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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人谋-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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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儿心中兀自狂跳不止,不知是跑的还是什么,喘息之余,偷眼瞧那男子站在屋檐下,着一身白色长衣,长身玉立,头戴白玉冠,用碧色的紘带系在下巴下,他仰着头瞧天上的雨,侧脸和脖颈的弧线连成一线,清俊美好,他此时全身湿透,雨水在脚下已然成了一个小水坑,他见脚下有水,便挪了挪脚,又回头冲灵儿一笑,这般笑容在氲氟水气的雨帘里,湣鹉苁故渫松ⅲ┤诨�

灵儿看到他的笑容,脑中只是轰的一声,立时便呆住了,倏地想起了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这些语句来。

瞧见灵儿一身湿漉漉的傻站在屋檐下,男子笑了笑,道:“下雨天不躲雨,坐在水里做什么?”

灵儿被他瞧的心里慌乱,忙低下头,手足无措地拽拽自己的衣裙,只是说不出话来。

灵儿此刻心中懊悔不已,她觉得得自己现下一定是难看之极,头发被雨打的湿湿的,脸上似乎还有些泥污,灵儿窘迫地想要立刻从这男子身边消失。

见灵儿仍是低着头不说话,那男子只是一笑,抬头看天,此时雨似乎下小了一些,可渐渐地便成了细小的雪花,再过了一时,雨完全止歇,天上飘飘洒洒地落下了大雪花。

灵儿瞧着天上飘着的雪花,身上一阵寒冷袭过,她衣服尽湿,北风夹着雪花打在她身上,不由得冻得发起抖来。

那男子瞧见灵儿冻得瑟瑟发抖,侧着脸关切道:“再等一时就不冷了。”

灵儿抬眼对上他的眼睛,心中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着什么,跳的让她说不出话来,好一时,才道:“多谢你了。”

男子笑了笑,似乎是随口问道:“姑娘是哪里人。”

灵儿道:“金陵”

男子哦了一声,许久不说话,过了一时,他侧过身子瞧见灵儿冷的发抖,倏地拉住灵儿的手,将她揽入怀中。

灵儿惊了一惊,下意识地想要反抗,男子轻声在她耳边道:“失礼了。”灵儿听着他的声音,竟反抗不能,羞红了脸窝在男子怀中。

他身上有雨水的清新味道,又有一股子清香,灵儿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闻着这样温暖的味道,心中兀自狂跳不止,男子似乎轻笑了一声,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叫元修,姑娘可记得?”

“元修?”灵儿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一抬头,对上他的眼眸,四目相对,灵儿霎时脸红到了脖颈。

元修低头眼见灵儿白玉一般光滑晶莹的面容由白变红,鼻端隐隐约约闻到她头发上的馥郁馨香,心中轻笑一声,伸手轻抚了抚她眉上浅浅的一道伤疤,正想说话,只听马蹄声起,一辆马车停于面前。

驾车的正是丁四,他先前见下了大雨,忙和青葛回到马车,驾了车便往遇仙楼赶,接了娆娆,又四处找灵儿,他远远地瞧见前面有人,忙驾车到此。

丁四看到此副情状,登时傻了,而娆娆和青葛从车中探出头来,也是愣住了。

灵儿大窘,忙挣脱了元修的怀抱,回身便跑,元修一伸手,一只纤长的手已然拽住拉住灵儿之手,灵儿回身,对上他的眼神,他眼中像深渊一般黑漆漆,只是恳切地盯着灵儿,似乎有好些话要和她讲,口中又是挽留,又是迟疑道:“灵儿?”

灵儿一阵恍神,不知他为何知道她的名字,娆娆见状,便伸出手,道:“灵儿,快上来。”

灵儿迟疑了一下,将手从他手中轻轻挣开,低头道:“我走了。”

元修点了点头,灵儿拉住娆娆的手,上了车,丁四只是一阵吆喝,马嘶鸣一声,急急地向前跑走了。

☆、32至若倾城

星河明淡、春来深浅。

今夜星空尤其晴朗。

天上铺满如霜月光,地上也铺满了皑皑白雪,在柔光之下,被月光笼着的谢灵儿安静地坐在台阶上,周身氲着一层光芒,似有仙意。她膝前一盆开的正兴头的白玉兰被夜风吹着,花枝儿斜斜地掠向一旁。

将手中的一盏清茶轻轻转来转去,盏中小小地映着一轮皎月,灵儿口中低声似在自语:“星河明淡、春来深浅。”

颠来倒去,左右就这两句。

此时已是寅时。皓月当空,星河稀朗。

抬头往东北方向瞧去,远远地,亮亮的,有七颗星连成斗柄,发着荧光,灿烂无比,正是北斗七星。

灵儿轻抬眼帘,一双黑如墨的眼睛凝视北天,口中轻道:“斗柄指北,天下皆冬”

凝视朗朗星空,她眼前似乎浮现了着一身白衣的清影,周身发着不可直视的光,世间竟会有那般令人惊心动魄的男子,清俊如天上的寒星,在氲氟着湿冷水气的雨帘里,笑容温润如玉,让人瞧上一眼便摄人心魄。

我多想于梨花深处握你灿若春阳的笑。

灵儿暗自这样想着,将头深深埋在手心,将满心的欢喜藏在手心里,许久再抬头,夜空却更晴朗了,天枢、天旋组成的斗口往北轻移,正中间渐渐亮起一颗星,明亮耀眼,似乎已将北斗七星的光芒彻底遮住。它远远地洒着些许的荧光,落在灵儿的眼眸中。

灵儿惊讶着站起身,口中不可思议道:“紫微星?”

抚了抚有些发酸的双腿,一阵夜风袭来,将灵儿的长发吹起,灵儿笑起来,凝视着夜空中的紫微星,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折一朵开的正明媚的白玉兰,灵儿拎起裙角,便往娆娆居所而去。

听见灵儿在窗外轻声唤着,娆娆连忙下床,绣鞋也未穿,赤着脚开了门将灵儿让了进来。

灵儿瞧见娆娆散着发,只披了一件外衣,赤着双足,只是让娆娆回到榻上,将白玉兰递到娆娆手中,又窝进娆娆的被窝。

娆娆握着灵儿的手,只觉得像冰一样冷,她看着灵儿冻得泛红的脸,疑惑道:“灵儿你怎么了”

灵儿心里满满的装的都是白日里的元修,只是握紧娆娆的手,羞红了脸说道:“我白日里那样,你是不是偷偷笑话我”

娆娆想到白天东市里的情形,扑哧一笑道:“是啊,偷偷笑话你。”灵儿看娆娆笑了,也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娆娆拍拍灵儿的手,道:“我瞧着你今日有些迷症。”她摸了摸灵儿的额头,又道,“那人到底是谁啊”

灵儿摇摇头,头往娆娆的被窝里一蒙,躲在里面不好意思道:“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他说他叫元修。”她又探出头来,羞道,“他知道我的名字。”

娆娆歪着头,想了一会道:“是不是从前你在京城时的朋友?”灵儿想了想,皱着眉头道:“我在京城只待到了七岁,也不大记得了,母亲说我从前常在姨母殿里玩耍,姑母那里倒是不常去的。”

说起姨母,灵儿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道:“娆娆,你知道我的姨母是谁么?”她从未和娆娆说过家事,此番想起来了,便想告诉娆娆。

娆娆果然好奇,忙让灵儿讲给她听,灵儿将头靠在娆娆肩膀上,轻声道:“我姨母是我母亲的姐姐,她是先帝的皇后。”

娆娆闻言瞪大了眼睛,惊奇道:“原来先帝的皇后是你姨母。常听人说,先皇后貌美如仙,名冠京城,又是琅琊王氏之后,先帝16岁便与她一见钟情……”

看娆娆一脸神往之色,灵儿回想起母亲跟她讲的姨母从前的事,不胜感慨,道:“母亲说,那时候她生了我,姨母没有女儿,便经常唤我到宫中陪伴,待我极好。”

她像想起来什么似地,突然黯然道:“娆娆,我们过几日就要去宫里选秀了,可是。”她低垂下一双乌目,眼泪一颗一颗掉落,道,“我不想到宫里去,我想……”

她说不下去了,娆娆看着她,叹了一口气道:“你想今日那个元修是不是?”

灵儿含泪点点头,娆娆晃晃灵儿的肩头,郑重道:“灵儿,咱们的名字已经记录在册,左右是逃不过的。”她顿了顿,又道,“我何尝不是。”

她神色也暗淡下去,和灵儿头挨头靠在一起,轻叹道:“咱们是左右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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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灵儿黯然地闭上眼睛,晃晃头,不去想这些烦心事,只是装着元修的笑容沉沉入睡。

☆、33青葛

第二日晨起,谢灵儿却伤了风,窝在床上起不来,只是哑着嗓子咳嗽着,谢府上下忙成一团,请大夫的请大夫,煎药的煎药。

到了午间,娆娆颓然地进来,说宫里来的人已经下旨了,明日便要到北宫逢恩宫待选,随船进京的秀女们早已在逢恩宫里居住了5日之久,而殿选在麟趾宫鸾栖殿进行,由皇上和皇太后、皇后共同挑选,被选中的女子根据家世、容貌、品德等获封品级不同的封号,若未被选,则在殿上等候皇子王爷们选妃。如若还未被选中,便只能听从皇上皇太后皇后旨意,或留在宫里做宫女,或打发回家。

再不能像上次糊弄鄱阳王那般胡闹了,若被发现,便是欺君之罪。

灵儿默默想着,却见青葛低垂着头进来,站在灵儿身前,低头瞅着脚上的绣鞋,口中道:“小姐,你若选上了,要记得接我进去。”

灵儿一阵心酸,将青葛拉到床上坐下,握着青葛的手,道:“青葛,我若选不上最好,若真选上了,自然会将你接进宫里。只不过。”她摸摸青葛的头,怜惜道,“祖父如今这番情形,圣上又对我生厌,就算选上了,在宫里也无法生存。”

娆娆轻叹一声,也在灵儿榻前坐下,安慰道:“别想这么多烦心事了,明日进了宫再说吧。”

灵儿点点头,青葛偎在灵儿身边,静静呆了一会儿,又起身道:“小姐,我去看太老爷和太夫人给你准备的东西去。”

灵儿恩了一声,青葛便慢慢踱着去了。

☆、34七殿下

暮色微降之际,天边云团渐渐合拢,连成一片,绵延不绝,落日辉煌,流出犹若溶了金一般的光。婀娜的暮色映在宫殿的飞檐翘角上,弧线柔美,流光溢彩。

昨日的一场雪将整个大明宫变成了冰雕玉琢的世界,冷冷的,清清的,在落日的映衬下,倒不那么坚硬了。

大而冷清的紫宸殿此时却是暖融融的,做成狻猊形状的银质香兽闲闲地吐着丝丝御香,殿檐下,暮色照在装饰在楼顶的龙雕,殿上,蜀锦做成的玉色地衣柔软温暖。

殿中的宫娥安立在帷帐之下,静默地似乎没有了呼吸,若不是偶尔地晃动一下,会使人以为是假人。

殿中有一清俊侧影,立在窗前,手捧一卷书,并不看,只是闲望着窗外,窗外倒也没什么,有些鸟儿的鸣叫,在这寂静的暮色中异常清亮。

落日慢慢西下,有些橙色的光便洒在那清俊侧影上,长睫毛、俊挺的鼻梁,微抿的双唇,在光的照射下像极了一副剪影。

待光慢慢地移到他的身后,便能真切地瞧到他了,这是一张任谁看了都要屏息的容颜,不俊美、不柔弱、却有着异常美好的弧线,坚毅清俊、英礀勃发。

他头发束起,一枝衡簪连接的是一顶龙纹玉的冠冕,耳旁垂下穿着珠子的缨带,他着一身黑色长衣,紫色的领子上用金线精精细细地绣了九条龙。

他仍立在窗前,因了夕阳的缘故,他周身像沐了光一般。

有宫娥垂首缓步轻轻上前,跪下道:“启禀陛下,七殿下到了。”

他微微点了点头,那宫娥默然退下,一点儿声响全无。

他便是大周朝当今天子少彻。

先帝育六子三女,他行六,为当今皇太后所出,十四岁便登了基,做了皇帝,登基七年做下了好些赫赫有名的功绩,而宫娥口中的七王,却是他的胞弟,先皇后所出的七子元修,他二人自幼玩在一处,感情深厚的紧。

不一时,有一清影踏入宫殿,脚步轻快,一身紫服白玉冠衬得俊颜越发俊美,正是当日谢灵儿遇到的元修。

他行至少彻面前,正待下拜,少彻口中道:“七郎免了。”

元修应道:“多谢皇兄。”他也不拘谨,寻了张软榻,便往上一坐。

元修和少彻同胞兄弟,生的虽有些相像,却各有各的气质,元修虽小少彻仅一岁,却不及少彻的沉稳。

少彻将手中书卷放下,口中笑道:“这许多日子你跑去哪了?朕传不到你倒罢了,母后找你找了许多次。”

元修微微一笑,道:“皇兄别怪臣弟无礼,先头已经先去了母后殿里赔罪了。”

少彻摇摇头,笑道:“你倒乖觉。”他将手中一本折子递到了元修手里,口中道,“你瞧瞧,这是玉衡上的折子。”

皇帝口中的玉衡,说的便是抚远大将军夏星北,玉衡是他的字。

元修伸手将折子打开,只读了几行,就放下了,口中无奈道:“皇兄,玉衡那小子总是变着法子毁我,你瞧瞧,这都是什么罪名。”他拾起折子,瞧了几眼,指着上面几个字,道,“煽动军学卫学闹事。”他放下折子,冲少彻喊冤,“昨日我是去了东市,可没去多大会,就下了大雨,我便回府了。”

少彻看着他在那里发牢骚,只是笑道:“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你也少发些牢骚了。”元修一双俊眉皱起,抱怨道:“许他告状,就不许我辩驳几句?”

少彻摆摆手,道:“罢了。”宫娥奉上一盏茶,他只是轻沾了些茶水,润了润嘴唇,又略显随意道,“让你去兵部挂个元帅,权当消遣,你也不去,让你跟着云泊皇叔去礼部瞧瞧吧,你还不去。”他一双俊目瞧着元修一幅闲散的样子,道,“你说你想做些什么?因了这事,母后可说了朕几回。”

元修挠了挠头,无奈望天,道:“皇兄,你就让我跟云泽皇叔一般做个闲散王爷成不成?”

少彻叹口气,舀他这个七弟无法,只叹了口气道:“你自己掂量吧,左右还是要做些事情。”他又抬眼看元修,道:“匈奴近年来又蠢蠢欲动,屡屡以小股兵力试探北疆,朕已命玉衡派过几次兵了,最近要着五路护**前去,先从你那京城十几家粮行运些粮食过去,银子回头朕叫国库算给你。”

元修闻言,一阵叫苦,“皇兄你干脆叫我去玉衡手下做个军需官得了!”

少彻抬了抬眼,笑道:“这法子不错,届时叫玉衡好好整治你。”

元修发着牢骚,道:“皇兄,这样下去,我那粮店生意还怎么做?”

少彻像抓住了他的把柄一般,道:“若父皇还在世,朕瞧你怎么做生意,也就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元修笑了笑,抱拳作揖道:“皇兄天纵奇才,宅心仁厚,实属天下万民之福啊。”

少彻瞧他作揖的样子,倒笑了。

先太后出自琅琊王氏,自先帝末期渐渐式微,先太后之兄长王辰之行商至今已有10多年,在京城、江南等几地开了几十家绸缎布料行、茶叶行、银楼、粮行等,王辰之鳏居20几年,身边无儿无女,便将所有店铺交与唯一的外甥元修,少彻见元修志在从商,便也默许了。

二人正闲谈着,只见少彻身边贴身服侍的内宦阮章小步轻移到二人面前,跪拜在地,口中恭敬道:“奴臣参见陛下、七殿下。”

少彻一抬手,口中道:“阮常侍,没瞧见朕和七郎说话吗?”

那阮常侍仍旧在地上跪倒,听少彻这么说,头低的更低,惶恐道:“陛下赎罪,瑶华宫的宫女菊馥和兰芬来了几回,都叫我回了,可这一回又来了……”

元修疑惑道:“瑶华宫是哪位娘娘?”

少彻一时未语,眉头皱了半晌,对元修道:“是云在”

元修哦了一声,饶有兴趣道:“如今她搬到瑶华宫了?”

少彻点点头,又问阮常侍道:“她如何?”

阮常侍伏在地上,嗫嚅道:“贵妃娘娘昨夜伤风,今日卧床不起。”

少彻皱了眉头,问道:“那还不着人去治,寻朕做什么。”他讲完似乎又觉得自己话有些苛刻,又道:“传太医院太医令姜渲前去瑶华宫。”

阮常侍伏地领旨,默默退下。

少彻烦躁地将盏中茶一饮而尽,元修望着皇兄的样子,有些疑惑,道:“云贵妃身体不适,皇兄不去瞧瞧?”

少彻皱眉道:“云儿近年来不知怎么了,越发不像小时候了。”

元修想起幼时和几位皇兄、九弟、云在、仪妹妹一起在紫薇宫玩耍的情形,一阵闪神,过一时才道:“我记得云姐姐小时候很是柔弱,如今怎么。”

少彻静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大抵女子成人了,都会要的更多吧。”

云贵妃,本名叫郭云在,少彻14岁登基,与当今宣太后娘家侄女宣献容大婚,同时娶四妃,头一名便是封做四妃之首的郭云在,被封为贵妃,赐号云。

郭云在本是少彻乳母之女,大少彻一岁多,出身寒微,但因了逝去的先明德皇太后也就是当时的皇后宅心仁厚,特许带未满1岁的幼女郭云在入宫,而郭云在7岁上也被准许成为柔仪公主的伴读,因而和少彻,元修等皇子们结识了。而因为一些缘故,少彻竟和郭云在相恋,14岁登基,便要纳郭云在为妃,当今宣太后极力阻止,少彻只说,如若不封郭云在为妃,便封为后。宣太后只得无奈同意。

元修劝道:“我想起那时皇兄你掉进太液池,云姐姐哭成那样仍是很感动,她对你倒真是情根深种。”

少彻似乎因为元修的一席话勾起了回忆,眼睛里有些柔情泛起,感慨道:“在这宫里,真心最是可贵。”

元修见少彻若有所思,宫殿外天色黑透了,有些树叶的影子在殿门前稀稀落落地形成剪影,不禁想起昨日的那名少女低垂的双眸,心里突然一阵悸动,嘴角泛起笑意,对少彻道:“皇兄,你还记得谢灵儿吗?”

少彻一震,脸色阴沉下来,嘴角含一抹嘲讽的笑意,道:“记得。嫡母后的亲外甥女。”他心中暗自将谢灵儿的名字念了几遍,渐渐想起了一个头上用桃红色发带绑着双髻,粉琢玉漆的小小女孩儿,眼睛里黑瞳仁乌黑灵动,她嘟着嘴巴,奶声奶气地说着,灵儿长大以后,要嫁给元修哥哥。

那时,所有人都以为先帝要将皇位传给元修,因了他是皇后所出,是嫡子,他那时十三岁,瞧着灵儿的样子,他心中暗自发怒,才六岁的小孩便懂得趋炎附势。

元修见少彻沉了脸,似乎在想着什么,又道:“昨日我遇见一个和灵儿小时候一模一样的女孩儿,不知是不是她。”

少彻嗯了一声,道:“朕乏了,你先回王府吧。”

元修见少彻情绪突变,便不再说什么,只行了礼出了紫宸殿。

☆、35宜主阁

谢灵儿与苏娆娆午时时分进的逢恩宫,携带行李的马车被留在了丹凤门之外,青葛被告知不能随行,在丹凤门外哭了半晌,后来便被天高山明带回了镇国公府。

宫殿与宫殿之间连接的是一条一条的红砖路,两旁隔几丈便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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