进墓室。
可是我有办法回去,因为我认识好多鬼朋友会帮助我,龙烨怎么做都没有办法阻止我回到墓室。
生活了五年,我都已经把墓室当成了自己的家。
龙烨铁了心要扔掉我,他将我带到了很遥远的地方,他指着那些高高的房子对我说“这里是你们人类的城镇,你若是聪明,就随便找个有钱人家做爸妈,给人家当女儿,跟别人走吧。”
龙烨很铁石心肠,他就给我扔下这句话,就消失没影了。
我被丢在陌生的地方找了他好久,虽然我从小就懂事聪明,但是这一次找回去,我却用了整整两天,饿了两天的肚子,被人类的小朋友欺负,被野狗追咬,在外面流浪了两天才找回去。
龙烨看到我狼狈的回了墓室,瞪着我唉声叹气
我看到他,就会笑,从来不会觉得讨厌,因为,我已经被丢弃习惯了。
他又把我扔了几次,每次我都能找回来。
无论怎么丢,我都会像狗皮膏药一样在黏回来,找到他,找回回墓室的路。
我不哭也不闹,非常乖巧,他无论怎么对我,我都没有怨言。
最后一次,他把我丢到了外省,让我给一个很富有的家庭做女儿,我哭了,从来不哭的我,哭了,因为我知道,这一次,他走了我就再找不到他,那个时候我五岁半,我没有办法找到回墓室的路,因为我知道跨省是很遥远的距离。
我泪眼汪汪的看着他向他挥一挥小手,用奶声奶气的声音只说了一句“漂亮阿姨,再见。”
他冷着脸看了我一眼就转身,这一次他没有一下子消失不见,而是一步步走远。
我爬上了高高的树去送他,不小心失足从树上掉了下来,摔断了肋骨,摔晕了脑袋。
要收养我的人家怕我就此残废也把我丢弃了,不要我,任由我自生自灭。
他折身回来,终于心软把我带回了墓室。
他骂我“麻烦精”
我没有生气,只是冲他吐了吐舌头对着他笑。
他终于肯留下我,把我留在身边,不过,他对我要求极为严格和苛刻,什么都要听他的。
他周身方圆十米,我不可以逾越。
除了他要求我做事的时候才能接近他。
五岁开始,我就变成了小大人,他经常把我当佣人使唤,使唤我打扫卫生,给他捶背揉肩,饿了就只能自己煮饭吃,冷了自己想办法添衣保暖。
我经常默默无声的待在他身边看着他,他有时会有兴致的玩玩笛子和乐器,下下棋,我都能陪着他,他会的那些我都会。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他从初始的冷漠设防慢慢对我放下了心墙。
起初设置的方圆十米的禁区缩短到8米,5米,2米,直到没有距离。
我爬不上障碍物或者是跟不上他的脚步的时候,他也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勾勾手指,施法就将我提上去,而是会倾身将我抱起抗在他的肩膀上带着我走。
他的肩膀很软很轻,他没有重量。
他那个时候身上是没有桂花香,只有常年不见阳光的发霉味道。
开始的时候,我一度特别的嫌弃他身上的臭味。
一靠近他,我总是忍不住捏着鼻子屏住呼吸。
我的嫌弃,使他倍受打击,为了让我习惯他的味道,后来,他会抱着我睡。
后来的后来,我都喜欢上了那种见不到阳光的发霉味道了……
他总是穿着一成不变的白色长袍,散着一头披肩的银发
有一次,手贱,在他休息中,我把他的银发给剪了,因为我觉得他该试着换一个新发型。
他醒来的时候说“我感觉比平常更觉得冷飕飕。”
我将剪刀藏在了背后对他讲“叔叔是鬼,鬼不会有感觉,更不会觉得冷。”
不会有感觉,所以我才那么大胆的减掉他的长发。
“你……不喊我阿姨了?”
他很诧异的看着我,没有责备我把他的头发剪成乱七八糟像狗啃过的样子。
9岁,把他的头发剪了,才知道他的性别是男。
长年相伴,以至于到后来,只要他一个眼神或者是一个肢体动作,我都会明白他想说什么,想要什么。
我很聪明,蕙质兰心,这是龙烨经常夸我的话。
当我长到13岁的时候,我开始成长发育了。
那一天,我从外面回来,裙子上沾了血,我告诉他,我被小伙伴欺负了,因为,我觉得受伤了才会流血。
结果,他气冲冲的冲出去,把当天跟我接触过得所有小伙伴的坟墓给刨了,挖了小伙伴的坟墓,让‘欺负’我的小伙伴无家可归。
我自己换了衣服,处理了伤口,可是血一直流止不住,我觉得我会死。
我很惆怅的奔过去跟他讲:“屁股流血,止不住,我快死了,死了就跟你一个可以变成鬼,可我还没有长大。”
没有长大的话,死掉会永远停留在这个年纪,我还想长大嫁给他呢!
“屁股流血?”
他听的很木纳,天然呆的模样。
我扭过身,指着又被血沾湿裙子让他看看。
他的脸红了红,似乎明白了什么,然后拉过我的胳膊给我‘号脉’。
号完脉以后,他尴尬的咳嗽了几声,然后把香菱从棺材中放了出来,要香菱继续照顾我。
香菱教我说,那叫‘月事’是女孩子成年的表现。
后来,我认识新的小伙伴,它们告诉我,那个叫‘月经’。
有了香菱的照顾,我的伙食提升了上来,营养也跟上来了。
我的个头蹭蹭的长,长得比香菱还要高,而且胸前也开始长‘肉包’越来越大。
我还是会习惯的蹭到他的床上去睡觉,不过自从我来月事后,他都会毫不留情的把我踢下床。
然后扔给我一个字:
“滚!”
第187章 盖个章,你是我的()
我爬他的床,他说我不知羞耻,那个时候,我还没学过羞耻那个词。'千千小说'
还依然会跟在他后面,爬不上障碍物的时候,要求他抱我一下。
跟不上他脚步的时候,去拉他冷得像冰块的手。
纯粹习惯使然。
他越来越疏远我,再也不肯抱我,不让我跟着,也不许我去拉他的冰块手。
“你已经是女人了。”他说。“再也不许出去跟男性的小伙伴玩耍。”
自从我‘月经’初潮过后,他就开始严厉管教我,教我‘男女授受不亲’,教我各种防狼招式。
我开始跟香菱一起睡,睡在她的大棺材里。
香菱很老实,也很疼我,我和她总有说不完的话,她什么都跟我讲,什么都跟我说。
言多必有失,有一次,她就把我很早很早以前就跟龙烨结成了冥婚的秘密告诉了我。
原来我很早就成为了他的正牌老婆!
我是有名分的!知道了这个秘密之后,在他身边,我更加肆意任为,更加嘚瑟了。
我学会了自傲。
因为我一直觉得他很牛b,有个牛b的男鬼做老公,在小伙伴们面前是非常的有面子的。
“哥哥,等我再长大点,我们就‘洞房花烛’吧!现在,我还有点小。”
我跑到他面前,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小肉包’很认真的跟他讲。
等‘小肉包’长成‘大肉包’我就献身给他
15岁,豆蔻年华,我从叔叔改口喊他哥哥,因为我一直在成长,而他却一直没有变。
我从香菱的那里打听过了,男人和女人只有经过了‘洞房花烛’才能是正式的夫妻。(;本;章;由;7;7;n;t;.;C;o;m;更;新;);
等我再长大点,与他‘洞房花烛’,我就又可以给他改称谓,喊他老公,甚至是喊他‘老不死的’
只要能与他‘洞房花烛’后,我就可以拥有很多特权,又可以再跟他一个床睡,可以拉他的手,可以他在哪我就去哪。
我期待长大。
“谁教你的洞房花烛?你不能跟我洞房花烛!”
他看着我紧锁眉头,脸一会青一会白,很是激动。
让我坐好,他语重心长“你是属于外面的世界的,你早晚得离开墓室,有人类的地方才是你该去的地方,你要去外面找一个爱你的男人,谈场恋爱然后在结婚才是正确的。”
他第一次跟我说爱这个词,那个时候我只在小伙伴的口里了解一点对爱的解释。
爱是深深的喜欢,我就是一直深深的喜欢着他。
“我是你老婆,我跟你早就有了冥婚的婚约了,你不死我就不能改嫁跟别人结婚的,而你是鬼,鬼又不能够再死一次,所以我一辈子都不会有改嫁跟别人结婚的机会。”
我理直气壮的跟他讲,我知道他又想像我五岁那年一样将我赶走,可我是他赶不走撕不掉的狗皮膏药,我不会走。
有他的地方才是属于我的家。
他没有回话,而是阴沉着脸又把香菱关封进了棺材里,不许香菱再出来。
他跟我说人鬼殊途,我就对他讲殊途同归,那么些年的都是相互陪伴,为什么就不可以继续在一起?
他沉默,不声不响,不理我,可我还是死皮赖脸跟他后面,他去哪,我去哪,他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别人都怕他,不敢接近他,只有我跟他靠的最近,懂他的寂寞,懂他的言语,懂他对我的冷温柔。
后来,我17岁,亭亭玉立。
“你该走了”
他打开了墓室的大门对我说,要我去外面的世界生活,再次告诉我,人鬼殊途,在这样下去会害了我。
我说你已经害了我,长期与鬼同吃同住,我的体质早已经异于活人,我的皮肤是没有血色的白,我的血是受鬼欢迎的香饽饽。
“那你更不能留下来,我也是鬼,留下来,说不定哪天我就把你吃掉,吸干你身上的香饽饽。”
你的声音很冷,你平静的看着我。
“那样我能就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我和你血液融合,我就是你,你也就是我
。”
我笑着跟他说,他怔怔的望着我。
“你还是得离开,鬼的世界,你不适合。”
“可是离开了,没有你,我一个人会被欺负,没人心疼我。”
“走吧!我会在你背后看着你,保护你,让你永远无忧又无虑。”
不走!
我还是不肯走,不想走,没有他的地方就不是家。
他很凶狠,没有给我任何留下回来的机会,把我提起扔到了很遥远的地方,像小时候一样把我带到一个富有的人家做女儿,让我回归人性的生活。
后来,没几天,他自己找来了,我一直呆在原地,等他回来,哪也没有去。
我知道他会回来,那么多年的朝夕相伴,已不能随意变迁。
情定17岁,他亲了我,霸道的跟我说。
“盖个章,你就是我的。”
我开心的跟他回去,又可以拉着他的手,被他拥在怀里抱着。
……
我是在两只鬼的身边长大,香菱和龙烨看着我长大的,一直到了18岁,我有了自己的思想,有了自己的想法。
香菱在我18岁的时候被龙烨放出了棺材。
龙烨特意嘱咐她,不要再在我面前乱说话。
可是香菱没有心机,很单纯,什么话随便一套,就全说出来了。
她跟我说了我的家人,说我是有亲人的,就在‘竹夏村’。
我想回家认亲,想看看生下自己的爸爸是长什么样,想知道爷爷奶奶是什么人,想像其他小伙伴一样有亲人记挂。
可是香菱说“你还是不要去寻亲的好。”
龙烨也不让我回家认亲,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没跟我说,也不忍心跟我说,我是被亲人抛弃的鬼孩子。
叛逆的青春期,对什么都好奇,龙烨越是不让我回去认亲,我就越想回去。
然后,有一天,我挑了一个阳光正好的夏日,趁龙烨和香菱沉睡,自己偷偷来到了‘竹夏村’
我清楚的记得,香菱跟我说的我家的门牌号,是221号,按着门牌号,我找到了自己的家门。
看到了坐在大门口用簸箕筛粮食的奶奶。
我开心的奔过去,我觉得她肯定就是我奶奶。
我站在奶奶面前说自己是夏姬。
簸箕掉了,粮食洒了,奶奶当场就晕过去了……
第188章 记忆是这样被清除的()
我把昏过去的奶奶背进了堂屋,屋里没有人。7;7;n;t;.;C;o;m;千;千;小;说;网;
我便自己将奶奶放在钢丝床上平躺下来。
用手轻抚奶奶的心口给奶奶顺气,掐人中,奶奶醒了过来。
“鬼!鬼!”
奶奶看到我就害怕,颤抖的指着我,第二次晕了过去。
我挠了挠头,不明白自已有什么好怕的,是不是奶奶见到我太激动了,才会晕。
这下,我没办法了,家里没有人,我奔到外面喊人来救命。
下地干活的爷爷和爸爸闻声赶了过来。
他们看到我跟奶奶一样很激动,年迈的爷爷像奶奶一样当场就晕了过去。
爸爸举着他手中的铁锹来打我,撵我滚,说我是妖怪,骂我害人精。
我很伤心,头上全是血,那是被爸爸打的。
我有什么错?我只是想回来认亲而已。
“她是灾星,会给我们村招来灾难的,打死她!打死她!”
很多人围了上来,当知道我就是当年在母亲死后爬出母亲尸体的鬼孩子时,愚昧无知的他们都把我当成了灾星。
他们怕我讨厌我,爸爸根本不把我当亲生女儿看待,看我的眼神就像看待怪物。
爸爸、爷爷还有奶奶,他们跟村民一起追赶我。
我被他们驱逐,被他们放恶狗咬。
他们骂我说我是鬼孩子,邪气重,然后用柳树上的枝条抽打我。
我遍体鳞伤,满身是血的被赶出村。
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惹人讨厌,我只是想回家认亲而已呀
是不是跟鬼一起长大,身上阴气重,到哪都会吸引鬼怪,他们才这么害怕我。
我被打的很惨,不敢再回墓室,怕龙烨知道了会罚我像香菱一样被锁在棺材里不许出去。
于是我就在外面躲了两天,是小伙伴帮我包扎的伤口。
我问小伙伴,为什么爸爸和奶奶他们不要我。
小伙伴说我跟正常的活人不一样,他们是把我当成了鬼,害怕我会伤害他们,才不要我。
小伙伴还跟我说,孩子都是父母的心头肉,没有父母亲人不爱自己的孩子,小伙伴向我打包票,这次被打是意外,他说古语云虎毒不会食子,要我别气馁,别放弃,再次去认亲,要乖巧一些,别吓到他们,要乖乖的,爸爸他们就会喜欢我,就会认我。
我觉得有道理,于是我又一次在阳光毒辣的时候,再次踏进竹夏村找我的爸爸和我的亲人们。
这一次,我又失策,更是受尽了折磨。
“怪物!怪物又来了!”
老远的,我刚走过村子的桥,人们看到我就开始大喊大叫。
“打死她!打死这个怪物!不能再让她进村子!”
村民们围攻我,扒我的衣服往我身上淋黑狗血,他们还是把我当成鬼怪,当成灾星,认为我会伤害他们。
这一次,我哭了,我想逃跑,可是没有机会了。
我永远记得,我被被他们钉在桃木桩子上,用长长的桃木钉硬生生钉破我的血肉,将我钉在桃木桩子上。
他们说这样桃木可以驱除我这只恶鬼。
我是恶鬼吗?我又感觉,有温度和他们一样有心跳,我只是想回来认个亲而已。
“灾星!去死,不要再来祸害我们!”
爸爸和亲人们凶狠的看着我,跟村民们一起将我钉在桃木桩上殴打我。
我被打到皮开肉绽,一股一股死亡的痛楚将我包裹,我哭红了眼。
身上流了好多血,带有异香的血引来好多鬼怪,鬼怪在村子里肆意妄为,它们扰的村民不得安宁。
“灾星!弄死她!弄死她!”
游魂野鬼进了村,村民更是认定我是祸害、是灾星,准备把我活活烧死。
全村的人围着我,往我身上扔干草,扔柴火,浇油,放火来烧我。
我在火堆里哭喊求救,没有任何人怜悯我、救我。
我永远记得,那天阳光正好,熊熊烈火在我身边围绕,乌黑的烟雾,冲天的火光,和他们每一张狰狞残忍的脸。
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我只是想回家认个亲而已,想叫一声爸爸
为什么他们待我如此残忍,要置我于死地?
“傻丫头!让你别来这里,你偏不听!”
低沉的,我熟悉到刻印在心底深处的声音。
危急关头,是龙烨赶过来救下了我,那天他依旧白衣似雪,衣袂飘飘,他以鬼的形体冲入火中救下我。
那天他为了救我受了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