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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回到部落,部落之人看见他就会友好地打招呼,幽冥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然后一路小跑到了后土的房屋。
嘭的一声,幽冥不客气地踢开门,神情严肃地对青演道:“我闯祸了。”
青演停下手中的活计,偏过头看向他,扬了扬眉,笑吟吟道:“你闯的祸还少吗?”
幽冥眉头微皱,沉吟道:“这次有点棘手。”
青演换了个姿势,笑道:“说好听听,怎么个棘手法?”
幽冥低着头想了半天,小声道:“我杀人了。”
“哦,杀人啊……”青演随口重复了句,而后神情一愣,眨了眨眼,问道,“部落的人?”
幽冥点了点头,也不追问青演为何能猜得这么准。
“有点麻烦……”青演用手托着下颌,叹气道,“尸体呢?”
幽冥犹豫了下,声音更小了:“幽冥血海里。”
闻言青演眼皮一挑,似笑非笑道:“哟?有长进,都知道毁尸灭迹了。”
幽冥沉默,没有回答。天知道他是想瞒天过海的,却不想看到对方后就一股脑地将做得坏事抖出去了,事实上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第45章()
幽冥第一次与青演对峙就觉得对方知晓许多事,后来他好几次差点暴露本来面目,本以为是自己幸运地骗过了对方,然而青演始终不改变对他的看法,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比起那些四肢发达凶残暴力的巫族们,他觉得青演似乎更信任他,不,也不能说是信任,怎么说呢,那种态度似乎更像是因为对他的了解而产生的一种放纵与宽容。
或许正因为青演对他的放纵,让幽冥潜意识觉得对方不会伤害他,才会变得越来越大胆放肆,甚至不断撩拨老虎嘴边的毛,只为验证曾经那更像是玩笑的一句话。但正如对方的承诺那般,他用行动来换取自己的信任,事实上,从幽冥对青演无所隐瞒开始,青演便已取得了幽冥的信任,而幽冥却自欺欺人地麻痹自己,觉得不过是对方太强大而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总之,幽冥觉得青演早已知晓他的身世,偏偏对方又从未伤害过他,是以便想,既然如此,何不稍微坦白一点,或许会被责罚,但也仅此而已。
果不其然,当幽冥表面淡定内心忐忑地把自己杀人的事情向青演坦白时,青演也不过是眉毛微挑,略带惊讶地看着他,然后漫不经心地调侃他几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尽管早就知道青演会有这种态度,但真看到青演那风轻云淡的模样,幽冥内心还是觉得诧异,他觉得对方实在不像祖巫。
据他观察,其他祖巫们极为看中巫族血脉,尤其是当祖巫们的野心逐渐变大以后,意识到要想统领天下首先要壮大自己的实力,偏偏身为盘古后裔,却没有得天独厚的天赋与机遇,而盘古元神所化之三清却依靠人族之力得到无量功德而成圣,甚至连接引、准提、女娲这等低贱身份也能成圣而成为天道代言人潼关天下万物苍生,十二祖巫自然心有不甘。他们不满足于负隅在这一方狭小土地之上,他们野心很大,他们不仅想成为这天地间的霸主,更想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们拉下凡尘,踩在脚下肆意妄为。然而巫族一脉毕竟单薄,要想统领天下谈何容易,是以在实力尚未壮大之前并不会鲁莽行事,如此一来,血脉传承就变得极为珍贵,护短也成为了一种本能,这也是为什么十二祖巫之间充满了各种矛盾,却从未有过自相残杀的局面。
而青演的态度却叫人疑惑,他跟其他祖巫的关系都不错,在巫族部落的人缘也很好,不过在幽冥看来,这只是一种表象罢了,事实上,私底下的青演性格很淡漠,对任何事物都表现的风轻云淡,或许用冷漠来形容更加合适,有种一切都掌握在手中而置身事外的错觉。
幽冥不知道他已经真相了,他一面觉得青演知晓很多事而心生忌惮,一面又忍不住探究青演那奇怪作风背后可能隐藏着的深意,于是不断被好奇吸引,在不知不觉中沉沦。
巫族部落人少,一个人的失踪本应会引起周围人的注意,不过在青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下,幽冥扫尾工作做得很好,利用其独有的天赋能力,引人入梦,将原本真实存在的人变成一段梦境,梦醒过后该干嘛干嘛,没有人怀疑其真实性。
青演看着逐渐拔高身体,而那张容颜已隐约能看到未来其妖冶风华的幽冥,轻言轻语,却夹杂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我可以纵容你的行为,但你好自为之。”
幽冥紧抿着唇,眼神凝成一根线,望着青演难得严肃正经的面容,不知是对方那句略带威胁的话语还是怎的,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心悸,鼓膜嗡鸣不已。虽然幽冥很快稳住了自己的心神,但那一刻,却永远地映在他记忆深处,甚至成为他入魔以后所能看到的唯一一束光。
待幽冥离开,青演望着虚无的空气,微微勾唇,似笑非笑道:“你当真不现身?”
第46章()
空间静默无声,片刻后,屋内凭空浮现一人身影,鸿钧身着一身玄袍,脸上挂着略微冷凝的表情,青演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连,明知故问地笑道:“怎么了,是谁惹得我们**不高兴了?”
鸿钧自动忽略青演口中那些生涩的词汇,脸上表情微缓,打量青演的住处,最终将目光停留在青演身上,流连半晌后眉目轻挑,道:“小家伙这日子过得倒是有滋有味。( )”
青演笑道:“那是自然,你该不会以为没有你在身边,我会寝食难安?”
鸿钧盯着青演看了良久,而后出声道:“我后悔了。”
“哦?”青演一副洗耳恭听之态。
鸿钧一改之前风轻云淡,快步走上前,手勾起青演的下颌,咬牙切齿道:“我当初一定是鬼迷心窍了才会起意让你下界玩。”
青演凉凉地道:“难道不是因为我任由事态发作没有帮上你的忙?”
鸿钧嗤笑道:“我就没指望你能帮忙,再说,你觉得你是任由而不是放纵?”
“有区别吗?”青演笑。
鸿钧忽然表情一收,淡笑道:“小家伙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青演用诡异的眼神盯着鸿钧,不明意味地问道:“这样好玩吗?”
“恩?”鸿钧不明所以。
青演缓缓起身,双手不紧不慢地环住鸿钧的脖颈,发现鸿钧的身体僵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间,他在鸿钧耳边吹着热气,低声笑道:“这次是天道让你来还是你自己想来?”
“你想说什么?”鸿钧微微皱眉,以为青演会心生恼怒地责备他,却不想青演别有意味地笑了笑,而后伸出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他的脖颈,大概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鸿钧这次倒是真僵住了,连掩饰都来不及。
“逃了那么久,还是被我抓住了吧。”青演自顾自地笑道。
闻言,鸿钧眼神微闪。
青演像是察觉他要逃跑般,双手双脚趴在他身上,不给他一丝逃跑的机会,悠悠道:“我一直好奇成为天道那部分的鸿钧会有怎样的变化,可惜你经常变人格,我几乎难以近你的身,甚至为了躲避我不让我察觉,居然会悄悄模仿本人格的行事作风,不得不说这种三位一体的□□让人又爱又恨。”
鸿钧低头与他对视,目光深邃,沉默不语。
青演仰头看着他,不怕死地问道:“虽然成为了天道的一部分,但你还是你,对吧。”
鸿钧依然没有说话。
“或许你是你,却又不是你。”青演自顾自地找理由,兴许想到了什么,又笑道,“你能在三个人格之间转换,属于三人格之一,却又独立于其外,到底是受天道控制,还是又衍生出了第四个人格?”
不知是否戳中了核心,亦或是鸿钧意外他的想法很令人惊讶,目光微亮,定定地看着他。
青演不满地拍了拍他的脸颊,道:“哎,我都说了这么多,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是与不是你都给我吱一声嘛。”
鸿钧喉结微微滑动,终于开口了:“不愧是混沌青莲所化之灵,造悟很高。”
“呀,不叫我小家伙啦?”青演见他似乎不再逃避了,顿时心情大好,而后话音一转,道,“什么混沌青莲不青莲的,我叫青演。”
“青莲。”鸿钧点了点头,却依然固执地叫着。
“混沌青莲那么多片,你都这么叫吗?”青演气结。
“只有你。”鸿钧不紧不慢道,似是怕他听不懂,又补充了句,“最特殊。”
“果然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鸿钧。”青演无趣地从他身上下来,摆了摆手,“古板又无趣,要走就快走,我不拦你了。”
“你喜欢哪个我?”鸿钧上前突然将他搂在怀里,低头将下巴搁在青演肩上,沉声问道。
青演挑眉笑道:“你这话问得忒奇怪,只有一个鸿钧,我还能喜欢哪一个?”
“那我呢?”鸿钧问道,“你如此执着地寻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只是想将事情弄明白罢了,你以为呢?”青演反问道。
“我以为你喜欢我——”鸿钧声音微顿,又道,“这个人格。”
“你是鸿钧吗?”青演不答反问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鸿钧问,“小家伙如此执着于一个名字,未免太不理智。”
“这是不出轨的基本前提。”
鸿钧不明白他的话,疑惑地问道:“什么意思?”
“确定你的身份后,我就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青演笑眯眯地道,“我虽然不是专情之人,却也不会做这等脚踏两只船之事,何况……”
青演忽然凑到鸿钧耳边,轻声说道:“我讨厌天道。”
鸿钧脸色顿时微沉,青演敏锐地发现屋外天色变了,但大概鸿钧隐忍的好,除了风云色变,并无太大动静。
青演故作无知地道:“这天气说变就变,怎地如此无常,难道是老天心情不好?”
鸿钧沉默良久,低声道:“罢了,只要青莲不过分,本座就不出现在青莲面前讨嫌了。”
屋子静悄悄一片,青演转过身,鸿钧已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青演叹了口气,摇头道:“我这在干什么啊,赶着作死吗?呵……”
“鸿钧”是悄悄来的,只不过被青演气得天色骤变引起了待在紫霄宫殿的鸿钧的注意,其实青演已经猜对了,“鸿钧”确实与鸿钧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因为其中有天道参与,是以“鸿钧”由鸿钧衍生,又可独立于其外,单方面断开与鸿钧本体的联系并不是难事。
前一步“鸿钧”刚走,后一步鸿钧便来到青演的屋中,青演好久没看到鸿钧了,色心难掩,也不在意自己还是女儿身就要往鸿钧身上扑。
鸿钧笑道:“不在乎这具身体了?”
鸿钧本不是在意色相之人,这女儿身在他眼中不过是青演的另一种形态,若非青演太执着于性别,他也不会在意这种细节,毕竟前几次来青演都是以这个为理由拒绝他的亲热的。
“我的心灵受伤了,急需你的安抚。”青演没皮没脸地道。
“那家伙来过了?”鸿钧了然。
说到此,青演就气愤不已:“你说你,成圣就成圣,干嘛非得把自己分成三份,人家修真是为了把自己不要的那一部分分离出来摒弃,你却是用这个来膈应人!”
“谁膈应你了你当他不存在就好了。”鸿钧笑道。
“你说的话能代表其他几个吗?”青演挑眉。
“我便是我,能有几个?”鸿钧好笑道。
“恩?”青演眯着双眼。
“我就在这里,你还要几个?”转眼间,青演身边出现了三个鸿钧,可耳边的声音仍旧只有一个。
青演一惊,愕然地打量他们三个,然后死死盯着其中一个,问道:“你……”
“很惊讶吗?”玄袍鸿钧上前将他搂在怀里,低头吻了吻他的眉心,浑身散发着似淡漠似神圣的气质,而后解释道,“我是鸿钧,却又不是鸿钧。”
“你……”
鸿钧没等他开口,继续道:“我受天道影响,即可独立于鸿钧而存在,却又离不开鸿钧本体。当你觉得我是天道,我便是天道,当你觉得我是鸿钧,我便是鸿钧。”
青演愕然,喃喃道:“还能这样吗?”
“那么现在,你觉得我是天道,还是鸿钧?”鸿钧神色淡然地问道。
“我……”青演懵了。
“我是鸿钧。”玄袍鸿钧道。
“我是天道。”白衣鸿钧道。
“我是天道。”青衣鸿钧道。
“我是天道。”玄袍鸿钧道。
“我是鸿钧。”白衣鸿钧道。
“我是鸿钧。”青衣鸿钧道。
“……”青演头晕了。
“搞什么鬼啊,欺负我法力低微啊!”青演愤怒地吼道。
白衣鸿钧微微一笑,追问道:“我是鸿钧,还是天道?”
青演无奈道:“鸿钧。”
“我是天道。”白衣鸿钧摇头。
青演顿觉无力。
“在你心中,我是天道。”白衣鸿钧解释道。
“有这么多闲情跟我辩论,你到底烦不烦啊!天道难道不该是高贵冷艳,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吗?!”青演抓狂道。
“我也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白衣鸿钧为自己的能力正名。
青演瞪着他,看了半晌,吐出一个字:“……滚!”
闻言,三个鸿钧都笑了,齐齐涌上来把他包围在中间,低声笑道:“不滚,我还想看你投怀送抱呢。”
“呵呵……不好意思,劳资今天没兴致了。”青演凉凉地道。
“乖,别闹……”
于是青演悲催了,身披女儿身,被三个禽兽压在床上这样又那样,何其哀哉!用鸿钧的话来说,这叫情趣……
呵呵,情趣你妹啊,劳资知道劳资天赋异禀,但三个一起上也未免太看得起他了,最关键的是——
“啊啊啊——”青演气愤尖叫,“你们居然当着我的面出轨!!!我要跟你……”
“唔……嗯哈……”
世界上最凶残奇葩的床事——莫过于此!
第47章()
“这是第几个了?”共工一手拍在墙壁上,墙壁似是不堪重负,从屋顶落下几束灰尘,而后归于平静。
共工要的不是回答,屋子里另外一个人没有说话,只是头垂得更低了。
“可恶,要不是此事不能声张,我非要拿小子好看!”共工黑着脸语气阴沉地道,而后又道,“对了,那小子一回来就跑去找幺妹了?”
“是的,大人。”
闻言,共工咬牙切齿,原本憨厚的面容显得格外狰狞:“派去的人一定被那表面人畜无害暗地里却阴险狡诈的小子给杀了,幺妹没察觉到那小子的异常么?”
“没有。”回答的人低着头,心里暗自嘀咕:也不知道共工大人究竟着了什么魔,总是跟后土大人身边养的那个小孩过不去,那小孩不是当初共工大人自己抱回来送给后土大人的吗?大人的心思果然非我等能看清的了,或许是看后土大人的心思全放在那小孩身上吃醋了吧哈哈。
“该死的小子,早知道就任其自生自灭算了,没想到居然是个祸害……”共工愤怒道。
“大人,还要小的派人跟踪……”
话未说完,共工就打断了他的话,冷声道:“只要一日不揭穿那小子的真面目,无论派几个去都是一样的结果。”
“……”没想到看上去面相最为老实的大人生起气来这么恐怖,说不定跟祝融大人每日吵架也另有隐情……
“你在心里想什么呢?”
“没有,小的什么也没想!”回答之人连忙为自己开脱,生怕盛怒下的共工把怒火洒在他身上。
共工冷哼一声,不耐烦地道:“行了行了,你下去吧。”
“是,大人。”
“记住,不要让我那几个兄弟知晓此事。”
“请大人放心,小的办事绝对靠谱。”那人谄媚道。
“啧!”共工嫌弃似的把人轰走了。
共工沉思了半晌,决定去后土那打探一二,结果还没出门就被祝融给拦截了。祝融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共工,问道:“这是准备去哪?”
“我去哪还要给你报备?”共工一看到祝融就忍不住炸毛,倒不是共工小气,实在是祝融太烦了,整天有事没事在他面前找茬,无时无刻不在刷存在感,令人心烦不已。
“你最近派人跟着幽冥那小子作甚?”祝融心知共工炸毛的性质,也不绕弯,直截了当地问道。
“你管我?”共工横着脸,满脸不悦,他倒是不惊讶祝融会知晓此事,毕竟按照祝融那整天找茬的行为,不被盯梢才怪,“怎么,你想去幺妹那揭发我?”
祝融见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横样,无奈地道:“我有那么坏吗?”
“你没有吗?”共工简直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惊讶地反问道。
祝融:“……”自作孽不可活,果然是他以往的形象太黑了。
“话说回来,你堵在我门口究竟想干什么?如果是来找茬的我没空理你。”
祝融盯着他,不紧不慢地问道:“你整天围绕着幺妹打转,我看幺妹也没怎么稀罕你嘛。”
似是被人戳中了心思,共工梗着脖子反驳道:“那又如何!我关心幺妹天经地义!”
祝融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打击道:“可惜,幺妹似乎并不怎么对你上心啊。你看你为了讨她欢心抱回来个小孩,结果转眼间便被她抛之脑后,眼里全是那个小孩。我猜你派人跟踪那小孩,是因为心里嫉妒吧?”
“你胡说!幽冥那小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我怕他对幺妹不利。”共工反驳道。
“是不是那么回事你自己心里最清楚。”祝融幽幽笑道,“你别白费心思了,幺妹虽然看起来温柔,但对谁都不上心,在你眼中,幺妹对幽冥宠溺非常,其实不过是一种放纵不管的态度,也就你拎不清事实独自在这儿苦恼不已。”
闻言,共工一口气堵在喉咙,沉默了半晌才不甘不愿地道:“不要你提醒我,就算如此,我还是要对幺妹好。”
祝融哭笑不得:“你缺心眼吧?”
“你管我?”共工不满道,而后推开祝融往后土的屋子去了。祝融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