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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逸揉了揉容靓头发,对她完全没有办法:“算了,就随你吧。”
容靓转过头看着低头吃饭的韩晓晓,握紧了安逸的手。
158()
惠珠有些苦恼的捏了捏眉心,徐辉煌的案子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现在韩晓晓的奶奶死了,也就是唯一的目击证人也没有了,徐辉煌的口碑一直不错,检方想要成功检控徐辉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哎!”惠珠又叹了口气。她这段时间叹气的次数可能是她上一年的总和。
“案子很棘手?”孟子冉挑了挑眉,很久没有看到惠珠这么愁眉苦脸的样子了。
“哎,那要看我想怎么打这个官司了,想赢呢倒是没什么问题,关键就在于不能赢啊!”
惠珠接案子的时候还没有察觉到徐辉煌的不对劲,可是如果这么就都没有发现徐辉煌怪异的地方的话,她这个律师就算是白当了。徐辉煌的举止行为一直都很正常,可就是太正常了。惠珠没办法在他的话里找出什么漏洞,可是那些话太严谨了,就像是经过无数次的推敲才说出来。而且徐辉煌的眼神太过露骨,惠珠只是偶尔的两次看到徐辉煌看她和看别的女人的眼神,就像是看到猎物一样。
孟子冉眉毛挑得更高了:“既然想赢没什么问题你还在叹什么气啊,你只要赢了官司不就行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惠珠翻了翻眼:“要是能赢我还叹什么气,关键是不能赢,这个徐辉煌摆明了有问题,可是就是不够证据起诉他,真是急死人了!”
“喂喂!惠大律师,你是辩护律师不是检察官,举证不是你的责任。”孟子冉惊奇了,第一次知道律师打官司还不希望自己赢的。有什么不能赢的,就算真的是罪犯,只要检方不够证据定罪,律师帮当事人脱罪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啊。
“那是在我基于我的当事人是绝对无辜的情况下我才能很理智很公正的为他辩护。可是我现在明知道徐辉煌真的是凶手,我没办法还能为他辩护——在这种绝对能为他脱罪的情况下你明不明白?”
惠珠皱眉看着手上的资料,警方这么久都没能找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虽然没有什么疑点利益归于被告的鬼原则,但是同样的警方也没有充足的不被怀疑的证据,她身为辩护律师,唯一要做的就不断质疑检方提供的证据,她现在不能保证能够心平气和的做到。
“算了,你现在纠结这个也不管用了,你还有两个小时。吃饭和去法院,马上就要开庭了你不会这个时候想要甩手不干吧?你知道的,辩护律师没有正当理由不可以随便换辩护人的。而且,你的责任是尽你的能力为你的当事人辩护。”
“我知道,所以我才烦啊,我明知道他是可能——甚至不是可能,就是他对韩晓晓施暴。可就是因为我是他的辩护律师我就必须为他脱罪,你明不明白我好烦啊!”惠珠推了推眼镜,这比她未婚先孕这件事还让她烦躁。
“好吧,我理解,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先去吃饭吧,不然赶不及了。容靓会带章明烁去旁听,我是你助手。”孟子冉耸了耸肩,幸好他不是律师。不用为这些事情烦恼,看看惠珠看看容靓,头发都愁白了不少。
惠珠再次叹了口气,心里把李斯年骂个半死,什么警察一点用都没有。连一点有力的证据都没有找到,害的她现在这么麻烦。
这次的案子影响不算大。但是足够受重视,所以参与这件案子的人都绝对的认真,就连在旁边听审的人都是一副严肃的样子,整个法庭都是一片寂静。气氛很压抑。
容靓、安逸和李斯年并排坐在旁听席最前面的位子,容靓隔着安逸推了推李斯年:“喂,韩晓晓现在怎么样了?”
因为韩晓晓奶奶去世了,韩晓晓现在已经不能继续住在医院里,而她现在也不能去任何地方,这个案子也没有结束,不方便回福利院,所以公安就接手了韩晓晓的事情,替她安排一个临时的住所,等这个案子结束了再说。
“还不是那样,整天一个人不知道在玩什么,别人和她说话又不听,现在除了那个照顾她的护工,任何人靠近她她都会尖叫发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李斯年也是被韩晓晓弄得一个头两个大。
“你们就顺着她不就好了,你抱怨什么啊!”容靓瞪了李斯年一眼。
“好了,别说了,开庭了!”安逸不得不打断李斯年即将出口的话,他坐在中间,那两个人隔着他吵来吵去的,也不嫌麻烦。
容靓哼了一声,把注意力放到法庭上。审判长是容爸爸,意料之中的事情。公诉人徐可欣,这件案子是徐可欣第一次负责的案子,本来安逸和她一次负责的,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换成了沈茶。徐可欣显得信心百倍,对比惠珠难看的脸色,她简直是胜券在握,得意洋洋看了容靓一眼,在看到安逸时,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冰的可以掉渣。
容靓好奇的眨了眨眼,低声问安逸:“话说你对她说过什么,她对你的态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啊!”
“我什么都没说啊,我就是把你跟我说的话和她说了一遍而已。”安逸表现的很无辜。
“什么话?”
“就是你之前在学校跟我说的她像以前的你的那番话啊!”
容靓回想了一下,忽然觉得安逸其实也挺腹黑的,她有点后悔没有亲眼看到徐可欣当时的反应,虽然这样想很不厚道,但是她真的觉得徐可欣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你们别说话了,整个法庭就只有你们两个在说话。”李斯年飞了几个眼刀子出去。这两个人当他不存在是不是,当着他的面打情骂俏,好歹他当初也是追过容靓的,安逸这是在炫耀吗?
容靓和安逸同时瞪了李斯年一眼。不知道做电灯泡会被雷劈啊!
“审判长,各位审判员,关于韩晓晓身上的伤痕的鉴定,她身上有很多旧伤。但是离案发时间最近的是她胸前的伤痕,经过鉴定是有皮带抽打造成的,我们在被告的办公室发现了一天皮带,尺寸和韩晓晓身上的伤痕很吻合。”徐可欣迫不及待的站起来快速的陈述她的观点。
惠珠翻了翻眼,这样就能证明徐辉煌是凶手了?徐可欣也太天真了一点吧。
“这是韩晓晓的奶奶的口供,虽然她已经去世了,但是在这之前公安机关已经替她录过口供,由她的口供我们可以知道看到,老太太当时清楚的看到是徐辉煌对韩晓晓施暴,意图强奸!”
审判长翻了翻由法警呈上来的证据。转向徐辉煌:“被告徐辉煌,对于公诉人提供的证据,你有没有意见。”
“有。他们说在我的办公室找到一条皮带,尺寸和韩晓晓身上的伤痕吻合,首先我想说的是我放在办公室的皮带都是我不用的,而且我那间办公室又不是什么私密的地方,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去的。也许有人拿了我的皮带去欺负韩晓晓也说不定啊。”
徐辉煌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继续说:“而且,韩老太太那么大年纪,她能那么清楚的看到我在对韩晓晓施暴?我记得韩老太太有很严重的眼疾的。”
“可是你也没有不在的证据,你不能证明不是你对韩晓晓施暴。而且当时在福利院符合那个条件的只有你,而且就算韩老太太有眼疾,她也可以认出你。”徐可欣反驳道。
“公诉人。现在不是你辩论的时间。”审判长敲了一下法槌,警告了一声,然后转向惠珠:“辩护律师,你有什么意见?”
“审判长,各位审判员。据我所知韩老太太有很严重的白内障,即使是人站在她面前她也不一定能看清楚。她认人都是看身形和听声音的,也就是说只有她熟悉的人她才能认出来,她和我当事人只见过几面,根本没有熟悉到凭着身形就能认出的地步,最重要的是,据我所知,韩老太太并没有说过她清楚的看到当时施暴人的相貌,她只看到了背影——审判长,我想我可以合理的怀疑那份证据的可信程度。”
那天在医院韩老太太说话的时候她和容靓虽然没有在场,但是事后问过护士长,护士长很清楚的记得当时老太太说她只看到了一个背影。徐可欣是白痴吗,如果被质疑证据的可信度,以后这份证据都不能程堂了,她居然还敢这样做!
“那份口供没有问题,我们去医院问韩老太太的时候她就告诉我们她很清楚的看到那个人是徐辉煌的。”李斯年皱眉问安逸。
安逸也同样皱了皱眉,那天是他和徐可欣一起去问韩老太太,明明说的是只看到背影,为什么李斯年去问的时候老人要改口供?
“韩老太太改口供?这样一来韩老太太的所有口供都不能呈堂了,徐可欣明知道口供不对还拿上来?”容靓也觉得很惊奇,徐可欣怎么想的,她不会是觉得现在死无对证吧?
“我不知道,后面都是茶姐跟进的,我不知道徐可欣怎么做事的。”
“肃静!辩护律师你有什么证据?”审判长再次敲了敲法槌。
“审判长,我现在没有证据,不过韩老太提说这话的时候有一个医院的护士长在场,她完全可以证明当时韩老太太说的不是看到那个男人的样貌,只是看到了背影。”
“还有,韩晓晓长期受到她奶奶的虐待,而且看她的反应,她在福利院还受到了别的小朋友的欺负,所以她身上的伤会有很多来源,不能证明是我当事人做的。”惠珠瞥了徐可欣一眼,像是看白痴的眼神让徐可欣狠狠瞪了她一眼。
审判长和旁边的人商量了一下,宣布:“关于这份证据,公诉人要提供切实的证据来证明这份证据的可信度,如果辩护律师所说属实,那么这份证据将不能呈堂。本案延期再审,现在退庭。”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所有人看徐可欣的眼神都带着谴责,徐可欣明明知道口供有问题却还是呈堂,这个决定实在是在荒唐了!本来就不够证据定罪,她居然还这么做,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其实她是被徐辉煌收买了吧?她真的是在控诉徐辉煌不是在帮他?”李斯年觉得很不可思议,一个检察官居然连最基本的判断能力都没有,她怎么做检察官的啊。
“算了,事已至此,看下次开庭的情况吧,我回去问清楚再说。”安逸也气的牙痒痒,他也没想到徐可欣会这么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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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可欣是白痴吗?明知道证据有问题还交上去,她有毛病啊!我真的怀疑她脖子上那东西是摆设!”惠珠气坏了,一坐上容靓的车就开始骂起来,完全把安逸当成了空气。
容靓看戏的目光瞟向旁边的安逸,上次她在医院也是这样说徐可欣的,现在安逸的反应倒是淡定了。
安逸知道容靓在想什么,只能无奈地摊手:“在你们两个都有错的情况下,我不能明目张胆的偏袒自家人不是?”
容靓哼了哼,算是赞同安逸的话。她也是这样的人,就算真的是别人不对,当着大家的面还是要责备一下自家人,至于事后怎么打击报复,只要不被人知道,怎么来都行。表面上的团结合作还是要维持的。
惠珠好不容易才忍住没在法庭上对徐可欣破口大骂,她在那拼命想办法想输掉这场官司,徐可欣倒好,纯粹帮倒忙。她都要怀疑徐可欣是不是被徐辉煌收买了,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种事情不能做,她不会是以为老太太去世了就死无对证了吧!白痴一样的人物,果然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她这个队友堪比世上最笨的猪!她不干脆笨死算了!
“行了,你也别气了,事情都这样了你再生气有什么用?我估计徐可欣回去也不好受,你没看到茶姐那脸色,就安逸这么好脾气的人都生气了,何况是别人!”容靓看了一眼“好脾气”的安逸,双眼里闪烁着戏谑。认为自己理亏的安逸,只能面带微笑的任由容靓打趣。
惠珠扁扁嘴,把手上的抱枕塞到屁股底下坐着;哼哼唧唧地不愿意在搭理容靓。
“嘿嘿!别把我的抱枕放你屁股下面啊!那是我拿来抱着的,不是来让你坐的。”容靓伸手过来敲了敲惠珠的腿。
“反正现在你开车,放在后面你也不能抱着。还不如给我坐着发挥它的作用呢。”惠珠连眼皮都不想动,蔫蔫地回答。
容靓翻了翻眼:“行了,别半死不活的,还有点时间我陪你去医院检查。”
惠珠一下子坐起来,把抱枕放到胸前瞪着容靓:“检查什么,我很好,我就是累了一点我想回去休息。”
“你干什么这么怕检查,这次的检查你是不是又没有去?你乖一点好不好,你现在不是你一个人,我拜托你好好照顾你自己好不好。你不是小孩子了。”容靓就是知道惠珠不愿意自己去医院才提出陪她去的,都不知道最近她是怎么了。
“我不去。”惠珠固执地扭过头。
“去不去由不得你,我们先去医院。然后去买点东西回去,你的衣服什么的都要买新的了,你以前的衣服应该不能穿了吧。”容靓根本不由得惠珠反对,直接发动车子朝医院开去。
现在孕妇和小孩子都极娇贵,各种检查都要做完整。还有定期检查之类的,虽然没去一两次也不是大事,但是现在惠珠的状况不太对,所以才硬拉着她去医院的。
惠珠抱着抱枕发呆。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她不想去检查,可又知道这样不对。又不想去,然后纠结着纠结着她就拖了一天又一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想通。
容靓摇了摇头。集中注意力专心开车。经过十多天的练习,容靓已经可以很熟练的开车,她有些得意的朝着安逸挑挑眉。
到医院已经快到五点了,还有半个小时门诊就下班了,所以这个时候看病的人已经不是很多了。妇产科的病人比其他科的更少一点,他们没等到多少时间就轮到他们了。
容靓拽着惠珠进了会诊室。惠珠不情不愿的配合着医生回答问题,然后被容靓压着去做b超。检查完之后惠珠就一直在发呆。
安逸看着两个人沉默的出来,奇怪的看了容靓一眼,容靓冲着安逸摇了摇头。
“我送你们回去吧。”安逸体贴的没有问任何问题。
“送我们回去?你说错了吧,送我回去就可以了,容靓不是要跟你回家么!”惠珠笑着开玩笑。
容靓跟在惠珠后面无声的叹气。看着很正常,可是就是那里都奇怪,太正常了,正常到让容靓忍不住担心。惠珠明明很难受的,可偏偏要强撑着。
“我今天晚上回家,明天陪你去福利院。我现在手头上没有案子,可以帮帮你省的你那么累。”容靓快步走到惠珠身边,挽着她的手。
“不需要哦,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可以什么,你别忘记你现在什么状况,你现在意见保留,没得选择。回家吧。”
惠珠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干脆闭着眼睛什么都不搭理。反正她的事情已经不需要她自己决定了,她只需要像个娃娃一样任凭摆布就可以了。
车一停惠珠就立刻下车了,并且狠狠关上车门,头都不回的上楼。
“惠珠!”容靓跟后面叫了一声,惠珠就想没听见一样。
“你回去和惠珠好好谈谈了,她最近的情绪很不对,如果可以你最好让宣迦珩和惠珠谈。”安逸拉住想要追上去的容靓。
“我也很想找到宣迦珩啊,可是现在不行啊,我先上去了,你回去小心一点!”容靓叹气,她也想宣迦珩在啊,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她去哪里找宣迦珩?
容靓追着惠珠进了房间,连家里人疑惑的追问都没时间回答。她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照顾惠珠的,再这样下去惠珠会不会有忧郁症啊!这么大的情绪波动都没有人发觉!
“惠珠……”
“容靓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不好!”惠珠把头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
“就算你要哭,也要有个人借个肩膀给你靠靠是不是?我借给你啊,放心哦我不会笑话你的。”容靓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信誓旦旦的说。
惠珠翻个身抱住容靓低声哭了起来:“容靓,我真的好辛苦,我不想这样的!我真的不想这样的……”
“我知道,我知道,没事的。”容靓轻轻拍着惠珠的肩膀安慰。
容靓很快感觉到肩膀上一片潮湿的感觉。容靓悄悄的松了口气。惠珠能哭出来就是好事,能哭出来总比一直憋在心里好过得多,惠珠实在是压抑的太久了,再这么压抑下去惠珠会崩溃的。
“我一直都以为我很坚强,可是我不是,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我真的不想再坚持了我好难受!”
“我知道你难受,哭吧,哭出来就没事了!”
容靓觉得她应该找吕昕商量一下看能不能让宣迦珩和惠珠见个面,惠珠这个样子别人很难安抚到她的情绪,惠珠是缺乏安全感。而这种安全感别的人都不能给她,只有宣迦珩才可以。
“我以为我真的可以顶住我爸妈的压力,我以为就算是我爸妈不认我了我也可以一个人抚养这个孩子。可是我现在发现我做不到,只要一想到因为这个孩子让我和爸妈决裂我的心就好痛好痛……容靓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惠珠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她几乎歇斯底里的哭喊。她一直被父母捧在掌心里疼爱着,忽然间要和一直疼爱自己的父母形同陌路,可想而知她所承受的压力。她一直以为爸妈就是生一阵子的气就会消气了,可是到现在她打电话回去他们都不会接。他们到现在都没有原谅她,他们不会原谅她了!
“没事的,会没事的!”
“他们不会原谅我的!”
“不会的惠珠,你相信我啊,没有父母会真的舍得不认自己的女儿的,你看容检察官啊。她每次都骂我我也经常和她吵架,可就算是这样她也没有生气生很久啊,过一段时间就会好了!”容靓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惠珠好。只好那自己和容检察官做例子来劝惠珠。
惠珠清楚的知道她和容靓是不同的,她摇着头喃喃说着:“不一样……不一样,我们不一样的……”
“怎么会不一样呢,天下的父母都是一样的,在他们看来他们所做的一切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