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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道至圣-第4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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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所倡导,亦与民俗礼仪相违背,更是读书人之礼所禁止!违逆人伦、置人族礼法于不顾的,不是本县,而是人犯宫掌柜!本县乃是人族试点,你若不服,让圣院裁决!”

    计知白咬着牙,方运现在可是刑殿与法家的红人,别说他计知白,就算左相柳山甚至宗家家主前去控诉方运。都会被驳回。

    刑殿对“亲亲相隐”早就非常不满,在法家人眼里,宗法与亲亲相隐等理念就是人族进步的绊脚石。刑殿一直在做相关的努力,但礼殿的阻力极大,很多方面需要一步一步来。现在方运在推动这个进程,刑殿保护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阻止。

    计知白回敬道:“我已经将此事传书给礼殿,礼殿必将严查!”

    方运道:“礼殿诸位阁老必然明事理,绝不会为了区区丧心病狂的人渣扭曲孔圣之言!更何况《礼记》有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宫掌柜修身无力,治家无能,在亚圣曾子看来,自然不配谈礼!宫掌柜杀妻弑子,无情无义,无法无天,污了父之名,破了亲之爱,毁了礼之家。绝了人之情,此等畜生谁若庇护,本县哪怕拼了殿试不取,也要抗争到底!”

    方运的声音掷地有声。在公堂之上激烈回荡。

    计知白妄图开口,可还未等说话就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仿佛整座公堂整座县城的力量都在排斥他,不得不闭上嘴。

    计知白暗自叹气。方运看似是对周围的人说,实际是在对礼殿儒家众人说。“礼”本来就是规矩,就是读书人方方面面的行为规范。而《三礼》的变迁也在说明。

    《三礼》即《周礼》《仪礼》和《礼记》。

    目前影响最大的,则是成书最晚的《礼记》,因为现在的《礼记》记录了先秦时期众圣的言论,包括亚圣曾子和子思子等人的名篇,而两人的名篇恰恰更重个人之礼。

    方运以曾子在《礼记》中《大学》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为论点,咬定宫掌柜先无“礼”,那此案就可以继续审下去。

    礼殿不怕读书人用“礼”来否定什么,最怕一点“礼”都不讲,连这层皮都不要。

    礼殿抗拒“礼”的演变,但不代表完全反对。

    计知白心中担忧,“亲亲相隐”原本有一道枷锁,那就是叛国逆种亲人不得隐瞒包庇,现在方运又加了一道枷锁,那就是亲人若违反“仁义礼情”,也可以放弃亲亲相隐,很可能引发圣道之争,万一方运一方成立,那此事反而帮了方运一个大忙。

    计知白犹豫不决,方运却泰然自若,限制“亲亲相隐”乃是大势所趋,从唐朝开始越来越严谨,不要说计知白左相,哪怕宗圣都挡不住这浩浩荡荡的大势。

    殿试,便是让大势与潮流提前爆发的最佳时机!

    方运早就意识到,自己若能封圣,那殿试必将成为最大的根基!

    “证人继续作答!”方运道。

    接下来,宫刘氏的亲人用宫刘氏的话控诉宫掌柜,而孩子的同窗好友也引用他生前的话,彻底让宫掌柜的动机确立,众人的话也成为铁证。

    等所有人说完,计知白昂首道:“哪怕宫掌柜曾经想杀宫刘氏母子二人,也不代表他此次是杀害,他曾告诉本官,他只是泄愤,所以是误杀。”

    方运却是突然轻声一叹,道:“计知白啊计知白,枉你读书多年,却把人性都读没了,你若是逆种,立等可成大儒。”

    “请方县令不要在公堂之上攻击本官!”计知白压着怒火道。

    方运收敛官威,望向在场的众人,缓缓道:“若子女实在顽劣,坏事做尽,当父亲的动手教训,或可原谅,毕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但是!诸位仔细想想,父母惩罚子女的前提是什么?是子女有错在先!另一个前提是什么?是父母为子女好!可宫掌柜呢?连他自己都承认,他在泄愤啊!他若是有半点夫妻恩爱之情、有半点慈父之心,也不至于成年累月毒打妻儿!在他眼里,那不是结发之妻,不是骨肉之子,而是泄愤的工具,连人都不是!”

    满堂寂静,宫刘氏的家人和孩子的同窗低声哭泣起来,连不相干的邻居差役也红了眼眶,几个女性邻居不断低头擦拭泪水。

    计知白望着方运,完全不知道如何反驳,甚至怀疑自己一开口会被在场的所有人大骂。

    方运指着计知白,双目如刀,道:“身为读书人,身为堂堂状元,你竟然满不在乎说他‘只是泄愤’,这是何等可怖之事,人族万载,礼法千年,教出的竟然是这样的你们?只是泄愤?你们,是畜生吗!”

    最后几个字,方运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量说出来,愤怒和憎恶几乎可以化为实质。

    “畜生!状如妖蛮的畜生!”敖煌忍不住吼叫。

    “呀呀呀呀……”公堂的角落里,传来奴奴愤怒的声音。

    众人先是一愣,然后用怪异的目光看向计知白和宫掌柜,每个人都像是在说,他们两人真的连畜生都不如!

    计知白气急攻心,文胆震荡,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噗……”

    血洒公堂。

    方运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心情,道:“来人,擦干污血。衙门是比茅厕更污秽的地方,是阳光都无法照耀的罪恶之地,但,这口污血更脏。”

    计知白两眼一黑,几欲昏厥。

    (未完待续……)

第959章 还是有感情的() 
一股奇异的气息自计知白身上涌出,蕴含杂家兼容并包之念,护住计知白的文宫和文胆。≧,

    但是,计知白的文胆依然摇摇欲坠,薄如青瓷,随时可能破碎。

    于八尺充满快意地看着计知白,圣道之争凶险,但读书人之间当面争论政道同样有巨大的危险,方运的话虽然看似稍稍出格,但也仅仅出格半步而已,不仅不违背仁义礼智信忠勇,反而还无比契合。

    于八尺又望向方运,心中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之前方运的说辞,细细品来并非惊世骇俗,可却有一种莫大的力量让人信服,同时又没有彻底颠覆“亲亲相隐”的固有观念,从礼入手,以法终结,开创礼法理念。

    “这个场面,大概就是计知白举着一面因循守旧的破损盾牌,而方虚圣手持锋锐无匹的革新之剑,一剑斩下,无物可挡。”于八尺在心中想。

    方运不去管计知白,看了看宫掌柜,然后又望向门外的众人。

    大堂外的官吏百姓只觉前方是天威所在,本能低下头,恭听圣训。

    “礼,前定国家之仪式,后立人族之规矩,为族群,为政体,为人人。杀妻弑子,如妖如蛮,天理不容,不配为人,岂能用礼来论定!”

    计知白胸口起伏,脑海中出现数不清的措辞,终究不敢再反对,因为一旦被方运反击,自己修炼多年的杂家力量绝对无法再保护自己,无论是用纵横家的朝秦暮楚还是兵家的兵不厌诈,无论是儒家的此一时彼一时还是城下之盟,都不可能起效。

    进士的力量本来有限,更何况对面是一位童生、秀才、举人和进士四圣前,更是货真价实的虚圣!

    方运望向宫掌柜,一拍惊堂木,道:“堂下之人。你还有何可说?”

    宫掌柜已经彻底被方运击溃,如小鸡啄米似的不断磕头,同时求饶道:“小的错了,求虚圣爷爷饶命!小的错了,求虚圣爷爷饶命……”

    方运道:“既然你已认罪,那本官便可宣判。”

    计知白略一犹豫,不能反驳,但不代表不能求情,要是轻叹一声,道:“方县令所言极是。宫掌柜的确犯下大错,但也罪不至死,人族之所以比妖蛮更有智慧,进步更快,就是因为我们有一颗仁者之心,可以宽恕他人的错误。大人若是见过刑场上刽子手杀人的场面,一定会知道那是何等残忍,所以,请大人手下留情。不要做那残忍之事。”

    方运望着计知白,微微眯起眼,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冷漠,道:“你若见到宫掌柜无辜的妻儿惨死的场面。你若见到那血迹斑斑的宅院,便不会说出这等残忍之言!你所给予凶手的仁,便是刺向死者的恶!”

    计知白身体一震,只觉眉心一疼。心道幸亏自己是求情,若是反驳,文胆恐怕会出问题。

    “大人英明!”县丞陶定年突然向方运深深作揖。至此,心服口服。

    “大人英明!”众多官吏不管年轻年老,不管是否曾是左相一党,无不钦佩万分。

    计知白死死地咬着牙,盯着方运,没想到自己堂堂一国状元,竟然被方运驳得哑口无言,最让愤怒的不是别人的反应,而是几乎连自己都差点被说服!

    你所给予凶手的仁,便是刺向死者的恶!

    计知白甚至连嘴都不敢张开,因为他知道,此刻哪怕稍有反驳的意图,文胆都可能崩碎。

    但,计知白不甘心认输,他扭头看向宫掌柜的亲友并使眼色。

    那些人犹豫片刻,纷纷下跪。

    “求方虚圣轻判宫掌柜,他在粮铺顾客中口碑极好,从不缺斤少两!”

    “我要作证!宫老哥虽然打他的老婆孩子,但平时也好吃好喝供养着,什么都不缺。”

    “对,前几天我还听三哥说要给嫂子买点金银首饰。”

    “堂哥说过,他觉得三叔挺好,他没有怨三叔打他!”

    “是啊,弟媳前几天还跟我唠叨,说老三虽然脾气大,但人不坏。”

    “他们可以作证,我们也可以……”

    待宫掌柜的亲友说完,计知白上前一步,拱手道:“方县令所言极是,知白受教了。但一日夫妻百日恩,念在两人结婚多年,又养育其子多年,心里终究还是有一份感情,还望方县令免除宫掌柜的死罪,留他一命,以显您的大仁大义。”

    方运思索片刻,点点头,道:“计大人所言有理,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对妻儿还是有感情的,量刑需要考虑这一点。”

    计知白大喜过望,道:“方县令英明!”说完也不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不对。

    宫家人纷纷感谢方运。

    但是,宫刘氏的家人望着方运,难以置信。

    一些官吏轻声叹息,不知道该说什么。

    敖煌悬浮在方运身侧,非常诧异。

    “嘤嘤?”细微的声音从侧门传来,就见小狐狸正坐在侧门的门槛之上,眼中充满了疑惑。

    “谢谢虚圣爷爷!谢谢虚圣爷爷……”宫掌柜感动得大哭起来。

    方运问:“宫掌柜,你真的对你的妻儿还有感情?”

    “有!天地良心,真的有!我真的把他们当我的亲人啊!”宫掌柜哭着道。

    方运点点头,道:“那本官正式宣判。开源粮铺掌柜宫芜,为泄愤屡屡毒打妻儿,终在今日将妻儿活活打死,罄竹难书,擢发难数,禽兽不如,按律,此獠当斩。但……”

    方运突然停下,环视四周。

    宫掌柜的眼中闪过一抹抑制不住的喜色,计知白嘴角微微翘起,宫家人长长松了口气。

    宫刘氏的家人无比悲痛,孩子的同窗咬着牙,握着拳,眼泪盈眶。

    方运继续道:“但!此人明明对妻子儿子有感情,却依旧下得了如此毒手,那对待其他毫无感情的人,岂不是更加丧心病狂?连至亲至爱之人都可杀,天下谁人不可杀?此人一旦活着,对所有人都有巨大的危害!本官宣判,宫芜杀至亲之人,罪加三等!凌迟!”

    “你……”计知白指着方运,头晕目眩,身体剧烈摇晃。

    宫掌柜茫然地看着方运,不敢相信这个结果。若是死刑,可能只是绞刑或砍头而已,没有太大的痛苦,可凌迟是把人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最成功的凌迟要割三千六百刀,在最后一刀让犯人断气。

    在民间,凌迟就是俗称的千刀万剐,是人族最极端的惩罚之一。

    宫刘氏的亲友们哭着跪下。

    “多谢方青天,二姐在天之灵一定在给您磕头!”

    “多谢方虚圣!畜生宫芜早就该死了!您要不判他死刑,我就要为我二姐血亲复仇,杀死这个畜生!”

    “二姐啊,你看到了吗?方虚圣帮你报仇了!”

    “好!”门外的众人纷纷叫好。(未完待续……)

延迟到白天更新。() 


第960章 结案() 
方运一拍惊堂木,道:“来人,把罪犯宫芜押到死囚牢,日夜监管,防备自戕!本官要传书三法司与刑殿,加快对此判决的复核,尽快将其在宁安县凌迟,警告万民,杀至亲之人,更罪不可恕!”

    “大人英明!”于八尺长长吐了口恶气,亲自带人把宫掌柜押走。

    “不不服!我要上告……”

    “上告你娘了个x!”于八尺一拳打在宫掌柜的太阳穴上,把他打晕,让差役把宫掌柜拖走。

    一些官吏忍不住翻白眼,可没人阻止。

    “呸!”

    “呸!”

    也不知是谁开的头,两侧的人纷纷向宫掌柜吐口水。

    方运情绪平复,用寻常的语气道:“家庭,由血脉为基础,以亲情为纽带,本应该是世间最基础也最稳固的团体,若血脉不存,或感情不再,那家庭或可解散。但,在解散之前,每一个成员都应维护这个家庭,若非如此,道德败坏,人伦崩毁,人族不复存在!亲亲相隐,若亲不亲,理当如何?若亲害亲,又当如何?谋害至亲,罪加三等!推而广之,谋杀恋人亲友之徒,理当重判,而不可以感情为借口轻判!若感情为真,那就成全那份感情,让其以死谢罪,若感情为假,死有余辜!”

    “大人至真至善,至情至义!”陶县丞躬身道。

    “谋害至亲,罪加三等,这才是礼与法真正的融合!”刑殿翰林点头认可。

    就见宫掌柜的大哥起身,擦着眼泪,道:“小民不懂什么大道理,出于兄弟情义,自当为他说话,可是……大人说的没错,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更何况,是至亲骨肉的命。”

    “对。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方运望着计知白,又道:“法律不外乎人情。理当因善而减刑,因恶而加重。地痞戏牛而自伤,并无善念,为何要害苦主以全地痞之恶?暴徒杀妻。其因极恶,为何强言其善而轻罚?计知白,我很失望!”

    “你……”计知白文宫文胆剧烈震荡,不敢反驳。

    方运向高空一拱手,道:“众圣定天下,赐你才气。国家安万民。铸你官位,身为堂堂状元,逆乱礼法,颠倒仁义,是非不分,清理不明,无知无能,误民误国!本官即刻上请三法司与刑殿,夺你官位。封你文位!至于变卖工坊损公肥私之事,本官一一与你清算!”

    “方运你……哇……”

    计知白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上前一步,如饿虎扑食,双目恨意滔天,怒火仿佛能焚尽四海,但下一个刹那如惊弓之鸟,转身向外奔去。

    “咔嚓……”

    文胆开裂。

    “噗……”计知白再次喷出漫天血雾,双眼一闭,就地跌倒。

    “计大人!”

    “老爷!”

    计知白的随从和下属狂奔向前。扶起计知白。

    方运高居座上,俯视下方,道:“请医殿大夫救治计主事,病愈后,继续配合本官审案!退堂!”

    方运一拍惊堂木,离开公堂。

    计知白托病,多日不出,始终不配合方运审案。

    八月初三,宫芜在宁安县凌迟处死,上万民众围观,轰传一时。

    八月初七,方运开始全面审理工坊贱卖重案,随后,一份份令百姓震惊的文书被披露。

    兴源工坊,价值三万两,被作价三千两卖出。

    平明工坊,原坊主不出一文钱,由负责管理的坊主变为工坊主人,只需要拿出未来几年的收入的一部分用来支付。

    长棉工坊,变卖给坊主,坊主分文不出,典当机关和房契,凭空获得一笔钱,买下工坊。

    固铁工坊,以二十年前建造价格作为估价,负债大于资产,被无偿赠送给名门之家。

    北粮工坊……

    许多工坊都是在计知白任上,打着为国为民的口号被各种“巧妙”的手段卖掉,没有监管,没有追责,那些把工坊搞得一塌糊涂的坊主们,在收购工坊后,摇身一变就轻松让工坊起死回生,盈利巨万,成为计知白的政绩。

    看到那一张张触目惊心的文书,宁安县的百姓才知道,计知白去年经常舌绽春雷说要处理贪官污吏、说要带着必死的心革新宁安,不过是欺骗百姓的官僚之言。

    殿试不足一年,计知白不可能看重长远发展,所以急功近利,通过贩卖县有工坊来收买宁安县官吏士族,消除殿试中所有的隐患,并可以在宁安县留名。

    几乎在方运宣布这些文书的当天,景国各地中立的官员甚至包括所谓的清流御史,突然对方运展开疯狂的抨击和弹劾,认为方运不应把这些文书通告全县,是在为祸朝政,是在制造内乱。

    官僚做的事,怎能让百姓知情!

    许多官吏出离了愤怒。

    左相以及手下的重臣却稳坐钓鱼台,没有任何行动,因为他们知道,方运只能影响一县之地,景国甚至人族大多数百姓都不会也无法理解官僚们到底做了什么,只会被那些善于吹捧甚至善于演戏的官僚所欺骗,除非实在活不下去,否则永远不可能行动起来。

    官僚们有一个不能明说的共识,只要保证百姓不造反,便可为所欲为。

    八月初十,此事上了《文报》,但方运递交的内容被大幅度删节,只留下方运治理宁安有功严惩计知白之言,没有丝毫的细节提及那些工坊被贱卖的详细过程。

    圣元大陆各地百姓纷纷称赞了方运后,便把这些事情抛之脑后。

    在宁安县,方运依旧坚持“良性革新”,而在人族各地,“恶性革新”永远默默进行,官僚和士族继续蚕食属于国家的财富。

    八月十二,刑殿与三法司联合发文,以渎职、贱卖国有工坊等多条罪名为由,罢免计知白的官位,终生不得为官,并禁止入圣院,不得入翰林殿。

    当日,计知白文胆碎裂,吐血昏厥。

    八月十五,本应是家人团聚的中秋之夜,计知白孤零零地坐在甲牛车中,望着窗外的圆月发呆。

    月光清冷,计知白的心更冷。

    “老爷,京城的北门到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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