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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运点点头,道:“我心中已经有了打算,在路上的时候,我已经向内阁与元帅府递交本官的意见。此事,朝廷若不派钦差,那么当由象州官员组成庆军过境事件临时军务房,由军务房内的官员负责处理此事。”
在场的武将立刻明白,若朝廷派出钦差,那方运就可以脱手不管,出了什么事不会被波及,这是庆官和左相党最不愿意看到的。
左相党与庆官最想看到的,是由分别由州牧、总督府与都督府分别负责,这样庆官们可以从中作梗,让事态变得更乱。
但是现在,方运要建立军务房,表面上是总督府、州牧府和都督府联手,实则是出手接管军权
军务房一旦建立,总必然由总督担任,而方运让都督府与临时军务房变成一个衙门两块牌匾,原本象州的军事最高负责人由方守业变成方运,从此以后,方运就不需要时刻小心越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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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0章 七字方针()
在场的将领全都疑惑不解地看着方运,之前还真没听说过这种事,但的确是一个行之有效的方法,若方守业不是方运的人,建立这个临时军务房后,让方守业担任副手,那方运可以轻松将其架空。 w w w 。 。 c o m
方守业也没想到方运竟然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想出这等妙计,心道自己这个大侄子真是诡计多端,幸好自己不与他为敌,不然早就被他玩死。
一些偏向庆国的将军头疼不已,军务房一旦成立,那象州将变成军务房指挥兵,而不是都督。
方运并不着急,坐在都督府,与众将讨论整件事情。
“可惜了,曲澈那个老匹夫殆误战机,必须要重罚”
“赏罚先放在最后,现在主要是善后,那些被劫掠的百姓如何处置,我们应该如何反击,这些才是重中之重”
“对,我象州军士岂能坐以待毙?更何况,他们是从泰合府的丁县入侵。前些日子,丁县发生了什么,大家应当记得吧?”
“原来如此。前些天丁县与丰州人的村庄争水争地,引发械斗,庆军陈兵边境,随后撤走,本以为事情已经过去,怎知他们竟然来了一个回马枪。”
“用这招的人,怕是个好手。进攻摩妖山,占据大义;劫掠象州百姓,彰显强势与军力;此刻象州不稳,这个时机让人猝不及防。”
“早不去晚不去,现在才去摩妖山,庆国明显在针对方总督。”
“不过,本将看来,善后和报复并非最重要,最重要的是,如何阻止庆军下一次如此做。一旦庆军做的次数多了,跟走城门似的,那景国与象州的尊严荡然无存。”
“什么走城门?这话太难听”
众将习惯军营的生活,即便开重要的会议也是有什么说什么,与文官的会议不同。
方运并不说话,只是仔细聆听,吸取这些将军的意见,毕竟自己是文官,不是军官。
内阁与元帅府迟迟不回复方运组建临时军务房之事,方运也就不离开,众军官一直讨论。
期间,巴陵有级的文官以及各地的府将军陆续赶来。
到了傍晚,方运与众官校匆匆吃过饭,继续召开会议。
直到深夜,有位将军问方运应该处理此事。
所有人都望着方运。
“一国尊严,弱时妥协,强时必争”方运道。
一位庆官没好气地道:“敢问总督大人,具体要如何?我景国是应该争,还是妥协。”
“在斗争中求妥协。”
众将一愣,顿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方虚圣此言,当真是名言至理”
“此话越是细细咀嚼,越是别有滋味。”
“此时的景国,内忧外患,积弱多年,但在方虚圣的带领下,在人族不断进步的时代,也不算绝对弱小,所以这‘在斗争中求妥协’不仅是针对此事的手段,甚至也是景国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治国方针。”
“此七字,理当刻在礼司门墙上,让那些只懂妥协的软骨头明白,斗争是必需的,但投降不是。”
“来,大家集思广益,按照方虚圣的七字方针来制定策略。”
“先说妥协。所谓妥协,就是不与庆国全面冲突,但具体如何妥协,妥协到何种程度,还需要斗争决定。斗争到哪种程度,或者说我们有何种程度的斗争力量,决定了妥协的程度。”
董文丛道:“受到方虚圣的启发,本官想到三种斗争方案。最激烈之举,便是以牙还牙,去做同样的事,羞辱庆国。但……诸位也知道,我景国真正的强兵都在北方,象州的景军若深入庆国边境,太过凶险。那么,可以试试第二个斗争方案,这个方案的核心是,克制情绪,既然不能进行直接报复,那便开始间接报复,比如,去查查庆军入侵由何人主导,然后寻找主导者家族的问题,进行攻击,从而完成斗争。”
“至于第三,也是最软弱的手段,那便是先发表一国公告,再派兵前往两州交界之处,每天进行一次军士演练,让他们知道,我们已经做好战斗的准备,若是不怕圣院的惩罚,尽管来打。这三个方案,一个比一个轻松,一个比一个安稳。”
“董州牧不愧是江州解元,这三策皆是良策”
“好手段,只要想明白,其实我景国可进退自如。”
董文丛轻轻摇头,道:“可惜,这些计策过于中规中矩。”
“这种时候,就需要方虚圣出面了。”一个将军道。
“是啊,总督大人,能不要直说方针,要说具体的手段。”一个庆官道。
方运微微一笑,道:“我在等京城的消息,若京城派遣钦差,我就算有通天手段也无用。若京城无法派遣钦差,由本官主导此事,那本官自然会有堂堂正正的手段抵消此次庆国羞辱。不过,无论怎样,目前的首要目标便是安置灾民。”
“好,那就等京城的消息。”
夜色已深,不多时众官纷纷离开。
第二日,京城没有消息。
第三日,方运得到友人的消息,原来那支出征摩妖山的庆军乃是庆国四大铁军之一的宣武军,明明只有五万人,却由大学士统领。不过,现在宣武军的统领不是一个大学士,而是五个。
第四日,最新的《象州邸报》发布。
第二版的第一篇文章,赫然是方运之前写过的诗句。
让他三尺又何妨。
在看到这句话的瞬间,方运就感到不对,于是看了一眼文章的撰写者,象州礼司的右司正、《象州邸报》现任编审管翼。
这个人毫不掩饰自己支持庆国,也毫不掩饰自己鄙夷景国。
《让他三尺又何妨》这篇文章,从仁义礼智信等多方面阐述,庆国入侵的起源便是丁县的土地之争,与其因为几个乡镇的地方跟庆国交恶,不如学习方虚圣劝家乡人那样,退让一步,把那几个乡镇交给庆国,让两地的村民和睦,总比两地村民为了争水征地打破头好。
最后,管翼认为,那不过是穷乡僻壤,没有任何价值,不如让出去。
这期的《象州邸报》一出,举国哗然,大量的景国人声讨管翼,认为他和花青娘一样都是叛国贼。
就在对管翼和花青娘的批判达到最高峰的时候,七月二十的那一天,象州八十余座城市中,有二十二座城市的百姓上街,其中一些人打着驱逐庆狗的旗号,阻挠所有人去庆国人的商行店铺买卖东西,甚至有五座城市发生了打砸抢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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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2章 历史大潮()
董文丛起身,一边捏着墨锭徐徐研墨,一边道:“只是吏部发文申饬,内阁与太后都未出面,无伤大雅。 w w w 。 。 c o m”
方运面无表情,道:“对于他们来说,百姓上街而已,打砸抢而已,还不值得他们费神。哦,我说的有所偏颇,至少左相一党很在乎,毕竟可以找到机会攻击你我。”
董文丛沉默不语,他已经发现方运的特点,永远站在百姓民众的立场上,从来不当自己是官僚。
随后,方运蘸足笔墨,开始写奏章。
董文丛见方运没有让他离开,而且联想到方运之前的话,偷偷看奏章的内容。
奏章上写着,为了应付象州如今纷乱的局面,强烈要求内阁成立一个“象州对庆国事务房”,简称对庆事务房,军政结合,避免庆国大军过境而束手无策,更能避免激发民愤。
奏章中稍带说明今天各地发生的事,虽然没有指责谁,但暗中指出,象州之所以形成现在的局面,与内阁怠慢对庆事务分不开,若是提前成立“临时军务房”,消弭庆国劫掠的影响,象州各地不至于发生这种事。
看到这里,董文丛恍然大悟,这才明白为何方运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象州之事明显是庆官与庆国官员搞的鬼,但方运却把责任推给左相,方运提出的对庆事务房远比临时军务房的规格更高,而且可以一直存在。
随后,方运写《春望》,把文传递到泉园,由泉园的人递交奏章。
面奏章和传不同,传内容保密,但奏章则会经手多人,方运是故意让景国其他官员第一时间知道奏章的内容。
当天晚上,文相姜河川召开紧急内阁会议,与右相曹德安明确表示支持方运,并要求左相与辅相给出一个答复,否则象州一旦乱起来,负责任的不是方运,而是柳山与司悦庆。
随后,景国官员出现传言,说象州之所以有如此多的城市发生上街事件,就是方运暗中鼓动,以此要挟内阁,只为成立对庆事务房,收揽象州大权,之后便可为所欲为。
不过,柳山一直没有表示,明显不同意方运设立对庆事务房,一旦真设立,那方运甚至可以绕开内阁,完全掌控象州军政。
这天夜里,景国似乎很平静。
《象州邸报》为和《圣道》与《文报》岔开,每月的初五、十五和二十五刊发。
七月十五,《象州邸报》看法,其中编审管翼发表了一篇关于“让他三尺又何妨”的文章,下一次的《象州邸报》应该在七月二十五刊发。
但是,七月二十一的清晨,象州礼司突然刊发《象州邸报》增刊,而且不再是发放给各地有级的官员,甚至开始在各城市展开免费赠送。
这是《象州邸报》第一次面向公众,立刻引发了争抢热潮
方运得到消息的时候,还在吃饭,不动声色,只是让董文丛带过来一份,然后继续吃饭。
不多时,董文丛带着两份《象州邸报》增刊前来,面色铁青。
把增刊递给方运后,董文丛怒道:“礼司和一些文院的官员太不像话了竟然不经州衙与总督府同意,私自印刷增刊赠送这些人,必须要严惩。”
方运点点头,一边听着,一遍翻阅,一息一页,很快阅遍《象州邸报》的全文。
今日邸报有许多文章,但所有文章都在说三件事,一是庆国很好,二是景国很差,三是反对庆国、支持景国的人都是象州贼。
方运的眼中少见地掠过一抹阴云。
“象州竟已糜烂至此。”方运轻声叹息,今日才发现,象州远比外界传扬和自己之前了解的更加混乱。
董文丛愣了一下,因为他认识方运多年,只有在与妖界对赌的时候,方运才出现过相似的凝重表情。
董文丛迟疑片刻,道:“不过是一份增刊而已,您为何如此重视?”
方运看了董文丛一眼,心中暗叹,这个时代的官吏和读人,还不明白传媒力量的强大,庆国即便动用报刊的力量,也只是误打误撞而已。当年华夏古国北方的超级大国轰然倒塌,主要原因是内部官僚合力推墙,而对民众影响最大的,却是传媒的力量,向一切有利于改朝换代的方向宣传,加速国家崩塌。那个曾经的超级大国改朝换代成功,但却没有像民众想象中变得更好,挣扎了二十余年后,人均收入竟然已经被华夏古国赶超,而华夏古国人口众多,论人均向来低得可怜。
变革是正确的,但不能让野心家掌握变革的力量。
“邸报等刊物非常重要,在未来,这是极为强大的力量,正是因为如此,不能让我们的敌人掌握此次《象州邸报》事件,现在看来只是一州之地的小事,但我可以保证,这会成为历史上浓重的一笔”方运道。
董文丛毕竟是翰林,很多事不明白,是因为没有经历学习过,现在方运点出,他立刻悟通,道:“下官看不出此次事件中哪个方面如此重要,既然您如此确定,那下官只能猜测,将来会出现专门面向公众的邸报?相当于各国自己的《文报》或私人的《文报》?”
方运点点头,道:“就是这个意思。历史大潮,浩浩荡荡,我等不能逆流而行。”
董文丛面色一变,道:“若以后真出现私人报刊,你我阻挠此次的《象州邸报》增刊,恐怕会留下千古骂名。”
方运微微一笑,道:“为何造纸工坊出事,百姓第一时间不去骂商行,反而骂官府?”
“这……”董文丛隐约猜到什么,但一时想不透彻。
“此次增刊,必然未经圣院审核,你找个信得过的人,请圣院刑殿即刻派人严查,之后你一直跟着我便是。”方运的笑容里有别样的意味。
董文丛眉头微微一皱,虽然不清楚方运的用意,但立刻道:“您放心,我这就传”
“不能传,只能你们两人当面谈,不留任何证据”方运道。
“好您稍等”董文丛说完,匆匆离开,不多时回返。
“等着吧来人,上茶”方运道。
两人一边商讨政务,一边等待。
两个时辰后,两人收到圣院的传,刑殿的人即将抵达象州,严查此次事件,请方运与董文丛配合。
方运传询问相关细节后,起身道:“走,与我一同‘迎接’刑殿特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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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3章 对抗刑殿()
方运与董文丛带领巴陵城的众官抵达南城门外,等待刑殿特使。%
特使还未到,方运与董文丛和方守业等几人低声谈话,其余官员也是相熟的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在交谈的过程中,方运打量周围的人,发现除了礼司司正聂长举和几个小官,礼司的大多数人并未到场,之前他们以事务繁忙为由推脱。
方运不动声色,显然有人通风报信,但这对自己来说反而是好事。
不多时,一片白云自天空出现,一位身穿刑殿大学士服的老者快速下降。
方运仔细一看,此人正是韩非子世家的大学士韩正阳,心道刑殿这些人其实并非都是老古板,自己与韩非子世家关系密切,人尽皆知,单单帮韩家找回圣典《韩非子》失落的一卷,就足以让韩家人铭记百代。
方运在孔城拜访各家人的时候,见过这个韩正阳,这人是韩守律的二叔,见面时交谈非常愉快。
方运虽是虚圣,但韩正阳代表刑殿与圣院,在韩正阳落地的一刹那,方运上前一步,拱手道:“刑殿特使大驾光临,让我象州蓬荜生辉。”
其他官员可不敢拱手,全都老老实实作揖弯腰九十度,即便是最想给方运找麻烦的老翰林聂长举,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韩正阳面无表情,拱手道:“老朽见过方虚圣诸位切勿多礼,老夫前来,只是履行刑殿职责,并不需要任何欢迎。诸位散了吧,请方虚圣、董州牧与方都督带路,协助刑殿彻查《象州邸报》一事。”
在场的官员面色各有不同,没人敢说话,都盯着韩正阳。
方运微微一笑,道:“敢问韩大学士,这《象州邸报》可是圣院名下报刊?”
方运此话一出,不仅普通官员大惊,就连董文丛和方守业也大惊失色,方运这话语气很寻常,但意图太过明显,这是在质疑圣院或刑殿的管辖权
虽说堂堂虚圣可以质疑刑殿,但这并不是必要之事,万一与刑殿甚至圣院对立,会一发不可收拾,折损文名事小,影响圣道事大。
硬顶刑殿甚至圣院,这种事百年都没有一次,而且即便发生过,也会被圣院毫不留情翦灭,绝不心慈手软,必须要树立圣院绝对的权威,不然那些魑魅魍魉必然会认为圣院可欺。
董文丛与方守业连连给方运使眼色,方守业甚至暗中给方运发送加急传提醒,但是方运不为所动,平静地看着韩正阳。
董文丛看到方运竟然胸有成竹,不再着急,反而陷入深思。
韩正阳听到方运的话,双目微微张大,过了数息后,发现方运神色依旧淡定,略一思索,道:“《象州邸报》本属象州官府刊物,但圣院有明文规定,各国邸报发布前,当由圣院《文报》编审院审核后,方可公布。此次《象州邸报》增刊未经审核,违背圣院律法,当由刑殿查证。”
“既然《象州邸报》只是刊发前需要圣院审核,那今日《象州邸报》增刊一事,当由我象州查证处理完毕后,交由刑殿审核,最后由刑殿与象州联合公布结果。”方运道。
韩正阳突然微微眯起眼,缓缓道:“刑殿规矩,不容更改此事,只能由刑殿单独查证并审判”
“本官身为两州总督,统摄两州官民,《象州邸报》亦在本官管辖之内。只要《象州邸报》未有背叛人族之嫌,本官就不能让刑殿单独处理我象州内务”
方运的话掷地有声,在场的官员虽然担心方运,但也感到方运的话非常有理。
连那些庆官也轻轻点头,佩服方运的勇气,十国的官员不仅惧怕刑殿,同样也对刑殿有怨气,很多事往往刑殿一插手,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而最后不知道刑殿为何插手,就算询问,刑殿也以机密为由不予回答。
韩正阳望着方运,许久不说话。
方运一直静静地看着韩正阳,一动不动。
其余官员不敢乱动,只能小心翼翼看着两人。
片刻后,韩正阳缓缓道:“方总督,你是在对抗刑殿对抗圣院”
“对抗圣院”四个大字一出,在场所有官员的腰背都微微下弯,比之前矮了一头。
唯独方运面不改色。
“为了象州百官,为了象州百姓,即便对抗刑殿,我方运也在所不惜今日,我以两州总督的身份,要求刑殿不得收缴查封《象州邸报》增刊,只有等我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