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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岁的变性人(2)
本个案中的瓦特,从小就被家人视为是他哥哥吉米的“替身”,他对此心生排斥,可能造成了他男性性别认同的混淆;而在普林斯顿大学清一色男性的环境中,和同学的同性恋行为也可能造成他日后的习癖;但问题是绝大多数有同样经验的人并不会像他一样“对女人完全没有兴趣”,所以他的这种性指向障碍可能还有更基本的生物学上的原因,环境因素只是诱发他显露这种本性的催化剂而已。
从其他方面我们也可以看出环境因素所扮演的这种角色,虽然他觉得自己是一个“拥有男人身体的女人”,但在家庭教养及社会道德的压力下,他一直不敢公开表露这种倾向,只是暗地里求发泄,甚至还准备和一个女同性恋者结婚,以掩人耳目。但后来为什么又公然地说他是一个“女人”呢?因为环境发生了变化,一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他的母亲和他本欲与之共结连理的帕蜜拉先后去世,瓦特在悲伤之余曾写了一首“三个不相干女人的挽歌”来倾诉他的愁绪,其中一个“女人”指的可能就是他自己。另一个原因是瓦特当时已迈入中年,可能面临所谓的“中年危机”,他将这种“中年危机”巧妙地转化为“性别认同的危机”,心中也许有着只要成为一个女人就可以“开始崭新人生”的幻想,所以蛰伏多年的“蛹”,决然地要脱壳而出,蜕变成一个女人。
但开始时,他只是做女性的打扮而已,并不准备做变性手术(这跟真正的变性癖者不同),直到后来被博物馆无情地开除后,他受了刺激,才突然变得积极起来。
不过最令人错愕的也许是当他真正拥有“女人的身体”后,“她”还是一个同性恋者,只是性对象从男人变成女人而已,这又使我们不得不认为他的问题并不单纯是生物学上的问题,而是先天与后天、生理与心理互相纠葛,剪不断、理还乱的问题。
我们无法确知瓦特在变成苏珊后,是否比较快乐?但可能是失望的成分居多。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已56岁,而非18岁,56岁的人想成为足球健将或芭蕾舞者都已嫌太迟,更何况是重新学习做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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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和她的情夫(1)
妻子红杏出墙的想法痛苦地咬啮着他的心灵,他偷偷跟踪他的妻子和同事,虽然一无发现,但被妻子背叛的执念却越来越强烈。
E君是一个已婚的中年工程师,多年来,一直因“绿帽疑云”——认为妻子对他不贞,而在心里痛苦着。
他虽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于某大学的电机系,但因个性拘谨而又好挑剔,所以没有什么朋友,更不要说和异性谈恋爱了。年轻时代曾以手Yin来排遣寂寞,但后来即认为这是幼稚的行为,而以举重来避免手Yin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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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31岁时,他才和现在的妻子结婚,但很快就在性方面遭遇困难。他自己在性方面虽非毫无经验,不过新婚伊始,即有“力不从心”的感觉,认为妻子在床上表现得过分热情,让他颇感惶惑与焦虑,并因此而觉得妻子是一个性欲旺盛的女人,自己恐怕无法满足她。
不久,E君即对这样的婚姻生活感到失望,认为和这样的女人结婚太草率了。无奈木已成舟,也只好将就。
结婚十年后,他妻子静极思动,对社会工作变得非常热心、活跃,不仅经常在白天外出,而且每周有一个晚上需到会员家里开会,讨论他们的工作和活动,而E君则留在家里照顾小孩。他对此虽然不太高兴,但也找不到什么反对的理由。
有一天晚上,他打电话到妻子聚会的会员家里,但电话却没人接,他越想越不对劲;而当天晚上,妻子又很晚才回家。E君不悦地兴师问罪,虽然妻子向他解释说是因为聚会的地点临时改变,才让他找不到人,而且变得晚归,但E君已是满腹疑云,他觉得妻子一定有什么事瞒着他,说不定是假借聚会的名义,而在外头和别的男人胡搞。
后来,E君服务的公司因为一项特殊计划而要求E君改在晚上上班。E君觉得这是一项阴谋,因为他的一位同事——和他妻子在搞什么社会工作而定期聚会的男人——却能照常下班。E君对妻子和这位同事间的可能关系早就疑云重重,现在更加怀疑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也许是他的同事在搞阴谋,想和他的妻子能更安心地幽会,所以他才被调为上夜班。
妻子红杏出墙的想法痛苦地咬啮着E君的心灵,他开始想尽办法偷偷地跟踪他的妻子和同事,虽然一无发现,但被妻子背叛的执念却越来越强烈,心中的怒火也越来越炽热,竟开始怀疑妻子和那位同事正准备谋杀他。
有一天晚上,当妻子在饭后递给他一杯饮料,而她自己却没有时,E君压抑已久的执念和怒火终于爆发,他对妻子大声咆哮,说她想用这杯饮料毒死他,好和情夫双宿双飞。
满头雾水的妻子到现在才知道,近几个月来丈夫的怪异行为竟然是怀疑自己“红杏出墙”。她觉得丈夫“病”了,而且病得很重,她劝丈夫到医院去。
在极度惊恐中,E君同意住到医院里。刚住院时,E君的心神相当不宁,对每个人都疑神疑鬼,不久,他的焦虑逐渐减轻,但仍坚信妻子“确实”对他不贞,而那位同事就是她的情夫。
解析:
这是一个“妄想狂”(paranoia)的病例。Paranoia的字源来自两个希腊字para和nous,para是“旁”、“侧”的意思,nous则是“心灵”的意思,因此paranoia具有“偏倚之心灵”的意思(日本人即将“妄想狂”译为“偏执狂”)。
所谓“妄想”是指一个人凭其主观意识来解释事情,从旁人的立场来看,这种解释乃是不符事实的错误信念,但他们却对此深信不疑。
其实,每个人在解释事情时,都含有主观的成分,偶尔也难免会怀疑他人,但通常是一过性的,在适当的说明后即能释怀。而妄想病患者的怀疑却是持久而不可动摇的,“不可理喻”,而且会对这种妄想采取他认为必要的行动来保护自己。
有妄想倾向的人通常对他人缺乏基本信赖感,而且这种态度通常是在童年时代即已养成。本个案中的E君,他是在母亲强悍、父亲懦弱的环境中长大的,他母亲为了将他抚养成一个“真正的男人”,从小就不抱他、哄他,当他因经常做恶梦而向母亲哭泣时,得到的却是母亲的嘲笑。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孩子,自然对他人缺乏基本的信赖感,如果别人因他的敌意与多疑而回避他,会更加加深他的敌意和怀疑,更确信别人对他不怀好意,结果造成恶性循环。
在婚姻生活中,若对配偶缺乏基本信赖感,很容易就会产生病态的嫉妒与怀疑配偶不忠,如果又有其他诱因,则会更为加剧,E君有的似乎就是这种情形。原来就对人缺乏基本信赖感的他,在性方面偏偏又有力不从心之感,而他太太偏偏又喜欢到外面走动,和别的男人从事社会工作,这些因素加起来,使他“偏执的心灵”预先得到了“妻子必将红杏出墙”的结论,于是他对环境中的讯息作“选择性的认知”,将某些偶发的、不相干的事件作符合其怀疑的解释(关系妄想),最后越陷越深,终至产生了妻子和情夫要联手杀死他的被害妄想。
配偶明明洁身自爱,而仍一再怀疑甚至坚信配偶对自己不忠,是一种常见的妄想病,其成因除了E君这种情形外,还有一个原因是来自当事者的“外射作用”(projection)——因为自己想外遇(或实际上已有外遇行为),而把这种想法“外射”到配偶的身上,特别去注意配偶诸般行动里可能“对别的男人有好感”或“有外遇嫌疑”的蜘丝马迹。弗洛伊德就曾报告过这样的一个病例:
妻子和她的情夫(2)
一位男士在婚后曾有一段婚外情,但后来因怕被发现而中断了。不久,他就注意到自己的妻子似乎对某个男人特别好,譬如和他“坐得很近”、将手搭到对方的背上、“眉来眼去”等。弗洛伊德说,这位男士其实是在“暴露自己不忠的潜意识幻想”。
一场虚幻的逃亡(1)
他连夜开车到几百英里外的亲戚家,当亲戚们问他有什么事时,他却说不出口。因为他怀疑这些亲戚也已被国税局收买。
N君今年48岁,已婚,是某家财税会计顾问公司的职员。个性内向而害羞,甚至可以说有点忧郁,他惟一的嗜好是喜欢从事竞赛性运动的赌博。但因下的赌注都很小,所以输赢也都不大。
有一天,他忽然心血来潮,从他的储蓄中领出一大笔钱做赌注,押一队不被看好、但可得四倍奖金的足球队会赢。结果那队足球队居然打赢了,而他也获得了巨额的奖金。在赢钱后,他悄悄自我庆贺一番,但不久就越想越觉不安,因为这种赌博是违法的,他不知道要如何向妻子及朋友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么多钱,更令他惊恐的是,他怕政府有关单位——特别是国税局会调查他,因为他过去在替一些公司行号作账时,曾和国税局有些过节。
赢钱是幸运的事,但却也是他不幸的开始。
第二天上班时,他发现有几个陌生人在他办公室外的走廊上徘徊,他们似乎在注意他。N君表面上虽力持镇定,但心里却惴惴不安,他认为这些人是国税局的人,他们显然已获得消息,而在对他展开调查。
当天晚上回家后,他发现家里的电话突然咔嚓一声,于是认为国税局已在窃听他的电话。在恐慌中,他突然兴起逃亡的念头,于是连夜开车到几百英里外的亲戚家。亲戚们对他在深夜突然出现感到大惑不解,吃惊地问他有什么事,但N君却说不出口,因为他怀疑这些亲戚也已被国税局收买。
最后,在极度惊恐与不安中,他同意住到医院里。
住院后,N君仍一再怀疑国税局要采取不利于他的行动。在治疗过程中,医师终于慢慢了解到N君妄想的根源:原来在最近十五年间,N君一直对国税局怀有敌意,因为国税局的官员在过去曾找过他的麻烦,他们说N君为其顾客所做的节税及免税措施是不当的、非法的,但N君坚信他的做法是对的,国税局根本是在找茬儿。
因为对国税局怀有很深的恨意,所以在自己的收入出现纰漏时,他即认为不怀好意的国税局将抓住机会迫害他。
解析:
这也是一个妄想症的病例。N君的症状以被害妄想为主,而他的被害妄想可以说是自己对国税局敌意的“外射”:在这种心理自卫机制下,“我恨国税局”变成了“国税局恨我”,他们正千方百计地要抓住我的把柄,好进一步迫害我。
有妄想倾向的人,当外在情境改变时,他会一再反刍其可能的含意及动机,而由于其不信赖与怀疑的心性,他觉得这是对自己不利的讯号,在焦虑不安中,他会将环境中各种细微的、不相干的讯息“系统化”,或者以一个“妄想系统”来涵摄这些讯息,而贯穿这个系统的就是自己受迫害的思维。周遭的相关人士被他的这种思维“组织”成一个“秘密的阴谋团体”,但因为这是他思维的虚构,所以通常被称为“伪阴谋团体”(pseudocommunity of plotters)。“阴谋团体”的组织会越来越庞大,因为所有被他怀疑的人最后都被他纳入这个团体中,有时候甚至还包括并不存在而纯属想象的人物。大家连成一气在对付他,他自觉处境越来越险恶,遂更加焦虑不安。
本个案中的N君,即经由关系妄想而将出现在公司走廊上的陌生人、电话局的接线生及他的亲戚们“组织”成一个“伪阴谋团体”,而其背后的首脑就是国税局。但客观而言,N君脑中的“阴谋团体”还不够“庞大”,最少他没有将医院里的医师及护士也“收编”进去,有些患者在住院后仍惶恐不安,因为他认为医师和护士也被“阴谋团体”所收买,甚至连来探望他的家人都是“阴谋团体”派人乔装的,目的是想“刺探”他的秘密。
在被害妄想的执念下,当事者通常不会坐以待毙,而会采取某些行动来保护自己或反击对方,N君所采行的“逃离”策略,可以说也是相当温和、消极的。有些患者则会采取较积极的策略:譬如有一位同样任职于会计顾问公司的男士,因为会计账簿上的一个小错误被发现而受到上司的责备,他感到不满,对上司发了不少牢骚,两人之间遂产生一种敌对关系。虽然账簿上的错误马上改正了过来,但他怒意难消,仍然继续批评上司,而上书议员、总统,说他的上司如何如何迫害他。后来,他被公司解职,四处找工作,但都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于是他又怀疑这是他以前老板的阴谋,教唆其他公司不要雇用他。最后,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份工作,但仍认为以前的老板继续在想办法迫害他,所以仍然继续写信给议员,揭发他老板的阴谋。
有的患者甚至会采取“先下手为强”的激烈手段。譬如一个66岁的老妇人,自成年后,大部分的时间都过着独居的生活,一向就很多疑而畏缩。当她的听力变坏后,她开始认为偶尔在周末来找她聊天的某些亲戚,正计划要毒死她,然后取走她藏在屋内某处的金钱。有一个星期天,她的一位亲戚来找她,当这位亲戚准备告辞,弯下身向她吻别时,她突然拿出餐刀,想刺杀这位亲戚。亲戚大惊失色,连忙将她送到医院去接受检查和治疗。
在美国,曾有一位校长认为校董会联手在歧视他、反对他,而开枪杀死了大多数的校董。另有一位妄想病患者则开枪打死了七个他认为在跟踪他的人。而怀疑配偶不贞以致杀伤或杀死配偶的丈夫及妻子更不知凡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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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虚幻的逃亡(2)
基本上,妄想症患者所进行的是一场“虚幻的战争”,而战争的导火线则是来自他“错误的信念”。
手术室里的追杀
在手术中,他的病人忽然发生难解的低血压危象,他觉得这是麻醉科医师在搞鬼,于是愤怒地拿着手术刀要追杀麻醉科医师。
I君今年28岁,是一位从中美洲到美国去的外科住院医师。最近,在一次手术中,他突然愤怒地拿着手术刀要追杀麻醉科医师,结果被安排到精神科接受治疗。
I君生长在一个富裕的拉丁家庭里,养尊处优,从没有做过家事。但他母亲却是个支配欲强的女暴君,并没有给I君太多的温情,甚至对他充满了鄙夷。因此,I君从小就显得多疑而自制。
上大学时,虽然家里离学校不远,但I君却自己一个人搬到外面去住,这在拉丁美洲国家是一件异乎寻常的举动。大学毕业后,他就申请到美国去,接受外科住院医师训练。
初到美国时,他突然变得不知所措,不仅医院的工作繁重,连日常生活的基本需要都不知如何处理。他从未洗过衣服,英语又说得不好,再加上人生地不熟,产生很大的生活适应困难。
有一次,他到一家汉堡专卖店进餐,把“霍波”(whopper,特大号)的发音念成“虎波”(hooper,木桶匠),结果引起排队购餐者的哄堂大笑,I君顿时窘得无地自容,心情恶劣地逃回自己的住处。
诸如此类的事,使I君变得越来越退缩、自闭。医院的工作也不顺遂,他开始怀疑医院里的其他住院医师阴谋对他不利,故意将一些棘手的病例推给他。他担心移民局的官员可能很快就会将他递解出境,而医院里的医师、护士和行政人员都和移民局的官员串通好,要找个理由将他赶出美国。
有一天,他为某个病人动手术,但在手术过程中,病人忽然发生难以解释的低血压危象,他认为这是麻醉科医师故意在搞鬼,所以就愤怒地拿着手术刀要追杀麻醉科医师。
在到精神科接受治疗后,医师认为他得了“情境性妄想症”,安排他住院。在住院三个月后,他对环境的适应已相当良好,对美式英语或美国文化的了解也大为增进,他的妄想症状也因此而烟消云散。虽然出院后在社交方面仍显得有些退缩,但却成功地完成了住院医师的训练,而没有出现进一步的困扰。
解析:
“情境性妄想症”亦称为“急性妄想反应”,它持续的时间通常不会超过六个月。其发病原因主要是患者突然面对一个威胁性的情境。移民者在初抵一个新的国家后,因为自己属于少数民族,再加上语言不通,生活习惯不适应,很容易产生孤立无援、被排斥的感觉,若再加上他原本就对别人缺乏基本信赖,那很可能就会演变成妄想病。不过,如果患者能回到他所熟悉的环境中,或是对新环境能逐渐适应的话,他的妄想症状通常即可消失。
I君有的似乎就是这种情况。从他的症状里我们可以看出,他也将他的妄想系统化,而形成一个“伪阴谋团体”,医院里的医师、护士、行政人员和移民局的官员“连成一气”,彼此串通好,要将他赶出美国。每一个妄想症患者“伪阴谋团体”的幕后首脑都不太一样,但通常反映了患者“心中的最怕”,有的是移民局、有的是国税局,但更多患者所怕的是调查局、警察机构、黑手党等。
急性妄想反应中的妄想内涵,有时候也反映患者心中所最期待的事。譬如下面这个病例:
一位33岁的男士,因一再窃盗而被判刑三年。在被关进监牢的第一天,就受到同室男犯的强暴(同性恋式的强暴)。结果狱方把他换到单人牢房。在这里,每天只有早上和下午四十五分钟的时间让他走出牢房,在监狱的庭院里散步,但和狱中其他人犯都没有过接触。在这种情况下,他产生了如下的妄想:认为因为自己受到强暴,州长觉得对不起他,而准备释放他。他向狱方询问州长何时要释放他。虽然狱方说根本没有这回事,但直到六个月后获得假释之前,他天天都这样深信着。
他的妄想内涵,显然就是希望摆脱监狱此一威胁性情境的外射。
看不见的颜色
他说他创�