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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之下,数千里之外的宁安城的衙门前却出现一幕闹剧。
宁安城的衙门前本来是坚硬的石板路,但现在石板被撬开,地面被挖出大洞,里面站满了上百名读书人。
还有更多的读书人在继续挖坑,不断往坑里跳。
“计知白既然敢在青乌府城焚烧方虚圣著作,还扬言说谁敢再在宁安城宣扬方虚圣的功绩和作品就会将其坑杀,那我等就自掘坑洞,等着计知白来坑杀!”
“计知白,你出来!”
“狗官费昌,我们在这里等你们!”
“方虚圣虽陨,但他的作品不容玷污!”
“圣院都是一群瞎子,明明可以把左相等人以妨碍传播虚圣文章的罪名拘捕,却畏首畏尾。铁板钉钉的事,有什么好查的?”
“说什么不是焚烧有关方虚圣的作品,是因为那些书籍中存在疑似逆种言论,鬼都不信!”
在人群里,易容的陈家人正站在其中,津津有味地看着。
“不错,我人族还是有骨气的读书人多,用不了多久,县衙四周都会被挖空,被读书人填满!”
“计知白也不傻,只在青乌府城焚烧方虚圣的诗词文章,在宁安县只是暗中行事,可惜,他低估了聚集在宁安县各国的读书人。”
“这些读书人是响应方虚圣号召,前来保卫宁安,怎能容忍计知白乱搞!”
“您……什么时候出手。”
所有的陈家人看向那个同样易容的年轻人。
“我等计知白出来。” 。
(~^~)
第1283章 才气总有用完的时候()
宁安城外,一队甲牛车队正在赶路,牛蹄声声,尘土飞扬,与普通的商队毫无区别。『≤,
在第五辆甲牛车内,坐着三个身穿员外袍却气宇轩昂的人,中间一个大胡子老人大马金刀,看着不像是七八十岁的老人,倒像是马贼悍匪。
“将军……您真要亲自动手?不如您隔断圣庙才气,让我们动手!此事与普通的刺杀读书人不同,圣院最多把我们二人发配到古地。自打从军起,我们就有了赴死的觉悟,更何况这种无所谓的惩罚!”左面的进士道。
“是啊,有了文曲星天降,您能在短时间内晋升大学士,最后必然能成大儒。”
那大胡子老人呵呵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道:“我张破岳想杀人,当然亲自动手!敢在宁安作乱,污蔑方运,这仇不能隔夜,也不能让别人代替。就是易容有点不像老子的作风,杀完人就解除。”
“那意味着,您至少十年无法回圣元大陆。”
张破岳反倒很欣喜,笑道:“在古地磨练十年后,我回来杀柳山!杀完柳山,再去古地关二十年,出来后,我去雷家走一圈!”
两个打扮成商人的进士将军哭笑不得,两人跟随张破岳多年,都知道这位将军是出名的肆无忌惮,可听他说出这些话,还是感觉跟不上他的思路,实在是太狠了。
“听说刺杀柳山的那些人,都被关押在景国。刑殿阁老以圣议未完为借口,暂不派人审案,看样子是在故意拖时间,等众圣出手相救。我看,不如您也拖拖。”
张破岳无奈道:“要是李文鹰在,用不着我来杀计知白,他三剑两刀就跟剁菜似的解决。然后……大概是率领各路大军攻破玉阳关,回京勤王,逼柳山告老还乡。那个时候,我就当个跟班,摇旗呐喊,无论怎样都不用去古地受苦。可现在剑眉公不在,我忍不了,只能亲自出马。唉,方虚圣走的真不是时候……”
两个进士将军听着直翻白眼,李文鹰加张破岳联手。真可能率领大军先于妖蛮把京城围住,说是逼柳山告老还乡,指不定在什么地方将其诛杀。
“您杀计知白,有点掉价,我看,不如等您晋升大学士或大儒,直接宰了柳山那奸相。”
“杀鸡用牛刀,不得已而为之,毕竟染血的牛刀比剪子更骇人。此时此刻。只能我上!反正老子已经厌恶景国这个烂摊子,早点去古地修习磨砺更好。”
“唉……”
“宁安县快到了……”
一人掀开窗帘,探出头,看到宁安县的城墙。
宁安县衙前人山人海。喧闹如潮,大多都是身穿文位服的读书人。
自从方运殿试以来,陆续有读书人慕名前来,有的是为了修习。有的是为了保护宁安,有的则是仰慕方运。
周围读书人无比悲愤,有少数读书人目光坚定。眼中偶尔闪过杀意。
县衙门前的大坑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读书人往里面跳,一些读书人甚至还手举方运的诗词文章。
宁安县衙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两排衙役,这些衙役一声不吭,都低着头黑着脸,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两头狮先生身上的黑漆格外醒目。
“计知白出来!”
“计知白出来!”
……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许多读书人开始齐声大喊。
过了一会儿,还不见有人从里面走出来,有人开始舌绽春雷。
“计知白出来!”
“计知白出来!”
……
一声声整齐的舌绽春雷的声音在宁安城的上空回荡。
随着读书人的喊声越来越多,莫名的力量与圣庙共振,与天地共鸣。
城北的一个庭院中,一个满面风霜的中年人穿戴整齐,背上猎弓,正对着自家门口。
门槛内,一个中年妇女的两手分别拉着两个女儿的手。
一家四口,腰间都缠着白布,两个小女孩甚至身穿孝服。
中年猎户慈祥地看着两个女儿,道:“爹去猎鹿,回来给你们炖肉吃。我不在家,你们要好好听娘的话,听到没?”
“听到了!”两个可爱的小女孩露出甜甜的笑容,乖巧地答应。
“我……走了。”中年猎户看了一眼妻子,不知在害怕什么,只敢看一眼,然后猛地转头,大步离开。
“娘……你怎么哭了?以前爹出门打猎,您从来没哭啊。”大女儿仰头奇怪地看着母亲。
“娘没哭,只是眼里进沙子了。”妇人急忙松开女儿的手,用衣袖擦拭眼泪,可是无论如何努力,都擦不尽。
“骗人!”小女儿怯生生道。
“我去把爹爹叫回来。”大女儿迈步出去,但手却被母亲死死抓住。
两个女儿懵懂地看着母亲,不知道母亲为何流泪,看着看着,慢慢跟着哭起来。
“王家嫂子,俺家那口子身体弱,也不求别的,您有空去看看,跟他说说话!”
两个女孩诧异地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邻居家的父子,正对母亲说话,那儿子刚刚年过十八,听说本年有机会考中童生。
而现在,父亲手中拿着锄头,儿子手中握着镰刀。
王家嫂子冷了刹那,哇地一声捂着脸大哭。
那对父子没有再说什么,大步离开。
两个小女孩眨了眨眼,擦干眼泪,感觉这对父子和自己的爹爹很像很像。
随后,两个小女孩看到,门前不断有人路过,有的人拿着锄头、镰刀和铁镐之类的农具,有人拎着菜刀、木棍,还有人什么都没拿,但是衣袍里鼓鼓囊囊。
这些人,腰间都缠着白布。
“姥爷、舅舅……”两个小女孩突然开口。
路过的老人和中年男子停下脚步,两个人都手持木棍,棍子的一端削尖,老人口里还叼着铜烟袋锅子。
中年男子看过来,面色复杂地看着妹妹和两个外甥女。
那老人目光淡然,吸了两口旱烟,又把烟袋锅子从嘴中拿出,轻轻吐出白烟,双目直直望着前方的天边,头也不转,没有看门内的女儿和外孙女。
两人只隔着几步。
那王家婆娘看着亲人熟悉的面孔,再也忍不住,一边哭着一边大喊:“这些棍子顶什么用!菜刀顶什么用!锄头顶什么用……”未等说完便嚎啕大哭。
两个女孩仿佛听到,周围的邻居家里都有人在哭。
那老人吧嗒吧嗒嘴,依旧望着前方,慢腾腾道:“才气总有用完的时候。走!”
老人说完,右手拎着棍子,左手背在腰后,慢慢悠悠向前走,如同拎着鸟笼去散步。
中年人紧紧跟上。
两个小女孩不明白,只是觉得很难过,和听到小方县令逝世的时候一样难过,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
(未完待续。)
第1284章 焚书坑儒()
一开始,堵在宁安县衙的门外的只有读人,渐渐地,宁安城的百姓6续前来。
最先到来的人都空着手,本来只是看看热闹。
但随着舌绽春雷声响起后,全城共鸣,一部分人手持可以充当武器的工具前来。
原本两手空空的人立刻离开,家找工具。
不到一个时辰,宁安城数以万计的人手持各式各样的工具,围住县衙。
这些人不言不语,只是围住整座县衙。
门口的衙役终于慌了,屡次进入衙内上报。
临近中午,县衙中出现一行读人,堂堂青乌府知府费昌并没有走在最前面,一位身穿白衣剑服的进士居前。他的脸如果稍稍涂抹一下,极为俊俏,但现在,面色却有些惨白,没有一丝健康的光泽。
“计知白这个败类出来了!”
“他竟然还有脸出来,果然天下第一奇葩,猪一样的队友,不,他是我们猪一样的对手!”
“此人劣迹斑斑,诸位小心,防止他让狗腿子使用官印引动圣庙才气,镇压我等!”
“他敢!”
“他可没什么不敢的,他可是柳山的弟子,可以称得上半圣的再传弟子!这等身份,莫说区区知府,哪怕一州州牧都要以礼相待。即便方虚圣活着,都不敢杀他!”
“是啊,这个畜生若不是仗着半圣再传弟子的身份,根本不敢如此招摇。”
“这个计知白和费昌倒也不是蠢材。咱们这些读人围堵就围堵,年年都有,但宁安城的百姓都带着器械围住宁安县衙,情况大不一样。计知白倒不会有大碍,他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再烫也一样。那费昌绝对坐不住,一旦事情闹大,他永远别想在景国当官!”
“这下才看得出民心所向,计知白若不给一个交代。别想走出宁安城!”
“哼,若不是我有家有业”
众人正挖苦计知白,可很快愣住了。
县衙正门前的一小部分人最先看到计知白,也最先愣住。随后计知白走出大门,和衙役站在一起,街道两边的人都能看到他。
随后,不知谁扑哧一笑,众人哄堂大笑。笑声几乎能把整个县衙掀上天。
计知白的身边,悬浮着费昌的知府大印,大印外放出淡淡的光辉,接引圣庙才气,形成薄薄的淡橙色护罩笼罩两人。
“贪生怕死的老鼠,蝇营狗苟的臭虫!”
“横批:都是祸害!”
“丢尽读人的颜面!以后我外出可不敢自称景国人!”
“在我们面前都胆小如鼠,要是遇到妖蛮,定然一手捂着裤裆,一手捂着屁股!”
所有的读人不客气大骂。
费昌面色铁青,但清楚这种时候非比寻常。一言不。
后面的宁安城官员无比尴尬,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
计知白反倒最为镇定,他脸上浮现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道:“敢问诸位文友”
“谁他妈是你文友?别污了我们的文名!”一人喊道。
众人向那人看去,大部分人认出这人。
当年宁安城遭到水族围攻,谷国大将杨玄业只身前往宁安城,第二日他的堂弟杨玄统也出。
待战事了结后,大学士杨玄业返,而身为翰林的杨玄统则留在宁安县。整日在宁安城与人族各地的读人交流,喜欢文会,在宁安城颇有名气。
只不过此人性格耿直,大大咧咧。也得罪过一些人。
杨玄统最喜欢说他与大哥的名字源自孟子中的“创业垂统”,他大哥已经成为大学士,他一定也可以做到,开创属于自己的功业。
谷国素来与庆国和睦,国家上下已经被杂家读人控制,其他各家要么井水不犯河水。要么妥协,要么离开。
这杨家两兄弟最不喜杂家,所以前来景国助阵,据说杨玄业谷国后,职位变动,由镇守边关的实权大将调谷国京城,官职高一品,但实权却小得可怜。
杨玄统的话引来众多喝彩声。
“对,少叫我们文友,丢不起那人!”
许多人跟着起哄。
计知白不得不舌绽春雷,声传三里。
“诸位,未经允许,聚众围堵县衙,乃是大罪!此地不仅是宁安县,更是后护军的辖区,如若诸位执迷不悟,攻击本地官员,将被视为景国敌人。再严重些,在蛮族大举入侵之时围堵宁安县,我可以判尔等为逆种!”
“那就判啊!来啊!”杨玄统毫不客气地大喊。
许多人差点笑爆肚皮,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就是指兵家读人做事直接,普通的秀才遇到兵家人有理也说不清楚。除非是最顶尖的纵横家,否则各家的读人遇到兵家都只能凭借绝对的力量压服,否则很难让兵家人心服口服。
计知白其实在恫吓众人,然后再讲道理,结果半路杀出个杨玄统,搅和得他说不下去。
计知白总不能说“判就判”,而是无视了杨玄统,继续舌绽春雷道:“焚一事,乃是县丞陶定年考虑不周,我已让他写认罪,明日便写两份,一份交由圣院礼殿,一份交由吏部。以后,宁安县绝不会出现此类状况。至于说坑杀读人,这绝对是无稽之谈,本人从未说过这等话,一定是有卑劣之徒造谣生事,我立刻禀明东圣阁与刑殿,抓捕这些人!”
听到“东圣阁”三字,许多读人心中的热血稍稍变冷,柳山和计知白,身后是东圣阁。
东圣阁,全面负责圣院以及整个圣元大6的事务,只要在圣元大6,任何殿阁都能绕得过,唯独绕不过东圣阁。
众人听得明白,计知白自己虽然没有承认错误,但已经后退一大步,做出了妥协,承认焚是错,让县丞当替罪羊。
从此以后,计知白至少不会在宁安城、在明面上削弱方运的影响力。
“那你立个字据,就写以后再做出针对方虚圣的举动,死一户籍!”杨玄统的声音响起。
许多人读人笑出声来,这种人简直就是滚刀肉,谁与他为敌谁倒霉。
“杨玄统,你当本人好欺侮不成!”计知白的声音骤然炸开,威势如涛,压下所有杂音。
不等杨玄统说话,一个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计知白,多日不见,你胆子竟然如此大,敢与柳山联手,焚坑儒!本圣岂能饶你!”
整座宁安城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许多人正觉得“焚坑儒”四个字真狠辣,从此以后,柳山与计知白将背负千古骂名,随后被“本圣”两字震惊。
(未完待续。)
地一下云。来。阁即可获得观。】
第1285章 方运回宁安()
人潮涌动的街道之上,瞬间鸦雀无声。一要
谁敢自称“本圣”?
圣元大6除了十数位半圣,无人敢如此自称,否则圣庙会第一时间将其诛杀。
所有人循声望去,想要知道是哪位半圣驾临。
众人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面孔,而且身上只穿着白衣墨梅服。
哪位半圣伪装成翰林?
但是,下一刻有数不清的读人瞪大眼睛,身为翰林还能自称“本圣”的,以前是有一个人,虚圣方运。
可方运不是逝世了吗?
所有人充满期待地看着那陌生的翰林,一些人甚至猛地吸气,来抑制自己的情绪。
随后,那个陌生男人脸上的有光芒消散,最后露出真容。
“方虚圣!”
全场皆惊!
“方虚圣活过来了!”
“方虚圣活了!”
“小方县令没死!”
“对!是方虚圣的声音,这声音耳熟!”
“假不了!”
众人与其说是确信,不如说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
众人的声音如波涛一样迅向四面八方传播,许多人看着方运,红了眼圈。
县衙门口,计知白和费昌等官吏望着方运,目瞪口呆,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心里想着无数可能,可最后越迷惑。
“你你不是死了吗?”计知白结结巴巴地说着,目光呆滞,似乎还没有接受眼前的事实。
“我从未死去。”方运说着上前走,前方的人立刻向两侧后退,为方运让出一条通往县衙正门的道路。
方运迈步前行,每一步都好像有山岳之力,踩在计知白等人的心头。
其他读人难以置信地看着方运,毕竟圣院已经正式公布方运的死讯,方运又突然出现,让人不得不怀疑。
“你可知伪装虚圣是诛九族的大罪!”计知白声色俱厉道。
“你可知焚坑儒是满门抄斩的大罪?”方运反问。
计知白立刻给费昌使了一个眼色。
费昌一里面茫然。过了一息才过神,眨了眨眼,才明白计知白的意图,急忙伸手抓向官印。
费昌的手在抖。他甚至已经不敢正视方运,只能偷偷去看,心中滋生莫大的恐惧。
连半圣世家的家主都因为方运而死,自己一个小小的知府又算得了什么,得罪方运的后果太严重。不止自己的官职,甚至连文位都会出问题,计知白就是最好的例子。
费昌握着官印,手依旧抖个不停,然后低着头,视线停留在方运颈部的领口位置,道:“请请恕在下得罪,此事下官做不了主,只能由圣庙裁决。”
一些人看着费昌如此,面带鄙夷之色。
就见费昌手握官印。默默念叨什么,随后就见圣庙方向飞出一道洁白的光芒,落在方运身上。
所有人瞪大眼睛,屏住呼吸。
宁安城最繁华的大街上静得可以听到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光芒落在方运身上,突然消失。
一些人露出失望之色,而计知白等几人脸上浮现喜意。
突然,方运身上爆出刺目的白光。
所有人都本能地眯起眼或者闭上眼,同时出各种各样的惊呼。
刺目的白光很快变淡,所有人看到,方运身上向外散着淡淡的白光。柔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