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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道至圣-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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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我将来要嫁给他,可我心里只把他当弟弟,从来没有别的想法,今天这是怎么了?弟弟帮姐姐擦泪很正常,我怎会这样?应该是最近太乏了,今晚要早点睡。”

    杨玉环很快静下来,正要回正屋,却鬼使神差地照着镜子,细心地梳理头发,然后极少见地用了一点点胭脂,让气色更好。她从来不舍得买这些东西,都是邻居送的。

    不一会儿,杨玉环走出来,发现方运在笨拙的刮鱼鳞,笑道:“我来吧,咱们家不常吃鱼,你怎会弄这个,我帮人做过,我来。”

    “嗯。”

    方运站起来,杨玉环走过来,身上带着一阵香风。

    方运看着杨玉环美丽的面庞,情不自禁说:“玉环姐。”

    “嗯?”杨玉环低头处理鲤鱼。

    “你真美!”

    杨玉环的手停住,没有抬头,白皙的面庞烧了起来,甚至烧红了耳垂,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去看看老母鸡炖得怎么样了,要是汤少加些热水,别加凉的。”

    “好。”方运知道杨玉环害羞了,笑着往砂锅里添水。

    两个人很快忙活完,一只炖鸡,一碗红烧肉,一条红烧鲤鱼,最后是爽口的红萝卜丝。

    这是这些年来方家最丰盛的饭菜,连年夜饭也比不了。

    饭前杨玉环给方父方母和她父亲的牌位上了三支香。

    方运却整整点燃六支香,恭恭敬敬插在香炉里。

第九章 乙等?() 
方运看着六支香,低下头,在心中默念。

    “一为母亲,我可能回不去了,恕孩儿不孝,请您保重。”

    “二为死去的方运,谢谢。”

    “三、四为方运的父母,五为玉环姐的父亲,有我在,一定不会再让玉环姐吃苦。”

    “六为孟浩然,谢先贤之诗。”

    方运看着香烛许久,满心的惆怅化作一声叹息,似是和过去告别。

    上完香,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饭桌前。

    方运说:“玉环姐,今天咱们吃饭定个规矩。”

    “小童生请吩咐。”杨玉环笑着说,她已经很久没笑得这么开心,因为,身上的担子终于轻了些。

    “今天的规矩就是,你夹一筷子,我夹一筷子,你吃多少,我吃多少!你不用说,这条规矩不容更改!我今天能吃多少,全看你了。”

    杨玉环静静地看着方运,心中热流涌动,她突然觉得,有方运这话,这些年的苦和累都不算什么。

    “我们家的小运长大了,知道心疼姐姐了。你现在是童生,以后家里就会宽裕许多,等中了秀才,这鱼肉也就不算什么。今天姐姐托你的福,好好吃一顿。”

    方运夹起一块油汪汪的红烧肉,递到杨玉环嘴边,轻声说:“不,是我托你的福,没有你,我别说读书,活下去都不容易,我一直记得。”

    杨玉环眼圈一红,张口吃下红烧肉,慢慢咀嚼。

    生在穷人家,方知肉珍贵。

    方运给自己夹了一块红烧肉,吃完后,从砂锅里挑出鸡腿,放到杨玉环的碗里。

    “咱们俩一人一个。”

    “嗯!”

    两个人一年难得吃一次肉,今天放开肚子吃,最后吃了个精光。

    杨玉环看着空空的盘子,有些不好意思,方才吃的太多了。

    两个人吃得太饱,都懒得站起来,相视一笑,愉快地聊天,屋里充满了温馨的气氛。

    不一会儿,邻居加传来喧闹声,是老王喝多了在教训孩子要好好读书考童生。

    两人微笑,杨玉环看了看天色,说:“现在三位考官应该正在阅卷吧。”

    方运点点头。

    文院内。

    宽敞的阅卷房内灯火通明,一排排的长桌整齐地摆放着,两千多考生的试卷依次摆放在上面,铺满桌面,非常壮观。

    三位考官严肃地站在阅卷房深处的孔子像前,十位县文院的讲郎先生在身后。

    蔡县令说:“恭请圣裁!”

    “恭请圣裁。”众人随后齐声说。

    一股奇异的力量凭空降下,房内生风,但所有的试卷都纹丝不动。

    大多数试卷都没有变化,但差不多近二分之一的试卷突然散发着橙色光芒。

    才气显现。

    那些橙色微光有多有少,其中最高的才气接近三尺高,差一点就达到鸣州的层次。

    名列第二的试卷才气只是勉强一尺高,两者相差极大。

    随后,一阵狂风吹过,漫天试卷飞扬。

    风停,大量的试卷堆积在一个角落,而桌子上只剩下一百份试卷,按照才气由高到低多少排列。

    “以才取人,以文排序!”

    蔡县令说完,十位讲郎先生各手持一份请圣言的答案,从后往前每人选九份考卷,开始阅卷判文。

    才气最多的十份试卷则没动。

    蔡县令当仁不让,说:“既然出了几近鸣州之诗词,那本县就不客气了,先睹为快。”说完高兴地走到方运的试卷面前。

    之所以这么晚才阅卷,是因为考生交卷之后,有专人负责用纸张把考生的名字盖上名封,阅卷的时候看不到,防止作弊。只有确定了前五十的排位,才可以看到名字。

    诗词放在最上面,蔡县令看到“春晓”两字,不由得皱起眉头,这字虽然还算工整,可在他看来还是太差,但一想方运是寒门弟子也就释然。

    练字需要消耗大量的笔墨和纸,寒门弟子可没那么多钱,要么用树枝在沙上练习,要么用毛笔沾水直接在桌子上写,后者仍然需要不少的毛笔。

    蔡县令看向诗文,不由自主读下去:“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三位考官都愣了,这诗的文字非常浅显,一读就懂,可为什么读完却有一种淡淡的遗憾?

    另外两个考官也看着方运的试卷仔细思索。

    “心里好像少了什么。”万学正说。

    蔡县令是同进士出身,官职是正七品,王院君和万学正只是举人出身,都是从七品。

    蔡县令反复看了几遍,突然叹息道:“妙啊。此诗文字虽平易自然,但贵在一个‘真’字,景真,意真。此诗结构也不同凡响,你们看四句诗,依次是不知、知、知、不知,前‘不知’开篇,后‘不知’留白,让阅诗者去想,花落究竟有多少?为何要问这花落?”

    这话一出,阅卷房内静悄悄,仿佛所有人都在思索一个问题,花落知多少?

    区区五个字,却勾起所有人的心事。

    王院君点头说:“蔡兄一言道尽此诗之妙。这诗之所以为真,是因为句句有春,句句扣题,春困、春鸟、春雨、春风、春花,看似满篇景,实藏不言情。最难得的就是文字浅显,朴实无华,最是天然,最易流传。这考生若非偶得,必非凡士。”

    其余两人不住点头,易于流传这点太重要,文名是读书人的追求之一,半圣都不能免俗。

    万学正道:“这等文字我亦能做出,可让一诗如画在眼前,融情于其中,偏偏如此自然,那就难了。”

    王院君道:“等明日放榜,我修书一封,把这诗推荐给州院君李大学士,望他能举荐给《圣道》,让此诗名传天下。”

    “此诗若能入《圣道》,必大涨我景国文名文风!”蔡县令充满期待说。

    万学正却面色一暗,低声道:“我年近五十,诗文千百,却不曾上过《圣道》月刊。”

    王院君苦笑道:“《圣道》由圣院刊发,历月入选的俱是名篇,每一位在《圣道》发文的要么是诗词圣手,要么是经义大儒,要么是策论高士,最低者也是各家妙技,我等不敢妄想。”

    蔡县令点点头,提起笔蘸了蘸朱砂红墨,在这试卷下面写上:字朴,情真,诗秀,意长,当为诸生之首,甲!

    “两位可有异议?”

    “本年童生试诗词之甲非《春晓》莫属!”万学正道。

    “无异议。”

    蔡县令把写着《春晓》的试卷拿到一旁,说:“这人文采非凡,但要跟方仲永抢案首之位,还须看请圣言。”

    蔡县令看着请圣言卷上的字暗暗摇头,仔细看第一题,眼前一亮,道:“不曾想此子如此不凡!即便是我当年遇到这题,也万万不能答对。”

    另外两个考官也都看过答案,低头一看,倍感诧异,因为这题他们俩之前断然不会答对,哪怕他们是举人,毕竟这题太偏了,涉及地理和推断能力。

    蔡县令右手提着笔继续往下看,看完前三张后神色凝重,而另外两位考官一左一右也在同时阅卷,许久说不出话。

    蔡县令的笔一直没能落下。

    呆了片刻,万学正问:“无错?”

    “无一处错漏,简直不可思议!”

    蔡县令继续往下看,一口气阅遍剩下的二十七张试卷,干脆把毛笔放到一边。

    “依旧无错?”王院君有点惊了。

    蔡县令郑重地说:“神乎其神,不仅无错,无别字,无涂改,无污点,是我平生仅见。”

    “难道他连请圣言也会是甲等?自请圣言入科举以来,我景国不曾有过甲等的请圣言,连陈圣当年也只是乙等。”

    蔡县令道:“可惜,我很想给他一个甲等,但他的字委实一般,我若给了他甲等,必然会遭到士林攻讦。”

    蔡县令说完,在请圣言的试卷上写上:字劣,无错,乙上。

    “可惜。”

    “可惜。”

    蔡县令恋恋不舍地放下方运的试卷,拿起方仲永的诗词试卷。

    方仲永能诗成出县,在任何地方的童生试都会被考官加倍关注,考官必然会不吝赞美之词写上评语,可惜却偏偏遇到方运,又遇到心中正遗憾的蔡县令。

    蔡县令看了看方仲永的诗,一言不发,随手写了“乙中”,连评语都没有。

    评等共分甲乙丙丁四个大等。

    无论是什么试,每科只能有一个甲等。

    而之后的乙和丙都要再分出上中下,丁等则不用分,因为任何一科得丁等的都不予录取。

    三位考官一直沉浸在不能给方运双甲的遗憾中,沉默地阅卷,遇到有错的地方,毫不犹豫划一笔,最后根据错误的数量评等。

    阅完才气最多的前十名,三位考官就会给剩余的九十份试卷的诗词和请圣言评等。

    这一百人最后要按照请圣言的等次排序,前五十可成为童生。

    若是同等,则错误少的在前。

    说是错误相等,则按照诗词的等次排序。若诗词同等,则看文字优劣,如果50名和后面的分不出高下,就需要请半圣考官裁决,一般都会多出几个童生名额。

    评等完毕,已经是深夜,但是所有人都不得离开文院,各自在文院的住处睡下。

    第二天清晨,三位考官和十位讲郎在早六点起床,洗漱吃饭后,在七点即辰时开始“复阅”,重新复查,确保没有问题。

    万一评判失误过大,半圣会出面干预,那考官不仅丢脸,甚至可能会被免官下狱。

    进入阅卷房,蔡县令边走边说:“昨夜久久不能入睡,至今心有不甘。”

第十章 甲等!() 
“唉,可惜。”王院君已经数不清这两天说了多少个可惜。

    众人复查试卷。

    最后,蔡县令三人来到方运试卷前,不断讨论,可最终没有办法。

    以至于到了午饭时间蔡县令还迟疑不决,只能暂时不管,去吃午饭。

    吃过午饭,众人休息两刻,继续回到阅卷房。

    蔡县令还是舍不得让景国唯一一个双甲童生从自己手上溜走。

    王院君开解道:“无须过多计较,有鸣州之才,有无错圣言,将来的成就必然不在我等之下,这天下第一童生双甲的虚名不要也罢。他一身是伤都能得案首,中举不在话下。”

    蔡县令呆立片刻,突然正气凛然道:“吾等为君、为国、为圣、为人族选人才,焉能因他人诽谤而畏葸不前!一世骂何如百世骂!”

    万学正和王院君相视无语,蔡县令这话是说如果给了方运双甲,能得一世骂名,要是不给,就要被骂百世,把方运捧高到了极点。

    蔡县令说完,大笔一挥,划掉之前对方运请圣言的乙等评语,重新书写评语:

    一身是病伤,

    牛车赴考房;

    寒门少笔墨,

    为圣选贤良。

    甲!

    请圣裁!

    万学正和王院君目瞪口呆,没想到蔡县令下了如此重注。

    两人为官多年,看完后立刻意识到,这个蔡县令看出方运必当成名,所以借此机会一搏。

    输了,不过是罚俸,朝廷不会重罚,因为给方运争双甲也是让景国受益。

    可要是赢了,他会成为景国第一个出双甲童生的县令,虽然院君主管教化,可县令才是一县的主考官和父母官,功劳最大,绝对可以得到提拔。

    王院君和万学正顿时心服口服,怪不得对方是进士,单就这份勇气和豪气就不是他们能比。

    两人相视一眼,立刻大声说:“请圣裁!”

    三人的声音通过文院无处不在的才气进入虚空,最后来到东海之畔、泰山之南的曲阜,圣院。

    遥遥望去,那是一座倒立的高山,上粗下细,山尖朝下插进地面,而山顶是一片巨大平台,上面楼阁林立,白云飘渺。

    孔子喜泰山,又不舍伤泰山主峰玉皇顶,于是取一侧的三千尺山峰从山脚横切,手提山峰回曲阜,轻轻一抛,于是有了闻名天下的“倒峰山”,并提笔在空中作画,一副水墨楼阁画悬于空中。

    孔子张口一吹,笔墨楼阁纷纷落于倒峰山顶,形成曲阜书院,即现在的圣院。

    圣院的最中心有一座极为旷阔的大殿,可坐十万人,乃孔子讲学之处,名为众圣殿。

    众圣殿内有一座圣台,圣台上有许多雕像,供奉着从古到今的所有封圣之人。

    在圣台之下,有三位儒雅的老者坐成一排,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这三位老者乍一看平平无奇,但细看之下,三人眼中竟闪烁着无数的奇异画面。

    有星空流转,有四季轮换,有空谷幽山,也有市井喧闹,从塞北草原到远南雨林,从极西荒漠到东海之滨,凡世间种种皆在其中。

    此时三人眼中闪烁最多的画面是圣元大陆各地文院中的场景。

    圣元大陆十国九十州,每州九府,每府九县,七千余座文院内的一切尽在三人眼底。

    一人开口。

    “可甲,可乙。”

    又一人开口。

    “天之门生,伤病赴考,字可练,向圣之心难得,甲!”

    最后一人许久不语,最后口吐一字。

    “可!”

    最后一人的声音飞跃千山万水,在济县文院的阅卷房内炸响,所有人都如同耳畔听雷,毛发如同在狂风中吹乱。

    众人又惊又喜。

    “半圣传音?抵我一月苦修啊!”一位讲郎欣喜若狂。

    万学正道:“一般来说如果半圣同意,只会默认,可半圣竟然开口,是怕我们不给他甲,说明很认同,仅次于半圣钦点,是大好事啊。”

    蔡县令思索片刻,却道:“半圣传音这事千万不可外传。一来他年纪还小,万一知道此事必然骄傲,对前途不利,等他成为举人再告之不迟。二来么,他得双甲本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若是再有半圣传音,不知道多少小人会背地里中伤。这件事我会上禀文相,让他下令封口。要是敢把今天的事传出去,罪同杀进士,当受五马分尸之刑!”

    蔡县令目光如冰,体内才气涌动,一股寒意在阅卷房内蔓延。

    进士一怒,才气可化为能杀人的才气之枪剑,异常恐怖。

    十位在文院教书的讲郎急忙弯腰行礼,口称不敢。

    “我等世代为景国子民,见此英才欢喜还来不及,怎会加害?”

    “我与方运是远房亲戚,我还教过他识字,断然不会害他。”

    “哼!”蔡县令不悦地冷哼一声,试卷的名封还没打开那个讲郎就知道是方运的,可见这几个讲郎没少偷听他们三个考官说话。

    王院君说:“县尊所言极是,他毕竟年纪还小,切不可过度捧杀。那个方仲永我也见过,一直为他担心,可惜他父亲利欲熏心,日后难说。”

    蔡县令点点头,说:“既然名次已定,那就开名封,写金榜。”

    于是众人把试卷封住名字的地方撕开,然后拿出五张很大的黄纸,就是所谓的金榜。

    蔡县令只扫了一眼就记住五十名童生,提笔在第一张黄纸的左上角写上:方运,甲,甲。

    第二行写:方仲永,乙中,乙下。

    ……

    “生不逢时。”王院君看着方仲永的名字低声说。

    写完五十个童生的金榜,蔡县令说:“我来写今日的文会请柬。”

    王院君和万学正沉默以对。

    每次放榜后的当天,三位考官会举办一个文会,请本地有功名的人和排名前十的童生参加,主要是讨论、点评和鉴赏这次县试的试卷。

    请柬本来让别人写就可以,但蔡县令自己写,说明他对今天的文会极为看重。

    等忙完一切,已经是下午三点多,文院正门大开,外面人山人海,大量的考生和亲友挤在外面,把文院门口原本宽阔的场地挤得水泄不通。

    不等张贴金榜,一个人急急忙忙向文院内走去,众人一看是本县的鲁捕头,都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鲁捕头快步找到蔡县令,弯腰拱手,道:“启禀县尊,那夜的事已经基本查清,只是没有证据。”

    “说!”蔡县令不算高,但目光极为有神,严肃地看着鲁捕头。

    “是!大源府柳家的柳子诚看上方运的童养媳,刻意交好方运,但那杨玉环却是贞洁烈女,对方运死心塌地,方运也没有为银钱放弃她。柳子诚事败恼羞成怒,曾出言威胁,后命人在吉祥酒楼附近的小巷围殴方运。”

    “确定是大源府柳家?”

    “绝不会错。”鲁捕头小心翼翼看着蔡县令。

    蔡县令皱眉苦思。

    片刻之后,鲁捕头低声说:“下官还听到方运的一件奇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

    “方运说他被打的那夜,被一个神秘人救起,然后那人收方运当学生,一夜间教会了方运很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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