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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人谋-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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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似乎便这样过去了。

只是搜捕谢成煜和云卿公主的官兵却派的更多,京郊各个城池、州县、山林、乡间都加派了大批好手。

和亲一事又因事态紧急,淮南王家的小郡主宜仙乍封文仪公主本是喜事,只是转瞬间便收拾齐备送往大漠,这让淮南王,不,齐王府上下都笼罩了几分至亲分离的感伤。

如此一来少彻眼下的危机算是解除,但却为以后埋下更多后患。

文仪长公主被马不停蹄地往北疆送,灵儿在永陵中,却是时刻提心吊胆。

如今在外头奔波的不是旁人,而是她的七郎,虽然她从未如此叫过他。

这一日暮色时分,在屋子里待着烦闷,灵儿便携着青葛往永陵深处的山林而去,此时已是六月中,永陵地处深山,景深树密,这里虽甚少鲜花,却因树荫蔽日幽深隐秘,路旁生了许多湿滑滑的青苔,若不留神的话,便有可能摔上一跤。

灵儿与青葛穿过山林,见树荫退散处,有一道清溪,穿过水中的磐石蜿蜒漫去,水中荡漾了些许青叶,轻轻细细地往树林深处而去。

灵儿坐与溪旁岩石之上,低头去瞧水中自己的倒影,溪水甚浅,倒影映在其中并不清溪,青葛站在一旁看着灵儿,轻声道:“小姐,往年在家中,热的只能穿一件薄衫,今年在这里,竟还需加上一件罩衫。”

灵儿一手扶着宽袖,一手去撩溪水,只觉触手清凉彻骨:“这里是北地,又是山林深处,自然不必外头炎热。”她促狭地抬头看了青葛一眼,吓唬她,“况且这里埋了那么多人,阴气这么重……”

青葛听灵儿这般说,头皮一紧,慌的坐在灵儿身旁,小声道:“小姐你莫吓我。”

灵儿瞧青葛这副样子着实可爱,微微一笑,左右看了看,只见山林俱静,唯有鸟儿的声音清脆,心头一动,便去除脚上的罗袜,将脚往溪水里一放,只觉一股清凉之气由脚底往身上涌动,舒服极了。

青葛在一旁急道:“小姐真不爱惜身子,前些日子病那么重,这才几月天就这般贪凉,定会生病的。”

灵儿听青葛说的有理,忙将脚丫从水里伸回,吐了吐舌头,笑着说:“青葛说的是。”青葛见小姐这般听话,也是一笑,赶紧为灵儿用帕子抹脚穿袜。

灵儿的脚生的十指纤纤很是灵动可爱,她此时一边穿袜,脑海中却想起九殿下生辰那夜在西宫看到的情形。

那双点有红痣的玉足是太后的,那与太后交颈缠绵的,又是谁?

太后虽年届四十,却保养得宜,但做出这等秽乱宫廷之事真真算的上奇耻大辱,若是被天下人知晓,岂不是成为天下民间百姓的笑柄?

青葛见灵儿垂首沉思,便摇了摇了灵儿的肩膀,口中问道:“小姐怎么了?”

灵儿摇摇头,将此事与青葛说了一通,又疑惑着说:“太后娘娘贵为天下至尊,天下民妇的楷模,理应德才兼备,怎会做出这等不堪的事迹来?”

青葛听的脸红,撇嘴道:“便是让她做上了天上的王母娘娘,她也是这般行径,胎里带出来的,怎么都改不了。”

灵儿听青葛这般说,正要取笑她,却听一旁几声哈哈大笑,声音粗犷之极,灵儿与青葛骇了一大跳,急得站起身,青葛将灵儿护着,左右看了看,却并不见人影,忍着心中的惧意大声道:“是谁如此无礼!”

并无人应声。

这溪前是山石碣峨,她们身后是茂密山林,空旷清远,哪里又有第三个人?

灵儿拉住青葛手臂,轻声道:“快走。”

只是还未走两步,又有人大笑声起,声音在山谷中嗡嗡作响,过了一时那粗犷声音道:“咱们兄弟累死累活每年受人役使剥削,这皇宫里的娘娘竟然做出这等下贱□之事!”

灵儿此刻头皮发麻,意识到方才自己与青葛说的太后一事也被他听到,心念一动,不敢抬头,拉住青葛便轻声道:“此人在树上,不要抬头,快跑。”

青葛吓的如机械一般随着灵儿便跑,只听簌簌几声,两人身旁已然站了一人,抓住二人手臂,灵儿与青葛骇的停住脚步,眼望着此人。

此人蓬头垢面,留了一脸络腮胡子,身材高大穿了一身红色劲装,他此刻正眯着双眼一手拽住灵儿的手臂。

青葛见此人竟对灵儿无礼,便去拉灵儿,口中道:“你是何人,快放开我家小姐!”

灵儿强装镇定道:“这里是永陵,你是谁?”

那人哈哈几声大笑,凑灵儿的脸庞更近,端详了许久,才啧啧赞道:“这陵园里的小娘子都生的这般美貌,想必那皇宫里的贵妃娘娘更是天上的仙人啊。”

他的手似铁钳一般舀住灵儿手臂,灵儿挣脱不能,此时听他口吐如此不敬之语,忍住怒气道:“你是何人,快将我们放开。”

那人仍旧大笑几声,眼中露出狡黠的神色:“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冀天王!”他见灵儿露出不解神色,又高声补充道,“本天王统领河北十五万兄弟,今日就打到这皇家陵园来!挖他姓杨的祖宗的坟墓!”

灵儿大骇,心头转动,这冀天王听着名号并不似什么皇亲国戚,又说河北的十五万兄弟,难不成竟是起义军?

灵儿想到此节,强装镇定,淡淡道:“你便是掘了皇帝的祖宗坟墓,将他们起出来鞭尸那也由得你,我二人是这永陵的囚犯,巴不得你快些将这些都烧了去。”

那冀天王瞧着灵儿淡然的神色,好一时才拍手道:“好女子!”只是口中虽这样说,手上却不松手,嘴里打了个唿哨,几十个红衣小兵却也从天而降,分立在冀天王身后。

冀天王冷冷道:“这永陵里有多少守卫。”

灵儿摇头:“我幽居此地,从不能见到守卫。”

冀天王自是不信,挥手道:“这女子模样美的很,定是皇帝的小老婆,舀住她。”身后立时有四名红衣兵士两人一个抓住灵儿与青葛。

冀天王身后一名模样老些的男子上前道:“天王,此时天还没黑,咱们陵园路不熟,瞎摸瞎转的,若是碰见守卫便完蛋了。”

冀天王低声道:“王敬你个怕死的,咱们外头还有大批兄弟守着呢,怕他们个鸟!”

原来这男子唤作王敬,原是那保定府的一名教书先生,这冀天王揭騀之时寻了他来做军师,他虽略通文墨,但脑子转得快,倒有几分谋略之才。

他此刻摇着头道:“外头虽有咱们的兄弟,只是这皇帝的祖坟既是风水宝地,定是有大批的官兵把守,咱们只能智取,不能硬夺啊。”

冀天王想了一时,拍拍王敬的肩膀,大笑道:“你说的有理!咱们近水楼台,烧了皇帝的祖坟再去打皇宫,千万莫要便宜山东河南的刘敢军。”

灵儿不知,这外头的农民并造反已然如火如荼,北方三年大旱,南方却又洪涝淹地,再加上少彻登基之初的头两年,连年与蛮族征战,导致国库虚耗,赋税增多,而民间男丁均被征去打仗,剩下些老弱妇孺难以维持生计,这几年旱涝灾害一多,流民自然多了起来,这样一来,农民造反势不可挡。

而这全国的农民造反中,却数五支队伍最为壮大,分别是山东河南的敢军,统领的是两大天王,刘方刘天王,陈侠陈天王;山西的晋军,统领的是一个名叫徐创的,听闻原是山西贩醋的一个商人;剩下的便是河北的冀王军、安徽的芒砀军、江西的九江军。

这冀王军因是在河北起兵,自是近水楼台,这冀天王刚大败了河北的剿匪军,占了河北省府,想着离京城近的很,便拨出了八万人往那京城而去,只是半路上听闻京城守卫森严,又有一个风水先生只说这周朝皇帝的祖坟在西山永陵,若烧了皇帝祖坟,掘了皇帝祖宗的尸骨,皇帝的宝座自是坐不成了,如此一说,冀天王便带了这些人往西山永陵而来。

此刻冀天王听取了王敬的意见,便照旧躲在这里,只是苦了灵儿与青葛。

夜色渐渐天黑下来,灵儿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冀天王虽是农民兵头领,举止却很规矩,灵儿瞧着他似乎还有一些质朴之气。

王敬此时正在与冀天王说话,不时偷眼瞧上灵儿几眼。

“咱们在家乡没吃没穿,娘死爹老的,皇帝倒舒服,这一回定要烧了他的祖坟!”冀天王缀恨道,“听这小娘子说,那皇帝老儿的娘竟也是个骚妇,在宫里与人私会!”

王敬闻言喜道:“这可好,快将这事给散播出去,我瞧这皇帝老儿还有脸当皇帝不。”

冀天王摆摆手:“哎,咱们将这皇陵烧了之后,打去京城扎营驻寨,再将皇帝老娘的事儿说出去,咱们也好打这个旗号讨伐,如此,这皇位也便是我冀天王囊中之物了!”

王敬在一旁恭敬道:“天王说的有理。”

此时灵儿听他二人这般商议,心中焦急万分,烧了皇陵她倒无所谓,只是她与青葛身陷此人手中,凶多吉少,再者若是元修来这里寻她,这些人听着元修的大周七王的身份,岂不危险?

这般想着,天色已经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了。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

☆、143烧陵(下)

黑沉沉的夜时时传来一两声零落的乌啼;此时已是亥时。

永陵树多,故而夜深的伸手不见五指;更别提这永陵深处的山林了。

灵儿与青葛偎在一起;心情已从最初的惊恐平复至现下的冷静;这支冀王军虽都是农户出身,却也都规规矩矩静默不语;周边又无一丝亮光,只听得王敬与冀天王的偶尔言语。

此时山影婆娑,溪水的淙淙水音在暗夜中寂寂空鸣。

如此这般的等下来已然等了四五个时辰;灵儿与青葛早已筋疲力尽;此时只听暗夜一声乌啼;那冀天王倏地站起身,口中打了一个唿哨,灵儿只觉身边的兵士齐齐站起,另有四人抓住灵儿与青葛的手臂,将她二人制得牢牢的。

“天王,此时夜色真深,正适宜放火烧陵。”那王敬在一旁献计道。

黑夜中的冀天王似乎点了点头,低声道:“莫急,先得寻到那龙脉所在地才好。”

“我听闻这周朝三代皇帝都埋在这永陵地宫之中,只是这地宫所在何处却不知晓”王敬抬眼打量了周边环境,忧虑道,“此时又夜黑风高……”

冀天王抬头冲着灵儿与青葛道:“将小娘子带过来。”

身后兵士将灵儿与青葛带上前来,灵儿就着月光看那冀天王的络腮胡子在夜色里浓郁一片,心神渐定,低声道:“往前走上半个时辰,自然能看到地宫。”

那冀天王闻声道:“你莫骗我。”

“天王不知,我是从皇宫中撵出来的弃妇,终生不得出永陵。此时正巴不得这永陵损毁,我便可以逃出生天了。”灵儿淡淡道。

冀天王大笑一声:“小娘子好生爽利,那就不多说,本天王信你一把。”说着一扬手,身后的数百兵士便跟随着往前走了。

灵儿与青葛走在最前列,青葛抖索着靠着灵儿问:“小姐,现下该如何?”

“走一步算一步。”灵儿面不改色。

只是这数百人走动起来到底是有些声音的,那冀天王在一旁低声嘱咐:“分开来走。”身旁的几个约莫是小头领的人物低声应了,各人带了一小队,有的往前小步而去探路,有的原地等候,可能是过一时再出发,而灵儿与青葛所在的这一队与冀天王慢慢地走。

只是刚走了一时,灵儿便瞧见那前头火光冲天,竟是有人往这边而来,冀天王一挥手,打了个唿哨,示意全部往旁边树丛躲藏。

前方而来竟是方才前去探路的一队人马,此时慌慌张张地跑回来,而他们的身后似有举火把的人追赶而来。

那小队慌张张逃至此,那冀天王一把将那小头领拉进树丛,咬牙道:“怎么回事!”

“有一队巡逻的守陵军!”那小头领慌张张道。

“既然被人发现,你还往这里头带!蠢货”冀天王啪的甩了小头领一巴掌,口中打了一个唿哨,传令下去往后退。

只是似乎已经来不及,那守陵军的火把越来越近,有人在大声高呼:“什么人!”

冀天王不敢大声言语,只是领着人往回跑,抓住灵儿与青葛的四个兵士也跑的飞快,青葛此时见有护陵军而来,想着那永陵卫卫卿齐名琰定会在,此时也不管不顾起来,高声呼喊:“救命啊!”

女子的声音本就尖利,加之此时又正值万籁俱静之际,灵儿一惊,忙去看冀天王的脸色,那冀天王大怒,一把将青葛踹倒在地,从靴中掏出匕首便往青葛这里刺来。

灵儿惊呼一声,扑在青葛身上,那匕首划过灵儿肩膀,衣衫尽裂。

此时身后人赶得急,灵儿不及回身看,急急道:“她不懂事大王饶命。”灵儿一指侧方树林,“从这里的山路可以爬上永陵前的祭殿后堂,咱们走的快的话,不会被发现。”

冀天王收起匕首,冷哼一声:“将这两人给我抓的牢牢地。”又吩咐一队人引开身后追兵,便带着数百兵士往侧方树林而去。

爬了许久才到了那祭殿后方,那冀天王手脚麻利便攀上祭殿后阶,身后数百人跟着手脚并用地攀上,又绕到那殿中,吩咐人将灵儿与青葛捆绑起来,往那祭殿中一放。

环顾四周,只见这祭殿中供奉着祖宗牌位,又通天接地地悬挂了好些白幡。

冀天王此时没有主意,站在那祭殿前望着下方的八百多级永阶,触眼可及的是满目的山林夜色,这祭殿之高,湣鹉芙犹焱ǖ兀簧焓直隳苷侥翘焐系脑铝痢�

“大王,此时已被护卫发现,不若趁机将这祭殿烧了了事,那下方正是皇陵大门,咱们烧了之后,自然有外头的几万兄弟接应。”王敬继续献计。

冀天王沉吟一时,听从了军师的主意,将灵儿与青葛拉在殿外,又吩咐人将她二人绑在外头的柱子上,口中道:“给我先将里殿烧了!”

身后兵士均听命,威喝一声,纷纷从怀中将火折子取出,打火烧白幡,待烧起来之后,又将供奉的祖宗牌位通通扔进去烧,接着所有人都跑至永阶上来。

此时火光熊熊,冀天王退下几步,望着冲天的火光哈哈大笑:“姓杨的祖宗庙都被本天王烧了!看你皇帝老儿的宝座还能坐到几时!”

只是还未得意一会儿,便听得永阶下也火光冲天,冀天王一惊,往下方看去,只见密密麻麻地均是护卫军,正喊打喊杀地在下方威喝。

冀天王大惊,此时祭殿已着熊熊大火,竟也无法从后堂出去。

又见那下方数千箭支飕飕而来,虽射不到冀天王等人,却也来势汹汹。

那王敬此时又开始出些馊主意了,一指被捆着的灵儿,大声道:“这二人也算是筹码!咱们将她二人挟持着,看外头那些人放不放咱们!”

冀天王使劲踹了一脚王敬,厉声道:“混账!”说着舀匕首往灵儿脖颈上一架,厉声道:“快说,你跟皇帝老儿是什么关系!”

灵儿此时心中转过无数个念头,若此时自己对他无用,想必立时就会被他所说,主意打定,便道:“我是当今圣上的宠妃谢灵儿,奉皇命至此守陵,半年后圣上会派人来接我入宫……”

“走!”冀天王一把将谢灵儿用匕首架着,往下方拖去。

只是越走越下,便能瞧见那下头密密麻麻地护卫军,乍一望去,竟似有万众之多。

冀天王与身后兵士只觉心惊肉跳,离着下方护卫军还有百十级的阶梯时,便停住不动,口中高喊:“皇帝的宠妃在此,若不放我们,本天王便一刀结果了她。”

那下头打头的正是永陵卫卿齐名琰,护卫军半夜巡逻,发现有几队人马在永陵中潜伏,立时禀报永陵卫所,他带了一万多护陵军前来护卫,只是不知是何人在此放肆。

见那满面大胡子的义军头领挟持着谢灵儿,齐名琰顾及灵儿,招手止住身后喊打喊杀的队伍,朗声道:“何人在此放肆!”

冀天王立在高高台阶之上,高声道:“在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冀行南冀天王!”

齐名琰是知晓这全国声势浩大的起义军的,也听过其中闹的最凶的冀天王,此时见他将一把匕首架在灵儿的脖颈之上,又在青葛被另一个人抓着,眼眶里都是泪水,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高声道:“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竟然到这里来撒野!”他不动声色地看了谢灵儿一眼,又说,“快将人放了。”

那冀天王仰天大笑了几声:“要本天王放她可以,你们全部退后,让咱们走。”

现下这种情形,齐名琰心中计较一时有了主意,沉稳道:“你保证不伤她二人性命。”

冀天王拍拍胸脯豪气道:“江湖儿女讲究的是一个信字,你们守得,本天王自然也守的!”

齐名琰刚想下令身后人退后,却听身旁一人站出来,气急败坏道:“万万不可!”

冷眼而观,此人是这永陵卫所的五品经历司魏承先,他此刻跳着脚急道:“将军此刻是要放这伙反贼走么?怎能放的?”

齐名琰素知这经历司魏承先一心往上爬,此时出来阻拦定也是为了此时若是能剿匪成功,日后大行封赏,往后的官运便亨通了。

齐名琰冷冷道:“魏大人您有何主意?不妨说来听听。”

“这名姓谢的女子只不过是区区皇宫弃妇,将军竟要为了她而放这伙反贼走,下官真是百思不得其解!”魏承先高声道,“莫不是大人也有了反心?”

齐名琰脸色一冷,那高台之上的冀天王此时却不乐意了,大声叫道:“你这狗官说的什么鸟话,本天王是反了,但还不是贼!若哪一天夺了这天下,头个舀你人头祭天!”

那魏承先见他嚣张跋扈的,心头一凛,却仍旧脸红脖子粗地叫唤:“将军万万不可将这数百反贼放走啊!”

齐名琰还未及言语,却间眼前嗖的一声箭支穿过,正中那魏承先脑门,他双眼还未闭上,已然仰面朝天倒下。

众人均大骇,纷纷往箭来处望去。

火光之中,只见一人策马而来,白衣玉冠,清逸疏朗,正是元修。

他一手执弓,一手勒马呼啸而来,待行到此地停住,手中弓箭指向那冀天王,阴冷道:“我能百步射杀他,也能百步射杀你。”他面色愈加阴沉,“你若伤谢灵儿一根寒毛,我要你全军覆没,死无葬身之地。”

灵儿此时乍见到元修,心中又喜又悲,只是身旁的冀天王似乎被镇住了,过了一时才大声道:“老子不怕你!”

此刻那齐名琰身后众将士齐齐高呼:“七殿下”

这齐名琰原是元修母家的护卫,自小便被元修舅父收养,一直跟随在元修身边,其后齐名琰考取武职,做了一名小小的校尉,在王皇后薨逝王家败落后,请命去看守皇陵,在这皇陵的九年间,他征召了大量兵士,名义上虽是永陵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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