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介绍白玫认识一个有着私人花园房子的老头。老头对宝宝显然感情很深,对他带来的白玫也显出特别的热情,他比画着,指着外面的大花园,说以后要在花园里造一个会员制的吧,这祖上留下来的房子他是还没有好好发挥呢。这次郭力回国才让他想起这计划了。
白玫这才注意到上次见过一面的郭先生幽幽然正站在一角,他戴着眼镜,显得目光深不可测,他穿着一件深色长风衣,似乎刚从外面进来,人很高,走过来和宝宝和她打招呼,要比他们高出一头。
宝宝说:“你们见过面的。”
白玫礼貌地点点头,郭力又去别处了。
宝宝带着白玫在老房子里转,指给她看墙上的老砖,地上铺了多少年光得想用手摸的柚木地板,告诉她那外面的大花园已被几个摄制组来拍过电影了,他们站在花园里看闪着灯光的老式洋房,附在房面上的绿色枝蔓现在成了暗黑的一片,宝宝拥住白玫的腰,看着天上的月亮自己像投身在一部爱情剧中说:“我想和你生活在一个乡村,生两个孩子,过安静的日子,天天在一起。”
白玫心不在焉地往呆着人的大厅里看,宝宝不悦地扳过她的脸说:“你倒是投入一点啊。”
白玫说:“我可不像你会演戏。我累了,只想早点回家。”
回到厅里,看着众人望向他们的目光,宝宝不再流露不悦,重又变得神采奕奕,他夸张地开着七十多岁的房主的玩笑,说老头精力充足,伟哥都用不着吃,还说要猜猜老头穿的内裤的颜色。老头也不生气,像看顽童一样看宝宝,还说宝宝一来,这家里就多了活力。
第三部分上海的爱与情(4)
白玫突然地感到自己与这屋子,与这屋子里的一大拨人已经格格不入。上海,这个鬼地方有多少这样有着寻欢作乐资本的闲人啊,她什么也没有,凭什么混在一起耗?她想走,但他们的谈笑正在继续,并且刚刚开始,现在说走未免扫兴。
白玫于是信步走到一边去看墙上老头画的风景画,老头画的油画全是他自己住的房子,从各个角度画的房子,从房间里楼下的花园,或者从大厅里看窗外的花园,或者从花园里画小楼全景,老头似乎要把自己的一生,把一生的全部记忆与这栋可爱的楼联系在一起。他爱这楼是肯定的,祖上的房子,但其中有几十年他被赶了出去,然后,几十年后他人都老了再回到自小呆过的地方,虽然人已经老了,但是有这房子伴他走过老境,倒也幸运。
宝宝向她走来,他是那种懂得礼貌的男人,他小心地看着她的脸色说:“以后你可以跟老头学画,他是最喜欢你这样文静的小姑娘了,我马上就送你回去。那个郭力就是他的侄子。”
白玫看向郭力,他似乎保持那种注意她的姿势已经好久,看见她望向他,才不自然地走向老头,凑在耳边说着什么。
后来,宝宝开着车还没送到白玫的家,他的手机响了,她听到他很响地告诉对方,他在送她回家。白玫想那个也认识她的人是谁呢?宝宝告诉她是郭力的电话,“这小子,变态,回国了也不找女朋友,天天泡在家里。”他说。
宝宝的车停在白玫的楼下,他对她央求着:“我真想上你那里休息。”
白玫却用异于平常的坚决口吻对他说:“你快回去吧,明天一早就有做不完的事等着你,那是你真正需要的。”
她在他的额上轻轻一碰,他顺势吻住她的,前座上的顶灯亮着,他们的脸暴露着,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这个近在咫尺又相距得那么远的男人,他们彼此身处两个世界,却在这一刻毫无意义地纠缠在一起,毫无意义。她时刻害怕有一天他玩够了突然离去,而她却挣脱不开。她带着那种烦躁的心情,上楼离开他。
郭力的电话就是那时第一次到来。他说:“白玫,也许你猜不到我是谁。”
这陌生似乎又熟悉的声音让白玫确实诧异了一下,然而停了停,她很坚决地说:“你是郭力先生吧。”
郭力惊喜地问:“我从来没有打过电话来,你怎么一猜就猜到的呢?”
“也许是我的耳朵太好了。”白玫平静地说。
郭力说:“对不起,这么晚还打扰你,我从我舅舅那里找到你刚留下的电话号码。我知道你现在是一个人,打过电话给宝宝,他好像回去了。”
白玫烦他又把她和宝宝缠在一起,她没好气地说:“郭先生有什么事吗?”
“只是想和你聊聊天,我觉得你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孩。”
“也许,你更与众不同,每次看到你都是落落寡欢的,你是不喜欢回国,还是时差还没倒过来呢?”
“我,也许事情太多,一言难尽先不说了,倒觉得你常常在不快乐呢。”
白玫想,有什么快乐不快乐呢,她有文森琼,还有宝宝可以消遣寂寞,已经比别人好多了,可她还情愿有时一个人呆着,只要能做到心如止水,就一句话也不用多说了。
郭力仿佛听出了她语声中的疲倦,乖巧地说,她的事他就不问了,就让他说说他自己吧。白玫想,反正是他打来的电话,就当解闷也好。她躺在床上,眼睛似闭非闭,朦朦胧胧地听。依稀,郭力告诉她,他为何直到四十仍然单身,那是他们第一代出国人的悲哀,自己出去创业,好不容易站好脚,把相爱多年的女友从国内接到身边,然后女友看不起自己了,感觉自己是底层的打工族,跟老美跑了。自尊心受损,不顾一切创业,然后有钱有房有名什么都有了,这时候女人已打动不了自己,女友再想回来,更受伤。心理和生理都有了残缺,他从最热闹的美国转到最无常的瑞典,住在斯德哥尔摩,倾听冰雪的声音,自虐般地独处一隅,这次被老朋友宝宝从那边召回,不知怎么,遇到她,就不能忘记她,就想对她倾诉,也许,是因为她的眼睛里还有人气,在别的女人面前,他已经感觉自己成了一个怪物了。有一个人还给他介绍女朋友,漂亮是挺漂亮,但就是哪里不对。一问才知道从上眼皮到高鼻梁到胸部都垫过了,他看别人是怪物,别人看他也是一个有点钱的怪物,这就没得谈了,没法找可以说话的人。回来两个月,一直是这样。
白玫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只是说:“你还是出去多接触接触人吧,上海有很多既不整容也不怪的女孩。”
郭力不说自己的事了,反过来劝白玫和宝宝在一起不要陷进去。他说:“这么多年的朋友,我看见太多在宝宝身边出现过的女孩了。有的嘴上说‘我也玩他’,但真陷进去伤的还是自己。”
白玫带着心事被人看穿而有点恼怒反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会陷进去呢?”
也许是说得太多累了,也许郭力觉得她太冷淡,他有了收线的意思,只是最后突然提醒她不要告诉宝宝他打电话的事,不必引起什么误会,他这样说:“请你保护自己也保护我,反正我只希望你快乐,你写一个我的电话吧,无聊的时候给我电话,什么时候都可以。”白玫觉得这一切的一切搞得这样复杂实在都很恶心,自己像钻进一个满是皮球虫的窝里面了。
白玫的心情还是不好,文森琼回来了,她天天和他黏在一起,依旧是徒然地消耗时光,他仍然是一副被他父亲控制的样子,说话底气不足。
这次轮到白玫说:“我们结婚吧。”她一连说了三个我们结婚吧,好像要说到他接口说:“我们真的去结婚吧。”
文森琼忧心忡忡:“科索沃打仗了,你没看见北约空袭南联盟天天死伤惨重。”
“那和我们的事有什么关系?远在天边呢。”白玫说。
文森琼翻看着一本命相书,问她:“你还记不记得诺查·丹玛斯的九九预言?”
白玫分神了,文森琼趁机说:“这次那边的战事搞不好就应和了预言,和你这样说吧,科索沃这个小地方,却住着很多大国的亲戚,亲戚要是挨打,其他大国也是要帮的,这就很可能引出很多是非,然后别的地方也作乱要独立那怎么办呢。
“这种时候怎么还有心情结婚,今年香港那边连生日都取消不办了。”文森琼说。
白玫的心凉了一下,她缺乏说服文森琼的力量。她想发疯一样抱着文森琼,告诉他她现在正是最脆弱的时候,她想对他说让我们结婚吧,你要了我吧,让他们轰炸去吧。她不知道面前的男人到底是真的担心时势不好而不肯结婚,还是从来就没想过要娶她,她难道命该就是做男人的玩物吗,从中国男人到外国男人都想玩她。望着文森琼心事重重的脸,她只能把一个鸭绒枕头扔了过去,从枕套里钻出很多小鸭绒,落得纷纷扬扬。
他们之间是有什么在悄悄改变着,好像两个人都有着什么瞒住对方的地方。本来就是天天见面的男女也不可能把什么都向对方和盘托出,那么别说他们两个眼珠颜色都不一样的人,越是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越是感觉有点别扭。文森琼要瞒住她的是什么呢?白玫不敢多想。说不想,又是自欺。
当晚,文森琼去外面办事,白玫推托自己身体不舒服一人留在家里。她躺在靠窗的沙发上,望着外面天上的月亮,月亮昏黄,看上去像蒙了一层灰的破纸。她顺手拿过一张晚报,却正好看到“王菲唱尽情愁,婚姻出现危机”的娱乐版消息。一对历时三年的模范夫妻终于又谢幕了。看上去那么完美,应有尽有,这么早就享尽人间荣耀,可他们还是有问题存在,还是要分手。看来,人是不会满足的,总是要寻求改变。不管他是谁,处在如何的地位,人心都是会变的。
宝宝已好些天未来电话,他常常是这样,消失几天,然后又热切地希望见面。
有他的电话,她烦,没他的声音,又好像少了些什么。郭先生曾说宝宝天生会讨女孩子的喜欢,他天生地懂得对女孩子献殷勤,他可以一天打十个电话向十个女孩问候一圈,他总能找到一个共度一段时光的人。除了做生意,他从来不会耽误自己的时间。郭先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白玫想他真的是怕她对宝宝一往情深、期望过高,自己陷进去而导致最后自己受伤吗?
第三部分上海的爱与情(5)
一个人的时候,想起郭先生,想起许多个晚上,他的突如其来的电话,他对她说很多很多,她却总是有点嫌烦。而他最后总是那句话,说希望她快乐,说等待她无聊的时候给她电话,突然白玫感觉到一种平淡的温暖,好像他是一个始终站在角落里看着她、观察她的那个男人,始终等着她的一声呼唤,而她从不肯浪费时间在他身上的人。
她第一次拨了郭力的电话,郭力好像随时等着她似的马上就知道是她的声音。
她想说什么,可心里堵得慌,什么也说不出来。
郭力问:“你到我这里来好吗,上次你来过的老房子,我伯父不在。”
白玫警觉地想:为什么要约我去家里。郭力像心有感应,立刻解释说:“约外面怕被宝宝看见,毕竟他觉得你是他的女朋友啊,对我随便怎样都是不要紧的。”
他这么一说,白玫自己无趣起来,她想你为什么总是为我考虑呢。
郭力好像只知道宝宝,她想要是他知道她还有一个已经纠缠了许久的文森琼,也许就不会觉得我像外表看上去那样简单了。
可有文森琼又怎样呢,宝宝又怎样呢,这些代号想起来他们和自己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并不欠他们什么,她也没有真正地属于他们之间的哪一个,他们没有力量要她,也没有谁是真正的属于她的。
郭力还在问她有什么打算,他说总想和她好好谈谈。白玫说:“你反正在家对吧,那么等会儿有人敲门也许就是我来了。”
白玫挂断电话,她推开靠着陕西路那边的小窗,窗外还是那样,不停地有人走过,她不禁有些感伤地想到,多少年来,这条上海的马路是不断有一群一群的人走过的,尽管多少年来,这里面的人是换了一个又一个,可是永远有那样一群人在这样一条路上走过去,谁也不知道哪天哪一个曾经走过这条路的人就永远地不见了。
这世界,谁是无人可取代的呢?
宝宝来了电话,是约白玫去新开张试营业的浦东金茂凯悦大酒店会面。他像那些个疲于应付约会的男人,嘴里嚷着这些天谈太多事让他累死了。
白玫说你是见女人见得累死了吧。
宝宝立刻说有空啊,忙得性欲也没有。他这样的说话方式,白玫只能哭笑不得。
宝宝又在缠她,说他在金茂等她,这里刚开张打了对折也要138美金呢,冯总他们包了三个房间说是要打牌,还一定要你来呢。
宝宝的电话唤起了白玫的精神,她奇怪自己怎么就是这样贱的,好像她尽管表面不承认心底深处却仍然对宝宝动情,她就是等着他打电话给她,使她像一个应召女郎一样巴巴地化好妆,香喷喷地送上门去,做他木偶一般的情人。她恨她如此这般,但又无法左右地还是化好妆准备出门。
白玫低头看见桌子上郭力的电话和地址,她才隐约想起答应去看郭力的,但是,谁让她是一个纯粹的发贱女人呢,她不能违心地去做事啊,她要去见宝宝,郭力身上没有让她兴奋的东西,她要去见既是神仙也是魔鬼的宝宝,让她高高在上也让她下地狱的宝宝,也许今天就是最后一次与他单独约会,这一切在今天要有个说法了,是的,白玫想,一定要他给我一个说法,不能再和他耗下去,和文森琼也要有个说法,不能让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一定要有个说法,再拖下去我就要死了。
六十一层楼第二个房间的门铃一响,宝宝就开了门,门还没关上,一个热吻就过来。
白玫冷漠而被动地避让着,问:“冯总呢?”
宝宝厚皮厚脸地说:“他们在隔壁,人家都识风情,怎么就你不懂。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被动的样子,好像我是个强奸犯。别的女人看见我主动得像发疯,可你就是不同,也许我就迷你这一点假正经。”他揽过白玫的小腰,拉她到明亮的卫生间,卫生间四壁全是镜子和玻璃,白玫在镜子里看见自己麻木的脸,她到透明的洗脸池那里洗了手,用湿的手摸了一下自己被风吹得干燥的嘴唇。然后,她看着镜子里有点微红好像刚哭过的眼睛。
宝宝没注意到这一点,他只是站在她的背后从后面用两只手环过来抱住她。
“亲爱的,我们又可以做一件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做的事情了,你知道是什么吗?”
他说。然后这个沉醉在自己想象里的男人闭上了一向善于魅惑人的双眼,像做梦一样轻轻地说:“我们透过大玻璃可以看得见下面的上海,可外面看不见我们,整个城市都在我们脚下,我要和你在这样的高度做爱,就对着这样多的镜子和玻璃,还有外面的高楼、天、云和飞机。亲爱的,来吧,我现在是你的。”
白玫看着面前这个过去自己曾经为他感到醉心过的男人,在面前像发情一般的演说。她觉得这面前的动物只会在这方面挖空心思,他一看见她就动这样的脑筋,他还可以找到多少他们可以共享的第一次呢。这个总在寻求新鲜感的男人,她恨不得他像西门庆一样做这一件他最爱做的事情的时候,力竭而死,是的,让他控制不住自己死在女人的身上,就是对他这种花心男人最好的惩罚。
她的目光却似乎刺激了男人的情欲,他像喃喃自语:许多年后,他回忆到他和她结婚,就是当初她的坚持不肯和他做爱。
白玫说:“我们也好结束了,我是要和别人结婚。”
宝宝一边手摸着她,一边皮笑肉不笑地说:“和谁,真的和我吗?”
白玫赌气地说:“可以结婚的人多着呢,文森琼,我那个老同学,还有郭力呢,他对我早就一往情深了,你没发现?”
“哈,我说你在开玩笑,现在找个情人容易,肯结婚的男人可是不容易找。实话告诉你吧,我已经在酒吧里两次碰见文森琼和另外一个中国女孩在一起了,你会和我玩,他难道不会和别人玩,你们自以为相互瞒住了,其实顶屁用。”宝宝恨恨地接着说,“你那老同学我不知道,只是我要警告你,你别以为郭力是个好人,他色起来不比我好多少,只是我色是女人主动会找我,我也坦白。他呢,就会利用外表的可怜还有那点被女朋友抛弃的历史做本钱,过后还会把玩过哪个女人了告诉别人,在纽约他在这方面已经搞得名声不好了,现在来上海又想勾引你,哼。”宝宝露出本来不想多说,现在终于一吐为快的舒坦。
一颗绝望的泪顺着白玫的脸匆匆地滑到玻璃洗脸池内,和无数自来水的水珠混在一起,再也无法区别。白玫走到窗边,她看见六十一层楼下面,是小小的积木一样的房子,小小的玩具电动车正一辆接一辆地开着,人像在飞机上看到的那么小,蚂蚱一般缓缓移动。她想是没有人看得到她,除非她从六十一层上打开窗飘然而下。
这栋有着五百多间客房的大楼,还会有多少可怕的人间故事正在上演着呢?红尘、男女,每一对男女可以组合成很多种不一样的关系,每一种关系都千变万化,像一副打开来的扑克牌,任意地玩花样,可从开始走到结束常常只有相似的几步之遥。
她所有的梦想都破灭了。
白玫哀伤的眼睛欲语还休,双泪盈盈,宝宝看着她几乎发呆,他轻柔地擦她的泪,像哄一个孩子似的说:“乖乖,宝贝,还是我待你最好,我会待你好的。”
白玫像站在舞台上投入一个哀伤角色一样不动地木然看着他,看着他一件一件对着那些玻璃和大镜子,除去她身上的衣衫。
都死掉吧,这个城市,所有的人,她在心里恨恨地说。
第三部分晓梦蝴蝶:一、南歌子
旧时天气旧时衣,只有情怀不似旧家时!
点点滴滴,丝丝缕缕,旧时往日,我欲重寻。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