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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是,关键要看怎样的男性朋友。
他问:当恋爱出现问题时,你是否自然就会责备自己,认为是自己的错。
我说:否,我从不主动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除非有人分析得头头是道,让我觉得自己真错了。
他问:如果你心仪的异性答应会致电给你,但却忘记了,你是否会伤心?
我说:是,我会很伤心,但只会等待他的电话,因为是他主动说会给我电话的,我不会打电话给他,我会想他不打来总有他的理由。
他问:你是否不大愿意跟随自己的浪漫直觉行事?
我说:否,我最爱根据自己的直觉行事,我懒得动脑,而且我对自己敏锐的直觉充满信心。
他问:你是否要经过长时间相处才能够真正信任一个人?
我答:否,还是感觉,有时很短时间就会觉得一个人可以相信。
他问:你跟前度男友分手后,是否要四个月以上才能忘记他?
我答:否,有时候很快,只要一直想着我的心不再看得起他,我就会真的觉得他不值得我多想。
他问:你看见一对情侣在街上手牵手时,会感到忌妒吗?
我答:是。
他问:你跟男友分手已一年,是否再次听到电台播放情歌就泛起泪光?
我答:是,有时我愿意自己多愁善感,借机让自己表演一下,据说流眼泪对身体有好处,现在能让我流眼泪的事不多了。
他问:如果你的男友说:“我们的性格不合,还是分手吧。”你会哀求他不要抛弃你吗?
我答:否,而且我不太给男人说这种话的机会,如果感觉不好,话都不用说就可以结束了。
他问:如果你认为改变自己的外貌能令分手的男友回心转意,你会那样做吗?
我答:否,想也不想,白痴才会这样。
他再问:你是否想到要对一个男人作出承诺,便怕得要拔足逃走?
我叹口气答:否,我倒是常常在对男人作一些承诺,这不困难,只不过我希望聪明的男人对我的承诺不要太当真。
我的会算命的同学终于收摊了,他认真地总结、统计了一下,然后对我宣布:
二毛,女,二十五岁(已经不年轻了,十五岁的生日好像还刚刚过去,我怎么就这样老了呢?),你有颗橡皮造的心(我从懂事起就喜欢橡皮,多好,痕迹可以被它抹去,从头来过,一切真能重新来过吗?)。你不是玻璃心,也不是铁石心(什么叫玻璃心,什么叫铁石心,玻璃心容易坠入爱河又容易心碎,铁石心的人会封锁感情,外表爱理不理,对健康有害。),你有颗橡皮造的心。你很冷静理智,即使暗恋别人也不让事情失去控制。你对恋爱的态度是随遇而安,明白任何事情都不可强求。若一旦感情真的发展不下去,你绝不会为勉强维持下去而赔上快乐和自信。一旦真的分手,你会伤心,但很快就会复元,就如一个橡皮球,掉在地上就会反弹,甚至跳得比以前更高。当真爱来时,你会认真对待,不会把有心人吓跑,你会放开自己,尽情享受真爱滋味的。
我觉得这小子分析得让我对他刮目相看。他的最后一句话,像欢呼的口号一样。
我将信将疑地对他说:我真的就只是这样吗?一个人用几个简单的问题就可以算出来了吗?
他故作高深,喝了一口饭后的菊花茶。
我不说话了,暗自想如果我不是这样的,那真正的面目又是如何呢?我一下搞不清自己了,也不想看清自己了。这世界上谁关心谁,谁会真正在乎我呢,空空来这世上,指甲盖般地存在,一切又有何重要。
第三部分晓梦蝴蝶:十、一剪梅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我喜欢做一个世纪末的自由职业者,像台湾的Migi,她可以穿着睡衣在家通过国际网络上自己的网站,推销电脑高科技设备赚钱,成为一个成功的网络自由职业者,拥有自己的私人收费网站,不用听从别人吩咐和意图做事,每个月等着那几张可怜的工资。自从看过这个勇敢的梦想实现家的自述以后,这也成了我的理想,我发誓要像她一样拥有自己的网络书店和客户,利用网络做我自己想做的一切事,成为本地一名著名的网络作家,这样再不需要出版社来先给我审稿,一分钟之内全世界都有我的读者,这感觉是多么的酷!
当然真要办成这一切我又懒得去想。懒,让我无可救药。
我在手腕上画手表,童年时养成的习惯,只为好玩。我翻看杂志上的江口洋健剧照,他也演过《东京爱情故事》和《兰尾蝶》,一个长发披肩的日本帅哥,笑起来露一口白牙齿,有酒窝,显得很健康。像我那老同学,见我一面,吃完饭,算过我的性格,就匆匆一别了,就算同在一个城市也不会多见几次面。明也是,我也很久没有他的消息,我不知道他有着何等样的生活,但是一个四十岁的男人不可能一片空白,只为等着我,况且又是在那种热闹的单位的。
他们都很健康,只有我面成菜色想东想西顾虑重重显得很病态。
每天我都要翻看一大堆杂志和报纸,当然都是友情赠阅,我不用掏钱买。我常常在琢磨掏钱买这些精装时尚杂志的人是哪一类,真的都是白领吗?还是那些想成为白领的青年?其中有愤怒青年吗?可据说这个时代“愤青”已被淘汰了,这个时代的一切,我们只能照单全收,接受目前的一切,直面面对我们可能的生活,再在这种生活里面作一点尽其可能的选择。这就是我们生正逢时的结果。很多人的生活也许不会像我那样单调,一个人蜗居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对着一个人的空间,只有在镜子里才能发现自己的脸。会无端地无聊、青春的追悔、回忆、愁绪,或者想清算一下过去,与往事告别,希望自己像一个没有行李的旅客。
一切没那么容易。我自己还没想明白很多事,但我还是只能装作想明白了的样子,写文章指导别人。因为我靠这个赚钱,我只能研究种种杂志的可疑面目,想一下他们的读者的口味,要看何种文章,然后装作内行地写。
也许读者本来的口味并不是这样的,不过报纸上杂志上成天鼓吹,他们也就信以为真了。他们真的以为把嘴唇涂黑,脚指甲涂上烂兮兮的银点就是好看吗?误人子弟,不过我们没有办法。
下面是我今天交给一妇女杂志《二毛看女人》专栏的作业,题目就是《今时今日的成功女人》。每月一期,推销和宣传我心目中的女人,并且加以评点,这是一份有趣的工作,但是我得说让我真正倾心动心想给她赶快宣传的女人不很多,她们身上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毛病。
一位女演员第一次看见我时,娇滴滴把我的名片拿在手里转来转去地说:作家,以前我也是很爱写作的呢。言下之意好像是她不小心入错了行做了演员不然就是一位同样著名的女作家了。
本月《二毛看女人》专栏内容如下:南希是一个今日的成功女人(今日的成功女人大都有一到两个英文名字,用夏奈尔香水,穿迪奥衣服),她虽然工作繁忙,但不是那种一天到晚在办公室苦干,面如菜色,没时间打扮,不舍得买化妆品和珠宝的女人。
南希特别懂得享受生活,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地上班,脚踏三寸高跟鞋,在办公室健步如飞;她与下属开会时,会偷偷涂口红;她偶尔溜出去做发型,下班后上健身房;她风趣幽默,懂两国外语,是社交场合受欢迎的人物。
南希从来不拍老板马屁,倒是老板讨好她,怕她跳槽。她住浦东开发区乡间豪宅,开德国名车,这些都由公司免费提供。她有一男友,兴致来时,她会下厨煮饭给他吃,没有兴致时,她会几天不给他一个电话。
她公开声称四十岁以后才考虑结婚,强调不为任何男人生孩子。以前男人怕女人缠着他,现在却是女人怕男人纠缠。南希一定要和男友住地保持距离,她觉得这样自己会想念他多一点,否则,若同住一屋,她反而害怕早晚会跟他分手。
谈过四次无疾而终的恋爱,曾受过重创,自知消沉和自怨自艾是于事无补的,于是南希全心投入事业中去,取得以往任何一个男友都及不上的成就。南希的格言是:爱情不是女人生命的全部。
二毛的评语:今时今日的成功女人,是一群受教育程度更高,拥有更大权力的既能干又漂亮的女人。她们不必跟男人争一日之长短,也不为与男人争强而装扮成男人般。她们是一群千变万化、感情丰富的女人。在工作上指挥若定,但在购买时兴的内衣时却拿不定主意;她们开车时速达到140公里,但在挑口红时却犹豫不决;她们从不在人前扮坚强,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她们虽挑男友不易,却懂得享受寂寞;她们打扮得漂亮迷人,是为讨自己开心而不是讨男人欢心……风情、浪漫、果断、能干,她们必将拥有越来越广的空间,笑看着未来。
说老实话,我对这种靠幻想写出来的文章讨厌极了,但是我还得信心十足地写下去,因为白领杂志给的稿费高。生活多么令人生畏,这是谁说过的话。
第三部分晓梦蝴蝶:尾声——蝶恋花
人道山长山又断,萧萧微雨闻孤馆。惜别伤离方寸乱,忘了临行,酒盏深和浅。
我一个人住。我很高兴,现在我终于一个人住了。
乔还在远处向我观望,他不定时地给我邮寄录像带,先是我住的房子的外观,然后是我住的房间的近景,再然后摄像机的镜头仿佛已升进家门,我的饮食起居和写作的镜头被摄入在内,其中包括我有一次穿着吊带内衣一口气打了十个喷嚏。
他想用这一举动提醒我他对我的关心。他最近没来找我,据说他的生意又砸锅了。我为自己与他分开及时的事实而感到庆幸不已。我一点也不愿为别人的事操心了。不管这男人我曾经爱过还是从来没爱过,或者一开始就是一个误会。
我只是突然醒悟他的这一举动不过是一部好莱坞片子中情节的照搬。看那一部片子时,我一个劲地往沙发深处缩,嘴里念叨着:要出事情了。后来果然出事情了,我不时发出尖利的叫声,并且想到看恐怖电影的女人本身是最恐怖的动物。
现在我面对我的现实,他的表现只让我好笑。
我依然有时兴高采烈有时百无聊赖地过着独居生活。和明已见面,他长得如我所料,是让我感兴趣和想入非非的类型,我也让他满意。但是现实还是让人在激动过后很快地有些失望了。
我们第三次在外面吃饭后,我随他去了他单身汉的家。他刚刚离婚,离婚前据说就冷战多年。他的家里没有一点女性气味,仿佛女人已被他从生活中完全剔除出去了。我们第一次接吻的时候,我看着墙上相框里他的照片,感觉这吻很熟悉,好像已和他操练过多次,又好像我在和相框里的他接吻,他的嘴里凉凉的舌头小巧但是温度不高。他还是把自己藏得很深,他与我亲热的时候额头上露出痛苦的与什么在挣扎的表情,他在和我做爱的时候都不脱下他的裤子,做完后他把褪至下面的裤子重新拉好,显得一本正经,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在这种关头仍然小心翼翼保护自己的男人是可怕的,他让我迷惑。
我想他受过重创,我们都受过重创,我们都还没有从重创中解脱出来。所以一旦有些事情走到某种程度,关系发展到某种程度,反倒停滞不前了。
我们有些天没有联系,未来不知还会走到何种地步。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日子,并且在夜晚也不再感到害怕。
夜晚是我通过高倍望远镜观察对面楼的好时间,我住在五楼。对面楼里的芳邻们,我已经习惯了与他们朝夕相对。五楼的三个外地女孩,我喜欢看她们赤身裸体地从卫生间出来,手牵着手跳一种刚从舞厅里学来的大腿舞,我看不见她们的全部,只看见她们比城市女孩健康得多也诱人得多的真实的胸乳。三个女孩是租的房子,天气转冷的一天,她们突然消失不见了。
还有三楼的一户三口之家,父亲、母亲和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
女孩已经开始发育,身体看上去像一朵含苞欲放的花,当然换另一种说法,在望远镜里看过去,我也可以说她的胸部像一对茶杯盖。
很奇怪的是,在这热天,他们家里应该装有空调,可为什么这父亲和女孩在一起还是赤裸着上身。父亲常常把女孩抱到他的膝盖上,他们赤裸着上身很不雅观地靠在一起说着什么,女孩在笑,头仰靠在父亲的肩头,小乳房盛开在她父亲的眼睛下面。而她母亲却在一边默许地笑。
我感到恶心,坐在膝上的亲热,是我与明做爱前曾有过的前奏,这一动作本身让我感到浑身发热,激情万分。但是通过望远镜,当我看到这不知廉耻的父亲那样对待女儿时,却感到恶心无比。
这个女儿的母亲也是一个奇怪的人,长得相当瘦,也许她希望自己的女儿比她长得要丰满,更能迷住男人吗?我至今也没搞懂。她有一天晚上走进女儿的房间,看着熟睡中的女儿,突然上去扒开女孩的双腿,凑得很近地看了一看,闻了一闻,摸了一摸,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我与另一位长年偷看和观察他楼下的公共厕所的长头发的男吉他手交流,我问他:我们到底想从中发现一点什么样的故事?这个乳臭未干的英俊小子晃了晃肩,说:也许什么都不想发现,只是解解闷罢了。人就是这样无聊的动物啊,想从我们的同类身上,搞清自己是什么吧。
我后来再也没有偷看过后窗,望远镜也积了厚厚的灰,搁在角落里。我也再没和那个吉他手作过交流,我觉得他和我是两回事。
我认为自己的生活态度还是积极向上的,我不喜欢用无聊这个词形容自己。可是我这样一个埋头写作对周围毫无贡献不理不睬的样子又确实有点无聊,令人怀疑有何价值。
我一下失去了方向,不知自己活下去的目的,什么名和利,我不要它们了,它们都不再能诱惑我,一切有时都很没有意思。
还能干些什么能让自己激动起来的事情呢。我想没有了,依娜已很久没有联系,我和她在小鱼的葬礼上见过一面之后,一直未有联系,也不见面。我们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芬尼在悉尼,她没能赶回来。她只是拍回了一张传真,对美丽的小鱼,永远有着处女之美的小鱼意外死去感到不可信,我告诉她小鱼的追悼会上有几个长相不错流露真诚情状显得痛不欲生的男士,芬尼最后觉得很难说这样年轻而美丽地死去有什么不好。有一天半夜,我睡了一觉醒来,相伴到天亮的节目还在收音机里妄自响着。不是明的声音,我已很久没听明的节目了。我突然感到纠缠自己很久的情感上的麻烦,现在终于离我越来越远。也许,我只是变得更麻木和茫然了。
当我正凝神发呆的时候,夜半节目的女主持人结束了一场乏味的听众对谈,那是一个被强奸的女人,她在被伤害后又突然觉得自己的丈夫不及那个男人,丈夫待她越来越冷淡。她想搞明白自己到底错在哪里,可主持人没法让她的情绪平静下来,她似乎只是要寻找一个机会放开来说一下。她一个劲地哭,再一个劲地诉说着她自己的不是,强奸犯的不是,她丈夫作为男人的不应该。
终于挂断这个电话,女主持人好像也和我一样大舒了一口气。她迅速地打开音响开关,一首歌飘了出来:
那夜的雨声,我还记得
说了什么话——对你,却都已忘
晓梦里漫天穿梭的彩蝶
扑向枕边说说这就是朝生暮死……
我发呆般地听着那沙哑的女声在唱,这时电话铃响起来了,是依娜的声音,她告诉我,收音机里正在放那首让她寻觅已久的潘越云唱的、三毛作词的《晓梦蝴蝶》。
我说我听到了,我正在听呢。
依娜说:我以为自己又会流眼泪了,可是没有。
我说:我突然讨厌这种故作伤感的歌词了,有些东西根本不必这样说出来唱出来。现在,我已不知自己该信仰和追求什么了。
说这话的时候,我无意中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脸上干巴巴的,什么感觉也没有。
第三部分来自两对夫妻的若干消息(1)
对于杨如和柳霞,这一对我的朋友老猫介绍过来的朋友,可以说我和他们很熟也可以说很不熟。在我们有限的几次交往中,杨如给我的印象总是有些心不在焉,只是有一次谈到古龙的武侠小说以及他一生爱酒爱书爱美女死后朋友倪匡等在他的棺木中用四十八瓶开盖的白兰地陪葬的事时,杨如突然像点燃起来的眼神曾经给我非常深刻的印象。他似乎极其迷恋武侠,但这种迷恋又是不张扬的,隐藏在平时苍白体弱的外表下。他时不时咳嗽两声,他咳嗽的时候,会略带歉意地看一眼旁边难得陪他的老婆柳霞,而柳霞,我敏感地发现,这时候她假装在老猫的家中看那些墙上挂的画,她的眼神不看杨如,但明显地在杨如看她的那一眼时,是有什么东西已传达给了杨如,这是一种不说话却自有威严的女人,她像她的那对微微挑起的柳叶眉下黑漆漆的大眼睛,漂亮然而厉害,是让男人总是觉得有所亏欠的女人,是让男人感觉到压力有种高攀而她是无奈下嫁的女人,她的一举一动,眼角眉梢真的像写着一行字:我是不应该就只是和你过这种日子的。
在业余画家老猫的家中,我第一次遇到杨如和柳霞,便有了这样一个印象:他们是一对长得漂亮的宝贝,然而男的体虚气短,女的似乎日子过得不甘心,属于心比天高之类。除此之外,我对他们一无所知,哦,在老猫家一道吃晚饭的时候,当然也说话也笑,还一起喝了一点红葡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