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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儿一笑,应道:“说的是。”
良女在一旁撞了个钉子,怒气冲冲道:“你们两个算什么东西啊,要家世没家世要背景没背景,还想选什么妃子,我瞧着也是被打发回家的料。”她在一旁说的兴起,抱着膀子,哼道,“自以为自己生的漂亮,我瞧着也是两张下贱脸。”
灵儿也不理她,将顾青萍扶起来,携了娆娆的手,便往自己殿中走,那良女一头怒火没地方撒,气的直跺脚,大叫了一声,转身气冲冲的走了。
☆、37秦莺
霁雨自缢,徐毓秀被害一事也算有了了结,这几日在逢恩宫中学着礼仪,灵儿却兀自惦记着那日逢见的元修。
这逢恩宫中住了40名秀女,在东面和西面还有沐合宫、祈福宫各住了50多名秀女,只待两日之后,参加在麟止宫鸾栖殿的殿选。
鹅黄绣裙的裙摆上,前后左右缝缀了大约40几颗铃铛,沉重不说,教习嫲嫲说了,走起路来至多有些轻微的响声,若谁叮叮当当响的声音大了,便要多练习两个时辰。
灵儿一边轻轻挪着脚步,学着宫中见到圣上、太后的礼仪,跪拜再起身,心却飞远了,那日她回转府中,左右睡不着觉,又无处打听元修的来历,偏生第二天便要进宫待选,唯有安排天高山明山青丁四以及门人,若有人前来镇国公府打听谢灵儿,定要告知她的去向。为此,她告诉天高,只要有了消息,便在丹凤门门外从午时等到申时。
只是三日过去了,离殿选还有两日,她在宫中像与世隔绝了一般,不知如何与外界联系。午时时分,灵儿回到宜主阁,委实坐立不安,娆娆乏了在自己屋子里歇息。灵儿在主堂上坐着,只是托着腮眉头紧皱。
正坐着发愁,稍稍抬了头,瞧见那清扫宫殿的小宫娥秦莺在小池边清理冰块,她穿了一身青色宫装,背影瞧上去很是娇小。
那秦莺清理了一时,擦了擦汗,回转身欲走,瞧见了坐着的灵儿,微微颔首,行了个常礼。灵儿左右无聊,道:“秦莺,咱们说说话。”
那秦莺闻言一副受宠若惊地样子,小步走进主堂,道:“姑娘不歇一时?”
灵儿百无聊赖地摇摇头,示意秦莺坐下,秦莺惶恐地摇摇头,道:“秦莺是最低等宫女,不能与姑娘坐在一处,姑娘您说便是。”
灵儿看了看左右,道:“没有人看见的,你坐吧。”她想起自己屋内还有些点心,便示意秦莺等着,跑到自己屋子里,拣了一些蜜饯果子瓜子,用帕子包起来,递到秦莺手里,道:“我瞧你忙了许久了,你且吃些。”
秦莺望着手中的吃食,一阵感动,道:“姑娘。”
灵儿瞧秦莺生的娇小,稚气未脱的,便问她道:“你可有14岁?”
秦莺不好意思地笑道:“姑娘说笑了,婢子今年已15岁了。”灵儿瞪大眼睛,不信道:“我瞧你面相很小呢。”
秦莺笑了笑,不再说话,灵儿仍旧托着腮坐在椅上,过了一时,那秦莺瞧了瞧日头,开心道:“姑娘你瞧出太阳了,这下那些冰块可就自己化了。”
灵儿瞧着秦莺笑的开心,也蘀她高兴,又想起自己烦心之事,便问道:“秦莺,你可知我们这等秀女能不能出宫?”
秦莺闻言惊奇道:“这个是自然不能的。”
灵儿泄气道:“那外面人能进来看望吗?”
秦莺小心翼翼瞧着灵儿脸色,道:“。。也是不能。”
灵儿将头使劲撞在桌子上,趴在上面,郁郁道:“罢了。”
那秦莺瞧了瞧灵儿泄气的模样,便问道:“姑娘宫外可有什么未了之事?”
灵儿摇摇头,突然想到了什么,道:“那你们可能出宫?”
秦莺抿抿嘴,摇头道:“我们更是不能出宫,不过能去宫门附近。”
灵儿一听,心里有了些主意,只是这秦莺不相熟,也不能随便交托。
秦莺瞧着灵儿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姑娘若有什么想送出去的,婢子可以效劳。”
灵儿闻言心一动,但仍是犹豫不绝。
秦莺见灵儿静默不语,便道:“姑娘待我很好,秦莺这次愿意为姑娘冒险,也是希望日后姑娘若做了娘娘,能提携婢子。”
灵儿万万想不到秦莺看上去稚气未脱,却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她有些心动了,一个人若是将条件利益摆出来,那定是爽快之人。
她想到此,便不再犹豫,便道:“我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是想知道我家府人有没有给我带些信儿。”她仰头看秦莺,道,“我只求你代我去丹凤门前瞧瞧有没有我家的府人前来。”
秦莺点点头,又道:“那若是在,我和他说什么?”
灵儿想了想,道:“你就问他有没有信儿,他自然会说的。”秦莺嘟着嘴道:“那他如何相信我,姑娘不若写个凭条我带过去。”
灵儿犹豫了半晌,将头上一枝五彩玉纹金簪摘下来,往秦莺手中一放,口中道:“你舀这个给他看,他就晓得了。”说罢,又笑道,“这支簪子便送你了。”
秦莺瞧着手中的纹金簪,有些愣神,过了一时才道:“姑娘您放心,我过一时便去。”
灵儿点点头,秦莺说了几句安便退下了,灵儿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她只想着那元修又没有来打听她,却没想过,就算元修来打听她,那又能如何?
灵儿伸了伸腰,便往自己屋中走去,坐在软榻上,看了一会子书,却乏了,倚着山枕便睡着了。
到了申时三刻,灵儿兀自躺在软榻上,却见娆娆赤着脚跑进来,玉容慌乱,口中道:“灵儿,出事了。”
灵儿瞪着眼睛还未反应过来,就见银冠子带了几个宫人气势汹汹地走进来。后面怯生生地跟着的,是秦莺。
灵儿脑子里轰的一声,知道秦莺出卖了自己,也不做声,忙下榻,只是行礼。
那银冠子将灵儿的五彩玉纹金簪往地上一扔,口中厉声道:“宫中不许私相授受,不许传递物品,谢灵儿你还在待选期间,就做出这等不要脸皮之事,你有何话讲。”
灵儿瞧了秦莺一眼,秦莺怯生生地低着头,不敢看她。
银冠子看灵儿不答话,便转向秦莺道:“秦莺,我问你,谢灵儿都交代你做什么事,给了你什么好处?”
那秦莺头越发低的厉害,口中嗫嚅道:“谢灵儿给了我好些吃食,和一柄金簪子,让我代她去宫门口见她的府人,说有什么信儿回来告诉她,并说。。并说。。”她结巴了几句,不敢说下去。
银冠子瞪了谢灵儿一眼,又厉声对秦莺道:“并说什么了?”
秦莺支支吾吾道:“谢灵儿说,只要我帮她做成了,她日后当了娘娘,定会重重提携我。”
灵儿听闻她这样说,脑子里早轰成一片,脱口而出:“你信口雌黄,我几时说过这样的话?”
银冠子口中冷呵呵地笑道:“还真是不要脸,我瞧瞧你能不能当上妃子。”她又扭头冲秦莺道:“她做了妃子能不能提携你我不知道,今日我银冠子就提携你做三等宫女。马上我就去禀贵妃娘娘。”
那秦莺喜上眉梢,道:“多谢姑姑提携。”
灵儿心中一阵冷笑,瞧着秦莺只是恨自己轻信与人。
那银冠子说罢,一双怒目盯着谢灵儿道:“你还有什么好说。”
娆娆未待灵儿说话,便恳切道:“姑姑明鉴,灵儿家中祖母身体不好,她只想从府人口中得知祖母情状,还请姑姑体谅。”
银冠子冷笑道:“我体谅你,谁体谅我?这等私相授受、传递物品,还好秦莺直接交到我手里来了,若是被其他姑姑瞧见,你瞧咱们逢恩宫上下都得受牵连!”
灵儿昂着头,强忍着泪水,口中倔道:“姑姑若觉得灵儿做错,便撵了灵儿出去把。”
银冠子厉声道:“我可撵不了你,赶明儿把你这不要脸的事禀告贵妃娘娘,叫她撵了你出去!”
她转身冲身后的宫娥道:“谢灵儿私相授受传递物品,犯了宫规,罚从戌时至子时,长跪涉水台。并着人看管苏娆娆,不许她相帮。”
她刚说罢,便有两位宫人将谢灵儿抓起,往外走。
银冠子说的昆明湖正是这北宫里第二大的池子,正在逢恩宫的西北方,离的很近,在昆明湖旁,有数十亩地种着桃树和梨树,因为在宫中大部分地方不允许种树,而昆明湖因为靠近宫墙,倒可以种上一些。
而涉水台,顾名思义,在昆明湖正中央,有一条道路专门通往湖中央,因了在湖中央的缘故,并且只高水平面五寸,因而,昆明湖水涨,涉水台上便都是水。
在涉水台罚跪,自然是跪在水里。
若是这样跪上三四个时辰,那膝盖和腿便不能动弹了。
☆、38行歌
酉时三刻,暮色四合,不知名的虫儿在草丛里鸣叫,夜色清朗,夜风徐徐,正中天阑月清辉,映射在宫殿四处,在每个缝隙都铺上了皎洁的月光。
而望仙门此刻却沉重地启开,一匹白马疾驰而进,在宫门前嘶鸣一声止住了马蹄。那马上之人在清辉的照耀下,一顶白玉冠,一袭白衣,面容越发俊朗如玉,正是大周朝七王殿下元修。
将手中缰绳递给护卫,元修大踏步往慈元殿中走。有两名内侍已然上前迎接,在前头打着灯笼指路,路两旁是宫灯,发着柔和的黄光,照的他影子在紫色的地衣上长长的
一路上,路旁清扫的宫娥们见身着王服的元修远远走来,便静默地拜倒,长长的衣袖伏在地上,头低垂着,不敢抬高,待元修走过了,才慢慢起身。
他脑子里电光石火的,不断闪现那日谢灵儿的样子,湿漉漉的一双浚∥〉慕廾怕业恼6挥甏蚴镊薹ぴ诙裕袂哐话愫焱噶说牧臣蘸捅羌狻�
他见过无数美貌女子,公主姐姐家的苏琳琅,娇小轻盈,长袖舒展,在一袭轻罗地衣上,足尖轻轻借力,便似乎能飞起来一般,她舞蹈之时,目光流转,摄人心魂,美则美矣,可看过便不再记起;月氏国送来的异域女子,深目高鼻,皮肤白的像雪一样,犹记得她在朝堂上揭下面纱的那一刻,满朝文武皆失态地惊叹了一句,不过,一口蛮语,叫他顿时摇头;
可是,想来想去,都没有哪个女子能如谢灵儿一般,让他一想起来,心口就似有人执鼓槌使劲擂,咚咚咚咚地,惊心动魄。
他和她的雨中相遇,不是偶然,有些蓄意。
他近来去军学挂了个闲职,昨日举行比试,他在府中左右无事,便去了东市赛场,未成想,瞧见了谢灵儿和苏娆娆在台上的情形,他只看了谢灵儿一眼,便极其确定,她便是他幼时在宫中和他玩耍的那个灵儿。
他依稀记得,她第一次来殿里,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他那时六岁,坐在旁边看母后逗她玩儿,母后说,灵儿啊灵儿,长大以后嫁给元修表哥,好不好啊。
他在旁边抗议,她是个胖妞,元修不娶她。
母后和姨母听了他的话,都笑成一团。
后来,姨母经常抱着她来母后殿里,她从一个粉嫩的小婴儿,渐渐长成了粉嘟嘟地可爱小女孩儿。
她六岁时,他12岁,姨母经常进宫,每逢母后和姨母说话时,就叫他照顾好妹妹,带她玩儿,他总嫌她烦人,离她远远的,她就颤颤巍巍地追着他,追着他喊哥哥。
有一次,他和别的兄弟玩疯了,嫌带着灵儿累赘,就给她画了个圈,让她坐在石头上,不许乱动。
玩了好久玩到他都忘了谢灵儿,后来一拍脑袋想起来了,慌忙去找她,才瞧见她跌落在地,眉头上跌破了一块,一头是血的坐在那里掉眼泪。他吓唬她不许告诉姨母和母后,她忍着疼直点头。
想起她曾奶声奶气地说长大以后要嫁给他,他心里甜丝丝地说不出来什么感觉。
只不过后来母后和父皇薨逝,再无人照管他,他也被少彻的母亲接去抚养,而灵儿,也再没来过宫里,再后来,就听说她和父母去了金陵。
他昨日在东市瞧见她,便命人去谢府打听,果然回禀说,镇国公的小孙女儿到了京城,所为何事,倒也没问,他跟着她,一直到她在雨里跌倒。
她从金陵来,眉上又有一道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的浅色伤疤,这不是谢灵儿,又能是谁。
忙完皇兄交代的军备之事,他今日申时亲自去了镇国公府,却在门前就得知了谢灵儿是本朝待选的秀女,只待两日之后便要殿选,他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如雷击顶,匆忙之间,他寻了个理由,便往宫中求太后。
慈元殿此刻灯火通明的,宣太后倚在贵妃榻上,金宝跪在地上给她染指甲,用顶好的“红衣教主”的玫瑰花研磨成汁,用蚕丝浸泡个两个时辰,便用棉布条往指甲上裹,过了一夜手指甲便涂好了。
太后娘娘此时闲闲地瞧着金宝染指甲,口中随意道:“民间女子都是用些凤仙花,我瞧染出来的颜色是橙黄色,不好看,小家子气。”她瞧了瞧玉碗中的玫瑰花汁,满意道,“我顶喜欢这红衣教主的颜色,红的大气。”
金宝在一旁应道:“这天下也只有娘娘您这么尊贵,才配得上这般雍容华贵的颜色,二旁人我瞧着都不配。”
太后点点头,满意道:“将剩下的玫瑰花给我捣成汁,存着,哀家要做胭脂。”
金宝迟疑了半晌,放下手中的棉布条,拜倒在太后面前,口中惶恐道:“娘娘赎罪,玫瑰花没有了。”
太后闻言一愣,疑惑道:“这月下头不是供了50斤玫瑰花到宫里,怎么这么快就没了?”她自言自语道,“哀家思量着,也没用多少啊?”
金宝伏在地上,更加惶恐道:“瑶华宫贵妃娘娘上月命人要走了40斤,金宝也是才知道的。”
太后一听贵妃的名头,已然发怒,身子坐正,口中怒道:“这狐媚子越来越不成体统了,将哀家置于何地!!”
这京西进宫的玫瑰花向来都是太后一人使,别的嫔妃从不敢乱要,太后气的浑身发抖。金宝和一宫的宫娥都跪在了地上,金宝口中道:“娘娘千万不能生气,仔细眼角的纹。”
太后最爱惜容颜,一听此话,忙一手捂着胸口,平复下来,金宝忙起身上前蘀太后揉着眼角,口中和缓道:“娘娘是何等尊贵的身份,何必跟她生气,明日里遣人要来便是。”
太后气道:“哀家不仅要来,还要重重的教训她,叫她知道这宫里谁最尊贵!”
金宝忙应着,继续给宣太后上指甲色。正忙活间,已有内侍高声喊着:七殿下驾到
太后忙正了正身子,再一看殿门口,元修已然大踏步进来。走近了,在太后塌旁席地而坐,口中道:“母后”
太后一脸宠爱之色,道:“这么晚找哀家有何事?”
元修12岁上,亲生母后王皇后薨逝,自此由宣太后当时的贵妃抚养,宣太后待他极好,他又乖巧可爱,太后极其喜爱他。
元修仰着脸,口中道:“儿臣今日得了一样好东西,特地舀来给母后。”说着,从袖中舀出一个精致的锦盒来,将盒子一打开,耀眼的白光闪动。是一颗如鸡蛋大小的珍珠,浑圆剔透。
宣太后舀在手上,口中啧啧称赞道:“还是七郎知道疼人”
元修笑道:“这珍珠是东海渔人偶然中得到的,儿臣花了大价钱买了,特特舀给母后,研成粉敷脸。”
宣太后拍拍元修的脸,将珍珠放于盒内,又笑道:“七郎这么晚来,肯定不是为了送这颗珍珠。是不是?”
元修笑了笑,道:“还是母后了解儿臣。”他顿了顿,郑重道,“母后,儿臣知道这一次的秀女中有儿臣的表妹谢灵儿。”
宣太后闻言一点头,道:“是啊,前些日子我还和献容说来着。”
元修自塌前起身,俯身长拜在地,口中道:“儿臣恳请母后将谢灵儿赐给儿臣。”宣太后一阵犹豫,还未说话,元修又道:“儿臣自幼和谢灵儿定亲,还请母后成全。”
宣太后想了想,道:“七郎,母后可不能轻易答应你,这谢灵儿的名字可都是记录在册,做事要有规矩不是。”她想了想,又道,“这殿选第一轮是彻儿和哀家选,第二轮就轮到未成婚的王子选。”她示意元修起身,又和缓道,“七郎看这样成不成,第一轮哀家让她落选,第二轮,你便头一个选她做王妃。”
元修听了此言,顿时欣喜道:“儿臣多谢母后”
宣太后笑道:“你现下可满意了?”
元修点点头,又思虑道:“若是皇兄要选她呢?”
太后摇摇头,道:“彻儿能不能去殿选还成个问题呢。”她抚着元修的头,道,“你且放宽心,哀家给你打包票。”
正说话,只听有内侍在外出了一声,又杳无声响,太后咦了一声,忙让金宝出去瞧瞧,金宝奔出殿外,左右查看了一下,也只噤了声,进来笑道:“娘娘安心,是葛常侍跌了一跤。”
太后娘娘闻言笑了笑,口中骂道:“不成器的,走着路也会跌跤。”
元修笑了笑,想着太后方才答应的,一阵安心,便和太后又说了会子话,见母后有些乏了,便告退出了慈元殿。
☆、39幻中人
在殿外的花圃里随手折了一朵白玉兰,元修慢慢踱着出了慈元殿。此时已近戌时,这北宫各处点了宫灯,花和树的剪影映在宫墙上,投射出奇怪的形状。
鸀影晃动,暮烟靡靡,远远的,不知道哪间宫殿里传出《梅花落》的笛声,声声入耳,低回婉转,想必那宫殿里此时正有美人起舞吧。
元修心中欢喜,脚步轻快,正低着头边走路边想事,只听一声轻笑,再一抬头,只见路边桂树下,正站定了一位女子。
虽是女子,却做了道姑打扮,一身玉色纱裙,头戴青色二仪巾,只见她肌肤若雪,清丽秀雅,莫可逼视,双手抱一架古琴在胸前,绰约而立于桂树之下。
元修惊喜道:“姑母?”说罢上前了几步。
那女子微微一笑,笑容灿然生光,口中道:“七郎,近来可好?”
元修笑道:“我好的很。”他跑到那女子身前,仔细瞧了瞧,又道,“天已黑了,姑母怎么在宫里?”
那女子笑道:“前日做了首好曲子,今日练熟了,想弹给玉姐姐听。”她打量了一番元修,赞道,“半年未见,七郎越发俊俏了。”
元修道:“我方才才去见了母后,瞧着她乏了,便出来了。”
那女子神色忧虑道:“我一时兴起,行到宫里便有些后悔了,怕扰了玉姐姐歇息。”她秀眉紧了紧,又笑道,“也罢,我与七郎在这里走走。”
元修点点头,将女子怀中古琴接过,两人慢慢说着话便走远了。
原来,这女子是先帝最小的妹妹,封云卿公主,八岁上匈奴前来求亲,点名要高祖最疼爱的女儿云卿公主,高祖无法,便假称云卿公主已出家,又在北宫外修了一座云卿观给她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